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最后徐伟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不是石天时,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已是阳春三月,天气却还像腊月寒冬,几天前还纷纷扬扬地飘了一场大雪,这样不可理喻的天气就像我不可理喻的感情,在春暖花开的时节,一样能够冰封寒冻,尤其是在接二连三的失望和打击之后。
委托徐伟传话的是他的室友吴方平,他平时也常来我们宿舍的,大家关系都不错,只是我一心只在石天身上,对他并没有太多的关注;但自那次传话后,吴方平就开始理所当然地出入我的办公室和宿舍,毫不掩饰地对我展开追求了。
而无独有偶,在一个周末,我好不容易拒绝了吴方平外出郊游的邀请,正在宿舍休息的时候,突然石天的一位老乡来访。
石天曾经带我去过他这位老乡的单位玩,大家一起吃过几顿饭,我只记得他叫张博。
张博的到来令我很惊诧,以为他是来找石天的,正准备带他去找,谁知他却说是来找我的,想邀请我出去玩。
我立刻警觉起来,一口回绝了他。
我突然就十分纳闷了起来,因为我记得吴方平早先的时候,还开过我跟石天的玩笑,而张博在我头一次跟石天到他那儿去的时候,也以为我跟石天有什么呢,怎么他们都变的没有顾虑地来追求我呢,难道他们看不出我跟石天走的近吗?
对此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石天让他们认为我跟他毫无瓜葛,所以他们才会有此举动。
这样一想,心里就十分的难受,难道石天竟把我看做了累赘,急于要摆脱我吗?
而接下来的一件事情,则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将石天在我心中的形象彻底颠覆。
那是一个加班的傍晚,石天回他姑妈家去了,我做完最后一张报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突然发现我和石天共用的抽屉里多了好几本书,都是学校用过的教材,应该是石天才放进来的,我便随手拿起翻看,居然从里边掉出了一封信。
我正准备把信夹回书本时,豁然便见寄件地址是S省,邮戳的日期也是在不久前,不禁心中一动,这该不会是夏英写给石天的信吧。
一番道德感和好奇心的较量,后者占据了上风。
我忐忑不安地从信封里拿出信,慢慢展读。
猜测的没有错,果然是夏英写来的。
这是我迄今见过的唯一的一封情书,对于从未写过,也未收过情书的我而言,第一次领略到这样赤裸裸的示爱,打死我,也写不出,更说不出这样肉麻的话。
然而看着看着,我的血开始凝固了,拿着信的手也不禁颤抖起来,我被自己看到的句子深深的刺痛了。
“我多么想再次在你灼热的唇和怀抱里迷失方向…”
“我有点担心,我觉得身体有些异样。”
这两句话对我无异于晴天霹雳,我万没想到的话竟然应验,更没料到石天竟然已经跟别人逾越了界限!
不知道是怎样放下信的,也不知道是怎样走出办公室的,只记得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发抖,抑制不住。脑子里一片混乱,六神无主。
我努力地回想跟石天认识以来的一幕幕,从对他不屑一顾,到怦然心动;从认为他老实巴交,到一步步发现他复杂的感情经历;从对感情的洒脱果断,到渐渐变成小心翼翼,举步维艰;石天的形象从开始到现在来了一个惊天大逆转。
而想到他对夏英的所作所为,我的脑子里不由就蹦出了“可耻”二字。
是啊,除了可耻,还能用什么其他的词汇来形容呢,对待一个对他如此痴心,并且把自己都交给了他的女孩子,他就是这样的不负责任吗?
我开始由衷地同情夏英了,当她来寻找自己男友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呢,他在跟一个新结识的女孩卿卿我我,并且对那个不知情的女孩故技重施。
等等等等,我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似乎能够理解他为什么对我时冷时热了。
他冷,是因为他大概不想再次伤害一个女孩,说明他还有一点良知;他热,是因为他又是那么需要感情点缀,难以忍受寂寞。
我真的是很幼稚,在他的暧昧的伎俩下立刻就被迷惑了,我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像夏英一样欲哭无泪吗?
一直都以为他正直可靠,现在看来,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样的人,有正直可言,可靠可讲么?
当断不断,其祸不断啊,我的心一点点地坚硬和冰冷。真的是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啊。
再次见到石天的时候,尽管装作若无其事,但是他和夏英的事情却萦绕在脑中挥之不去。
所以,当他再次试图对我有亲昵的举动的时候,我都礼貌但却果断地推开了。
他当然不明白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坚决,以为仍是我在故作姿态,几次三番以后,他看出我是认真的了,于是便沉默而收敛了。
虽然石天自觉很委屈,我却老是想着夏英是怎样委屈,他在这里意气风发,我却想着夏英是如何以泪洗面,我想我跟他之间已经有了不可逾越的隔阂,我应该再不能全意全意地对待他了。
可是,只有我知道,强迫自己在石天面前变得冷漠是怎样的折磨,我只有无时不刻地回想复现自己被他伤害的时刻,才能硬下心来对他冷若冰霜,可是为什么做不到不关注他,为什么做不到不倾听他的声音?
