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合,别下跪,虞小姐已高嫁》 第1章 他变了 第一章 他变了 星海市的上流圈突然闯入这么一个女孩。 她娇小玲珑,家境窘迫,骨子里却散发着傲气。 像一只误闯金光丛林的小野猫,带着未经驯服的倔强和慌张,让一群习惯了温驯的豪门子弟生出了强烈的逗弄欲。 虞兮的未婚夫陆承宇,便是其中之一。 夜店里,女孩被几个富家公子调戏,狼狈至极。 是陆承宇拨开人群将女孩带走。 虞兮初听闻此事还未放在心上,还深明大义的帮未婚夫澄清: 【他做的对……总不能冷眼旁观……这恰恰是他魅力的体现。】 她以为那只是一次“举手之劳”。 没想到竟成了陆承宇对那女孩无休无止的关照…… 虞兮知道陆承宇这会儿和朋友在私人会所。 所以拿了婚纱照样片,来找陆承宇挑选风格。 她穿过屏风,穿过灯光水雾的亭台水榭。 在吧台的拐角处,意外先听到了陆承宇的声音。 “你怎么又出来打工?” 虞兮顿住脚步,抬眸才注意到,不远处的造景松木下站了两个人。 男人的个子很高,穿着白色T恤,手里拎了件衬衣,眉眼耷拉着看着女孩。 眼尾压制的不爽,清冽又犀利。 女孩个子160左右,穿着黑色束腰的员工制服,四肢白皙纤细。 唇淡眼润,像是含着泪,昂首与男人对视。 “我自己挣钱自给自足有什么问题?陆少爷是我的谁?会不会管太宽了?” 女孩转身要走,被陆承宇一把拽住拉了回来。 “你说我是你的谁?!想挣钱明天到我公司来,一个月给你十万。”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陆少爷别忘了自己有未婚妻,她可是星海市大家闺秀温柔贤淑的典范,爱你爱的能豁出性命。” “乔言!” 很少有人敢跟陆承宇吹胡子瞪眼。 他不是个心胸开阔沉稳内敛的人,情绪都写在脸上。 谁惹他不爽了,分分钟把人骂的体无完肤没商量。 就连虞兮,也没法成为他的例外。 可是现在,虞兮清晰地看到陆承宇注视着女孩,眼神温和了下来。 她思维停滞了一下,风平浪静的面孔顷刻间皲裂。 乔言?不正是上个月陆承宇从夜店带走的女学生吗? 他们竟还有联系! “你老跟虞兮比什么?” “我没有。我也没办法和她比。她出身高贵,会四国语言,帮你应酬帮你商业谈判都游刃有余,而且她还那么漂亮……” 陆承宇忽然笑了,抬手轻轻弹了下乔言的脑瓜崩。 “小傻瓜,原来是没自信了啊?其实她也没那么好,她理性的无聊,而你无理取闹的样子可爱到爆。” 虞兮的头顶,仿佛有“轰隆”一声的天塌地陷。 她错愕地看着两个人,心里升腾出一种眼见为实的背叛感。 明明上个月,陆承宇写请柬时还深情款款对她说: 【宝宝,你可爱的让我想把你关起来,每天就只对我一个人笑……】 似有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此刻的虞兮,对陆承宇的真心,第一次产生了毁灭性的质疑。 她拢紧了怀里的婚纱照样片,抬脚朝着二人走过去。 陆承宇看到虞兮,倏地一怔,下意识松开了抓着乔言手腕的手,眉峰蹙紧。 “你怎么来了?” 虞兮说:“来找你。” 乔言看到虞兮,脸上的笑意消失,指甲狠狠掐着自己的服务员制服。 她叫不出虞兮身上穿的衣服牌子,但表面的光泽含蓄而高级,有股慵懒高贵的气质。 五官如画,无暇的脸上带着点凉意的淡淡,凤眼望着她,没有愤怒,没有尴尬。 在虞兮这份没有刻意雕琢的端庄面前,她感觉自己被称映的像马戏团里的小丑。 乔言承受不了这份无声的屈辱,咬着唇瓣,看了眼陆承宇后转身跑开。 陆承宇下意识地想要追,被虞兮叫住。 “陆承宇,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陆承宇回过头,俊脸上阴云密布: “来之前不知道打声招呼?看到我和别人说话为何不绕开?还故意走到乔言跟前来,存心给她难堪,以此来彰显你虞家大小姐的优越感是不是?” 血管里的血,像被骤然冻结的河水,一瞬间停止了奔涌。 她怔怔望着陆承宇,仿佛在确认刚才的话是不是他口中说出来的。 原来在陆承宇心里,她不仅无聊,还如此不堪。 虞兮什么都问不出了,缓慢地转了个身,走出私人会所。 陆承宇的两个朋友站在门口看了全过程。 过来劝陆承宇。 “快追虞兮啊,这世上,她比你妈还爱你。” 陆承宇知道虞兮爱他,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虞兮爱他。 从虞兮十岁时被亲生父母接回家,就是按照他未来妻子的标准培养的。 他也爱过虞兮。 在虞兮豁出性命独自去伊国找他的时候。 他爱上了热烈坚韧的虞兮。 后来他们订婚,虞兮更乖顺理性,完美的没有生气。 他的爱也就变的平淡乏味,一潭死水。 直到乔言的出现,让他又有了心潮澎湃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但不可救药的,他爱上了乔言。 但他还是会和虞兮结婚,这并不冲突。 “陆承宇,乔言就是你一时的新鲜感而已,你的良配是虞兮,别顾此失彼。” “就是啊,你和虞兮的请柬都送出去了,你想要在婚礼上换新娘吗?” “快去把虞兮追回来,失去她你会后悔一辈子。” 陆承宇目视着虞兮离开的方向,烦躁地说: “不追。谁不知道她是她父母特意给我培养的老婆?一个只属于我的东西,用的着我去追吗?” …… 晚上,虞兮在电话里问远在国外的闺蜜:“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聊?” 姚可人立马否定:“完全没有亲爱的。这些年你受你爸妈严格管教,自然不会有傻里傻气的性格。” 提到虞兮的性格,姚可人按捺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 虞家那夫妻俩,也配当人爹妈? 虞兮出生时被医生说成是死胎,带出医院给扔了。 十岁时突然找到了接回家来,成了陆承宇的私人定制。 要精致漂亮;要贤淑贤惠;要情绪稳定;要有格局,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委屈,一定要能忍。 否则就会被体罚。体罚时,身体还不允许留疤。 姚可人每每想起来虞兮的父母,就会忍不住麻烦麻烦阎王他老人家。 赶紧把这丧心病狂的两口子带走吧,求求了…… 心里骂了一通后,姚可人又安慰虞兮: “陆承宇也觉得你很可爱啊,他在订婚宴上说过的。” 虞兮握着手机的手冰凉,她嗓音克制的发颤但又柔和: “订婚是四年前的事了……可人,我今天才知道,他变了……” 咚咚—— 房间门被叩响。 保姆在外面说:“大小姐,姑爷来了。” 第2章 这是第一次 第二章 这是第一次 陆承宇本不打算主动找虞兮求和。 因为他知道,虞兮爱她,而且虞兮父母决不许虞兮离开他。 但是他突然得知,后天的晚宴,萤火微光的创始人贺兰舟会参加。 贺兰舟性格古怪,讲话是出了名的刻薄。 不出五句话,就能让人发自内心的讨厌。 他以前接触过一次,印象很不好。 可他新开发的游戏程序,偏偏需要借助萤火微光的开放平台。 虞兮在他的公司做着助理兼翻译兼主策的工作。 形象佳,脾气好,和他一起去,能大大提高成功机率。 所以,他买了一大束玫瑰花来先低头了。 虞母梁山青亲自带陆承宇上了二楼。 推开门,对虞兮说:“马上要结婚了,不许再耍小脾气。” 虞兮没说话。 她已经洗了澡,听到佣人说陆承宇来了,迅速把吊带睡裙换了。 订婚虽四年,他们还没有住在一起,她从没穿着睡衣见过陆承宇。 陆承宇在男女之事上十分尊重虞兮。 他正厅级“一把手”的父亲明令警告过他: 虞兮是个好姑娘,婚前必须给她十分的尊重。 眼下,虞兮似乎刚洗过澡,侧脸上的碎发还未干。 但身上穿的不是睡衣,而是款式保守的丝绸连衣裙。 她不管什么时候都守规矩,都完美。 殊不知,完美是一种原罪。 虞兮从不犯错,从不失态,就像他游戏里设定的程序一样。 不,还不如程序。 程序会出现bug,而虞兮不会。 父亲曾说,谁娶虞兮谁有福分。 他认同这句话。 所以会给虞兮陆家少奶奶的位子,但他不能长时间跟虞兮生活在一起。 不然他的人生会虚无、平淡、了无生趣…… “有事吗?”虞兮脸上无笑容。 陆承宇一眼判断出,她生气了。 虞兮生气时不会笑,但只要你跟她说话,她还是会一如既往温柔的回应你,然后说着说着就笑了,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所以他从来不会担心虞兮会生气。 陆承宇把玫瑰花递给虞兮。 出乎意料,虞兮没有接,而是平平地看着他说:“你拿走吧,我不喜欢玫瑰了。” 陆承宇心想着是不是他说她理性的无聊,所以她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学着乔言跟他唱反调? 他承认,他享受女人为他争风吃醋。 但是乔言身上的小劲儿可是不能复刻的。 虞兮闹脾气,属于东施效颦了。 陆承宇花瓣唇自然地上扬,把玫瑰花硬塞进了虞兮怀里。 虞兮反手把花放在了一旁的斗柜上。 陆承宇愣了愣,伸手抱虞兮,被虞兮侧身躲开。 “你嫌弃我?”陆承宇不可思议。 嫌弃吗?虞兮迷茫这个问题。 她十岁回到虞家,过的凝固压抑。 有几次受了责骂,挨了打,都是陆承宇为她求情,还带她去荡秋千。 她知道这是自己长大必须要嫁的人。 所以在还不懂感情的时候就先学会了无条件去爱,去包容。 可是她包容不了陆承宇有别的女人…… 她抬眸看着陆承宇,问:“你和乔言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陆承宇顿了下,随即扯出一个笑: “你这是审问我吗?我是你老公,你要百分百相信我,我的妻子只会是你。” “好了宝宝,今天找你是有正事的。” “萤火微光的创始人贺兰舟会参加后天的晚宴,我们得先和他见见。” “在此之前,你得再熟悉一下《意志回响》的游戏,核心资料我发你邮箱了。” “今天太累了,我先回去睡了。” 他一个人做了所有的决定。 好像在他的世界里,她不是伴侣,只是一个被默认“赞同”的影子。 虞兮苦涩地撇了撇嘴角。 悲凉之中她还意识到,陆承宇逃避了她问的问题。 是心里有鬼吗? 虞兮望着那抹背对着她的身影,眼底有薄薄的悲哀漫出。 她动了动唇,带着几分沙哑的开口:“陆承宇,这是第一次。” 陆承宇原地顿住。 反应了片刻后,幡然醒悟。 订婚宴上,他父亲说他不够成熟,爱意气用事只追求当前的满足。 所以问虞兮要过一个承诺: 要极大限度地原谅陆承宇三次。 如今四年过去,虞兮生气气到发抖都还不曾拿出来使用…… 陆承宇勾唇回头,不以为意地看着虞兮笑了笑。 只当她是故意要引起他的重视而闹的小脾气。 毕竟虞兮爱他。而且嫁给他,是虞兮后半生全部的指望了。 ~ 陆承宇觉得自己半分没猜错。 到了晚宴这天,虞兮化了精致的妆容,一如既往温顺地上了他的车。 受邀参加此次高端酒类品鉴晚宴的,都是星海比较具有影响力的人物。 虞兮穿的是蓝色单肩礼服,银色高跟鞋,一入场便攫住了多数人的目光。 “看啊,陆少和他的未婚妻来了。” 有人朝虞兮努了努嘴。 “别说,虞家这位大小姐的身材和长相真是无可挑剔。” “长得再漂亮,也不过是陆少爷的附属品。” “跟童养媳似的,脑门上老早就打上陆承宇专属的标签了。” “她能嫁给陆承宇,这辈子也值了。陆父是高官,陆母也家财万贯。陆承宇不靠父不靠母,自创的软件公司如今市值也几十个亿,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谁能比得上他呀?” “欸,还真有一人能比得上。” 她们默契地想起了贺家大公子。 可惜那位几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私下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社交。 神秘得跟个传说似的。 有两个富家千金目光不由自主的全场巡睃。 最终,定格在品牌高管亲自接待的男人身上。 与此同时,虞兮在陆承宇的指引下,也看到了贺兰舟。 他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很不一样。 不是尖酸刻薄的凶相,他长的刚毅俊美。鼻梁高挺,短发利落有型,脸部轮廓端正深邃。 站在璀璨的灯光下,一股冷傲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他身旁还有位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然后他们同步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虞兮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视线。 