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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7

作者:银河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知善的免疫力和抵抗力降低是在高中毕业后发生的事情。


    也是在那段时间,她开始频繁的感冒生病,脚腕和手背上长湿疹。


    当初她填报昌城大学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曾瑜修因突发心脏病病逝后,她在陈家没有任何依靠,既因为不是儿子,又因为不是亲生,所以养父陈曲悯并没有准备她出国留学的钱,也不再提供任何经济支持。


    填报昌城的A大,一为这里是她曾瑜修的故乡,二为A大是曾瑜修的母校。


    大一即将入学那年,她因为户口迁移的事情第一次联系了亲生父母,并想和他们借一笔学费和生活费,但被拒绝了。


    陈建荣父母坐在沙发上,看似窘迫的犹豫着:“不能申请助学贷款吗?我们家里也实在没多余的钱,你弟弟去申城开理发店,也需要钱呢。我们到底没养过你,也没什么感情,你这样回来要我们的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找到亲生父母的地址,只记得那天她穿着附近奶茶店打工的工服,在烈日炎炎里晕沉沉的上了楼,又被赶下楼,胸口后背那一层的工服围裙,被汗水浸湿成了深褐色。


    当时她望着天,看着手腕脚腕上因为水土不服和营养不良而发作的湿疹,觉得生活可真是绝望极了。


    这天下的路这么多,怎么没有一条能走通的呢?


    那时她没办法,只能一边兼职打工,一边联系自己的朋友和曾瑜修在昌城的家人,能不能给自己借一点钱。


    当时母亲的本家也只剩一个在村里教书的妹妹,她小时候见过一面的小姨,给她汇来了六千块钱。其次就是林祁,将他全部生活费都给了她。


    至于隋白谦,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只知道他在某个下午忽然推门出现,太阳刺眼的从他后背照射出来,沉着脸将她从奶茶店掳到车上,安排她的学校、住房、学费、生活费,在她拮据到丢了也不心疼的银行卡里充入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陈知善曾经在中学时代有多“上位”般的让他听话、好好读书,那一刻在他面前就有多窘迫。


    她一身汗味,手上还粘着做奶茶的糖浆,头发凌乱,右手压着左手,恨不能将手上的湿疹痕迹全都藏起来。而隋白谦锦衣玉食,随便开出来的卡宴都是他的代步车,在他面前,她浑身都是缺陷。


    可她明明最不想在他面前窘迫、丢面子。


    可隋白谦好像看不懂这些,他还当她是从前的陈知善,是著名女性主义学者曾瑜修的独女。又好像看的懂,知道她现在没法反抗他。


    在大一那一年里,隋白谦强行帮她还了小姨和林祁的资助,面对她的询问,他只是吊儿郎当的给出了个答案:“你拿什么还我?不如就用你的大学四年吧。陈知善,我就要你。”


    从那天起,隋白谦几乎全面接管了她的生活,也包括她手上顽固不退的湿疹。


    好几个昏沉沉的夜晚,隋白谦洗完澡,光着膀子躺回她旁边,捞过她因体力消耗过度而瘫软光裸的身体,抬起她的手,在上面轻吻啃咬:“怎么涂了那么多药总是好不了?跟我去美国,你的第一志愿不是斯坦福吗,来我身边养吧。”


    她立刻说不,于是狗一样翻脸的人便气哄哄的卷土重来。


    最后快结束的时候他还惦记着这个事儿,声音闷在她的心口,用轻狂又说一不二的语气——


    “陈知善,我告诉你,下次回来你湿疹再好不了,你就等着被我打包带去美国吧!”


    ......


    电梯里一时有些安静。


    冗长的记忆再次封盒,回过神来的陈知善只剩惊愕。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准确的说是不敢动了。


    即使知道这个人从不在意别人的感受,但怎么能舞到这么多人面前呢?


    果不其然,隋白谦声音出现的那一瞬间,她看见江淮南和宋亚城都浅浅侧了下头,似乎在找声音来源。


    心脏“咚咚”猛烈跳了两下,她想抽出手,可手腕却被他捏的更紧,即便隐藏在他的外套后面,也依然觉得心惊。


    眼见等不到她的回音,隋白谦打算再问一遍,陈知善一时情急,忙反手用指尖捏住他两根手指,抬头瞪他,做了个口型:“闭嘴!”


