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的屏幕是昏暗环境里的唯一光源,打在床上熟睡着的人脸上,薄薄皮肤后的眼球不安分地转动了两下。
拉塞尔惊醒,望了会儿低矮的天花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
封闭的房车内部让人分不清时间,身旁的床铺早已一片冰凉。
他掀开薄被,拎起丢在地上的T恤往身上一套。
坐在模拟器前的人没留意到身后的动静,专注于眼前最后的长弯。
等到他冲了线之后,拉塞尔才搭上斐尔的肩头,开口:“You good?”
昨天深夜,他跟即将离开F1的前领队、现副领队克莱尔·威廉姆斯小聚之后回到围场,敲响了斐尔的房车门。
门一打开,维斯塔潘炸毛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控诉斐尔在激烈的轮对轮中又把他撞了出去,只不过这次他们双双落到了队尾。
斐尔没有答应加入维斯塔潘的车队,但他多了一个模拟器搭子。
两个人都是虚拟赛车的一把好手,目前对上的胜率是五五开。
斐尔回到模拟器前,无情地离开了频道,又开了一把线下的蒙扎赛道,用的赛车型号是梅奔的W10,主屏幕上方的小屏还放着去年汉密尔顿Q3的车载。
上个星期他还会好言好语地跟Max解释一番。
拉塞尔关好门,敏锐地察觉到斐尔的细微变化。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看着斐尔重复跑圈、修改设置、再跑圈的循环。
走线是赛车手的基础课,真正的比赛更考验车手对车的把控和对当日赛道情况的理解。
直到最后的几圈,斐尔的圈速只有百分之一秒以下的波动,意味着他已经在模拟器里把这辆车推到极限了。
他关掉模拟器,径直走向拉塞尔,捧住他的脸。
这不是一个深入的吻,仅是唇瓣贴在了一起,仿佛只为确认他的存在。
九月初的米兰夜带着凉意,房车内却在逐步升温。
这辆专门定制的房车砍掉了一切不必要的设施,一张床、一个浴室和一台模拟器占了绝大部分空间,同时隔音、减震都十分到位。
但时间已经过了周三零点,来到周四媒体日,所以他们做得尤为克制。
跟上次的放纵相比,这次更像泡在温水里的放松舒驰。
带着一身水汽躺回床上时,拉塞尔确认斐尔眉间隐隐的焦躁消去,才沉沉地陷入梦乡。
可他的心情还是不好,拉塞尔看着他跑出跟昨晚相差无几的圈速,担忧地问斐尔的状态。
“要不我还是删掉那条社媒吧?”他征求斐尔的意见。
保时捷的新闻官要求他们在社交媒体上多互动,卖卖队友情。
于是拉塞尔充斥着他自己上身裸照的推特账号多了九张跟队友的合照,其中就有一张在法国尼斯庄园拍的。
这年头的网友人均有放大镜,F1车手更是被扒的重点对象。
很快就有人指出那张图片背景里的建筑是十多年前被拍卖出去的某著名历史文物,没有渠道连出价的资格都不配有。
一瞬之间关于拉斐尔身世的各种说法甚嚣尘上。
甚至有人翻出奥地利大奖赛正赛时的回放,言之凿凿,说保时捷P房镜头里一闪而过、戴着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的洛朗特就是拉斐尔的亲友,能成为突破点。
一条德语帖子在相关词条里被顶到了最上面——消息灵通点的德国人谁不知道ALL Round圆角基金就是专职给诺伊曼洗/钱的,莫雷蒂在赛车界活跃开始就一直被它赞助,不管他是不是一个诺伊曼,反正他跟德国军/火龙头脱不开关系。
圆角基金还买了那么多投票股,看来是铁了心地要把F1变成莫雷蒂的游乐场,围场将要迎来最黑暗的政治斗争时期。
随即诺伊曼军/工集团的执行董事首席——格兰特·诺伊曼这个名字在网上小火了一把,但除了几张正式活动照以外就再挖不出什么消息,乌合之众又兴致缺缺地散去。
倒是格兰特凭空多了一堆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拉斐尔的社媒底下开始频繁出现攻击他的留言,嘲讽他是围场斯特罗尔二号,nepo baby滚出赛车运动。
还有英语留言锐评,他一个被德国资本赞助的法国人给英国车手当2号,简直大快人心。
所有看到这条的英国人满意地离开评论区,又是赢过德法的美好一天。
拉塞尔无法跟他们共情,立马找了市场部门问怎么处理。
冷处理。
市场部门的语气跟答复一样冷漠。
“我不在乎那些,乔治,”斐尔回答他,“他们影响不了我。”
“就算你删了,他们也还是会讨论的。”
不被大众的审视洗礼一番,你怎么知道你也是F1这场大型世界巡回商业秀的一员?
但有句话说得好,挣钱嘛,生意,不寒碜。
场下没有粉丝对轰、场上没有drama,自由媒体来了也要愁怎么才能把这锅饭炒得风生水起。
拉塞尔虽是二年生,但也深知舆论对车手发挥的影响。
尤其是在决策时间极短的赛道上,一个闪过的念头可能就会决定整场比赛的结果。
斐尔再次关掉了模拟器,站起身来抚平拉塞尔皱起的眉头。
“乔治,我想要你帮我的,是另外的事情。”
周四媒体日,记者们对当期热点十分上心。
车手发布会刚开始就给了拉塞尔一个下马威。
“这是对乔治的提问,前两天保时捷的领队就表示过,蒙扎是保时捷的优势赛道。我们想知道,车队是否还是会像过去的七场大奖赛一样,策略优先倾向于你?”
