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比往日多了几分不寻常的骚动。
第一个来上班的小张，刚走到门口，就被墙上刺眼的白纸黑字钉在了原地。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揭……揭露王芳……”他喃喃地念出标题，眼睛越瞪越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面的内容，一条条，一桩桩，像一把把冰冷的匕首，扎得他心胆俱裂！
“小张，看什么呢？魂都丢了？”后面来的同事老王打着哈欠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哈欠硬生生憋了回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我……我操！这……这谁贴的？！”
很快，更多的街道办工作人员被吸引了过来。围着密密麻麻一圈人，所有人都被大字报上的内容惊呆了。低低的、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贪污受贿？克扣补助？真的假的？”
“包庇易中海？！她……她跟易中海是一伙的？”
“聋老太太是她远房表亲？五保户身份是假的？！”
“我的老天爷……这要是真的……”
有人面露骇然，有人眼神闪烁，有人暗自庆幸自己没跟王主任走得太近，更有人心底涌起一股压抑已久的快意。平日里，王芳在街道办说一不二，作风霸道，没少给下面人脸色看，克扣福利、安排脏活累活更是常事。只是大家敢怒不敢言罢了。
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王主任来了！”
人群像受惊的鸟雀，“呼啦”一下散开，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王芳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太好，昨天在四合院被贾张氏那蠢货气了一下，晚上又没睡踏实。她远远就看到自己单位门口聚着一堆人，心里就有些不悦，这帮人，上班时间聚在这里干什么？
等她走近了些，看清了墙上贴的东西时，她脸上的不悦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恐慌！她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居高临下神气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些白纸黑字，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这……这是什么？！谁干的？！！”一声尖利到破音的嘶吼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完全失了平时的腔调。她像疯了一样冲上前，不顾形象地伸手就去撕扯那些大字报，指甲在粗糙的墙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些反动的东西给我撕掉！烧掉！！”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撕着，一边扭头对着那些噤若寒蝉的下属咆哮，面目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快！快啊！要是让上面看到了，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不想干的现在就给我滚蛋！”
在她的厉声催促和威胁下，几个工作人员才战战兢兢地上前，七手八脚地帮忙清理。浆糊粘得很牢，撕起来颇为费力。王芳看着那些被撕破但字迹依然清晰的纸片，心一直往下沉，沉到了冰窖里。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进自己的办公室，“砰”地一声甩上门，将外面所有探究、惊惧、甚至是幸灾乐祸的目光都隔绝在外。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完了……全完了……
那些罪名，像一条条毒蛇，缠绕在她的心头。贪污受贿……虽然她自认做得隐蔽，但真要查，未必查不到痕迹！包庇易中海……那是要掉脑袋的牵连啊！还有聋老太太……这层远房亲戚关系，知道的人极少，怎么会……
是谁？到底是谁？！！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张张面孔。是那些被她打压过的下属？是四合院里那些恨她的住户？阎埠贵？贾张氏？还是……还是上面有人要动她？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发冷，手脚冰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否认！必须全部否认！都是诬陷！是别有用心的人打击报复！对！就这么说！她得赶紧去找关系，去找能保她的人！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具体去找谁，办公室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而威严的脚步声，以及下属惊慌失措的阻拦声：“同、同志，王主任她……”
“砰！”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力道之大，让靠在门后的王芳一个趔趄。
门口站着三名神情严肃、穿着中山装的人——是区纪委的！
为首的一人，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脸色惨白、魂不附体的王芳，亮出了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
“王芳同志，”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根据群众反映和初步掌握的情况，经区委批准，现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请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不……不是的！同志，你们听我解释！那是诬陷！是有人害我！”王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试图挣扎。
但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他们的手像铁钳一样，不容她挣脱。
“有什么话，到审查的地方再说！”为首那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王芳被半拖半架地带出了办公室。经过外面的办公区时，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王主任，此刻头发散乱，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王芳彻底淹没。她知道，自己这一去，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那些罪名，尤其是牵扯到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足够让她万劫不复！她完了，政治生命彻底终结，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看着王芳被带走的背影，街道办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也不知是谁，最先轻轻地、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这声音很轻，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众人脸上浮现。震惊、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尘埃落定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