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帐中。
帐内提前燃起了暖炉,驱散了夜间的寒气,烛火被一一点亮,将整座大帐照得明亮而温暖。
祝清安活动了下手腕,方才在外面还不觉得,此刻被暖意一烘,才察觉指尖已冻得有些僵了。
她在桌边坐下,祝清远顺势在她对面坐下。
“那我从头开始和你……”
祝清远正要开口,祝清安却抬手拦住了他。。
“怎么?”祝清远有些疑惑地看向妹妹。
祝清安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向一旁。
祁霁正拖了把椅子也准备落座,收到她的目光,动作一顿,有些好笑地望过来,“怎么?这是我的主帐。”
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却未真的有所不满。
祝清远这时也反应过来妹妹是什么意思,连忙开口道:“无妨,反正这些事都和他有关的。”
“但是……”祝清安似有所顾虑。
祁霁看着她将要蹙起的眉头,笑了笑,把还没落座的椅子推了回去。
“行,你们兄妹先聊,我去烧点茶水过来。”
说着,他去角落里提起一个水壶,掀开帐帘,寒风趁机灌入,烛火猛地一颤,随着帐帘落下才重新稳住。
祝清安望着重新平静下来的烛火,松了口气。
祝清远看她这样子,有些意外道,“你这样子,倒还是对他提防的很啊。”
祝清安点了点头,迟疑片刻,才问道:“哥,你真的了解他吗?”
祝清远似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想了想,才道:“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起码比身边很多人都靠谱。”
“啊?”祝清安诧异地看着他。
“不是吗?”祝清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我以为你知道呢,不然我的妹妹,也不像是会阵前投降的人啊。
祝清安被噎住。
该怎么和大哥说呢?说自己陷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循环,不投降不光死路一条,还会无限重启?
这种离谱的事,会有人信吗?
祝清安纠结片刻,还是决定之后再说。
“算了,”她岔开话题,“大哥,先说说你的事吧。大哥,先说说你的事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祝清远看着妹妹那拧巴的神情,倒也没追问,只点了点头。
“行,你还记得吧?恰是齐临三皇子结束在咱们这当质子的日子。”祝清远开口道,声音也沉下去几分,“齐临借着接他们皇子归国的由头,悄然从西北举兵,所以我们那圣上派我去西北平缴。”
祝清安一愣。
那时……还是祁霁归国的日子?
她怎么不记得了。
她记得大哥出征是为了平缴齐临,记得他在战场上出了意外,她以为是中了齐临的奸计,对齐临格外仇恨。
可她却不记得祁霁是什么时候走的。
明明自己在他在秦昭时,莫名其妙地帮了他好几次。她看不惯覃衡之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也觉得他一个皇子,这么小便被丢到异国他乡、受人欺凌,有些可怜。
可他走之前,竟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祝清安在记忆中努力搜寻,却毫无头绪。
他好像就某一天,凭空从她的生活中彻彻底底消失了。
不对啊,那他那劳什子五情散,又是什么时候下的呢?
祝清安正想着,祝清远已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一路将其追击至岩谷关,岩谷关的位置你知道的,此战告捷,齐临那群人就要彻底回去了。”
祝清安颔首,相对于她驻守的西北险关,中部岩谷关一线是齐临与秦昭更为寻常的通关路线。岩谷关临近两国边界,若能在此取胜,便算是将对方彻底扫地出门。
“但在我起兵去往岩谷关的路上,”祝清远顿了顿,“夜里收到了一封密信。没有署名,只说岩谷关一役有诈,我有性命之忧,希望约我一叙。”
祝清安瞪大了眼睛,“大哥你不会真的去了吧?”
大哥一想行事仔细妥帖,突然收到这样一封莫名奇妙的匿名信件,怎会贸然赴约?
