汴梁城,皇宫。
战败的消息和金兵长驱直入的警报如同雪片般飞来,整个朝堂乱作一团。
宋徽宗赵佶面无人色,握着军报的手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金……金兵不是去打梁山了吗?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到了邢州?童贯呢?宋江呢?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往日风流天子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殿下群臣面面相觑,无人能答。他们引以为傲的“驱虎吞狼”之策,此刻变成了作茧自缚,那匹被引来的“狼”,在被“虎”咬伤之后,竟直接扑向了他们自己!
“陛下!急令各路兵马勤王!紧闭汴梁四门!” 有大臣疾呼。
但一切都显得太晚了。
吴乞买的果断与狠辣,金兵的行动之迅猛,完全超出了北宋朝廷的反应速度。
朝堂上充斥着无谓的争吵与推诿,却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应对之策。
汴梁城破在即,往日歌舞升平的帝都,如今被绝望与恐慌笼罩。
市井间谣言四起,百姓争相逃难,城门处拥堵不堪,一副末日景象。
皇宫内,宋徽宗赵佶面色惨白如纸,在龙椅上如坐针毡。
终于,在最后一刻,他做出了决定——将那千斤重担,或者说,是亡国的黑锅,塞给了太子赵桓。
桓儿……社稷……托付与你了……
赵佶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仓惶与一丝难以言说的解脱,将传国玉玺塞进儿子手中。
新登基的宋钦宗赵桓,尚未来得及感受权力滋味,便被铺天盖地的坏消息淹没。
而他的父皇,则在蔡京、高俅等一众心腹簇拥下,带着部分嫔妃、皇子帝姬,以及搜刮的大量金银细软,仓皇开启了他的之行。
车驾隆隆,旌旗歪斜,这支所谓的队伍,早已失了皇家威仪,更像是一群惊弓之鸟。
沿途溃散的官兵、逃难的百姓汇入其中,更添混乱。
烧杀抢掠,踩踏纷争,人性的丑恶在末日图景下暴露无遗。
在这混乱不堪的队伍边缘,蔡京的孙媳,同时也是童贯女儿的童娇秀,紧紧抱着怀中刚满三岁的儿子。
她与蔡家的车队在昨夜一场溃兵冲击中失散,此刻身边只剩下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嬷嬷和两个瑟瑟发抖的婢女。
她们乘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被混乱的人流裹挟着,不知不觉偏离了主干道,驶入了一处荒僻的山间野径。
祸不单行。几声唿哨响起,林中窜出七八个面露凶光的溃兵,他们眼中闪烁着对财物和女人的贪婪。
哟,这小娘子细皮嫩肉,车里定有好东西!
老嬷嬷上前理论,被一刀砍倒,鲜血溅湿了车辕。婢女惊叫着四散奔逃。
童娇秀将儿子死死护在身后,拔出防身的匕首,眼中满是绝望与决绝。她可以死,但她的孩子……
就在为首的溃兵狞笑着伸手抓向她之际——
无量天尊。
一声清越平和的道号仿佛自天外传来,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狞笑。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青袍道冠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立在场中。
来人约莫中年,面容清癯,眼神澄澈如古井,周身气息缥缈出尘,正是道人王甫真。
自杭州城下一战,吕洞宾走后,王甫真也得以返回终南山清修,此番云游,恰逢其会。
也不见王甫真如何动作,那几个溃兵便如同被无形巨力推开,踉跄着跌倒在地,手中的兵器叮当落地。
几人面露骇然,知晓遇到了高人,连滚带爬地逃入山林,不敢回头。
惊魂未定的童娇秀,紧紧抱着吓得不敢哭出声的儿子,看向王甫真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惊疑。
王甫真并未多看那些溃兵,他的目光,自出现起,便落在了童娇秀怀中那孩童身上。
那目光起初是平和,随即泛起一丝惊异,最后化为毫不掩饰的赞赏。
夫人受惊了。王甫真打了个稽首,语气温和,随即指向那孩子。
贫道王甫真,云游至此。适才观此子,虽年幼受惊,然眉宇间灵光内蕴,根骨清奇非凡,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修道胚子,与我玄门有夙缘。
他目光恳切地看向童娇秀:不知夫人可愿让此子随贫道入山修行?贫道必倾囊相授,导其步入大道,不负这天赐资质。
童娇秀闻言,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蔡家大厦将倾,自己与孩子前途未卜,乱世之中,能得一位世外高人庇护,或许是孩子最好的出路。
她看着怀中稚子,泪如雨下,最终咬牙下定了决心。
她对着王甫真深深一福: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更蒙道长青眼,是这孩子的造化。”
“不瞒道长,此子......他......他并非蔡家血脉。”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决绝,他姓王,生于五年前的重阳佳节。
她并未明言孩子生父是谁,但二字,在此刻听来,却隐含了无数未尽的意味。
姓王?重阳节生?王甫真眼中精光一闪,抬指微掐,似在推算天机,脸上笑意更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妙哉!重阳重阳,先天纯阳之数契合,又承王姓,合该入我玄门。
他看向那懵懂的孩子,声音带着一种十足的定数。
既然如此,贫道便为他取名——王重阳。愿他如重阳之阳,光耀道门,承负大道。
王重阳......童娇秀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将孩子的模样深深印入心底,然后含泪将孩子递出。
那孩童竟也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王甫真。
王甫真接过孩子,对童娇秀道。
夫人放心,贫道带他回终南山清修。你若思念,可在终南山下结庐而居,自有相见之期。此地不宜久留,夫人保重。
说罢,他送了童娇秀一张护身玉符,便怀抱王重阳,身形一晃,如青烟般消失在山林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童娇秀望着空荡荡的前方,失魂落魄。
良久,她才擦干眼泪,依着王甫真所言,在终南山下一处僻静的山谷中,寻了当地山民帮忙,搭建了一座简陋的茅庐,就此隐居下来。
她每日望着云雾缭绕的终南山巅,心中既有与骨肉分离的痛楚,也有一丝孩子得以平安、未来可期的慰藉。
山谷清幽,溪水潺潺。
兵荒马乱之际,童娇秀收容了一对逃难至此的林姓父女,见那男子忠厚老实,女儿乖巧懂事,便与那男子结为夫妻,在这山中安定下来,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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