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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太子

作者:一山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银荷从蓝幽幽的梦中睁开眼睛,被眼前的黑暗吓了一跳,猛然想起自己置身何处,一下子又僵住了。


    即刻听见花澈说:“妹妹醒了?”


    “是什么时候了?”银荷一面说一面挣着跳下地。


    “我猜过去了一夜,眼下该是早晨。妹妹平日里几时醒来?”


    “卯时。”


    “真像小鸟儿。”花澈说着也站起身,听声音是伸了个懒腰。


    银荷想起上次问他还是酉时,整整过去了六个时辰。


    她不禁歉然:“三表哥累了吧。”


    “妹妹不用担心,我一点儿都不累。”


    “外面……还是那样吗?”


    “我去看看。”花澈说时,却拉了银荷胳膊,改口道,“我抱妹妹一起去。”


    “不用!”银荷忙说,“我现在不怕了。”


    “好。”花澈声音里忍着笑。“妹妹坐下稍等,是在这边,好了。我会一直和你说话。”


    果然,他一边走开,一边说:“妹妹梦到什么了?”


    停了一会儿,银荷答:“我没做梦。”


    “就从来没有梦到过我?”


    “没有。”这次答得很快。


    “恶梦也算。”他的话音远了不少。


    “没有。”银荷大声把答话送过去。


    “我看出来了,妹妹就是不肯让我高兴一下。”花澈说,不过声音听起来倒是欢天喜地。


    银荷反正不搭理他,当下问:“你找到出口没有?”


    “找到了。”一阵像是石碾滚动的响动传来,随即听到花澈平静的话语,“妹妹坐着别动,等我先过去。现在妹妹也能高兴了,我们要出去了。”


    银荷的兴奋没有持续太久,等到她在洞口待了好大一会儿,让眼睛适应光线后,外面的景象让她的心不由沉了下去。


    行宫的建筑几乎已尽毁,留下的破壁残垣俱是焦色,地上泥泞一片。原来夜里下了一场雨,将余火都浇灭了。这时向远望去,只能看到黑乎乎光秃秃的树干兀自立着。除了凄凉的风声,不闻任何声响。


    花澈瞅她一眼:“妹妹不用难过。就烧了这一座山头,本来这山上也没什么动物,就是有也都逃到深山里了,过几日还可以去打猎。万幸下了雨,万幸雨又停了,不然咱们可不好回去。”


    一阵风吹来,银荷一哆嗦,不由就把身上袍子紧了紧,这才想起她仍披着花澈的罩袍,而他只穿条深衣,下摆还缺了一大片。花澈见了银荷目光,说:“这是昨日为了掩住口鼻撕下来的。”又赶快补上,“给妹妹那块是我的帕子,还是新的。”


    银荷好笑又歉意:“帕子好像丢在下面了。”她急着要将袍子脱下来。


    “丢了?”花澈大惊小怪地喊,“那可不成,妹妹得还我一块。”按住她胳膊,“妹妹穿着吧。”说着他为银荷紧了紧衣裳,又蹲身把下摆长出的部分割掉。他做得那样理所当然,银荷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起身时花澈很快地握了握银荷的手,“我一点儿都不冷,妹妹手有些凉。”


    的确,他的手异常暖和。银荷惊异地看着他,瞧不出他是一夜未睡的样子——虽则脸上沾了烟灰,下巴冒出些许胡茬,但一点没有落拓之感,意气风发,尤胜往昔。


    “妹妹要是不过意,回头做一件衣裳给我就是了。看妹妹给别人做这样那样,我心里好不羡慕。”


    银荷想所谓“别人”,要不然是长辈,要不然是姑娘,要不然是小婴孩,如何能是一回事。而上次确实给他做过一只香囊,那事本来不愿他提,但如今花澈果真不提,她心中却又不高兴,嘴上只是不说话。


    花澈摇头:“还是算了,我舍不得要妹妹做,妹妹就是做了我肯定也舍不得穿,一旦穿上身,一定又是再也舍不得脱下来。”


    “你别想得美了。我们怎么下山?”银荷问。


    “还得稍微耽搁一会儿。山路不好走,等马来了咱们再下去。顺便我去瞧瞧,石头从哪儿掉下去的?”


    这时雨虽住了,天色却还阴沉。不过他们出来这会儿功夫,东边天空更亮了一些,各处都能看得清楚了。两人走到崖边,石缝中的草俱已被烧光,黑乎乎的岩石裸露出来。


    花澈上前仔细察看,又用手去推每一块石头。下雨后土松,但岩石都很牢固。他走了很远,找来块木瓜大小的石头,放在崖边两块大石夹缝中,对银荷说:“我去下面能看见水潭的地方,等一下,妹妹就把这块石头推下去。”


    “嗯,你站得远些。”银荷答应。


    话音刚落,花澈在下方喊:“好了,看见水潭子了,妹妹能看见我吗?”