贺老太太低声对大孙子说: “我今天硬把你拽来,就是让你看虞家大女儿的。你看她本人长的,是不是跟个小仙女一样?” 隔着穿行的人群,贺兰舟清冷的眼神将女人快速打量。 第3章 你能有老婆才怪了 第三章 你能有老婆才怪了 长的确实漂亮!过分漂亮那种。 让他无端端想起冬季时老宅庭院里那株含苞的白梅。 洁净,无暇,却没有花香浮动。 她眼底的笑意,清冷,明亮,像是提前演练过上百遍的,精致的让人没有探索欲。 “不像仙女。”贺兰舟收回目光。 俊美的面孔表情淡然:“像童话故事书里的公主。人出来了,魂儿还在书里。” 这意思是说虞家姑娘死气沉沉? 贺老太太不笑了,瞪着贺兰舟: “真不会说话!你能有老婆才怪了。” 陆承宇和虞兮各自手持一杯香槟过来打招呼。 因为是主动寻合作,陆少爷将姿态放低了一点。 先自报家门,又递给了贺兰舟一张名片。 虞兮礼貌点头,礼节微笑。 正要说话时,却见瘦削修长的手指把陆承宇的名片给退了回来。 “于私,我与陆少爷素不相识,无天可聊。” “于公,请去萤火微光前台登记预约。在此之前,准备好贵公司的背景资料及意向书,陆总的个人履历及亮眼成绩。前台交给总秘审查后会送到我这里,一周内没接到总秘电话,就是被拒!这,是谈公的正常流程。” 虞兮和陆承宇都愣了愣。 虞兮心想:怎么感觉见他比面见皇帝还困难? 陆承宇笑了一声。 笑声是从鼻孔里发出来的,充满了骄傲和不屑。 贺兰舟下颌微扬,视线平静地越过陆承宇,在虞兮脸上点了一点,没有温度地移向别处。 贺老太太的注意力都在虞兮身上。 怎么长这么好看啊这姑娘? 虞夫人年轻时就是个美人,生的虞兮是个超级大美人。 皮肤干净的通透,气质端庄大方,带到哪儿都有面子。 她发自内心喜欢虞兮。用年轻人的话说,她是虞兮的颜值粉儿…… 场面正尴尬时,品鉴区忽然传来两道尖锐刺耳的女人声音。 “啊对不起!” “你没长眼睛?” 虞兮寻声望去,猛地怔住。 穿着服务员工作服的乔言被盛气凌人的女人泼了一脸的红酒…… 她下意识看陆承宇的反应,陆承宇已经扔了香槟杯,大步飞奔到了乔言跟前。 陆承宇满身的怒火,瞧见乔言忍气吞声的委屈后,二话不说,抄起蟒蛇状的醒酒器,举起来,狠狠摔到红色礼裙的女人脚上…… 虞兮瞪大眼睛。 她了解陆承宇冲动的个性,常常跟个炮筒似的,一点就着。 但因为陆父的管束是不会轻易和人动手的。 他们认识十四年了,像今天这种一言不发就伤人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因为乔言! 虞兮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今天这种场合,她得顾全大局,不能跟着陆承宇瞎胡闹。 贺老太太见虞兮朝着品鉴区去了,连拖带拽推着贺兰舟:“走,去瞅瞅。” 虞兮走到陆承宇跟前,先与乔言有了个短暂的对视。 乔言额前的碎发和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了一起。 酒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脆弱的不堪一击。 虞兮目光沉静的压下情绪,低声跟陆承宇说: “你护她护的场合都不分了吗?任性也要有个限度。” 陆承宇是因为被贺兰舟堵着一口气,刚好借着乔言的事儿发泄出来了。 经虞兮这么一提醒,他的分寸感回来了一点。 他和乔言的关系不能曝光,会影响父亲的脸面。 想到这儿,他松开了紧握着的双拳。 可谁知,被陆承宇砸伤的陈太太是个烈性子。 她才不管砸伤她的人是谁,只想第一时间报复回来。 同样拿了醒酒器,朝着陆承宇就砸了过去。 周围的人连呼吸都要暂停了。 紧要关头,虞兮伸出手,抓住了陆承宇的手臂要把他拽到她这边来。一股力量猛地将她的手撞开。 “陆少爷,小心。” 乔言冲上前,反身,紧紧抱住了陆承宇。 醒酒器在乔言的背部碎裂。 一声尖锐的惨叫后,乔言的背部出血,瘫软在了陆承宇怀里。 “乔言!” 陆承宇大大震惊,第一时间抱起了乔言。 周遭的惊声、旁人的目光、父亲的脸面,他全都不在乎了。 乔言口口声声说不喜欢他,可是此时却义无反顾的挡在他前面。 这份爱,比虞兮更深刻…… “陆承宇。” 虞兮的声音总是平淡而冷静:“可以找人送她就医,你不能这样离开。” “好疼……疼死了。” 乔言抓紧陆承宇的衬衫领口,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陆承宇心疼万分,目光转到虞兮身上,眉眼线条瞬间紧绷。 “她受伤了你没看见?以为我是你吗?一个只讲体面没有灵魂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 陆承宇一手挥开了虞兮。 碎玻璃割破了虞兮的高跟鞋,同时割破的,还有她那一颗故作平静的心。 是的,她讲体面!她受了十四年的礼教就教会了她这个! “什么情况?” “陆少爷不是要和虞家千金结婚了吗?” “很明显,陆少外面有人了。哎呀,看来陆少奶奶要换人做喽。” 虞兮听着冷嘲热讽,眸光清浅无波。 只要她是虞林森和梁山青的女儿,她就不能在人前失态。 微笑重回脸上,歉意地朝品牌方的高管颔首: “今天的事是场意外,真对不起,改日陆承宇会亲自赔罪。” “私事就暂时不打扰大家了……希望这场意外没有坏了大家的雅兴。” 而后又温润柔和地看着陈太太: “您的礼服被弄脏了,我帮您重新定制一件,这件事到此为止好吗?” 陈太太这会儿已经恢复思考能力了。 论背景论实力,她娘家夫家都没办法和陆家比。 况且,她还跟陆承宇动了手。 虞兮此举算是给足了她面子,她顺势而为地接受了。 最后,虞兮说:“家中还有事,我就先失陪了。” 有道苍老慈祥的声音叫住了她:“姑娘,等等。” 虞兮回头。 贺老太太拿自己的手帕给虞兮擦礼服上的红酒。 低声道:“天底下又不是只剩一个男人了,他让你伤心,你就找个比他更帅更好的啊,我帮你介绍一个……” 虞兮酸楚苦涩的心中涌入了一丝暖。 现在的心情,也只把老人家的话当成一种安慰。 “谢谢您。我没事。谢谢……” 虞兮微凉的手指握了握贺老太太的手,松开,加快步履往外走。 第4章 我们分手吧 第四章 我们分手吧 贺兰舟不冷不热暼了眼虞兮离开的方向,大步过来扶住贺老太太。 老太太跟他碎碎念:“那女服务员一看就没什么道德,但虞家姑娘即没有当众给人难堪,也没有抱怨陆承宇的责备护短,最大限度维护了所有的脸面。” “这种顾全大局,沉稳从容,拥有母仪天下之风范的好姑娘,怎么就不是我孙媳妇啊?!” 老太太遗憾地捶胸顿足。 贺兰舟薄唇微抿着,不动声色,不接话茬。 他想不通,眼光高到让人望而生畏、性格搞怪又逗趣的奶奶,怎么会那么喜欢虞家千金这种空有外表、死板无趣的女人? 贺兰舟让随从将老太太送回老宅。 从门童手里接过自己的车,欲回公司,还未驶出酒店,就看到蓝色礼裙的女人在门口直挺挺站着。 拿着手包和手机,正定定望着他的车子,黑色及腰的长发随风飘动。 虞兮是坐陆承宇的车来的。 陆承宇提前离场,所以她请品牌方帮自己安排一辆车。 看到黑色的迈巴赫,她招了招手,往前走了几步。 贺兰舟眼神往外打量。 这是……要搭他的车? 下一秒,虞兮听到了解锁的声音。 她坐进去,盯着手机上陆承宇的车子定位,跟“司机”说:“麻烦到晨星私立医院。” 一路上,车内静谧无声。 虞兮只是一味地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她刚刚在会场想再次叫住陆承宇,对他说:【第三次了!】 第二次在昨天已经被他用掉了。 还是因为乔言。 恰好出现在他们吃饭的餐厅路口,为了救一只被弃养的泰迪犬险些被车撞。 陆承宇看到后,面色紧张地跑了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她在餐厅等了两个小时。 后面她了解到,陆承宇是陪乔言一起给泰迪犬洗澡,剪毛,打疫苗了。 这个事实再次将她击垮。 因为去年她想收养一只耳朵受过伤的退役军犬。 那只军犬在三百多名收养人中选中了她。 她满怀雀跃地告诉了陆承宇。 陆承宇揉了揉她的头发,半分不犹豫地说: 【不行!我对狗毛过敏。我们就要结婚住一起了,你不能只顾自己开心对吧?】 她痛心的放弃了收养军犬。 走的时候,她回望了好多次。 那只叫“霹雳”的军犬,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不舍,不安,无助。 让她至今想起来还心泛酸楚。 而现在最让她难过的是陆承宇的欺骗。 他对狗毛没有半分过敏反应,抱乔言的泰迪犬抱了一下午…… 不知不觉间,车子到了晨星医院正门。 虞兮平复好心情,向“司机”道了声谢下车。 迈巴赫直行开走。 没多大会儿,迈巴赫又倒了回来。 贺老太太连日在贺兰舟耳边念叨虞兮,致使贺兰舟的强迫症发作。 被勾起好奇心后,就必须要追踪到获得结果,不然心会像挂在铁钩上吊着…… 虞兮问了护士后,直奔着乔言的豪华病房去了。 眼前的场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温情蜜意。 乔言上身没穿衣服,趴在病床上,陆承宇俯身吻了吻她被纱布缠裹的后背。 虞兮心痛加剧的同时,意识也随之清醒。 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冰凉的手指点了两次才打开录像。 “你怎么这么傻?放着我给的钱不用,一天打十份工……还因为我不顾自己的安危……你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办啊?宝宝,我爱你。” 乔言也顺势和陆承宇撒起了娇: “我就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因为你的身份地位才喜欢你的嘛!” “我想让你知道,我和虞兮不一样。她是因为你的家世,而我不是。” 陆承宇信了,温柔宠溺的眼神与乔言对视。 二人忘情的接吻。 听到津液纠缠的声音,虞兮顿然觉得恶心,抑制不住的反胃想吐。 她急忙保存了录像,一手拿着手机和包,一手掩嘴往卫生间跑。 不小心撞到了人。 她没看撞到了谁,弯了弯腰表达歉意,跑进卫生间里。 从卫生间出来,乔言正在卫生间走廊门口等着她。 乔言一点废话不说,直接亮明来意。 “论家世、教养、光环我比不过你,但脱了这身高定礼服,你又剩下什么来爱陆承宇?” “虞兮,我要向你宣战。不是抢,而是要证明,爱情不分先来后到,爱可以跨越阶层。” 虞兮今晚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是他给了你不该给的承诺和希望,所以你才有底气来找我的吗?” “说实话,能被轻易抢走的男人等同于垃圾……你喜欢,就送你。” 虞兮这种大发慈悲的回应,让乔言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她情绪微微激动。 “虞兮,你该庆幸我是个光明正大的人,要是我像电视剧的心机女一样,假装被你推加重了伤,你猜陆承宇会不会认为你恶毒?” 虞兮不愠不怒:“他说我恶毒又能怎样?不过你这么说,好像你不屑于做这种手段低劣的事,但是你心里又想让陆承宇多宠宠你……不如,我帮你一把?” 乔言疑惑:“你什么意思?”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虞兮伸手用力推了一把。 后背重重撞到了墙壁,疼的她脸上表情扭曲,无法正常的喘气。 “满意了吗灰姑娘?!” 走廊另一头的贺兰舟,水波不兴的眸子里骤然划过一丝光亮。 重新看向了虞兮。 “像个人了。” 虞兮冷瞧了乔言一眼,正要离开时,瞥见一抹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紧接着,陆承宇从另一头出现。 陆承宇看到虞兮,面上有一闪而过的愧疚和心虚。 但当他看到乔言的背部再次出血后,就又不管不顾口无遮拦了。 “虞兮,是你干的?我一直认为歹毒这个词跟你没关系,可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自私,狭隘,恶毒,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 “陆承宇,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虞兮眼含热泪。 三次机会,珍贵又卑微。 这并不是她包容陆承宇的次数,如果是,三百次也用光了。 这三次机会,更像是给她最后留给自己的。 给自己离开陆承宇的勇气。 虞兮喉咙滚了又滚,带着些哽咽说:“我们分手吧。” 陆承宇惊讶:“你……你说什么?” …… 虞兮回到家,已晚上九点。 别墅里除了值夜的佣人,空荡荡的。 