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抉继续翻地,一垄一垄,整整齐齐,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他也不擦,只偶尔甩甩头,继续埋头干活。
姚知韫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抽出绢帕,抬手拭去他额间的汗水,这个男人真的太高了,她踮了踮脚,也有些费力,她娇嗔地看他一眼,“头——””
霍抉笑着低下头,任由她带着香气的身子靠近,帕子轻轻拂过额头,软软的,带着她的温度。
她正要收手,他却猝不及防地凑过来,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撤了回去,继续埋头翻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姚知韫愣了一瞬,脸腾地红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假装喝茶,可那红霞已经漫到了耳根。
暖棚里暖洋洋的,外头阴沉沉的天气被隔绝在外。姚知韫就那么坐在门口,托着腮,看他翻地。
看着看着,唇角又悄悄弯了起来。
她看着霍抉翻完最后一垄地,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开口,“将军辛苦了。”
霍抉直起腰,擦了把汗,看着她那副悠闲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姚知韫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捏了一把刚翻过的土,“地翻好了,明天我们下种。”
霍抉挑眉,“为何?”
“刚翻过的地,土太松,种子种下去,跟土壤贴不实,容易干死,等一等土沉一沉,让土壤密实些。”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又补了一句,“走吧,我们去泡种子。”
“泡——种子?”
“温水浸泡,”姚知韫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用温水把种子泡上几个时辰,能加快发芽,若是想再快一些,还可以催芽,把泡好的种子用湿布包起来,放在暖和的地方,等它冒出小白芽再种。”
霍抉看着她,眼底带着笑,“也是书上看的。”
“嗯。”
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都要晚,进了腊月才下了第一场雪。
一夜风雪,换得曼城银装裹素,路旁树枝挂满蓬松的雪团,层层叠叠,宛如玉树琼枝,微风拂过,雪沫簌簌飘下。
年节将至,这一场雪,便有了瑞雪兆丰年的好兆头。
玉米下了种,姚知韫倒是闲了下来。
皇上准了霍抉十日的婚假,他便也陪在身边,看着她这一日的章程,练着他看不懂的各种动作,似跳舞又不像,不过,他第一次知道,她的身体可以如此的柔软。
用过早膳,她便去了归云楼,与沈知节一起处理事务。
她坐在一旁,听着她嘴里那些新鲜的词,什么架构重组,产业整合,统购统销,一个一个往外蹦。那些陌生的字眼从她口中说出来,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笃定,仿佛这些东西她早已烂熟于心。
霍抉的眼神微微闪动,隐隐藏着自豪。
这个女子,是他的妻子。
之后的日子,霍抉带着姚知韫在京城周围四处逛。
他记得她说过的那些话,记得她听徐退之讲山川时眼底的艳羡与向往,他暂时还不能带她走遍天下,可至少,能带她看看京城附近的风景。
算是对她那些梦想的一点弥补。
他们先去了永安寺。
进了腊月,寺里香客不多,古刹更显清幽。了缘大师见了他们,笑而不语,只从袖中取出两串檀木佛珠,亲手替她戴上,那佛珠带着淡淡的檀香,是大师开过光的,说是保平安。
姚知韫低头看着腕间的佛珠,心里暖暖的。
又去赏了琼台雪松,满山的松树都披着厚厚的雪,枝丫低垂,像一个个披着白袍的老者。站在山顶往下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不见飞鸟,不见行人,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站在山顶,她实实体会了那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意境。
泉水冬日不冻,依旧汩汩流淌,水面雾气蒸腾,与漫天飞舞的雪花交织在一起。雪花落在温热的泉水上,瞬间融化,发出极轻的“嗞”声。
雾气缭绕间,古柏苍松若隐若现,像极了人间仙境。
姚知韫站在泉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化开。
雪断断续续地下了好几日,直到腊月十八这日才放晴,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明晃晃的,落在脸上,恼人得很,姚知韫往暗的地方躲了躲,想躲开这恼人的光。
这几日在外头玩得尽兴,回京后人便懒了,越发不想起来。
她正迷糊着,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抚摸她的脸。痒痒的,酥酥的,扰人清梦。
她嘟起嘴,翻了个身,伸手拍开那恼人的东西。
可没过一会儿,那双手又抚了上来。
她有些生气了,猛地睁开眼,正要发火——便对上了霍抉含笑的眼睛,他侧躺着看她,眼底亮晶晶的,藏着几分得意的光。
姚知韫的睡意还没散,愣愣地看着他,正要问他笑什么,他已经开了口:
“种的玉米出芽了。”
姚知韫愣了一下,睡意瞬间去了大半,“真的?”