“若只是如此,我定不会去。”祝清远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可那信后面,还附了一条你的帕子。”
“我的……帕子?”祝清安一怔。
祁霁吗?他怎么会有自己的帕子……
祝清安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中秋诗会,周南行非拉着她去参加。到了之后,他却自己谈得欢快,转眼就把她忘了。她觉得无聊,便独自去花园里溜达。
然后她看见覃衡之又带着一群人,在湖边往小祁霁身上甩泥巴。
一边甩着,一行人嘴里还骂骂咧咧,说着些“烂货”、“贱人”、“活该”之类的不入流的烂词。
小祁霁抱着头,一声不吭,任凭那些泥球一个接一个狠狠砸在身上。
不过那次恰是覃衡之射箭比赛落败之后,覃衡之觉得她是个疯批,从此看见她都绕道走。
这次看见她也不例外,覃衡之脸色变了变,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就带着那群和他厮混在一起的子弟走了。
小祁霁察觉道人走了,才抬起头。衣服被搞得不成样子,尽管努力抱着头,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溅上一个又一个泥点子。
他看着她,却不道谢,只是用那个倔强又疏远的眼神盯着她,什么都不说。
她也懒得多说,正巧身上带着前些日子绣坏了的帕子,便丢给了他。
“自己搞搞干净吧。”
说完,便转身走了。
“可不嘛,”祝清远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似乎没察觉到她走了神,“那歪七扭八的绣工,我一眼就认出来是你绣的了。”
祝清安默然。
我不是你亲妹妹吗?能不能留点面子。
“所以我想,你能把这种东西给他,必定是关系还不错的人。所以才去的。”
祝清安忍不住腹诽。
真不怕是有人偷来故意引诱的?
不过那是,她也练了几分功夫了,这种东西,确实不太容易从她身上偷出来。
当然,这些她都忍住了没有问出口,只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大哥你一个人去的?”
祝清远点了点头,“因为他信中说了,是我身边之人想害我,以防万一,让我一个人悄悄前去。”
……行吧。
祝清安继续等着他往下说。
“去了我发现,他居然是齐临的三皇子!正好那个时候……”
祝清远说道这里,又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祝清安眉头一跳,莫名有所感应一般,“所以大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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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就把剑架他脖子上了……”
这个画面,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呃……不过这孩子,那种情况倒也面不改色。”祝清远继续说着,“只是平静地同我说,他没有恶意。我即便现在把他杀了也无妨,但那些事我就无法知道了,吃亏的反而是我。”
祝清安默然,这几乎如出一辙的画面,大哥就算不说,她也能想象出祁霁那时的表情。
“但我那时还是有疑虑,刀架在他脖子上,问他告诉我这些,到底图什么。”
“是啊,”祝清安不禁问道,“他图什么呢?”
“他说,”祝清远看向妹妹的目光里,似是多了几分深意,“一是他在秦昭多次受你照顾。既知此消息,若我出事,你必定十分难过,他于心不忍。所以特来告知。”
祝清安一愣。
这个人,平时连个谢谢都不会说,这会倒是知道报恩了?
“还有就是,”祝清远继续说道,“他回齐临必经岩谷关,时间恰与我相似,但他也得知有人埋伏在岩谷关,想置他于死地,同时嫁祸于我,挑起两国争端。”
“所以他拿我身边的情报作为交换,希望我能出人帮他,顺利归国。”
这……
祝清安心头微动。
这孩子在他国备受折辱,回国还有人想取他性命。
这么坎坷的吗……?
“所以,大哥你答应了他?”祝清安问道。
“是,不过没全信,”祝清远道,“但现在想来,还是该信他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似是收起了什么情绪,“他说我身边的人会对我的马动手脚。那些人都是随我多年的亲信,我对此怀疑。他便说无妨,给了我一枚药,说对战当天可藏在口中,见情况不对就咬碎,剩下的事交给他。”
“那阵前坠马……”祝清安迟疑着开口,“真的是……”
“是。”祝清远的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别的的事一样,“我悄悄分了一些亲卫出去,明面上让他们盯着齐临的动向,暗中是嘱咐他们护送他归国。马我回去就检查了,没有异样。可谁知……”
祝清远垂下眼,声音也低了几分,“临战当天,却真的有人对我马鞍动了手脚,我在阵前才有所察觉,但为时已晚……坠马之时,我想起他的话,咬碎了那颗药,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祝清安听着,心仿佛揪了一下。
被人所害的感觉,她在狭关便深有体会。
先是大哥,再是她在狭关……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再醒来,就是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一个看上去毛都没长齐的小大夫,正在给我看腿。”
祝清安听到此,不禁轻笑一声。想必说的就是姜洵之了。
“那小子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我的腿,猛地一拉一转,‘咔嗒’一声,我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祝清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可他真治好了。”祝清远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他说,再养半年,就能和从前一样。骑马、打仗,都不耽误。只是……”
他顿住,没有说下去。
祝清安忙不迭追问道,“只是什么?”
“没什么。”祝清远摆摆手,抬眼看向她,“清安,你别听光外面那些人怎么传他。反正我觉得,他这个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