保姆张阿姨告诉她,虞董和夫人下午去学校接二小姐了,还没回来。 虞兮今年24岁,妹妹虞朵今年16岁,高二。 平时寄宿,周末才回家。 每次回家,虞林森和梁山青都会盛装打扮亲自去学校接。 再带虞朵吃喝玩乐,到后半夜才会回家。 虞兮想退婚的事,只能等到明天再说。 天亮。 虞朵睡懒觉,所以早晨的餐桌上只有虞兮和父母。 餐厅静的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 第5章 虞兮,这就是你的命! 第五章 虞兮,这就是你的命! 虞林森接过张阿姨递过来的粥,交待张阿姨: “朵朵要睡到十一点,你十点半的时候给她准备她爱吃的英式拼盘,再让人去买她爱吃的蓝莓舒芙蕾,去她学校对面的那家甜品店买。记得不要太甜,上周她还牙疼。” 虞兮缓缓抬眸。 看到虞林森整日不苟言笑的脸庞似乎被点亮了,笑的和煦温柔。 当了他十四年的女儿,他从未对她笑过,更别提记得她爱吃什么了…… 不过她自己没忘。 她爱吃辣牛肉酱—— 过了会儿,许是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没话找话问虞兮:“和陆少爷的婚纱照拍了没有?” 虞兮本打算饭后再说退婚的事。 因为说了之后,这顿早餐大概吃不成了。 她回:“还没有。” “抓紧时间,有空多和策划团队走走流程,不许出差错知道吗?” 虞兮捏紧了粥勺。 进退皆是渊。 她想押上最后的勇气试一次,万一亲情有奇迹呢? 做好了心理斗争,虞兮认真地说了出来:“爸,妈,我亲眼看到陆承宇出轨了。” “我真的无法接受,我想退婚!” 餐厅里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没有了。 静的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虞林森突然掀了粥碗。 “你敢?!请柬都送了出去,他就是有了私生子,这婚你也得结。” 虞林森满身怒火离开餐厅。 虞兮纤长的指尖用力抠桌面,深深看着梁山青。 “妈,您也是这个意思吗?” 她漆黑的眸底,希望与哀求融为了一体。 但结果,却还是那样。 小时候没得到的爱,长大了也无法得到。 她永远都等不到来自父母的温柔奇迹。 “陆承宇出轨的消息,没人敢外传。陆书记和陆夫人也不会容许消息传出去。男人都一个样儿,嫁给陆承宇是你最好的选择。” 梁山青不带感情的说完,摆手让张阿姨过来打扫餐厅。 虞兮鼻腔酸涩,喉咙像吞了一把沙似的嘶哑: “你和爸讨厌我对吗?只是为了攀附陆家,才想着把我找回来。” “没有。”梁山青面无表情的否定。 “你成了陆家儿媳妇,星海没人敢欺负你。” “陆承宇出轨就不是欺负我了吗?” 梁山青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也没再看虞兮。 “在你和爸眼里,我心里想什么不重要,我喜欢什么不重要,我快不快乐不重要。” “我就是一颗被你们修剪捆绑的藤蔓,必须按照你们搭好的架子攀你们所选中的那根高枝。” “我究竟是你们的女儿?还是你们打磨的商品?” 虞兮眼眶泛红,泪水在边缘滚动。 梁山青抬头,那双长的和虞兮如出一辙的开扇凤眼,毫无温情。 她一字一字地说: “虞兮,这就是你的命!” 如果投胎是门技术活,虞兮显然连要领都没有领悟到。 有一个从不拿正眼瞧她的生父,还有一个总是对她冷眼以待的生母。 活到二十四岁,她最快乐的时候,竟然跟在贫苦的养母身边的十年。 虞兮低声笑了笑。 她才知道,原来她的笑是这么的难听。 张阿姨看着虞兮,满眼的不忍,但她也没办法帮虞兮。 就像梁山青说的,要怪只能只怪虞兮命不好。她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陆承宇昨天没睡好觉。 天亮,他第10次打开手机,还是没有虞兮发来的消息。 昨天在医院他冷静下来后,有点后悔骂虞兮恶毒。 虞兮他最了解。 看到蚂蚁都会绕一下,怎么可能会故意推乔言呢? 不过,乔言是个傲脾气,绝不可能撒谎诬陷虞兮。 兴许虞兮是因为争风吃醋。 女人一旦吃醋,心理变扭曲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虞兮说分手,他完全不担心。 怎么可能分呢? 他十岁时,虞兮父母就指着虞兮对他说: “将来这个妹妹会和你密不可分。” 虞家做家居生意,有他“正厅级干部”的父亲做亲家,就是最好的招牌了。 不管是网销还是线下,每日的订单铺天盖地。 虞林森和梁山青绝不会同意虞兮退婚,他们绑也会把虞兮绑到婚礼上来。 就这样过了两天,陆承宇没主动联系虞兮。 他正要开会,乔言打电话给他了。 哭的快发不出声音。 他见过乔言被欺负、受侮辱,都没掉过一滴泪……可这回哭的像走投无路。 “你知道吗陆承宇,我的目标是考上A大,我做到了。我还要雅思八分、我要挣很多钱、我要带我妈我哥环游世界、我要在星海买一套大房子……我马上就可以实习工作了,可是为什么要遇到你?为什么你要来招惹我?我再也不会见你了。” 乔言挂了电话。 陆承宇再拨打,就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乔言把他拉黑了。 他的心仿佛瞬间被掏空。 当即取消会议,像头失控的野兽一样开车来了乔言学校。 乔言的同学为乔言打抱不平: “就因为我们是普通人,就该被欺辱吗?陆少,你那未婚妻,人前女神,人后够卑鄙的。找你妈来学校,当众打了言言一耳光……言言自尊心那么强,哪里受得了这个,她要是想不开干傻事,你那未婚妻就是杀人凶手。” 陆承宇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讽刺的是,他觉得虞兮不可能这样兴师动众的闹事。更不可能叫上他妈。 但等他问了家里的佣人才知道。 虞兮下午的确去了他家,还和他父亲谈话近半个小时。 然后又和他妈乘同一辆车出去了。 答案昭然若揭,虞兮找他父母告状了,是他错看了虞兮…… 陆承宇面含怒气,打电话问虞兮: “在哪儿?” 虞兮没想要瞒他。“刚从你家出来,走到清风路。” 陆承宇单手开车,转动方向盘急速掉头。 “咖啡店等着我。” …… 陆承宇来的很快。 第二杯蓝山咖啡还没端上来,他人就到了虞兮面前。 眸若寒冰,死死盯着虞兮:“你几岁了还找父母告状?让乔言活不下去你就能开心了是不是?” 虞兮麻木地瞧着陆承宇,心口裂开一个巨大的残缺。 “我只对你爸妈说了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还有,乔言脸上的耳光不是我打的。” 第6章 人流手术 第六章 人流手术 自梁山青说了那句【虞兮,这是你的命】后,她就叛逆的想主宰一次自己的命运。 所以去找了陆承宇的父亲陆政。 坦白说她和陆承宇没感情了,希望陆家提退婚。 陆政对她说了几句“婚姻不能只谈感情”的大道理,又深沉地说: 【虞兮,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为你做主,你只管放心和承宇结婚。】 话说的好听,可还是不在乎她内心的感受。 陆母许卿如的性格强势霸道,硬拉着她上车去找乔言。 她说她只想退婚。 许卿如怼她:【早不退晚不退,婚礼日子快到了你说退?】 她轻轻回了句嘴:【是陆承宇出轨没挑日子。】 许卿如不喜欢她,但是更不喜欢“以真爱为宣言”做了第三者还振振有词的乔言。 抬手就甩了乔言一耳光。 不是在A大校园,是在A大附近的餐厅。 因为是下午,大厅里只有一对吃了午饭还不舍分别黏黏糊糊的小情侣。 好像角落里还有一人。 贺兰舟? 他为什么会在那儿?她也不清楚。 只记得当时他当时靠在椅背上,慵懒地抽了口烟,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往她们的方向暼了暼。 …… “虞兮!你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 “难道不是你把我妈带到A大的?你居心不良,比动手打她还可恶。” 虞兮因为走神,没听到陆承宇指骂她,心里也就没那么难受。 她凝视着陆承宇,语速缓慢说:“你那么爱乔言,证明给她看啊,你娶她吧。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诋毁我,我已经知道你不爱我了。” 曾经,十岁的她被虞林森关进黑屋子里,是同龄的陆承宇从门缝下塞进一部手机。 手电筒打开,那是她在星海见到的第一束光。 二十岁,陆承宇紧紧握着她的手,站在虞家别墅的正厅,坚定高昂的声音告诉她的父母: 【虞兮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谁敢再伤她,谁就是我的敌人。】 单是这两件事,就让她下决心要和陆承宇过一辈子,可是现在…… 虞兮对陆承宇笑了一下,眸子里有晶莹的水光浮现。 “距离婚礼还有二十天,你把乔言找回来吧,不耽误婚礼上换新娘。” 第二杯蓝山端上来。 虞兮只付了一杯咖啡的钱,跟服务员说:“他的他自己付。” 陆承宇目送着虞兮走远,体内累积的怒火更盛。 她明知道乔言那种出身,他父母绝不会同意乔言进门。 他也没想过要娶乔言,只是难得碰到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女人,想好好照顾她而已! 乔言太清高自傲,在星海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金光丛林,若没人护着,会吃大亏的。 把乔言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此后的一段时间,陆承宇仍没放弃找乔言。 怕惊动陆政,他不敢大张旗鼓,找自己兄弟帮忙,结果差点把关系弄僵。 “陆承宇你混蛋,虞兮为了找你,被伊国的暴徒用枪指着脑门命悬一线你忘了?” 陆承宇不耐烦:“那件事究竟要道德绑架我多少次?!难道她家的生意还有她本人,我没照顾过吗?!这段感情里,我付出的不比虞兮少,我不欠她什么。” “陆承宇,你活了二十四年,第一个爱上的女人是虞兮,她在你心里绝对比乔言有分量,失去她你就后悔去吧。” 陆承宇毫不在意:“说到底,你们就是不肯帮忙找乔言,你们看不起她,我自己找。” 乔言有体弱的母亲和精神不正常的哥哥要照顾,一天都要打十份工。 陆承宇频繁出入各大娱乐场所和餐厅。 他肯定能遇到乔言。 …… 虞兮没再和陆承宇联系。 也没再同两边的父母提退婚的事。 装作每天都忙忙碌碌的样子,其实她不打算参加婚礼…… 可婚礼前一周发生了一件事,让她放弃了这个打算…… 虞兮有痛经的毛病。 晨星医院的妇科医生曾给她开过一味藏药,有奇效。 所以例假的第一天,她开车来了晨星医院。 身份证递给医生。 医生盯了几秒屏幕,皱眉看她:“虞小姐,你这种情况不该开藏药,应该口服复方短效避孕药修复你的子宫内膜。” 虞兮疑惑:“例假不是子宫内膜正常脱落吗?为何我要修复?” 医生以为虞兮想故意隐瞒病情,有点凶地说: “修复内膜,预防不孕,保留生育力!你的流产医生没告诉你?” “流产?” 虞兮感到不可思议,“您说我吗?您搞错了吧?” 她根本就没做过能让自己怀孕的事儿,怎么可能流产? 这太荒谬了! 医生指着屏幕:“这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昨天夜里23点,你在我院做了人流手术。” 虞兮还是不敢相信。 医生不情不愿又刷新了一次就诊记录。 结果她也惊讶了:“奇怪,你人在我这儿呢……可怎么显示,1分钟前,产科701病房开了消炎药啊?” 虞兮的心脏随着医生的这句话猛地往下一沉,陡然联想到某种不祥的猜测。 她拿着包,快速去了住院部产科的701病房。 病房门关着。 她转动门把手,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乔言脸上面无血色,正靠坐在床头滴吊瓶。 陆承宇端着一碗鸽子汤,舀一勺吹了吹,体贴地送到乔言嘴边。 “乖,把它喝了身体才能恢复好。” 乔言拒绝地别过脸,就在这时,看到了虞兮。 她瞳孔缩了缩,张口喝下那勺汤,用比平时大的音量问陆承宇。 “为了我的名声而损坏了虞兮的名声,值得吗?” “我做事,从来不问值不值,只看自己想不想。” 陆承宇霸道中隐有一丝火气。 “要不是她找我爸妈告状,害你受尽委屈离校出走,你也不会遭遇车祸流产,是她自作自受。” 乔言目的达到,朝虞兮弯了弯唇。 她从早就看出来了,陆承宇只泡她,没打算娶她。 所以她就借着许卿如打她一耳光后躲了起来。 并让自己的同学凌烟告诉陆承宇,是虞兮带着他妈找麻烦,好让他们俩心生出更大的嫌隙。 