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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流言

作者:歇雨潇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孩子礼数周全,进退有度,说话时眉眼温顺,却不卑不亢。送的东西也恰到好处——不贵重,不刻意,却处处透着用心。


    这些日子,她常听颖儿提起这个女子。


    颖儿那孩子,看着爽利,实则难得对人上心。可说起这位姚姑娘,却是眉飞色舞,恨不能把所有好词都堆在她身上。她便起了几分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颖儿这般惦记?


    后来颖儿说,想安排一个叫清言的孤儿进清源书院读书。


    她心里便多了一层思量。这孩子,是真心相交,还是……另有所图?


    前几日,又闹出那样的传言。


    她冷眼瞧着,那赤衣侯雷霆手段,短短几日便将谣言压了下去,还把于家那丫头和二皇子的事掀了个底朝天。这般手腕,这般上心——她活了几十年,自然看得出,那男人对这位姚姑娘,怕是用情极深。


    能让霍抉那样的男人倾心至此的女子,心思只怕不简单。


    可此刻,这孩子就坐在她面前,温顺地垂着眼,手里捧着一盏茶,安安静静的,像一株刚移栽过来的兰草,不争不抢,却让人无法忽视。


    这种装置是刻在骨子里的,像是曾经见过风雨,于是便把所有的风雨都藏了起来,只露出一个风平浪静的表面。


    “书上说的‘静女其姝’大概形容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却让屋子都亮了。


    连她这样活了几十年的人,竟也看不真切。


    王夫人看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罢了。


    是不是真心,日子久了,总能看得出来。


    “韫儿,今日是我生辰,你这送礼都送给了母亲,我可是不依的。”


    孙颖突然的爽朗打破了满室的沉静。她故意板着脸,可那眉眼间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亮晶晶地望着姚知韫。


    姚知韫被她逗笑了,弯了弯唇角:“你是寿星,自然不会少了你的。”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檀木小盒,双手递了过去。盒子四四方方,打磨得极光滑,盒盖上绘着几枝淡粉色的海棠,疏疏落落,恰如孙颖平日爱簪的那一朵。


    孙颖接过,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爱不释手。她迫不及待地掀开盒盖——里头齐齐整整地分成四个小格,每个格里卧着一只小小的瓷瓶,颜色各异,像四颗敛着光的珠子。


    “这是……”


    姚知韫伸手拿起那只绿色的瓷瓶,又指了指旁边的紫色:


    “这是洁面,绿色的晨气使用。里面有益母草灰、白茯苓、白芷、白及等几味中药,研磨成粉,用温水调开,可养颜润肤。”


    她又拿起紫色的那只:


    “这是豌豆,用豌豆粉配着香料和中药研成的细末。用的时候拿温水化开,就水洗涤——不仅能洗净脸上的脂粉,还能美白祛斑。是晚间用的。”


    孙颖听得入神,目光又落在那只粉色的小瓶上。


    “这是面脂。”姚知韫拿起粉色的那支,轻轻放在她手心里,“早晚都能用,洁面后取少许涂匀,润而不腻。”


    孙颖把那只粉色小瓶攥在掌心,却忽然指着第四个格子,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这个呢?这个是什么?”


    那格子里没有瓷瓶,只有一块素白的绢布,仔细包着什么。


    姚知韫伸手取出,轻轻揭开绢布。一股清雅的茉莉花香便幽幽地漫了出来。


    “这是茉莉花香皂。”


    她将那淡黄色的小块托在掌心里,递到孙颖面前:


    “用来洗头发的。洗发时抹在发上,轻轻揉搓,再用清水冲净——洗完了,头发又香又滑,还不容易打结。”


    孙颖盯着那块香皂,眼睛亮得惊人。她一把抓过来,凑到鼻尖深深地嗅了一口,随即眯起眼,脸上漾开一个餍足的笑。


    “韫儿——”,她拖长了声音,声音软软的,“你也太会了吧。”她说着,把那几样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看,又一样一样地放回去,小心翼翼,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姚知韫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望着孙颖那张被惊喜点亮的脸,心里也跟着软了几分,她想了很久,终于才想到要送这些,这些可都是她从家里书房那些古书里面翻出来的,一遍遍地试验,最终才有了自己的配方。


    送之前还有些忐忑,不知道孙颖是不是会喜欢,如今看来是送对了。


    只是看着孙颖把几样东西拿出来看看,又一样一样地放回去,怕是舍不得用。


    姚知韫温声道,“这个东西放不了太久,你可别舍不得用,收着藏着反倒坏了,你尽管用,以后我按照季节再给你调配新的,让人送到府上。”