    银荷蹲下,抱紧石头,探身去看,花澈正站在昨日她站的地方。


    “看到你了。”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花澈向旁走开两步:“好,推吧,用力。”


    “你再站远些。”银荷喊。


    花澈冲她笑笑,又退开三步。


    银荷使劲一推,石块几乎笔直地从两块岩石间坠下,“嗵”一声砸进水潭,紧接着,嗵嗵嗵,是她的心跳。


    花澈没说话,也没向上或向下再看一眼,转身就往回走。


    他步子快,走回来也用了一盏茶工夫,足够那个人溜走。花澈见到银荷时,嘴巴紧紧绷着。


    银荷颤声说:“昨天是有人在这里?”


    “你怎么躲开的?”花澈问,声音很是严厉。


    银荷没察觉。“我不知道,就是觉得身后不对劲。”


    花澈没出声。照落石的速度,她能躲开,甚至还救下花瑶,除了命大似乎没其它解释。


    或许就差一丝头发的距离,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一场火已经把所有痕迹烧了个干干净净,花澈不禁感到烧得好,这个破地方就该烧掉,可惜那人跑了。


    石头是故意给推下去的,成不成,都是神不知鬼不觉,不失是个高明的法子。若没有后头的事,说起来,别人会只当是个意外。


    可后头的事情却做得笨了,留有许多破绽。


    花澈想了一会儿,推测那人害人不成,听见花沛要来,着了慌,临时想了个点子,以为这样一来,花家忙于掩饰丑事,就顾不上追查。


    到底是谁要害人,又为何?唯一能讲通的解释,是某家与花家暗中不和,试图通过此举离间花家与太子的关系。加害完全无辜的女孩儿,想出来这样残忍、下作的招数,哪里配作敌手?


    不过,银荷和大嫂是在亭子里晕倒,要把她们挪到屋中,这可有一番动静,主人家不可能完全不知晓。


    花澈凝神不语,银荷一直紧张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说:“走,再去你们吃茶的地方看看。”


    吃茶的地方已经不复辨认,不过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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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记得大致方位,再稍一形容花澈便找到了,不出所料茶壶茶盏都不见踪影。


    “那时山上还有许多宫人吗?”


    “我没见到,似乎只有送茶的那位宫女。”


    “你若再见她,能认出来吗?”


    银荷努力回想。她当时心中有事,根本没注意旁人的模样。


    她沮丧地说:“我认不出,不知大表嫂能不能认出来。”


    花澈点点头:“没事。反正就来了那么多客人,我一个个问。等太子回京城,还要让他给个交代。”


    银荷听他说得这样不客气,倒有些好笑。“你之前不是说,在太子家做客出了事情,没人会细查吗?”


    花澈便也笑起来:“我想得到,别人也想得到,竟还用在前头。不过葛全有怎么能和妹妹比,他死一万次都行,妹妹哪怕……妹妹放心,别说找个人,就是太子亲自给你道歉也是应该的。他若听见,一定向你道歉。”


    “那人放火烧了他的宫殿……”


    “火倒不是那人放的。若他要放火,也用不着——”花澈停下,想了片刻,决定不向银荷隐瞒。


    “是大哥先来了,他进了你那间屋子,就被人锁住了门。如果让人知道……总之那人估计我们不会声张,他就可以混过去。”


    银荷楞在那里半天,花澈刚想安慰她,银荷说:“可是大表哥是个好人。我们不会让那人混过去。”


    花澈本以为她会难受、甚或自责,听她这么说,欣喜道:“还是妹妹通透。那人太笨了,他若只干前一件事,我们还能费些思量,谁让他自乱阵脚,想出那昏招。”


    这时传来马嘶声,花澈笑道:“走,来接我们了。”


    墨球从远处跑来,在他们面前停下。它浑身的皮毛比最黑的炭还要黑,又闪着亮,此时在银荷看来,简直不啻于从天而降的金乌,东海跃出的蛟龙。


    花澈先上马,又伸手拉银荷:“只有一匹马,只好再委屈妹妹一下。”


    银荷没犹豫就伸出手。刚行了不远,她见到处都是淤湿泥泞,又有横七竖八阻在路上的断木,担心马儿脚下打滑,便说:“路不好,我们还是牵着马走吧。”


    花澈在她身后笑起来:“妹妹怎么刚答应又反悔。我不愿意给妹妹牵马。”


    “我也下去!”银荷说,有些不高兴。


    “不要紧。妹妹不信谁的本事?”花澈突然将她圈紧一些,同时那马儿就直冲而下,不像踏在泥里,倒似腾在云上。


    雾气在眼前惊散开,黑乎乎的山石忽而在左、灰蒙蒙的树木忽而在右,都飞一般闪过。银荷觉得好像在和谁赛跑,或许是风吧。这位看不见的对手把她的头发掀起来,它们高高飘着,直擦到花澈的脸。她的心跳得又乱又快,可一点儿也没怕,只感到一种别样的刺激与得意。


    可惜下山的路太短,几道长坡短坡,不一会儿就到了山脚。马蹄慢下来,再转过一道弯,迎面便来了一人一马,银荷慌慌张张一瞧,见那人是元宝。


    本来看见元宝是有些难为情,但他披着一身孝衣,银荷愣住了。


    元宝滚下马背,喜笑颜开跑上来:“姑娘洪福齐天,没事真是太好了。”


    两个人都没开口,只管瞪着他身上。元宝回转过来,敛住笑,向花澈说:“禀爷,昨日宫里下诏,皇太子薨了。”


    “什么?”银荷与花澈齐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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