怀孕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毕竟她和陆承宇只在外面过了一次夜,还是在陆承宇喝醉的时候。 这个孩子她不能留……但又不想白白流掉它。 于是,她故意撞上一辆车,再让凌烟告诉陆承宇她出现了。 但是因心情不好出了车祸必须流产…… 她哭着控诉陆承宇是个混蛋,让她受了侮辱还不够,还要让她名声尽毁的流产……又不能娶她,却让她的就诊记录里留下“打胎”这惨痛的一笔…… 陆承宇一直跟她说,对不起。 他不敢用人脉,怕被他父亲知道。 刚好虞兮在晨星医院有就诊信息。他就买通了医生,调取虞兮的就诊卡直接用上了。 这样一来,被未婚夫亲手扣上“流产”屎盆子的虞兮,心里会长出刺。 就算和陆承宇结了婚也会离心,那陆承宇就会到她身边来。 她知道自己是个坏女人。 但为了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必须这么做! 陆承宇顺着乔言的眼神回头。 看到虞兮后,他手里的鸽子汤“砰”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第7章 你为我流次产又有什么关系 第七章 你为我流次产又有什么关系 “承宇,你没事吧?” 乔言紧张不已,不小心碰到手背的针头,疼的叫了一声。 陆承宇担忧地抓住了乔言的手,检查输液管还在正常流动后,才松了一口气。 郎情妾意后,陆承宇再次看虞兮,脸色变得阴沉。 “你都听到了?是你先告状害得乔言受委屈又流了孩子,我用你的身份证登记流产算是你的报应……至于名声,反正我们都要结婚了,你为我流次产又有什么关系?” 虞兮用目光描募着陆承宇。 内双的眼睛,挺直的鼻子,偏幼态的花瓣唇,英俊又不失少年气。 她曾为了这个男人,独身一人去伊国,暴乱中用自己当人质换回陆承宇。 后来她获救,和陆承宇回到星海也没觉得害怕。 直到她的养母来星海找她,听说了这件事,哭着打她的屁股。 【你怎么那么傻?是会丧命的你知道吗?我虽然只照顾你十年,可你就是我的命啊。端午,你要是死了,妈真的活不了,活不了……】 那时她才后知后觉害怕。 她死了,她亲生父母不会想她,可她的妈妈怎么办?! 但是看到陆承宇平安无事,她又觉得自己很勇敢。在二十岁的时候,就敢那样毫无保留的去爱。 她可以为陆承宇挡下全世界的子弹,但她不能吞下陆承宇亲手射向她的子弹。 这枚子弹太重,她承受不起,她要原路返还给陆承宇! 虞兮眼皮轻轻颤动的几次,定了定神说: “没事,用吧,只要你心里清楚就好了。” 她还扯动嘴角笑了笑,声音依然很轻,听起来毫无坏情绪: “我不跟你闹了,闹也闹不赢……我们早就绑在了一起,荣辱与共。婚礼不用你操心,我来安排,你好好照顾乔言。” 直到虞兮的身影消失,陆承宇的视线还未收回。 他觉得今天的虞兮太奇怪了。 她应该介意乔言的存在才是,为何突然间转变了? 难道是那三次引他重视的机会用光了,她发现改变不了他,所以又变回原来的乖巧了?! 病床上的乔言,猜不准虞兮的态度,是不是心里崩溃但还在故意逞强? 忽如其来的大度包容,让她点的这把火没烧起来。 那她就得想办法,再添一把柴了。 …… 虞兮开车,从晨星私立医院到了公立的人医。 路上肚子就开始痛了。 她什么痛都能忍,只有痛经,甚至能让她有想死之心。 她微微弓了腰,走到电梯间。 太多人了,没能挤上电梯,只好等下一班。 身体靠在电梯口的位置,闭上眼,右手握成拳,用力抵在腹部。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终于下来。 出电梯的人比较急,撞到了靠在门墙的虞兮,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虞兮被疼痛折磨到自暴自弃,想着摔就摔吧,但是后腰忽然传来一股沉稳的力道,稳稳将她托住了。 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男人掌心的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将她的身体往前推了推。 虞兮勉强站稳。 因为肚子疼,俯身拾自己被人踩在脚下的包时,痛的几乎直不起腰。 她欠别人一声谢谢,但等她直起身,身后已经没人了。 虞兮咬着牙关走进电梯,单薄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 痛劲正强烈的时候,她看到五楼到了,但她这会儿实在没力气,浑身冒冷汗,还反胃恶心。 电梯一直到了顶楼的体检中心。 除了她,还有一个人。 从折射在地上的影子判断,是个男人,个子很高的男人,影子折了两道弯,还没看到他的全身。 直到他从她眼前走过。 她看到男人轮廓清晰俊冷的侧脸,才认出是萤火微光的贺兰舟。 印象中,他们也只是见过两次面认识对方但话都没说过一句的关系。 虞兮抬起发抖的手,按了5楼。 她跟医生说:“麻烦先帮我打止痛针……再给我一份真实的诊断报道。” …… 贺兰舟是来医院取贺老太太的体检结果,偶然遇上的虞兮。 出电梯后,他望着电梯下行到了5楼,状若无意地扫了眼旁边的楼层索引。 5楼——妇产科。 他并没有太在意,直到这天去射击馆。 几个肤白貌美的名媛聊的十分热闹。 “你们听说了没?虞家大小姐流产了。”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 “应该就前两天吧,我去晨星医院看病人,听两个医护人员在那儿传。” “虞千金若是真有了孩子,陆家肯定会认啊。而且婚礼在即,她没道理流产。” “也许是孩子发育不好?也许是房事太激烈了?陆承宇才24,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射击馆的老板祁策,端着杯咖啡凑过去,兴冲冲加入群聊。 “我听说陆承宇外面有女人,兴许是虞大小姐一怒之下把孩子打了。” “得了吧。” “不可能。” 众人嗤之以鼻。 “她早就爱惨了陆承宇,有伊国的那段影像为证。” “祁老板,加个微信,我把那段影像发给你。” 祁策快三十岁了,又经营着酒吧会所射击馆等上百家休闲场所,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当他看到伊国那段影像视频时,被震撼的眼珠子快飞出眼眶。 “宁可相信猫不吃鱼,也不能相信虞兮不爱陆承宇。” 他一副发现新鲜事儿的样子,跑到了暗区。 “老贺,你刚刚都听到了吧?虞家千金和陆承宇的瓜。” “这姓陆的也忒不是东西了……你看看虞千金当年为爱痴狂的模样啊。” 贺兰舟不动声色后仰,避开了祁策送到眼跟前的手机,整张脸陷入黑暗里。 他薄唇张开,口吻散漫又漠然:“你咖啡喝咸了?” 祁策没明白他什么意思,老实巴交说:“不咸啊。” “不咸你操这份闲心?别人坟头还没动土,你先哭上了?!” “不是,我……” 贺兰舟说完站了起来,食指将西装外套勾起,往手臂上一搭,走了。 祁策:“……” 不就聊个八卦嘛,干嘛呛人?! 第8章 病房接吻的视频 第八章 病房接吻的视频 虞兮“流产”的风言风语一传十,十传二十。 传到了虞陆两家父母的耳朵里。 陆政罚陆承宇跪了三天祠堂。 对虞兮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就不好再推翻,会牵扯到晨星医院以及陆家的声誉。虞兮,我把你和承宇的婚房过给你当补偿。” 虞林森和梁山青对虞兮说:“陆书记和晨星医院的院长有交情,这件事爆出来,万一被上面彻查……你和承宇订婚四年了,名誉上为他流一次产无可厚非。” 言而总之。 他们权衡利弊之后,都认为牺牲虞兮是最好的选择。 九月底的天气,气温还有三十度。 可虞兮的五脏六腑却被冻成了冰,用火烤都烤不化。 从国外飞回来参加婚礼的姚可人,用了一下午时间,了解清楚了所有事情。 气的问候陆承宇十八代祖宗。 然后,心疼地抱着虞兮哭。 哭天道不公!哭红颜薄命!哭陆承宇和那小三应该早死,她这会儿全当在奔丧了…… 姚可人的性格比较大咧跳脱,家里做跨境电商生意的。 最近两个月都在国外开发市场。 她初中就认识虞兮了,知道这姑娘是别人对她一点好,她能拿十分好回报的那种。 说白了,就是缺爱。 她曾见过陆承宇最爱虞兮的时候,那真是放手心里捧着都怕飞了。 他是虞兮的光啊,怎么能成为刺向虞兮的刀呢? 虞兮一开始没哭,后来把控不住,才靠在姚可人肩膀上,把最近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发泄了出来。 如果说那三次机会,是让她下定决心离开不爱她的陆承宇。 那么这次流产事件,就是将她对陆承宇的感情彻底化成了齑粉。 不可能修复,连朋友都不是了。 哭过之后,虞兮先冷静下来。 姚可人说:“去他妈的陆承宇,去他妈的婚礼,这垃圾男人咱不要,以后就咱俩过。” “可人,我不想头顶着脏水生活。不是我的污名我不背,陆承宇……他不值得。” 姚可人又抱住了快要碎掉的虞兮。 她知道虞兮的心一定是被伤的透透的了,才会想用不体面的方式离开陆承宇的世界。 …… 10月1号,婚礼当天。 因为陆政职业的关系,婚礼谢绝了所有媒体进入。 说是低调办,但来的都是政商两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贺兰舟的父亲便是其中之一。 贺家祖上扛枪,贺父常年不在星海,但乌纱帽的品阶比陆政高。 陆政许卿如亲自迎人。 贺老太太也来了,她不喜被恭维着,在会场里到处走走,看看。 望着迎宾照片上笑容极为浅淡的虞兮,她惋惜的跟儿媳妇嘟哝: “这姑娘识大体识的有些窝囊了。我以为晚宴后,她会跟陆家这小子拜拜呢,结果流了产坐着小月子还是要结婚。” 儿媳妇讽刺地笑:“她都残花败柳了,还有资格挑肥拣瘦吗?” 贺老太太白了儿媳妇一眼,心说: 【你趁虚而入挟天子嫁贺家比虞兮差远了。自己一身白毛,还非说别人是妖怪。】 只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否则大家脸上都无光。 贺老太太视线又转到迎宾照片上。 “哪家工作室把虞兮拍成这样?她的腿哪有那么短?腰哪有那么粗?胸哪有那么平?” 她可是虞兮的颜值粉啊,拿虞兮的照片当过手机屏保的。 虞兮那小腰细的,轻轻一掐都能断。 摄影师却把人拍的五短三粗。 儿媳妇敷衍地扫了眼照片,认为老太太完全是在吹毛求疵。 照片里的虞兮,身材好的能当选美小姐了。 化妆间,虞兮做好妆造后,身穿西装的陆承宇正好进来了,瞬间呆住。 虞兮穿婚纱,美成这样? 一字肩鱼尾婚纱,皮肤被白纱映得能发出光来,脖颈曲线优雅迷人。 她正和姚可人低头说着什么,抬头朝他看过来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凝滞了…… 有一刻后悔,没和虞兮拍婚姻照。 外面摆放的照片,都是虞兮找人P的。 因为担心父母会对乔言不利,他寸步不离守着乔言,根本没时间拍婚纱照。 “宝宝,你真美。”陆承宇说的是真心话。 无关爱不爱,只是他的正常审美。 虞兮扯了扯嘴角,没接他的话。 姚可人“咻”地一下挡在虞兮前面,不让陆承宇肮脏的眼神污染虞兮。 “谁是你宝宝?你的宝宝不是被你和那贱人搞嗝屁回炉重造了?你去阴曹地府叫去吧。” 陆承宇从来就不是包容别人坏脾气的人。 乔言除外。 他爱乔言,觉得乔言有性格,与众不同,他乐意宠。 但是姚可人,他可不会惯着。 “看清楚自己是在跟谁说话,要不是虞兮,你连站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哼,你多牛B啊,你……” 姚可人想到什么,不服气的把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虞兮握住了姚可人的手,问陆承宇:“戒指带了吗?” 陆承宇进来就是跟虞兮说这个事的。 定制的戒指到了,是虞兮喜欢的粉钻,但是乔言也喜欢。 乔言从不收他送的礼物,从不花他一分钱。 可那枚戒指,乔言是真的喜欢。 她说她自知做不了他的妻子,但她想要一个信物作为他们这段感情的见证。 乔言是骄傲的,为了和他在一起,已经把自尊踩在脚底了。 区区一个戒指,他怎么能拒绝呢。 虞兮佩戴过的高奢珠宝不胜枚举,不差这一枚戒指。 婚后就说丢了,再给虞兮定制个更大的。 陆承宇撒谎说:“我忘了带过来!不过有备用的,质感也不差。” 虞兮回:“嗯。” 她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解人意,可是他莫名感觉,她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散去,让他感到陌生…… 很快,他的这种感觉就得到了验证。 婚礼现场音乐柔和,掌声雷动。 在交换戒指时,虞兮迟迟没了反应。 