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白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哥哥’这个称呼。
还没等他适应适应,身后突然又来了一声,“哥,你别吃了。”
季昭白被这平地一声‘哥’给吓得差点跳起来。
而那大学生却无辜地眨了眨眼,凑在他耳边,小小声,“哥,你可千万别吃了。实在不行,咱用金手指挺挺吧?”
季昭白:……
他有些无语。
果然是个文盲,开局五分钟就上手指。
关键这明显是副本的机制杀,就算他的金手指是防御类天赋,也根本不顶用吧?
说不定,还不如他的苏小轼同学呢。
季昭白在心底略叹一口气。
微一侧眸,就见小胖孩儿对他咧出片笑。
笑容大而夸张,眼球填满圆眼,正细细地锁着他。
季昭白被盯得浑身发寒,只感觉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肋间。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带动着手心里的异物也跟着跳。
不对,这不对。
季昭白控了下呼吸,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这只是一个d级副本,不可能开局给玩家们一个无解的死局。
其次,副本也给了很明显的提示——
这一家子对食物很珍惜。
那么,他们绝不能对食物表现出任何异常。
——拒绝、怀疑、乃至于稍微迟钝,都算是某种不敬。
思及此,季昭白瞥了眼小孩鬼。
就见他嘴唇夸张地扯至耳根,细细密密的牙尖粘黏着肉丝,冷笑着问,“你不喜欢,我妈妈做的饭吗?”
“乱说什么呢?”季昭白冷着嗓音,带着颤,“哥哥委实心疼你。”
“瞧你,个子矮矮的,脑袋扁扁的。再不多吃点,长大后品相就不好了。”
他一面说,一面伸出爪子,在小孩开始变形的脑袋上拍了拍。
随即,另一只捏着心脏的手,往小鬼嘴上一撂,“好东西,就是要给小孩儿多补补。”
“唔。”小孩儿嘴上糊着心脏,所有的话被全部堵了回去。
……
呼,暂时安全了。
二人在桌边缓缓落座。
头顶的昏黄小灯,泼洒在猩红桌面上,熏出一种陈腐的气息。
在鬼阴沉的视线中,季昭白二人被迫捻起筷子。
桌上,各种器官呈现出一种灰青色质地。霉斑盘踞在碗沿,颇为张牙舞爪。
季昭白用指腹触了触筷尖,眉头微微蹙起。
按刚才的反馈来看,把食物喂给诡异的方式,具有可操作性。
所以,真是靠这样的方式破局吗?
季昭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不过,眼下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季昭白刚准备行动,他身侧的大学生,已经顶不住鬼的视线,开始动了起来。
只见他一手握着粗瓷盘,一手拎着筷,把食物往鬼碗里赶去。
嘴里神经质地喃喃:“多吃点,多吃点。吃饱了别吃我,别吃我。”
四只鬼并没有拒绝,只握着盘里的器官,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不对,不对,不对。
季昭白觉得心里的违和感愈发重了。
就着熏黄的光影,他看见,四只鬼的面容,都渐次变化起来。
模糊的,像是被水或者石膏调和而成的五官,逐渐清晰。
轮廓线条软化,死灰的皮肤透出一种人皮的质感。
而那两只小孩儿,五官虽是依旧。
但光滑的头顶,却短簇簇生了一截发茬子。
像是初生的秧苗见了雨,随着食物的减少,头顶的发丝,一点一点地抽条而出。
不对,不对,不对!
季昭白手心冷汗涔涔,他撂下筷子,端起面前的碗,以掩饰自己的观察动作。
眼前,是吃的满嘴流屑的鬼,和一张漆料猩红的老木桌。
木桌之上,摆着陈腐的器官,在灯光下微微泛青。
而木桌之下,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
等等,记得刚才鬼擦过时,木桌稍微有点晃?
桌子瘸腿了?瘸腿!
季昭白瞳孔陡然一亮。
他悄悄踢了踢隔壁大学生的小腿,用眼神示意他拨快些。
大学生收到指令,手忙脚乱地抓着盘子,往鬼碗里猛灌。
季昭白知道自己时间紧迫,略一琢磨,手腕放在桌外,指尖一松。
“啪嗒。”
筷子跌落地面,碰了声脆的。
然而,四只鬼理都没理,一味把脸埋入盘里,心满意足地嚼嚼嚼。
季昭白趁机弯下腰。
果然,桌腿下面,攘着一团废纸。
副本的提示就很不做作地藏在那条腿下!