霍抉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我去看过了,都冒芽了。”
姚知韫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就要往床下跳,霍抉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回来,裹进被子里,“急什么,它又不会跑。”
姚知韫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亲完,便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任由他替她穿好外衫,系好带子,又裹上厚实的斗篷。
穿戴整齐,霍抉才松了手。
姚知韫脚一沾地,便急不可耐地往外跑。
霍抉看着姚知韫的身影一溜烟消失在门口,忍不住摇头失笑,起身跟了上去。
暖棚的门半掩着,里头透出暖黄的光,霍抉推门进去,便看见姚知韫蹲在那几垄玉米地前,一动不动,像一只发现了新奇玩意儿的小猫。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
“数清楚了没?”
姚知韫头也不回,声音里却全是笑意:“十七棵!不,十八……那边又冒出来一棵!”
霍抉弯下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靠近角落的那垄土面上,又顶出了一点点嫩黄,细细的,小小的,像是试探着伸出脑袋。
“昨儿还没见呢,”姚知韫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昨天回来时她便来看过,还是没有的,“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了。”
霍抉在她身边蹲下,和她一起看着那些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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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棚里的地龙烧得旺,暖意融融,外头寒风呼啸,里头却春意盎然,那些嫩黄的小芽静静地立在土面上,叶片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往后会越来越多,”姚知韫说,“等长到巴掌高,就该分苗了。”
霍抉侧过脸看她:“分苗?”
“嗯,把它们移栽开,一株一株分开,这样根才能长得好,以后结的玉米也多。”
她说着,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最壮的一棵嫩芽,指尖软软的,像是怕弄疼它。
霍抉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想起她蹲在姚府暖棚里看土豆时的样子,也是这般专注,这般欢喜。
“韫儿。”他唤她。
“嗯?”
“你喜欢种这些,要不把这竹外轩都改成暖棚,想种什么种什么。”
姚知韫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那双眼睛在暖棚的光里显得格外温柔,正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
“好呀。”
玉米出苗的喜悦还未褪去,又想起前些时日收回了那些土豆,足足收了十二个大小不一的土豆,她一个都没舍得吃,全留着做种子,“等到了年节,我们再把那些土豆种上,说不定开了春,我们就可以到庄子上去种了,秋天便能收一季。”
她的声音掩不住的兴奋,像是已经看见了一地的丰收。
霍抉只是笑着听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也不接话,只是看着她。
看着看着,他忽然上前两步,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将人紧紧地抱在怀中,良久都没有松开。
姚知韫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抱得死紧,她挣了两下,没挣脱,便也随他去。
“霍抉?”她轻轻唤了一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压在胸口,手臂箍得更紧了些。
良久,良久,都没有松开。
“韫儿,能不能唤我一声沉舟?”他突然提了一个不相干的要求。
姚知韫被抱得太紧,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听得出她的郑重,她笑了笑,“沉舟。”
霍抉没有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他的声音闷闷从头顶传来,“嗯。”
暖棚里静静的,只有地龙烧出的暖意,和两人贴在一起的心跳。
翌日,霍抉销了假便要上朝了。
姚知韫难得起个大早,想尽一份妻子的责任,帮帮霍抉穿公服,她踌躇满志地站在他面前,把那件绯色大袖袍抖开,往他身上套。
可接下来的事,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
不是盘领怎么翻都不对,就是衣襟叠来叠去叠不整齐,她忙活一通,可那袍子还是袍子,衣带还是衣带,七扭八歪地挂在他身上,像个穿错了衣服的孩子。
她瘪了瘪嘴,有些泄气,她怕是做不了一个好妻子。
霍抉看着她,眼里盛满了宠溺,任由她在身上摸索,翻来覆去地折腾,除了忍着她那双手在他身上引起的灼痛外,倒格外享受这份待遇。
见她泄了气,他才笑着伸出手,三下两下把袍服整理妥当,又牵起她的手,绕过自己的腰,带着她将那根玉带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