她忽然问司仪要了话筒,说自己等这一刻等了很久,想先请大家看她给陆承宇准备的惊喜。 起初,谁都没在意。 都以为无非是情情爱爱的表白。 但当巨大的投影屏亮起。 第一段视频,就让现场陷入死寂。 陆承宇和一个女人在病房接吻! 那女人的脸,不是虞兮! 姚可人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把视频切换成虞兮的体检报告。还有乔言流产住院陆承宇陪护,两人在病房亲亲我我的视频…… 虞兮知道自己能讲话的时间不多,只捡重点说: 第9章 虞兮,你他妈疯了! 第九章 虞兮,你他妈疯了! “视频里的女人叫乔言,21岁,A大外语系,深爱陆承宇,为陆承宇打胎的是她,不是我……” “而陆承宇也多次对我表示,他爱乔言,他想娶乔言。今天,请大家和我一起见证他们的爱情,并和我一起祝福陆承宇和乔言……” 陆承宇脸上的神情碎裂,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虞兮?这是虞兮能干出来的事? 控诉他移情别恋! 同时洗掉她身上的污名! 又用乔言为他流产的事威胁他和他爸妈,如果不让他对乔言负责,那就是陆家无情无义…… 虞兮穿着纯白的婚纱,站得笔直。 她看着陆承宇。 不是爱乔言吗?那她就帮忙把他们这对有情人绑在一起! 现场的死寂终于被窃窃私语打破,随即巨大的议论声闹哄哄响起。 陆承宇的两个哥们兼伴郎,迅速切断了投影屏,将姚可人拉出会场。 陆承宇夺走虞兮的话筒摔到地上,爆发出一声低吼: “虞兮!你他妈疯了!” 梁山青几步冲上台,一把拽住虞兮的胳膊,压低的声音惊怒和绝望: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会把全家都毁了。” 陆政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领导。 他将脸面看的比命还重要。 可此刻这场婚礼成了整个星海最大的丑闻和笑柄。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是乖巧的虞兮做出来的。 多少政商家的千金排着队想往他家送,他都没考虑过。 只认可虞兮! 没想到打他脸最响的人,竟是虞兮! 陆政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最终,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现场彻底乱了套。 在一片混乱中,虞兮被梁山青粗暴地拽下来,塞进回家的车里。 刚到家,虞林森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虞兮脸上。 虞兮头晕脑胀,跌倒在了地上。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轻重的东西!” 虞林森拿出隐藏在高尔夫球杆里的鞭子,重重抽在还未来得及站起来的虞兮身上。 双层婚纱也起不到隔绝疼痛的效果。 虞林森又在暴怒当中。 用了全身的力气连着抽打。很快,婚纱破裂,几道血肉模糊的皮开肉绽。 虞朵在一旁抱着梁山青,不忍心看,但也没有为虞兮求情。 谁让虞兮用这种毁灭性的方式报复陆承宇啊? 让爸妈蒙羞不说,还可能搭上公司的未来! 张阿姨闻声跑过来,见状,急的晃梁山青的胳膊: “夫人,大小姐也是您的女儿啊,这样下去会把大小姐打死的……” 虞兮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到给了自己生命的梁山青,就那样麻木地站着。 双手紧握,无动于衷。 她想到过去…… 她哭着要回临州找养母,被虞林森用鞭子抽打。 她不想对别人笑,被虞林森用胶带直接将嘴封起来。 她没得到陆政夸奖,虞林森两天都不准她睡觉,反反复复学规矩…… 而梁山青就是这样,当一个沉默冰冷的旁观者。 失去意识前,虞兮看着梁山青和虞林森,虚弱地说: “我没爸!就只有一个妈妈,临州的……蔡玉珍。” …… 虞兮的手机和包都在姚可人那儿。 有一个临州的号码给虞兮打了两次电话。 心急如焚的姚可人没接,她忙着报警。 虞兮被虞林森梁山青带回家,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姚可人和警察一同到了虞家别墅。 警察调查情况时,梁山青说没有虐待的情况。 佣人们也都说只是批评几句而已。 姚可人不信:“虞兮人呢?把她给我,我带她回我家。” 梁山青冷淡地说:“虞兮不在家,出门散心了。” “你撒谎。” 姚可人说着就要上楼,被梁山青拦住。 “我不允许,你就不能擅自进出我家。警察先生,是这样吗?” 因为虞兮是成年人,警察了解情况后,劝诫了梁山青和姚可人几句,就去处理情节更严重的案件了。 梁山青伸手找姚可人要虞兮的包。 姚可人死死护住:“就不给你。” 梁山青命人将姚可人赶了出去。 姚可人搂着包,急得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找警察也不管用,她该怎样才能知道虞兮的情况啊? 虞兮每次受了皮肉伤,都是梁山青的医生表妹帮忙治疗上药。 浑浑噩噩中,虞兮好像听到表姨在指责梁山青: “不爱她你当初生她干嘛?生下来直接掐死算了……虞林森还是不是人?下那么重的手,好歹虞兮叫了他十四年爸……” “别说了,是虞兮……欠他的!” 虞兮因皮肉伤而导致的低热,一直到第三天才退下来。 红肿的伤口,动一下犹如刀割。 虞林森和梁山青根本不在意虞兮的死活。 人刚清醒,就被要求换衣服去陆家道歉。 “我给你最好的教育,让你出入上流场合,不是为了让你来跟我谈自尊的!” “不管你是跪着还是趴着,都要把这桩婚事给我挽回来。” “否则你,还有你那临州的养母、哥哥,一个都别想好过。” 虞林森脸色铁青的说完,就见虞兮晶莹的眸子少见的染上怒色。 她的养母蔡玉珍是她最在乎的家人。 幼年生活贫苦,蔡玉珍在工作之余还会去池塘里挖莲藕,洗干净了拿到镇上卖。 卖十块钱能往她身上花十块。 她非常庆幸幼年时能跟蔡玉珍生活在一起。 以至于回到冷漠如冰的亲生父母身边,还能回忆起曾有一双手,轻轻抚过她额头…… 虞兮忍无可忍地指责虞林森: “你如果非要做恶,就把我的命拿去好了,凭什么打扰我妈妈的生活?你有什么资格?” “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卖女求荣的弱者。” “放肆!” 虞林森被平时安守本分的虞兮气到胸口剧烈起伏。 他高抬手臂,朝着虞兮的脸甩过去…… 第10章 遇见贺兰舟 第十章 遇见贺兰舟 站在虞兮身边的梁山青忽然上前,挡在了虞兮前面。 虞林森及时反应过来,改变方向。 手指头擦过梁山青的侧脸,打乱了贴在耳后的利落短发。 怒意瞬间停滞。 虞兮诧异看着父母。 原来,她不用挨打的成本仅仅是梁山青及时护护她而已。 可这么多年过去,梁山青没一次保护过她。 只怕这次,背后也有相应的价码吧。 果不其然! 梁山青看着虞林森说:“打坏了她的脸,还怎么见陆家的人?” 虞兮别开了脸,嘲弄地抿了抿嘴角。 梁山青转过身来看虞兮,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口吻: “都知道你是陆承宇的,除了他,星海哪个有身份的会娶你?” “你和陆承宇、虞家和陆家,不可能彻底断开。” “你们的婚房,陆家曾给的彩礼,你有能力算清楚吗?” 虞兮考虑过这些问题。 她在婚礼上闹,一为退婚,二为洗去他们所有人共同往她身上泼的脏水。 至于有没有人愿意娶她?这个问题本身就不对。 她也不是非要结婚。 一个人圆满,胜过两个人将就。 虞兮提了一口气,清楚他们不会吐出彩礼,便明确地说: “婚房和彩礼的事,我自己解决,自己承担……我和陆承宇,分开是必然……以后我住在外面,家里不必给我留房间。” 等解决好婚房和彩礼,她就不再做虞林森和梁山青的女儿了…… 虞兮独自走出别墅。 身上穿的是蔡玉珍为她做的衣服,款式保守,能完好的遮盖伤痕。 梁山青给她买的衣服、包、车子等,她一样都没带。 本打算找路人借手机联系姚可人,但运气不太好,顶着太阳走了两公里还没有人经过。 身体出了汗,这无疑是伤口上撒盐。 一种深入皮肉的灼烧痛让她不得不停下来,坐在路牙上。 背后没有倚靠,她只能虚脱脱绷着脊背。 手指搁在膝头蜷紧,像只迷途的小鹿,警惕又期盼的东张西望。 终于,有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入视线。 虞兮双手撑着地板,咬牙站起来,朝迈巴赫挥手:“请等一下!等一等!” 迈巴赫真的靠边停了车。 虞兮走过去,想问开车的人借手机。 车窗降下来的那刻,她突然语塞了。 没想到会是萤火微光的创始人,贺兰舟。 贺兰舟侧头看向了她,目光很淡,只盯着她的眼睛,没有上下打量。 声音也很淡,“需要帮忙?” 虞兮怔了一瞬后,回过神来,微微俯身说: “您好贺总,能不能……借您的手机打个电话?” 纵然眼前的女人脸上挂着笑,可看起来仍没什么温度。 眸底似乎萦绕着清苦。 贺兰舟没吭声,右手拿起了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 还未递出去,后座的贺老太太降下了车窗。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虞兮之前在宴会上见过贺老夫人,老人家用手帕给她擦礼服上的红酒。 让她现在想起来,心还是暖的。 虞兮的笑容顷刻间变得柔和,眼睛也亮亮的,情不自禁往后车窗走。 “老夫人?没想到能遇见您,真巧。” 老太太望着虞兮,嘴角快咧到耳朵了。 今天烧香时她跟菩萨说来着,让兰舟载她在虞家附近溜达两圈,如果能遇见虞姑娘,那就说明两个人有正缘,那她可就要…… “欸姑娘,看你没开车,要去哪儿?上来我们送你。” 虞兮忙说:“谢谢您,不麻烦了……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用您的手机打通电话?” 贺老太太眼睛转了转,说:“我手机没电,你用兰舟的吧。” 说着,抬脚踢了一下前面的座椅。 贺兰舟会意,眼底有几分无可奈何,又打算将手机递出去。 听到老太太低声命令:“下车!亲自给。” 虞兮看到贺兰舟解安全带下车,从车头绕过,走到了她跟前。 薄唇抿着的线条稍显冷漠。 灰棕色的衬衫,衣摆扎进黑色长裤里,腰身收的紧实有力,整个人清瘦贵气。 虞兮不自觉挺直脊梁。 但贺兰舟个子太高了,目测有190,让净身高也有170的她,不得不微微仰头。 贺兰舟两指捏住了手机一角,低头对虞兮说:“密码5555。” 若不是正看着他,虞兮怕会以为是谁哭了…… 她小小惊讶了一下,像接圣旨一样虔诚地接过手机。 然后转过身,拨打姚可人的电话。 “可人,是我……” 才说这么一句,就听到姚可人骂:“我日!忘充电了……” 然后电话就断了。 虞兮把沉甸甸的手机从耳边移开,找到拨号键打自己的电话。 刚按了159,贺兰舟的手机嗡嗡震动。 她没防备,跟烫到了手似的,差点没摔了。 静立挺拔的男人,倏地朝她暼了过来。 黑沉沉的眸子让虞兮莫名慌张,指着屏幕上的来电解释: “我的!是我的号码!找我的!” 舌头跟打了结一样,话都说的不利索。 虞兮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孩子气,立即闭嘴。佯装镇定地转过了身,耳尖不争气的发红。 贺兰舟若无其事收回视线,脑海里回荡着刚才的一幕,轻轻勾了勾唇角。 不是端庄体面游刃有余吗?这会儿倒是全失效了…… 虞兮跟姚可人说,她打算住到锦绣城小区,来接她时要带上她的包。 通话结束,虞兮本想将自己和姚可人的号码删除,但这时有电话进来。 她忙将手机还给了贺兰舟。 等贺兰舟挂了电话,虞兮再次颔首道谢。 趴在车窗上的贺老太太说:“谢什么谢啊,都是朋友了。下次见面,你们一起吃顿饭。” 虞兮恢复了坦然:“应该的。有时间我请您和贺总吃饭。” 贺兰舟当“一饭之约”是客套,但贺老太太当了真,对虞兮道:“说话要算话啊。” 虞兮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车窗升起,贺兰舟的手机被贺老太太伸手拿了去。 “我帮你把虞姑娘的号码存起来。” 贺兰舟掀了掀眼皮,从后视镜看着老太太,直言道:“不用保存,没什么用。” “那可不一定。” 贺老太太把号码保存好,心满意足地让贺兰舟送她回老宅。 直到晚上临睡前,贺兰舟把白天发生的事儿,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睡意瞬间蒸发,腰腹发力坐了起来。 老太太真给他存了虞家那位大小姐的号码? 