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各家各户,晚饭桌上,话题都离不开这个“咸鱼翻身”的阎老西。
刘海中在家里背着手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阎埠贵凭什么?”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一个劳改释放犯,工作没了,家也散了,转眼倒成了有房户?还是后院!这以后开全院大会,他往那儿一坐,算怎么回事?我这二大爷的脸往哪儿搁?”
二大妈在一旁嗫嚅着不敢接话,心里却也觉得这事儿透着邪性。
傻柱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窝头,一边对着一大妈嘿嘿直笑:“看见没?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阎老西这手玩得漂亮!有意思,真有意思!”
一大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许大茂更是酸得牙都快倒了,在自己那间充斥着异味的小屋里骂骂咧咧:“妈的!肯定是以前当老师的时候贪污了!藏得真深啊!这老东西,运气真好,怎么就没死在劳改队里!”他越想越气,只觉得阎埠贵这房子像是从他手里抢走的一样。
而前院阎家,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三大妈杨瑞华晚饭一口没吃下去,坐在炕沿上,眼神发直,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最后全都化成了苦涩的后悔。她怎么就那么心急,把事情做绝了呢?要是当初……哪怕只是表面上维持一下……阎解成更是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一想到那个被他“抛弃”的父亲如今有了安身立命之所,而自己还得挤在这老房子里,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顶梁柱”自信,被打击得七零八落。
这其中,最坐不住的,要数贾张氏了。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阎埠贵居然在后院买了房!虽然不在一个院,但就在一个四合院里!一个劳改犯,凭什么住这么好的房子?那房子虽然不大,但位置好,要是能把阎埠贵赶走……这房子,街道办会不会收回去?到时候她是不是就能想办法弄到手?就算弄不到手,能把阎埠贵这个“污点”赶出大院,她也觉得痛快!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一股混合着嫉妒和贪婪的火焰在她心里烧了起来。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深明大义”、“忧心全院”的嘴脸,一拍大腿,就开始数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过的邻居听见:“这可真是造孽啊!咱们院可是多年的文明大院,先进模范!怎么能让一个身上有污点、刚从那地方出来的人住进来呢?这不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吗?传出去,咱们全院人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孩子们出门都得被人指指点点!”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拔高了些:“我看啊,这事儿就不能这么算了!为了咱们全院的名声,为了孩子们着想,必须得向街道反映反映!像阎埠贵这种人,就不配住在咱们四合院!”
她这话,明面上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为全院着想,实则包藏祸心,觊觎着那间房子。有些邻居听了,虽然觉得贾张氏说得有点过,但心里也对阎埠贵住进来有些膈应,便也跟着附和了几句。贾张氏见有人响应,心里更是得意,觉得自己占据了舆论高地。
第二天一早,贾张氏连早饭都顾不上好好吃,揣着个窝头,就急匆匆地出了门,直奔街道办。她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怎么在王主任面前好好说道说道,最好能让街道办直接把阎埠贵赶走,那房子……
到了街道办,贾张氏挤出一脸忧国忧民的表情,找到王主任,添油加醋地把情况说了一遍。“王主任啊!您可得给我们大院做主啊!”贾张氏拍着大腿,“那阎埠贵,您也知道,是犯了错误,刚劳改回来的!身上有污点啊!这冷不丁地就搬回院里了,还在后院买了房住下了!这影响多坏啊!我们院里的风气一向是顶好的,这突然住进来这么个人,大家心里都膈应!孩子们也害怕啊!这要是传出去,说我们院藏污纳垢,那我们全院人的脸往哪儿搁?”
她见王主任皱着眉头听着,觉得有戏,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王主任,不是我多心啊!他阎埠贵,工作都没了,哪来的钱买房?这钱的来路……恐怕不正吧?是不是在里头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或者以前就……您可得严查啊!可不能让他一颗老鼠屎,坏了咱们整个街道的风气!”
她自以为说得滴水不漏,既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又暗示了阎埠贵经济来源不明,就等着王主任点头,派人去查,然后把阎埠贵轰走了。
然而,王主任听完她这一番“慷慨陈词”,脸色却沉了下来。她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贾张氏!你胡说八道什么!”
贾张氏被吓了一跳,愣住了。
王主任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她:“阎埠贵同志是犯了错误,但他已经接受了法律的惩罚,劳改期满,就是合法公民!他现在改过自新,重新回到社会,我们街道、我们社会,就有责任帮助他、接纳他,而不是像你这样,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在背后嚼舌根,搞歧视!”
“可是……可是他哪来的钱……”贾张氏还不死心。
“钱?”王主任冷哼一声,“我告诉你,阎埠贵同志那间房,是他通过我们街道办,正正经经、花了钱买的!手续齐全,合理合法!他的钱,是他以前多年的积蓄,加上家里……哼,反正来路正当!用得着你在这里胡乱猜疑,诬陷好人?”
贾张氏彻底傻眼了!街道办买的?手续齐全?这……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她张着嘴,还想争辩什么:“王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为了院里……”
“为了院里好?”王主任打断她,语气严厉,“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那点私心吧!贾张氏,我警告你,不要整天想着搬弄是非,搞风搞雨!要团结邻里,互帮互助!像阎埠贵这样的情况,我们更应该给予关心和帮助,让他感受到社会的温暖,而不是排挤、打压!”
贾张氏被训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心里那点小算盘被戳穿,又羞又恼。
王主任看着她那副样子,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去大院一趟,把事情说清楚,也敲打敲打某些人。她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小张,小李,跟我去一趟南锣鼓巷95号院!”然后对贾张氏说:“你也一起回去!正好,我要当着大家的面,把阎埠贵同志买房的事情说清楚,也让大家端正一下态度!”
贾张氏一听,脸都绿了,这哪是去宣布啊,这分明是押着她去游街示众啊!可她不敢违抗王主任,只能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了的母鸡,灰溜溜地跟在王主任和两个街道干事身后,朝着四合院走去。
一路上,她心里把那不开眼的阎埠贵和王主任骂了千百遍,却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