我这是怎么了,他不是已经做出完全令我不能接受的事情了吗,为什么还要惦记着他。
我甚至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为他找借口开脱了,或者是他的一时冲动,或者是夏英的主动引诱,只要一个合适的理由,似乎这样的事情都可以接受了。
我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方梦,你怎么这么花痴,这么软弱无能啊。
晚上,跟郭美丽聊天,说起了这些天的变化,除了那件事情。
我誓言旦旦地表明了自己抽刀断水的决心,我本以为我是坚定的,可是经不住郭美丽的推敲,发现自己仍然是动摇和抱着幻想。
郭美丽相信我这一次的决定不是赌气,但是她不放心地说,“我担心你不能坚持几天,便又动心了。”
“不会的,我现在对他的感觉就像对吴方平,对办公室的徐伟,只要想到他根本对我没有真感情,我就可以控制自己了。”
“那好,以后石天要再叫你去吃饭,或者叫你跟他一起去加班,你就不要去了。”
如果石天叫我去吃饭,叫我一起加班,我要不要马上拒绝?这与我跟他划清界限有没有关系?
我变得犹豫,申辩说:“我跟他一个办公室,这样的事情也难免,普通同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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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吃饭和谈论工作也没有什么吧,就像吴方平叫我去吃饭,我可以吃;如果石天叫我,我也可以去的吧。”
“唉,”郭美丽叹了一口气,“方梦,你还是不能决断啊。”
郭美丽的话让我腾的一下红了脸,是的,我是仍对他心存幻想,才会有这样的借口。
我心中一横,一字一顿地说:“行,他再怎么叫我,我都不去了。”
做不到干脆的决断,我就只能避免同他在一起。
正值一年一度桃花盛开的季节,周末石天跟徐伟计划着去E市著名的景点看桃花,并且想喊上我。
我不能再给自己机会了,便在头一天晚上,独自离开去了梅梅那里。
我要渐渐习惯没有石天的日子。
梅梅提议去看桃花,出于自尊我并没有跟她讲太多石天的事情。心想,景区那么大,也不见得就会碰上他们。
我不愿意承认的是,内心深处,还是潜藏着能与他相遇的小小心思。
尽管表面开心地跟梅梅在开满桃花的大道上散心,我却有点心不在焉,要怎样才能不让自己一再张望,希望在人群中发现他的身影?
要怎样决断才能让自己在看到一本石天念叨很久的计算机书时,不去毫不犹豫地买下来。
我只能自我安慰,任何感情,开始和结果都不是突如其来的,都有一个渐进的过程,我跟他已经不再有可能了,只是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吴方平那里我很快便做了了断,我无法在心中顾念一个男子时,还去跟另一个男子交往。
石天好几天都没有来上班,我从最开始的庆幸不用成天面对他,到渐渐地为他担心。
他出了什么事情吗,他做什么去了,他是不是生病了,他是不是因为我的态度而伤心了?
曾经很亲近的人突然一下子连消息都不知道,让我莫名地忧虑和不安。
看到徐伟进来,我装作很随意地说,石天怎么几天都不来,还等着他的报表呢。
徐伟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说,“你不知道吗,他陪他老婆去了。”
徐伟的话让我瞠目结舌,差点没从凳子上跌下来,难道是夏英又来了吗,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酱醋瓶。
下班后,我没有像平时一样径直上三楼自己的宿舍,而是在二楼故意逗留了一会儿。
果然看到石天正拎着水桶,送一位女子走进公共的浴室里,那女子不是夏英。
我站在那里,等到石天折身回来,经过我身边时,便问道:“你的同学?”
这是我们好几天来说的第一句话。
“是女朋友。”他淡淡地说。便径直走回宿舍了。
也许他也认为我们之间已经决裂,无需要再向我掩饰什么了吧,我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时,那个女子从公共浴室里又走出来,我还考虑该怎样跟她打招呼,很快就发现不必了。
因为她已经一副故作镇定和神情高傲的样子仰头从我身边走过去了。
我一下子就笑了,心中甚至觉得将自己跟她摆在同一位置都有些掉价。
二楼的男生宿舍探出了一个个的脑袋,看来大家都在等着一场好戏上演。
也许是这个女人的不可一世的样子让我着恼,我突然就想做些挑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