备注了没有? 备注了什么? 第11章 莫不是想破镜重圆? 第十一章 莫不是想破镜重圆? 抬手,开灯,拿手机。 找到联系人。 先看到一个159开头的手机号码被置顶了。 贺兰舟眸子微凛。 他记得他给老太太说过,虞家的大小姐像童话书里的公主,人走出来了,魂儿还在书里。 老太太惯会断章取义,给那位大小姐的备注,正是【公主】。 贺兰舟毫不犹豫地删了备注,输入虞兮两个字。 食指悬停两秒,又觉得没保存的必要,直接将号码删了。 关灯,重新躺好,睡觉。 有时候记性太好反而是种负担。 他就扫了那么一眼,并未走心。 结果大脑没经过他的允许,把159……0505这串数字。 记的滚瓜烂熟! * 锦绣城小区位于商业步行街附近。 6栋的602,是虞兮为养母蔡玉珍买的小房子。 面积只有90平,但当时花光了虞兮所有积蓄。 虞林森不会让虞兮有钱,他认为没钱才好控制。 所以二十岁前的虞兮,身上一分可自己调配的钱都没有。 衣服,鞋,包,车子等,全都是梁山青安排。 二十岁后,大三就在陆承宇公司任职。陆承宇觉得他们迟早要结婚,夫妻一体,开不开工资无所谓,再加上虞林森不让他给虞兮工资,他就真的一分钱没给。 虞兮之所以能有钱买下这套小房子,是她把奶奶留给她的珠宝偷偷拿去出租。 一年就攒够了。 但是怕虞林森查到她买房子,房产证上登记的是姚可人的名字。 姚可人知道虞兮身上有伤,叫了几个钟点工过来打扫。 又帮忙添置了生活必需品,还陪着虞兮吃了晚饭。 虞兮知道姚可人睡觉认床,没让姚可人留下来陪她。 自己一个人在附近的商场买了几套衣服。 回到家过水洗了一遍。 又网购了外伤药和内服的消炎药。 擦好身体坐到床上时,已接近晚上十点。 房子位置在星海的城市中心,能听见模糊的汽车鸣笛,人群嬉笑。 可此时的虞兮,还是有种被排除在世界之外的孤单感。 窗外霓虹的微光,像隔着一层水似的微微晃动。 虞兮眨眨眼,突然之间好想哭。 十四年! 她就像株向日葵似的,每天仰脸追着她的太阳转。 突然间闹成这样,她一下子不知道身体该怎样转向了…… 虞兮抱紧双腿,头深深地垂了下来。 肩膀颤抖,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小声的哭。 哭了大概三分钟,她抬手把眼泪擦干了。 收起一颗破碎的心,拿手机主动联系了陆承宇。 陆承宇还没休息,声音冷的如切碎的冰刃。 “还打电话干嘛?因为你,现在全星海都在看陆家的笑话。虞兮,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虞兮没接他的话,自顾自说: “我会去魔趣科技上班,完成《意志回响》与萤火微光的项目合作。” 虞兮想过了,她和陆承宇没签过劳务合同,找陆承宇要自己过去四年的工资和奖金,陆承宇肯定不认账。 一亿彩礼她现在没钱还。 只有等到和萤火微光签合同时,她才算有谈资。 那时把自己的工资、婚房和彩礼都算清楚,也好彻底一拍两散…… 虞兮只说了这一句,便挂了电话。 站在陆承宇旁边的乔言,此刻的面色冰冷。 她本以为虞兮在婚礼上发疯,又把陆政气病,陆政醒来会恨虞兮入骨呢。 没想到陆政只是带着气性地说了一句: 【虞兮若不来跪着认错,婚事就一直拖……得让她知道,没我们护着,她和她的家人在星海能过什么好日子…】 陆政的意思,还是要陆承宇娶虞兮。 真不知道,虞兮是不是救过陆政的命?偏认准虞兮当儿媳妇! 虞兮也是没骨气,闹成这样还厚着脸皮去上班? 莫不是还想与陆承宇破镜重圆? 她不允许! 乔言眼睑下的阴影浓重。 一只戴着金铃铛的泰迪犬撒欢似的跑到她跟前。 乔言弯腰将狗抱起,捋着它的毛发对陆承宇说。 “这是你和虞兮的婚房,既然你们还是要结婚,我和叮当住这里就不合适了,我还是回学校住吧。” 陆承宇握住了乔言的手:“学校不允许你养叮当……放心吧,虞兮没认错前,我爸不会再逼我结婚。” 他认为,虞兮到他的公司工作是向他求和的第一步。 还认为虞兮不会舍得离开他,迟早会接受他照顾乔言的。 …… 虞兮躺床上翻看手机。 发现结婚当天,有个临州的号码给她打过两通电话。 这个号码她记得,是临州的大巴车司机。 这几年她偷偷给蔡玉珍钱,都是倒换现金,请大巴车司机帮忙传递。 转账邮寄的话怕被虞林森和梁山青发现…… 第二天一早,虞兮联系了大巴车司机。 得知婚礼当天,蔡玉珍托司机送了一个大包裹到他们的婚房。 交给了物业。 虞兮很快猜到是什么。 百喜被! 蔡玉珍的话还言犹在耳:【等我的端午结婚,我要亲手为她做一条百喜被。棉花自己种,被面自己买,再用一百种书法来绣“喜”字。一“被”子,端午肯定能幸福一辈子……】 虞兮都可以想象到六十岁又不识字的蔡玉珍,在被面上笨拙地仿写一百种“喜”字时的画面。 肯定会很伤脑筋,很费神…… 虞兮当即打车去了婚房。 物业的人告诉她,包裹已经送到她家里了,是陆先生亲手接走的。 虞兮道了声谢往独栋的洋楼走。 刚一脚迈进主楼,就听见西厨方向传来一声孩子似的狗狗的哼叫。 虞兮扭头,看见一只矮矮的棕色的泰迪犬。 脖子里挂着金铃铛,正仰着头可怜巴巴望着一男一女互喂对方番茄肉酱饼。 陆承宇脸上略带着笑意,俯身,用力啄吻了一下乔言的嘴角。 舌尖舔了贴嘴唇,“帮你把肉酱擦干净了,怎么谢我?” 乔言脸红,推了他一把:“讨厌。” 虞兮的目光冷了下来。 泰迪犬闻到生人的味道,跑出来,冲着虞兮凶狠狠地狂吠。 好像虞兮擅自闯入了它的领地。 陆承宇闻声望去。 看到客厅里脊背直立但单薄的如一道影子般的虞兮,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 瞳眸里闪过一丝慌张和不知所措。 “虞兮,你……你怎么来了?” 第12章 虞兮抬手打了乔言一耳光 第十二章 虞兮抬手打了乔言一耳光 虞兮定定看着陆承宇。 曾经明亮的眼睛,此时如一片灰烬,映不出任何的光亮。 她看着他,却又像看透了他。 心里再泛不起一丝涟漪。 乔言走在陆承宇旁边,两人肩挨肩一同走到了客厅。 乔言弯腰,叫了声“叮当”。 泰迪犬喉咙里不甘地哼哼着,抬脚跳进了乔言怀里。 乔言摸狗脑袋时,左手的无名指高高翘起。 虞兮目光流转,发现了乔言无名指上的戒指。 粉色,主钻5.20克拉。 是陆承宇根据她的出生日五月初二设计的。 还说520的含义,也代表他的心意。他爱虞兮…… 乔言目不斜视盯着虞兮,往后仰了仰头,姿态高傲,得意。 她等着虞兮生气。 最好再跟陆承宇大吵一架,话说的越伤人越好。 可是虞兮眼尾压抑的锋利,轻侧着转过了头。 嘴角没有一丝牵动,面上也极为平静。 虞兮的平静,让陆承宇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烦闷滋味。 她就爱这样,喜怒都淡的跟蜻蜓点水一样。 当初他画出这款戒指的草图时,她也只是望着他,眼波清澈极了。 明明是期待和喜欢的,可是就不会有热烈的表达。 搞得他的成就感少了一大半。 陆承宇越想越气,冷漠地别过脸不理睬虞兮。 虞兮的目光在客厅里搜寻了一圈后问陆承宇:“我的包裹呢?” “什么包裹?不知道。” 陆承宇心里正不爽,语调冷硬难听。 虞兮平静地说:“物业送过来的包裹。” 陆承宇短暂回忆了一下。 “那个花被单包着的?扔杂物间了。” 乔言捋狗的动作顿住。 等虞兮往楼梯那边去了,才低声对陆承宇说了两句。 “那是她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放杂物间?我以为都是要扔的。” 陆承宇偏头看乔言:“你把它扔了?” “我没扔,但是我……” 虞兮开了杂物间的门。 因为还没入住,里面几乎没什么东西。 她没看到有花被单的包裹。 倒是走过去时闻到了一股怪味儿,有点骚臭,像是从楼梯底下飘过来的。 虞兮轻轻皱了皱眉尖。 关上杂物间的门,走到楼梯转角。 先看到一只刷成蓝色的狗笼子,笼子旁边是自动喂食器和大容量喂水器。 再往里…… 虞兮睁大了眼,快步走上前。 客厅里。 乔言正“后悔”地对陆承宇说: “我看那被子缝缝补补,以为你和虞兮都嫌弃呢,就拿来给狗当尿垫了。” “不能怪我。那被子里面的填充物是棉花,现在农村都买蚕丝被,棉花早就被淘汰了,谁知道你们富家子弟喜欢返璞归真?!” 陆承宇看乔言怨声载道的样子,萌的像只兔子,忍不住抬手刮了刮她鼻子。 “没什么大不了的,赔给她就好了。” 乔言见好就收,用力点头:“那我自己赔,我还有点存款……” 虞兮长到这么大,没有一点脾气是不可能的。 大多数时候,她是可以控制忍耐的。 但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今天来到婚房,看到乔言住在这里心里已是憋闷。 没想到乔言还仗着陆承宇的宠爱,把她妈妈为她做的被子给狗用了。 拉上面,尿上面。 虞兮胸腔里的怒火野草一样疯狂。 她屏息将被子上的狗便清理掉,叠成豆腐状用花被单包好,抱到客厅的沙发上。 然后冷脸走到二人跟前。 一言不发,抬起手重重打了乔言一耳光。 泰迪狗和陆承宇全都懵了,愣愣看着虞兮没了反应。 乔言捂着脸也愣住了。 虞兮是第一次打人耳光,不知该用多少力气。 她有多少劲儿就使了多少劲儿,右手被震的发疼发麻。 左手紧紧攥住了右手腕缓解不适,满眼失望地看着陆承宇,声音愠怒: “你爱她,宠她,娶她,我都没意见,就算要住在婚房里生孩子也随便。我已经一忍再忍,没想到你冷漠到这种地步……” “百喜被是我妈妈做的。她有青光眼,视神经早已受损。白天给人做衣服,晚上挑灯缝被子,即使困了累了宁可用针扎自己提神也不休息才赶做出了这条被子,你们拿它给狗当尿垫?” “你受的教育,就是让你这样践踏别人的真心和礼物的吗?!” 陆承宇还没从虞兮打人的震惊中缓过神,薄唇张了张,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乔言的脸火烧一般的痛,半张脸都是麻的。 虞兮的这一耳光让她受了奇耻大辱。 她愤恨瞪着虞兮,将狗放下,扬起巴掌朝着虞兮的脸打。 只是巴掌到底没落到虞兮脸上。 陆承宇拽住了乔言高高扬起的手腕,看着乔言说:“道歉!” 乔言不可思议,“陆承宇!她打了我。” “我知道!给虞兮道歉。”陆承宇又重复了一次。 他把包裹从物业手里接过来后,根本没打开看。 当时还生虞兮的气,直接把包裹扔进杂物间里了。 并不知道里面是虞兮养母亲手做的百喜被。 他和虞兮认识十四年,最清楚蔡玉珍在虞兮心里的分量。 如果非要有一个参照物,那就是和他一样重要,能豁出性命的那种。 爱屋及乌,他们送的东西对虞兮来说同等重要。 乔言气的浑身发抖。 但看到陆承宇凛若冰霜的表情后,不得不忍气吞声。 瞪着虞兮的眼底毫无诚意:“对不起。” 陆承宇单手搂住了乔言纤瘦的肩膀,视线又转向了虞兮,耐着性子说: “乔言已经道歉了,这件事可以翻篇了吧?” “我不接受。” 虞兮声音拔高了两分:“这件事没有原谅的余地。” “虞兮!” 陆承宇也恼了:“我惯你毛病了是不是?别得理不饶人。” “就算是你养母费神劳力做的,也不过是一条被子而已,又不是传家——宝,大不了我赔你十条。” 陆承宇事后轻蔑的态度比乔言的居心不良更让虞兮心寒。 虞兮脸色一片苍白。 她转身走回到楼梯间,忍着身上的伤痛,抱起了泰迪犬的大容量喝水器。 铆足了劲儿,朝着二人身上泼。 第13章 隔壁601住的什么人啊? 第十三章 隔壁601住的什么人啊? 陆承宇把还在做小月子的乔言紧紧护怀里。 但毕竟是水,他们二人还是被泼的一身狼狈。 虞兮扔了水桶说:“我也可以赔你们十件。” 陆承宇忍着怒火看身上湿淋淋的衣服。 想到是喂狗喝的水,他跟沾染上病菌似的,当即把外面的西装脱了扔到地上。 “你他妈疯了是不是?简直不可理喻!神经病!” 陆承宇恼火地牵起了乔言的手,乔言抱着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洋楼。 虞兮在客厅里轻微喘息着,眼底一片通红。 直到斜挎包里的手机响起,她才有了动作。 调整好呼吸,接了姚可人打来的电话。 “兮兮,你不在家吗?我给你买了一些吃的用的东西,进不去家门啊。” 虞兮的这套小房子没有安装智能门锁,开门还得用钥匙。 备用钥匙还没得及给姚可人。 虞兮看着沙发上的百喜被,语气有点丧:“可人,我在外面,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她想先找家干洗店,把被子清洗干净。 姚可人没察觉到虞兮低落的情绪,大咧咧说: “那我把东西给你放门口的柜子上了,谁爱偷谁偷,偷了咱再买……我先去一趟仓库,中午过来找你吃饭。” 结束与姚可人的通话,虞兮把手机放进包里。 抱起包裹找能清洗的干洗店。 问了十多家,都不愿意接这个活儿。 因为手工缝制的棉花被要先拆线,把被面和里子分开洗。 被面和里子都是纯真丝。 是蔡玉珍用虞兮这几年给她的钱托人在奢侈品商场给买的。 价格昂贵,洗坏了要赔,得不偿失。 更难处理的是里面的棉花,被狗尿的骚臭味严重,需要好几道特殊处理。 