    被骂的人微微一愣,脸上那点冷气却意外散了些,勉强闭了嘴。但他没有放手,就这样拉着她的手腕。


    电梯一路下行,好不容易开了门,门口的学生三三两两的下去,人走开的空档,陈知善趁他不注意用力一抽,一个闪身,直接猫一样的从人群缝隙里遛出了电梯。


    她走远了甚至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示威般。


    一场会开了一下午,出来时天已经暗了,深橘色的落日涂满了天际,即将进入傍晚的蓝调时刻。


    江淮南和宋亚城将风智高科的副总和业务主管送上了车,回头看见隋白谦还在后面站着,身边没有司机也没有朋友,便问他怎么走。


    陈知善生怕自己被点卯,立刻:“老师,办公室有点事,我得上去一趟。”


    江淮南点点头:“你去忙你的。”


    隋白谦见她又遁走了,指尖轻轻摩挲,那上面似乎还停留着刚才抓过她手腕的香气。同样在他指尖的,还悬挂着一条女士链条腕表。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朝两位院长,“不麻烦了,我叫司机来。”


    /


    陈知善一直在办公室里躲到天完全黑透才下楼,江淮南他们早就散了。


    一路驱车回家,将车钥匙放在玄关柜,她坐在换鞋凳上,望着对面的穿衣镜,神色虽然疲倦,但眉目间隐隐又些莫名的生动。


    好奇怪。


    她皱着眉朝镜子里做了个鬼脸,随后坐在那里足足放空了十分钟,才站起身来。


    她家里很空,厨房和客厅之间没有隔断,一眼望过去近十米的开间,她琢磨要在家里养点什么好。


    刚拐进厨房,准备随便给自己弄点速食晚餐,一旁的手机震了一下。


    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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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一看,是乔薇的回信。乔薇现在才顾得上回复她前两天的微信。


    乔薇:[律师?我倒是有认识的,你需要哪个方面的?]


    陈知善犹豫了一下。


    哪个方面,她也不好鉴别。这究竟属于家庭纠纷还是敲诈勒索?


    其实她也不理解,正如当初她读大学时陈建荣夫妇拒绝借给她钱做学费,对她说的那句“我们到底没养过你”,现在又是怎么好意思来和她讨要赡养费,甚至要对她提起诉讼?


    那状诉纸里将她描述成了一个良心狗肺,罔顾血缘伦理,不管亲生父母和弟弟死活的小人,好像她不给钱就罪无可恕。


    究竟什么法可以解决这种无赖问题。


    陈知善一向不对人性抱有什么希望,但像这样无耻的,她确实第一次见。


    她停顿片刻:[先见个面咨询一下,再做决定,我也不太清楚。]


    乔薇担心:[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陈知善:[还不算太麻烦。]


    乔薇:[OK,没问题,我先推个人给你。具体的你们见面聊。]


    随后乔薇给她发来一张微信名片。


    律师名叫叫曲志华。


    陈知善:[OK。]


    乔薇:[对了,湿疹好点没。你也别不当回事,早点看医生早点解决,每天这么扛着怎么受的了,多难受啊。]


    怎么都在关心她的湿疹。


    陈知善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手背,只见原本只是手背的一小块,现在快蔓延到腕骨了,范围确实扩大了。


    她有些犹豫:[会怎么样?]


    乔薇:[会变成慢性湿疹!红肿、流脓、结疤!你忘了?你大学的时候多难受啊,断断续续看了四年医生。]


    陈知善有段时间记忆力很不好,也许是英国的天气总有致郁功能,大学时候的事情总是会零星的在她眼前闪过,湿疹这件事她记得,但却不记得当时有多严重。


    陈知善沉出口气,不想放任记忆回溯:[好吧,我这两天就去。]


    放下手机,她解开衬衫袖口准备做饭,忽然摸到右手手腕空落落的。


    她手表不见了。


    /


    隋白谦半倚在沙发上,把玩那条手表的时候。


    贺兆柔的飞机刚落地,电话里,母亲的声音简洁有力:“明天来趟市一医,研讨会议结束以后,你带你见你黄伯伯的女儿。”


    军人连说话都像下命令,可偏偏有人一身反骨:“见什么,我有女朋友。”


    贺兆柔疑惑:“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隋白谦没什么表情的掀了下唇:“就没分过。”


    他没答应,就不算分。


    贺兆柔早把他当年那茬子事儿忘了,也懒得哄他,直接:“已经说定了,明天晚上五点半,你来市一医附近那家咖啡馆待命,听我指挥。”


    隋白谦将那块手表往口袋里一抄,拿起外套就往外走:“不见,要么你一枪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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