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轧钢厂汽车研发部，依旧是一片繁忙景象。
机器的低鸣、图纸的翻动声、技术员们低声的讨论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工业时代的协奏曲。
李砚泽穿梭在试验台和图纸之间，神情专注而冷静。
“主任，您看这个应力集中点，按照新方案修改后，模拟数据显示峰值降低了百分之十二。”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技术员指着屏幕上的曲线，语气带着兴奋。
李砚泽俯身仔细查看，手指在几个关键数据上点了点：“还不够。疲劳测试的循环次数要再往上加，按极限工况的百分之一百二十做。我们要的不是勉强达标，是绝对可靠。”
“是！我马上调整参数！”年轻技术员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干劲。
另一个组长拿着几份材料清单过来：“主任，下一批实验用的特种轴承和密封件，采购单需要您签字。另外，财务科那边问，下个季度的研发预算……”
“清单放我这里，我核对完签字。预算的事情，我下午亲自去和财务科沟通。”李砚泽接过清单，快速浏览着，语气不容置疑，“研发进度不能耽误，该花的钱一分不能少。”
他就像一部高效而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项事务，解决技术难题，协调资源，推动着整个项目稳步前进。
周围的技术员和工人们对他既是敬畏，又是信服。在他手下干活，虽然压力大，但能学到真东西，而且只要出了成绩，奖励也绝不含糊。
下班铃声响起，众人才陆续停下手中的工作。
李砚泽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他仔细锁好门，里面存放着不少重要的技术资料和图稿。
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夕阳的余晖给青砖灰瓦染上了一层暖色。
院里飘散着各家各户做饭的烟火气，夹杂着一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声，显然早上王主任那番话和刘海中表演的余波还未完全散去。
李砚泽径直回到自己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动作利落地生火做饭，简单的食材在他手中仿佛被施了魔法，很快，一小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面条就做好了。
他安静地吃着，味道鲜美无比，远超这个时代普通人家所能企及的水平，但他脸上并无多少享受的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任务。
窗外，隐约能听到中院贾张氏尖着嗓子骂槐花的声音，似乎是在抱怨棒梗今天又和人打架了；前院传来三大妈和阎解成压低嗓音的争执，大概还是为了阎埠贵和房子的事；后院似乎也不太平，傻柱粗声粗气地不知道在吼什么，估计又是一大妈在闹。禽满四合院，名不虚传，每个人心里都揣着自己的小九九，在方寸之地里挣扎、算计。
李砚泽充耳不闻，快速吃完，将碗筷洗净收拾好。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院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又陆续熄灭，最终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鼾声。
夜，深了。
李砚泽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在黑暗中清亮有神，没有丝毫睡意。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一身深色的衣服，动作轻捷如同狸猫。
推开房门，四合院万籁俱寂，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李砚泽的身影如同鬼魅，融入夜色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一站，区政府。他选择了大门两侧光线最暗、但早晨上班时人流量最大的围墙区域。如同壁虎般贴近墙面，动作快如闪电，刷浆糊、贴大字报，一气呵成。那醒目的标题和一条条罪状，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紧接着是街道办门口的宣传栏。这里是王芳的地盘，将她的罪状贴在她自家门口，无疑是最响亮的耳光。他同样干净利落地贴了好几张。
随后，他又选择了通往工厂区和几个大杂院的主要路口，在一些醒目的墙壁、电线杆上，都贴上了这份“重磅炸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悄无声息。他如同一个暗夜的审判者，将死亡的判决书，提前张贴在了被告的门前。
做完这一切，天色依旧漆黑。李砚泽绕了点路，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如同出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四合院，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脱下外衣，躺回床上，呼吸平稳，仿佛只是起夜上了一趟厕所。
第二天，清晨。
区政府大门外，最早来上班的工作人员和路过的人们，很快就被围墙上的那些白纸黑字吸引住了。
“快看！那是什么？”
“大字报？贴到区政府门口了？”
“揭露王芳……是咱们街道那个王主任？”
“贪污腐败？包庇易中海？！还和聋老太太是亲戚？！”
人群瞬间围拢过来，越聚越多。惊呼声、议论声、不敢置信的抽气声此起彼伏。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罪状，像一颗颗炸雷，在人群中引爆。
“我的天！收受贿赂，克扣补助？！”
“怪不得上次我申请困难补助没批下来！”
“包庇易中海？易中海可是吃了枪子的！她敢包庇？”
“伪造身份骗补贴？这也太胆大包天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很快，不仅仅是区政府门口，街道办、几个主要路口，都发现了同样内容的大字报！整个片区都轰动了！
区长秦明坐着车来上班时，远远就看到区政府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指指点点的声音隔着车窗都能隐约听见。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司机。
“区长，好像……好像是贴了大字报，关于街道办王主任的……”司机有些紧张地回答。
秦明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过去。围观的众人看到区长来了，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秦明走到围墙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张刺眼的大字报。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尤其是“包庇易中海”、“与聋老太太是表亲”、“伪造身份骗补贴”这几条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易中海案件是他亲自督办、影响极其恶劣的大案！聋老太太的事情也才过去不久！这个王芳，竟然和这两个已经被镇压的坏分子有如此深的牵连！而且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贪污腐败，欺上瞒下！
“败类！简直是干部队伍里的败类！”秦明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愤怒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怒火而有些颤抖，“就是因为有王芳这种藏在我们内部的蛀虫、败类，才会滋生易中海那样无法无天的恶霸！才会让人民群众对我们产生不信任！”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闻讯赶来的区政府工作人员和周围的群众，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查！立刻成立专案组，给我彻查！一查到底！如果这些情况属实，严惩不贷！绝不姑息！我们要坚决清除这种害群之马，还给人民群众一个朗朗乾坤！”
区长震怒，亲自下令严查！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带着风暴来临前的气息，迅速传遍了整个街区。
所有人都知道，王芳，这位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街道办主任，她的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