提问人继续补充:“呃,虽然保时捷和你的队友一再否认,车队不区分1、2号,但现在大家都不这么觉得。莫雷蒂最近还受到了大量他不该出现在F1的指责,车队会不会考虑到他心态失衡的问题,从而把更多的希望放在你身上。”
坐在另一边,主场作战的勒克莱尔和个人积分榜排在第二的维斯塔潘都把不善的眼神投向了那位记者。
“只有这次,我要你帮我在排位赛拉尾流,我可以拿到发车位第一。”拉斐尔的睫毛半垂着,眼底的情绪被遮住。
拉塞尔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懒得跟提问人废话:“We'' ll see. ”
主持人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下一个问题。”
“问题给到三位车手,这次的比赛正式开始实施引擎单一模式规则,也就是排位赛跟正赛要用同一个引擎模式。在新规下,你们认为谁是最大的威胁?Max,可以请你最先回答吗?”
“...嗯,在过去的比赛里面,我们都知道梅奔的车很强势,即使排位赛的派对模式被禁,他们依然会是非常具有竞争力的对手。”
“但我认为拉斐尔值得警惕。我最近在跟他一起玩模拟器,所以知道他在车好的情况下能发挥出更多的实力。”
维斯塔潘绝口不提拉斐尔在车水平差不多的时候,两个人撞得有多惨烈。
“Thank you,Max,然后是夏尔。”
勒克莱尔不负他忧郁王子的名号,穿着法拉利红衣往那一坐,谁来了都得感叹一句,好一出让人心碎的怀才不遇戏码。
他把自己的头发抓得更乱了:“这场比赛对我们非常重要,车队现在专注于拿一个更好的发车位,思考谁有威胁对我们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在场的人心里都门清,SF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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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才是这位车手最大的威胁。
“And next,乔治?”
“Definitely,刘易斯和博塔斯。还有我跟Max持相同意见,斐尔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我们都开一样的车,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实力。”
考验车手公关能力的媒体活动告一段落,拉塞尔和车组沿着赛道走了几圈,又回到车队驻地开会讨论明天一练,以及跟排位赛和正赛时间一样的二练的测试项目。
不只是斐尔这个星期的表现很奇怪,车队的氛围也很紧张。
虽然成绩一直低迷会影响大家的心情,但在威廉姆斯待过的拉塞尔很有身在低谷就要脚踏实地向上爬的精神。
他在会议开始的时候主动鼓舞大家:“模拟器在这条赛道的感觉很好,我相信我们会拿下更好的名次,甚至第二个领奖台。”
“是的,乔治。”
夏普接过他的话,语气却一转:“但我们这次的策略是Plan RM。”
伦纳德开始说大家都知道的废话:“蒙扎,高速赛道,至今都还拿着F1的平均速度最高纪录。高低落差只有十几米,弯道少,直道多,因此极致的低阻调教是最优解。”
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模拟器数据已经告诉我们,车子本身在高速下的气动效率好。再配上低阻套件,对P991而言,这里是最佳的舞台。”
往往周六排位赛才来到现场的墨菲这次早早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如果顺利,这会是我们最熟悉的比赛方式,跟在F2时一样。”
吉祥物副领队约翰这次不在,说总结的变成了夏普:“练习赛提起十二分精神,把赛车调到最佳状态。”
会议结束不代表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了,拉塞尔回到P房跟自己的工程师和机械师讨论调车的方向,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车队不是因为过去几场大奖赛的失利而紧张。
恰恰相反,他们是兴奋得紧张。
他不解地提问,机械师略显神秘地回答:“因为正赛那天对斐尔很重要,所以他会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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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练习赛,如维斯塔潘所说的那样,梅赛德斯的两辆车依然以0.5秒以上的优势领先。
但不同的是,这次有一辆保时捷挤到了这两辆车的中间。
其次受到关注的是小红牛,在两次练习赛里都有稳定的车队前四快表现,他们也是主场作战。
而另一支主场作战的车队疑似只做了表面功夫。他们的两位拖拉机好手徘徊在Q3边缘,堪称世界上最快的拖拉机,居然能跟F1赛车打得有来有回。
“不够,还不够快。”结束了第一天练习赛所有官方事务的斐尔对伦纳德说。
“真是难得见你抱怨一次,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伦纳德打开了两位梅奔车手的车载和遥感数据。
“我们的速度损失主要还是在几个慢速弯,直道、高速弯跟梅奔比没有差距。”
斐尔看着他跟汉密尔顿时速对比图上的几个缺口。
“那就想办法创造差距,就在直道和高速弯上。”
伦纳德皱起眉头,要把长板拉得更长可比补短板要难得多,可车子本身设计就有在慢速弯慢的缺点,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DRS在这条赛道上没有明显效果。如果用更低阻的调教,万一你被卷到前车的乱流里面,下压力会断崖式下跌,速度更加提不上来。”
斐尔摇头:“不,我要开一套新引擎。”
伦纳德马上领悟到他的意思,只震惊了一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单一引擎模式,正赛可不能再改了。你要把正赛当排位赛开?不怕直接爆缸?”
伦纳德感叹道:“这才是以前的你啊,斐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