    孙颖怔怔地望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将姚知韫的手攥在掌心。


    王夫人坐在一旁,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她的笑容依旧温和,可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欣慰。


    这个孩子,用心了,不管是送给她的,还是送给颖儿的,都是花了心思的。


    半晌,她站起身,轻轻理了理衣襟,“时候不早了,客人应是都到齐了,颖儿,快带着韫儿去入席吧!”说着她率先往门口走去。


    只是姚知韫在听到王夫人那声“韫儿”后,愣了半晌,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像冬日里的暖阳,不灼人却让人暖暖的。


    很久以前母亲也曾用这样的声音唤她,带着江南水汽般的柔软,一声叠着一声。


    眼眶里的酸涩来得毫无防备,汹涌地往上涌,她几乎要撑不住,听到孙颖的呼唤,她急急地垂下头,把那一点湿润飞快地眨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看不出任何异样。


    “来了,”她轻声应道,跟着孙颖一起,往门外走去。


    一行人绕过池塘,眼前便是一排屋舍,皆是三间阔的开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刚走近荣萱堂,便听见里头传出的说笑声——确切地说,是议论声,一声声毫无避讳地飘出来。


    “听说今日那位姚姑娘也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促狭。


    “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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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的事情,她怎么还有脸出门?”另一个声音接得极快,尖锐刺耳。


    姚知韫脚步微微一顿。这个声音她认得——宋国公府的宋玉。


    “传播谣言的人不说被抓了吗?”一个弱弱的声音试图反驳,底气却明显不足。


    “哼,谁知道她耍了什么手段,让赤衣侯为了她雷霆一怒,定然是她哭天抹泪、装模作样,求着侯爷替她出头——连宋国公府都敢得罪,可见她心机有多深!”这个声音,似乎在有意识地挑起宋玉的怒意。


    “就是就是!听说孩子都好几个月了,怕是从侯爷一回京便开始谋划了,不然以侯爷的身份,怎么也该是崔姐姐那样的身份才配得上,怎么会娶一个孤女。”


    话越说越难听,站在门外王夫人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孙颖却已经跳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攥紧拳头就要往里冲,一副要进去与人拼命的样子,却被姚知韫一把拽住。


    姚知韫对她轻轻摇摇头,目光却看向王夫人。


    那些流言蜚语她其实不在意,说得再多也不会少块肉,听听就好了,可这次事关霍抉,这事就算压下去了,百姓健忘,有了新谈资便不会再惦记。


    可朝臣呢?皇上呢?他们会怎么想?这样的事情说好听了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佳话,说得不好听便是“谋于妇人之手”,这于他官声是极大的阻碍,他或许不在意,但——她不能。


    她看王夫人,目带询问,这是孙府,她若是当场发作闹得不好看,于她自己无非就是不好的名声上再添上一笔,可孙府的面子往哪儿搁。


    可若是她不发作,忍下这些,怕是后面会传出更难听的话,想要再找到发作的机会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王夫人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竟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她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闹吧,我看着。


    姚知韫心里一动,便没了顾虑,又站定耐着性子听了几句,直到宋玉的那句,“这样不知羞耻又心思深沉的女人,霍侯爷定然是不知道她的真面目,若是知道了——。”


    “若是知道了又如何?”姚知韫推门而入,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她是将门之后,身上多少沾染些武将的风骨,只是平日里也多是沉静惯了,眉眼又生得柔弱,给人一种天生的羸弱感。


    可此刻,她眼底闪着锋芒,面容冷峻如霜,竟生生透出了几分战场上的英气。


    说人坏话多是背后蛐蛐,当着人的面还真没几个敢理直气壮的,几位小姐在看到来人,脸色倏地红了,讪讪地垂下了头去。


    而那位宋玉姑娘被人抓个正着,脸色涨红,却仍然倔强地仰着头,“怎么,你做的,我们反倒说不得?自己不知检点,勾引了霍侯爷,若不是珠胎暗姐,又岂会在及笄之前着急成婚?你们想掩饰什么?霍家马上就要进京了,哪有不等宗族之人就草率成婚的道理?”宋玉越说越坚定,好似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连声音都拔高了,竟把自己说得理直气壮起来。


    旁边的几位小姐被她带动,也跟着频频点头,仿佛事实本就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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