蓬松绵软的棉花是薄薄的两层。 这种该怎么清洗、杀菌、去异味?商家都无从下手。 虞兮抱着最后的希望,来到星海最高端的一家洗衣店。 在TBD顶奢商场里面。 她的人刚走进洗衣店,就有小姐姐微笑鞠躬,接她手里的花被单。 虞兮说:“谢谢,我自己来吧。” 毕竟有异味。 她不想看到别人嫌弃这条被子的眼神,那会让她感到难过。 戴着白色口罩的前台听到她的需求后,安抚说: “您先别急,我们先查看一下情况,肯定会有解决方法的。” 虞兮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前台把被子摊开来检查,随即,弯弯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让虞兮稍等,打电话请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短头发的女经理,一个是头发更短的男老板。 祁策今日刚好巡店检查。 看到顾客是虞兮后,狭长的眸子半眯。 他只听说过虞家大小姐是个超级大美人,还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眼下这位大小姐只是穿着极简风的白衬衫,牛仔裤,平底小白鞋,清爽干净的气质就很明显。 黑长直发飘飘,唇红眸清,果真像位画里走出的美人。 祁策肆无忌惮地打量了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 跟经理说:“想办法给她弄干净了。” 虞兮感激的眼眶微红,再三道谢。 交过费用后,她联系姚可人,打车回了锦绣城小区。 电梯停在6楼迟迟不下来。 她走楼梯上了6楼。 发现隔壁601有工人在往外搬东西。 有人在里面指挥:“所有能搬动的东西全都要从这个家里消失。除了你们的脚印,什么都别留下……明天装修队进场,不耽误十天后大公子住……” 虞兮只往里看了一眼。 601的套内面积要比602中间户大很多,目测三个卧室。 有十几个人,穿着统一的制服,有条不紊做着分配给自己的任务。 她往里走,走到自己家门口,低头从包里找钥匙。 有人在她身后说:“您好。” 虞兮回头。 一位五十岁左右笑容亲和的男人双手递上了一个大红包。 “这几天601装修可能会有点吵,还请您多多担待。” 虞兮笑了一下,说:“没事,白天我很少在家。” “红包请您收下。” “不用了,谢谢。” 正好门口的柜子上,有姚可人为虞兮买的矿泉水。 虞兮借花献佛把矿泉水给男人和工人们喝了。 男人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不愧是老太太喜欢的人啊。” 虞兮没在意,她看到姚可人又提了两大袋子东西过来。 忙伸手接了一袋,开门让姚可人进去。 关上门后,姚可人一进门边脱鞋一边骂: “601住的什么人啊?忒没有公德心了。我在下面等了五分钟电梯,终于下来了,结果满满一电梯的东西,我要乘电梯的话,还得再等五分钟。” “我没耐心等了就爬楼,他爹的,拎着这两兜东西爬到六楼,我这双腿都打颤,身体仿佛被掏空……” 虞兮就喜欢听姚可人说话,能让她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她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你过来躺,我给你按摩算是“工伤补偿”。” 两人认识的时间久了,内敛的虞兮被姚可人带的,也能插科打诨几句。 姚可人顿时眉开眼笑,便不再客气了。 笔直细长的双腿放在虞兮并拢的腿上。 虞兮的按摩手法不蛮力,有种韧劲的沉。 姚可人舒服的直呻吟。 虞兮简直没耳朵听,“隔壁601有人,你这样我们会被人误会。” “爱误会不误会……下辈子和你过,我是挺乐意的。” 姚可人满不在乎地说。 她想起虞兮自己身上还有伤,赶紧放下双腿坐了起来。 伸手接虞兮的衬衫扣子。 “你干嘛?”虞兮双手护胸口。 “你。” 姚可人没个正行,挑了挑眉,歪着嘴,跟强抢民女的恶霸似的。 虞兮知道姚可人爱胡闹,也比较惯着她。 松开衬衫领口,自暴自弃说:“随便你吧。” 姚可人最喜欢看虞兮的胸了,不是特别丰满,但特别的漂亮,有型。 她第一次看到是高中游泳课换衣服时。 当时一下子就眼红嫉妒了,气女娲气的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 不知道陆承宇看到过没?靠,便宜那个王八羔子了。 姚可人把虞兮的衬衫领口往下拉,一侧香肩暴露在外。 白皙如玉的皮肤上,用针线缝合过的伤口红的触目惊心。 “陆承宇联系过你没?”姚可人问。 虞兮点了点头。 把婚房里发生的事,以及把被子送去洗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姚可人。 姚可人先夸虞兮:“哎哟喂宝贝,你可算支楞起来了。打的好,应该再打陆承宇一耳光,瞎了他的狗眼,捧着珍珠当鱼目,身在福中不知福。” 虞兮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她想打陆承宇来着,但当时手太麻了,使不上劲儿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能和陆承宇彻底断开吗?” 姚可人把虞兮身上的衬衫脱了,换了处地方上药。 “我想到陆承宇的公司上班,帮他拿下大项目,再详谈分开的事情。” 具体的,虞兮没有说明。 姚可人了解虞兮,被虞家那两口子教育的,做事情会走一步看三步。 她能这样告诉她,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了。 作为朋友,她在后面默默支持就好啦。 到了晚上。 陆承宇还在因为被虞兮泼一身水的事儿而气愤。 第14章 怎么到了虞兮就不行 第十四章 怎么到了虞兮就不行 那可是虞兮! 平时就算生他的气也不会把话说重一句的虞兮。 但这一周内,竟然破天荒的有了两次疯子一般的行为。 就那么容不下他照顾乔言?! 他们都是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什么时候见过专情的男人? 娶回家的和自己想要的不是同一个女人,这很普遍正常,本身就不冲突。 他和虞兮的父亲,谁年轻时都没做到一心一意,现在不照样恩恩爱爱家庭幸福? 怎么到了虞兮就不行?! 况且她的性格有多无聊她又不是不知道! 环境清幽的酒吧里,陆承宇郁闷的又喝光了一杯酒。 玩筛子的两个朋友停了下来。 袁野劝他:“你如果还在乎虞兮,和那个女人分开不就得了,虞兮那么爱你,肯定还会回到你身边的。” 说着,袁野碰了碰戴着黑框眼镜的张靖驰。 张靖驰看了陆承宇一眼,又看着袁野,不紧不慢说: “没有用,他心里嫌弃虞兮,就算没有乔言,还有李言,王言……他们之间也还是会有问题。” “要我说……”张靖驰推了推眼镜,看着陆承宇说:“你若不爱虞兮了,就主动提退婚。” “你主动退婚,虞兮对她父母也比较好交待,这样,你也可以娶乔言。”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乔言?!” 陆承宇从小受他母亲许卿如的教育,可以花天酒地。 但娶回家的老婆一定得能撑起家族门面。 虞兮从十岁就按照他老婆的标准进行培养。 没有历史,没有污点,就像是一滩漂亮的彩泥。 他们想要捏成的样子,虞兮都有。 而他,也真心的爱过虞兮,现在心里还有个角落给虞兮。 虽然他更爱乔言,但他清楚,乔言出身底层,没有接受过贵族式教育,一些比较大的场合根本无法控场。 他会好好照顾乔言,但他的老婆,只会是虞兮。 想到这儿,陆承宇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了与虞兮的聊天对话框。 想主动发消息,又赌气地关了手机。 不远处,忽然有人喊:“老贺,这边。” 陆承宇视线瞥过去,见身高腿长的贺兰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从中间走过。 挺拔的身姿,从容优雅的步伐,引得不少男人女人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陆承宇想到虞兮说,要到公司上班,为他拿下与贺兰舟的合作。 愤懑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虞兮是离不开他的。 从十岁开始,虞兮就是他老婆。他是虞兮后半生所有的退路…… 手机“叮”地一声,乔言的消息进来。 【今晚你还来吗?】 陆承宇勾唇一笑,站了起来。 对袁野和张靖驰说:“你们俩玩儿,我先走了。” …… 祈策等贺兰舟走过来时,刚好看到了陆承宇走了出去。 他这人比较有正义感,一个没忍住,朝着陆承宇的背影啐了一口。 “死渣。” 贺兰舟刚坐下,听到这句谩骂,并没有对号入座。 他一向洁身自好,“死渣”二字跟他扯不上半点关系。 贺兰舟回头看了眼,轻哼了一声,回过头来翘了翘嘴角:“渣你了?” “渣我我让他下半身不举,拇指姑娘的游戏他也别想玩。” 身边没有女人,祁策说荤话十分随意。 贺兰舟斜眼盯了祁策两秒。 祁策秒怂,这才补充了一句:“前提条件是,得等他爹下——台。” 没办法啊,这个拼爹的时代,他爹的帽子没有陆承宇他爹的帽子高啊。 祁策招招手,叫服务员上小菜和酒。 二人先碰了一杯。 贺兰舟把酒杯放下,点了一根香烟,随手把打火机放在了桌上。 夹着香烟的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问祁策:“你今天不是去巡店了,这一季度收益如何?” 祁策摊摊手:“赚的没有赔的多。” “哪里的问题?” 贺兰舟呼出一口白雾问。 生意场上的事,他能适当的给出点建议。 但祁策还没赔到提不起裤子,并不操心这个问题。 而是兴致勃勃给贺兰舟讲今天亲眼目睹的八卦。 “我今天在TBD的干洗店,碰到虞家的大小姐了……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哎哟喂,长的那叫一个漂亮,比我18个前女友都漂亮。” 贺兰舟拉烟灰缸的动作停顿。 旋即,弹了弹烟灰,正常聊天: “大小姐的衣服,还需要自己亲自去送洗?” “她不是去洗衣服,是洗被子。一个手工刺绣、手工缝制的百喜被,一看就知道是结婚礼物。但不知怎么回事,被狗连尿带拉当成尿垫用了,有七八块大的污染,又骚又臭。” “我想说,要不就别要了呗,但大小姐十分宝贝那条被子,哭着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我心一软,就把这活接下来了。” “但接下来后我后悔了。那被子是新棉花做的,而且手工缝制的针法一般人短时间内根本琢磨不透。即便等上个十天半个月,想恢复如初也不可能!” 贺兰舟没再吸烟,不知再想什么,任由指尖的白烟袅袅。 他神色依然淡然:“既然那么在乎,怎么没合理存放?” 祁策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她好像很讨厌狗,提起狗时,恨不能让那条狗原地去世。” 说到这儿,祁策有些庆幸地说: “得亏她不是你未婚妻,你就爱养狗,家里有四只还不够,又收养了一只退役军犬。” 贺兰舟摁灭了烟,抬眼看了看祁策:“你叫我来,就为了说个八卦?” “对啊,说八卦不是见面聊天的一部分吗?你又没谈过恋爱,跟你聊女人你也不懂啊,难不成跟你聊工作?大哥现在可是下班时间。” “不谈工作不如换个地方,去射击馆。” 贺兰舟率先站起来。 “不是……射击馆我也不想去啊。” 祁策愁眉苦脸。 别看他是射击馆的老板,到了那儿也会被贺兰舟虐的体无完肤。 这家伙,就是个变态。 除了谈恋爱不行,其他的,是干一行行一行,一行行行行行,行行行他干哪行都行。 好希望能有治他的克星。 他想看老贺被虐时是什么狗样啊。 …… 虞兮莫名觉得耳朵发热。 她用矿泉水冰了一阵才去睡觉。 天亮后,她身穿无袖上衣,白色西装外套,加上过膝半身裙。 精神饱满的准时出现在魔趣科技。 腰间的极窄腰带为她点缀出了精致感。 长发低挽。 一进公司便轻而易举吸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陆承宇到的时候,正听到员工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第15章 不如虞小姐亲自找我们贺总谈 第十五章 不如虞小姐亲自找我们贺总谈 【都闹成这样了还来上班,舔到没尊严了。】 【拜托,不能为了尊严不要陆总吧?】 