季昭白借着捡东西的余裕,把纸团轻轻扯了出来。
笃,桌腿轻轻撞着地面。
平稳的桌子不明显的倾斜了一点,头顶的灯光也跟着一摇。
季昭白心跳声同样晃得厉害。
幸好,那些鬼正吧唧着嘴,啃得香甜,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他微微松了口气,飞速展开纸团。
字迹凌乱而局促,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
【记住,记住,千万不要吃饭】
视线往下,是一团触目心惊的血迹,猩红的字迹顶在纸团尾部。
【更,不能让鬼吃——】
‘吃’字并没有写完,尾部笔画往下撇,撕出恐怖的痕迹。
仿佛,写下这纸条之人,未曾落完最后一笔,就被鬼给吃掉了似的。
季昭白心里猛然一沉。
喉头像是堵着什么硬物一样,滚了又滚。
他飞速将纸条给塞入兜里,反手去摸索那双刻意掉下来的筷子。
抓半天,也没抓动。
头顶的咀嚼声却愈发促急,仿佛要下一秒,就要光盘。
吃什么吃,饿死鬼投胎啊?
他有些着急,狠狠揪住筷子,往上一扯!
好重,嘶,这是什么?
季昭白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抬起眼。
只见,沉沉光影之中。
自己手中,捏着两根筷子。
而筷子后头,连接着一个尖嘴孩儿。
小孩儿嘴巴紧紧嘬着棍儿,正死死盯着他。
随即,他饥渴地笑了笑,舔了舔干燥的唇。
“哥哥,你在干什么呢?”
……
季昭白浑身沁出冷汗。
他自然地扯出筷子,免得小孩儿把他当成食物给夹来吃掉。
又笑着说:“瞧你,不好好吃饭,搁这装什么扫地机呢?”
小孩儿似乎没有察觉出端倪。
他‘哦’一声,瘪了瘪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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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高兴的模样。
季昭白也没管。
他从桌子下面钻出去,顺带提了个小孩儿。
小孩儿撒手就没,他也没功夫细看,只飞速往桌面上扫。
很不幸,桌上的食物,被吃得精光。
桌旁,杵了个呆滞的大学生,和三条鬼面面相觑。
那大学生见他完好无损地出来,轻轻松了口气。
“怎么了?”季昭白问。
陆亦摇头:“没,还好你没事。”
吓死他了!
刚才他喂得热火朝天,等盘子全光了,才发现,身边少了个小孩儿。
小孩儿去哪里了不言而喻。
他真的很怕自己一回头,见到一滩尸体……
幸好,幸好还是完整的季哥。
季哥瞥着他的手,开口,“哦,喂光了啊?”
陆亦小心点头,骄傲道,“嗯,喂得干干净净,不辜负组织期望。”
季·组织·昭白:……
组织很想说点什么,但鬼在前头,他什么也不敢说。
而四只鬼也不吭气,似乎想要这样,和他们对视到地老天荒。
季昭白可不打算和他们耗。
于是,起身,给大学生递了个眼神:“走,我们去洗碗。”
“不,不用了。”女鬼尖声阻止。
她喉管里溢出一股咕噜咕噜冲水管的响动声。
清晰的面部线条,组成一抹完美的笑,“我们来就好,怎么能麻烦贵客呢?”
贵客?啧。
季昭白像是抓住了什么,朝厨房的方向瞥了一眼,忙道:“您收留了我们,这点小事,正是我们应该做的。”
“小亦啊,快点收碗。”
“哦,哦。”
伴随着碗盘重叠的当啷声,女鬼尖利的声音提高了些:“不用!”
说着,她起身,瘦削的腰挨贴着桌沿,强行从大学生手里抢回了碗。
又勉强笑道,“还是我们洗吧,方便些。”
话落,只见四只鬼里,每鬼手上都捏了个缺口的盘。
猩红色的舌尖探出,沿着灰蒙蒙的瓷面,一圈又一圈地舔。
“唔,你们看,这样够干净了吧?”鬼们把盘子亮给客人看。
腥臭气顺着粗瓷,爬入空气中,差点把这两位客人给熏吐。
季昭白屏住呼吸,绷着脸说:“那这样,我们帮你把碗放回去?”
“不用!”女主人再次拒绝,“尊敬的客人,最好不要涉足厨房噢。”
她脸上的假笑快要控制不住了。
红唇轻动,五官里存着些许怒气,“这些杂事,真的不用你们做呢。”
季昭白无辜地眨眨眼,“那……以后所有的家务,都不用做吗?”
“你——”
没等女主人说什么,季昭白又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咱们要白吃白住六天呢。”
女主人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没、关、系。”
“那好吧。您人可真好。”季昭白遗憾耸肩。
他不再开口,鬼也不欲和他多说。
于是,每鬼都端着盘,钻入厨房。
季昭白视线随它们而走,瞳孔情绪幽邃而深。
砰。
只听一声巨大的响动。
厨房门一开一合。
门缝被死死摁着,没透出一点光亮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