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贺兰舟说:坐前面来
他是第一次来这家餐厅。
迎宾引领他往里走时,他目光穿过大厅,一眼就看到了虞兮。
正安静地听服务员说着什么。身上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剪裁利落,裙摆垂坠,款式保守。
她是站着听服务员说话,目光注视着服务员的眼睛,眼尾带着浅淡的笑意,有几分温婉又矜贵的味道。
“贺总。”
虞兮发现贺兰舟,待他走到跟前时,主动打招呼。
她没看到贺老夫人,眼神询问贺兰舟怎么回事?
贺兰舟解释:“老太太让我向你说声抱歉,她身体不适,这次就不过来了。”
老太太还有一句:【等我身体好了,兰舟你把虞兮带家里来吃饭啊。】
这句贺兰舟选择了省略……
虞兮关心问:“没什么大碍吧?”
“小毛病,无碍。”
贺兰舟脱了西装外套,服务员帮忙收好。
虞兮看到他今天穿的是件蓝色的衬衫,领口挺括,一丝不苟。
系了条同色的领带,跟他的人一样,打得规整利落。
一米九的身高挺拔清隽,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清冷贵气。
虞兮已经点过菜了,但女服务员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殷勤地、甜甜地问贺兰舟想要喝什么。
从柠檬水到果汁再到咖啡,女服务员像说相声报菜名一样背的流利顺畅。
虞兮看出来了,女服务员这是看上贺兰舟了。
她和贺兰舟不熟,不知道这种情况她该怎样反应才算正常,索性低头当看不见。
谁知,贺兰舟抬了抬眼,对着她说了一句:“今天你请客,你说,我该喝什么?”
虞兮愣了愣。
马上猜出来,贺兰舟是想让她把女服务员给打发了。
贺兰舟又看着女服务员,面无波澜道:“她定。”
女服务员的神色顿时变得意味不明。
这时虞兮开了口问贺兰舟:“跟我一样喝柠檬水,行吗?”
贺兰舟:“行。”
女服务像得到了指令,立即俯身拿桌上的柠檬水壶。
不料被虞兮先一步按住。
虞兮嘴角抿起笑:“谢谢……有需要我们再叫你。”
她的意思很明显,让女服务员下去。
女服务员脸上的职业笑容僵了僵,恋恋不舍地离了场。
虞兮拎起水壶,亲手倒了杯水递给贺兰舟。
“这杯水,算我感谢贺总当初的帮助。”
贺兰舟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算是接受虞兮的感谢了。
气氛比虞兮想象中的要好。
虞兮心里想着,该怎样假装不经意的提一嘴合作的事?
但据她观察,贺兰舟脸上的表情始终是不冷不热。
她实在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如何?能不能容忍她提工作?
菜品陆陆续续的被端上桌。
贺兰舟看着满桌珍馐,眉心都跳了一下,“你是替后厨厨师创造KPI吗点那么多菜?”
虞兮斟酌了一下回:“网上说这家店的每道菜都是招牌,我便想着多点几道,把喜欢吃的都记下来,这样下次就知道该点什么了。”
贺兰舟掀眸看着虞兮。
话说的倒是漂亮。
但是他能猜到,虞兮是以为老太太要过来,为照顾老太太和他的口味,故意点多的。
他没戳破。
既然端上桌了就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从离得最近的菜开始吃。
虞兮也优雅的小口小口进食。
等贺兰舟放下筷子,用餐厅纸侧过脸擦嘴时,虞兮趁机开口:
“贺总,我在萤火微光前台预约了……”
贺兰舟抬手让虞兮住口。
“我来这儿,不是听你说工作的。”
虞兮到了嘴边的话,被迫再次咽下了。
上班见不到!下班又不让说!这合作,没法谈了……
至此,用餐算是结束了。
虞兮请服务员把他们没动过的菜打包。
她去结账时,收银员说她同桌的先生已经结过了。
虞兮纳闷:“他什么时候结的?”
收银员如实说:“贺先生进来的时候就把卡给迎宾了。”
“叮”一声。
虞兮手机上收到定金原路返回到卡里的信息。
她走回到A08座位,对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的贺兰舟说:
“贺总,我是想用这顿饭表达谢意的……”
贺兰舟不咸不淡回:“人情你已经还过了,那杯水不是吗?”
“水是水。说好这顿我请客的。”
“你请你的客,我付我的钱,平等互惠,很公平。”
虞兮:“?”
这逻辑,是对的吗?!
服务员将打包好的食物递给贺兰舟。
贺兰舟朝虞兮撇了下脸:“给她。”
虞兮忙伸手接过来。
二人一同往外走时,听到包厢区那边有动静。
“陆少,言言可是因为你才这么拼的啊,你不得表示表示啊。”
“亲一个!亲一个!”
虞兮闻声脚步顿住。
贺兰舟先垂眸瞧了虞兮一眼,又转头和虞兮同时往包厢区看。
正对着他们的V1包厢门大大开着。
礼花筒“嘭嘭”两声响,彩纸和心形的亮片旋转着落下。
欢呼声中,陆承宇捧住了头戴公主王冠的乔言的脸。
没有犹豫地偏头吻了上去。
有人吹口哨,有人欢呼。
陆承宇在欢闹声中,旁若无人地加深了那个吻。
虞兮手里拎着的袋子被攥的发出声响,目光一点一点变冷。
心里的温度也在逐渐冷却。
一直冷到跌出生命线之外的温度。
突然的,她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了。
视线里只剩下贺兰舟轮廓分明的硬朗脸庞。
“看够没?”
贺兰舟直言说:“别等下把我付了钱的食物给吐出来了,那会让我觉得不值。”
包厢里。
陆承宇松开了乔言,莫名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近在咫尺。
他往大厅寻找这种感觉来源。
先看到了萤火微光的贺兰舟。
单手插兜,往这边睨了一眼,神情中带着高高在上的倨傲。
他旁边,有位穿着黑色尖头细高跟鞋的异性。
被身躯高大的贺兰舟完全挡着,他没看到女人长什么样。
只看到一片黑色的裙摆,随步伐摇曳出了优雅姿态。
……
出了餐厅,贺兰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
咬嘴里,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打火机,便用两指夹着烟。
低头看着虞兮问:“很伤心?”
虞兮否认说:“没有。”
她回的快,脸上的表情又沉重,在贺兰舟看来就是伤心了。
毕竟追逐了十四年,发现对方变心,跟死了个亲人没什么区别。
“他配不上你,就当自己误入歧途吧。”
虞兮正恍神,没听清贺兰舟说话。
“贺总您说什么?”
“没什么,回去了。”
虞兮本来是要打车的。
贺兰舟看她两只手上挂了一个包,两个打包袋,便大发善心了一回。
“顺路,上车。”
虞兮没拒绝了,说了声谢谢,把打包袋放在后备箱里。
准备坐车时,她犯了难。
该坐前面还是坐后面?
她看过短视频,有边界感的女人搭乘男人的车时想坐后面,但男人却觉得坐后面是对他的不尊重,冷着嗓子说:
【你把我当司机吗?】
虞兮犹豫片刻后,觉得还是问一下车子的主人比较好。
“贺总,我坐后面可以吗?”
贺兰舟扭头,俊美的面孔一如往常的不苟言笑:
“坐前面!你把我当司机吗?”
虞兮:“……”
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