【陆总年轻有为,还有能力罩着虞家的公司……虞助理又不傻,反正气也出过了,冷静下来后还是要回来抓牢陆总的。】 【我觉得也是,虞助理就是拉不下来脸来道歉,所以才来上班找台阶下呢……】 研发部的员工参加了陆承宇的婚礼。 现场发生的事,公司小部分员工都听说了。 陆承宇的总助理,正要上前训斥背后嚼舌根的员工。 但陆承宇似乎心情不错,不予计较。 他大步往虞兮办公室里走。 直到看到虞兮正坐在工位上,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菲薄的唇瓣缓缓勾起来。 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父亲。 【虞兮来上班了。】 他父母还在生虞兮的气,所以哪怕知道他让乔言住在婚房里,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若是放在过去,大小也是个事。 父亲肯定又得让他祠堂罚跪,搞不好还会动让乔言离开星海的念头。 陆承宇把手机放进裤兜,最后看了虞兮一眼,走去自己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工作。 虞兮心无旁骛工作。 第一天,写好了《意志回响》与萤火微光的合作意向书。 第二天,拿给陆承宇过目,并探讨收益分成比例问题。 她的建议陆承宇不同意,所以意向书耽误了两天。 第五天,陆承宇开过会议后,将分成比例定了下来。 虞兮重整好了意向书,约网约车去萤火微光办公大厦。 因为低着头,没看到陆承宇站在前方等着她。 身高优势,陆承宇看到她手机的网约车页面。 出声问:“今天不限号,你没开自己的车?” 虞兮抬头,把手机关掉,淡漠地回:“没开。” 她绕过陆承宇,去等普通员工该等的电梯。 而以前,虞兮都是和陆承宇一起乘坐总裁专用电梯。 陆承宇有种被自己养的宠物忽视的感觉。 也冷了脸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与虞兮的距离拉的更远。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最后两分钟,虞兮才出现在萤火微光办公大厦。 她简明扼要说明来意。 但前台最反感踩着下班时间线递BP的人。 心里虽然不耐烦,可出于素养还是双手接了意向书。 正打算等女人走之后扔垃圾桶里呢,没想到女人一本正色对她说: “这个项目以前跟贺总提过,还请你特别重视一下,交到项目部,对你没坏处。” 虞兮说完,走出了萤火微光的办公大厦。 前台被这么一提醒,谨慎起来,没再将这份意向书扔垃圾桶。 虽然有消息传,萤火游戏平台不再与外部渠道合作。 但是正式文件还没下达,她应该往上递一递。 正好项目部的朱总监路过一楼。 前台索性询问他的意见。 项目总监把意向书接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虞兮回到锦绣城小区,电梯又停在6楼下不来了。 她爬楼回家。 路过601室门口,门没关,往里看了一眼。 成了灰白调的豪华装修。 电梯间有动静。 虞兮回头。 看到四个人抬着一张像是私定的大床,万分小心地前进,唯恐磕到碰到。 还有两个人抬着一个“工”字型的隐藏钢脚。 虞家就是做家居生意的。 虞兮十几岁时常被梁山青带着去自家的工厂。 她隐约记得,在顶奢品家具杂志上,看过这样一张床。 床体和床垫使用的是有助于睡眠的价值百万的原材料。 安装时不需要上墙,由重达百斤的“工”字型钢脚在中间稳稳支撑。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床就像被魔法定住,悬浮在空中。 所以这张床也叫悬浮床,总价在七位数。 601的业主这么有钱,为什么要住这种平价小区? 疑问在虞兮脑海一闪而过。 她回到家,关上门后,不禁担心起另一个问题来。 601室那张床有两三百斤重。 以这房子的构造……会不会哪天塌了啊…… 她要不要考虑搬走?! …… 再次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 不巧的是,下起了雨。 虞兮身上的伤该拆线了,她在社区医院找医生处理了。 医生问她怎么伤的,她抿唇苦涩的笑了下,只说已经不疼了。 搬出来的这几天,虞林森梁山青虞朵,没一个人问过她住哪儿。 连陆承宇也不知道她从家里搬出来了。 这样挺好。 她已下定决心掀翻自己身上的棋盘,谁的温情和怜悯她都不需要,她也不会再动摇。 虞兮撑着伞,走进大雨里。 包里的手机响了,是萤火微光前台的电话。 “你好,虞小姐,我这边是萤火微光总部,您现在有时间吗?项目部的朱总监想和您详谈。” “好的,我大概四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虞兮有欣喜若狂的感觉。 她甚至激动的有点想跳起来,但她习惯了克制。 等网约车的时候,虞兮的心情还是不能平静。 总想着今天是不是就可以和陆承宇谈判退婚了? 今天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每天看到陆承宇了? 虞兮紧紧握住了伞柄。 激动的心绪在她的胸腔中乱窜。 她把伞压低,完全地遮住自己,右手握拳,偷偷地、小声地、开心地喊了一声“YES”。 然后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她,才又将伞举好,恢复端庄的姿态站在路口等车。 到了萤火微光的游戏楼层。 虞兮正好看到朱总监从会议室出来。 简单的问好后,虞兮被朱总监带到会客室。 朱总监遗憾地叹息说:“这个游戏发展前景非常不错,但可惜的是,刚刚上层正式通知,游戏平台不再对外开放了。” “如果项目能早两天送过来,就还能赶上。虞小姐,我很抱歉。” 朱总监深感惋惜。 最近几年,行业监管与用户投诉使得网游发展受阻,要经常性的下架整改。 耗费人力耗费时间,萤火微光没少替厂商背黑锅。 所以上层决定不再与厂商合作,未来将更注重自研游戏。 虞兮的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 什么是大起大落,她今天算是又一次体会了。 “嗯,可以理解。”虞兮面上如常说。 但是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朱总监,您看这样行吗?先让这款游戏试上架两周看看效果,期间无需运营,我们也可以不要收益。” 朱总监正儿八经看了虞兮一眼。 心想,她倒是聪明。 就算不要收益,平台庞大的用户基数也是能让她蹭到了。 如果后续不继续合作,那充值过的用户会全跟着她跑了。 不过萤火微光也有利润,而且是即上架即有利。 朱总监微笑说:“我要是老板,肯定同意了,可惜我不是。” “不如虞小姐亲自找我们贺总谈?” 第16章 好久没见贺总这样笑过了 第十六章 好久没见贺总这样笑过了 “那……能麻烦您帮忙引荐吗?”虞兮期待地看着朱总监。 朱总监也想帮美丽的虞小姐。 但是他们的贺总,他可不敢惹。 之前法务部的总监干过这种事,引荐的是位律政佳人。 结果,贺总当众批评:【公司不是你的人情交易所!再有下次,我会帮你写封推荐信,标题是擅长用公司资源解决私人关系。】 朱总监悄悄掬了一把汗。 “虞小姐,我很抱歉。” 虞兮不强人所难,但也没因此气馁。 将意向书放包里,再次去了一楼的前台,用正常的流程约见贺兰舟。 前台让她回去等通知。 最快三天,慢则一周。七个工作日内若没收到会见通知,就是被拒。 虞兮沉重地点头。 果真啊,见贺兰舟比面见皇帝还困难。 幽凉的雨丝以一种无奈的姿势下着,像极了某人此时的心情。 虞兮撑着伞,站在大厦出口处,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建筑物。 她要能飞上顶楼就好了…… 彼时,地面停车场。 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下来。 车内的男人低声吩咐:“把我办公桌上的演讲稿送下来。” 雨刮器将玻璃上的雨滴扫除。 贺兰舟不经意往大厦出口看。 一抹熟悉的偏瘦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虞兮忽然想到自己的手机曾拨打过的贺兰舟的电话。 她拿出来,很快就找到了那组号码。 要拨打时,她犹豫了。 她这算不算是把别人的帮助当杠杆?拿别人的善心做跳板儿?! 虞兮纠结了一阵。 又想到拿不下项目合作,她没办法凑够一亿彩礼退婚…… 心横了一横,将电话拨了出去。 等待贺兰舟接通的时候,她的心跳变得乱七八糟。 彼时,车内的贺兰舟。 手机屏幕上跳跃159……0505的号码。 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下意识看向了前方的女人。 他点了接听键,手机放在耳边。 虞兮紧张地声线略微发颤,却没忘先自报了家门: “贺总,我是魔趣科技的虞兮,打扰您了……” 贺兰舟视线一动不动,薄唇开启,就三个字:“什么事?” 虞兮听不出他的情绪,再加上心里紧张,所以讲话不是那么的从善如流。 “我,有一个项目想和您谈,可以确定能让您盈利,您能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五分钟时间吗?” 贺兰舟沉默了几秒。 虞兮心里敲鼓似的忐忑不安。 “虞小姐,我好像说过,公事按公司流程。” “规则的空子不是谁都能钻,也许会把自己卡在淘汰的流程里。” “还有,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不谈公。”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听在虞兮耳朵里,有一种自取其辱的羞耻感。 贺兰舟果然如外界所传的那样,是个不给人留情面的人。 是她太心急了,以为这个项目能双赢,还能让她拥有与陆承宇挑明的资格,就冲动的失去理智了。 陆承宇常说她理性的无聊,她也讨厌过自己总是想太多,但是现在…… 她后悔死了,她为什么这次不继续理性了?为什么要打这通自取其辱的电话?! 虞兮脸红的犹如路口的红灯。 “不好意思贺总,打扰您了。” 虞兮收了手机,懊悔地捶脑袋,抓头发,直想大声的尖叫。 看到有人从大厦里走出来。 她瞬间恢复了冷静,将伞压低,挡住自己通红的脸,踩着水坑快速打车离开。 贺兰舟将一切收于眼底。 先是怔了怔,而后嘴角微勾,摇了摇头。 这不是会冲动会懊恼会脸红吗?非把自己的灵魂扔了做什么?! 秘书把演讲稿递给贺兰舟时,捕捉到贺兰舟嘴角那抹未及时消褪的笑意。 惊诧极了:好久没见贺总这样笑过了…… 贺兰舟拿到演讲稿后,开车前往A大。 老教授请了他好几次,想让他来开讲座。 礼堂的灯暗下来,有束光追着贺兰舟。 他脱稿走上讲台。 深灰色衬衫袖口卷起,手肘撑在讲桌边缘,侧脸刚毅俊美。 有女同学上台献花。 台下一阵欢呼。 最前排的乔言戴着口罩,眼神冷的跟刀子一样。 凌烟在乔言耳边愤愤不平: “都怪该死的虞兮,要不是她打了你的脸,上台献花的就是你了。” “给贺总留一个好印象,下周萤火微光的校招,你成功机率绝对会大大提升。” 乔言双手握拳。 虞兮给她的羞辱,她早晚会还回来。 凌烟见乔言没吭声,以为她在难过,安慰说: “其实,你干嘛非要去萤火微光?陆少爷不是说了吗,可以让你进魔趣科技。” “我一定要进萤火微光。”乔言固执地说。 “我要向陆承宇和他父母证明,我比虞兮有能力。” “你当然比虞兮有能力了,不然她未婚夫能要你不要她!” 凌烟用肩撞了乔言一下,乔言这才笑出来。 她一定,会让陆承宇娶她。 虽然会对不起那个人,但她必须要改变自己和下一代的命运。 …… 虞兮回到魔趣科技,突然打了个喷嚏。 陆承宇的哥们兼合伙人的张靖驰见状,关心了一嘴:“是不是感冒了?” “我倒热水给你。” 虞兮把雨伞放进雨桶里,对张靖驰说:“我不喝了。陆承宇……” 虞兮顿了下,改口:“陆总在办公室吗?” 张靖驰回:“在。你找他说萤火微光不与厂商合作的事?” 虞兮惊讶看着张靖驰:“都知道了吗?” “嗯,萤火游戏官方发布了正式通知。” 张靖驰看到虞兮表情淡下来,叫了她一声:“虞兮……” 等虞兮再次扬眸看着他,他才张口问:“你是不是……在等承宇道歉?” “不是。” 虞兮跟陆承宇认识多久,就跟张靖驰认识了多久。 只是算不上太熟。 张靖驰性格不算太内向,但平时很少跟她单独说话。 她想可能是她性格的原因吧。 虞兮对张靖驰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但还没有到交心的地步。 她没有没再说什么了,朝张靖驰点了点头,往陆承宇办公室走。 第17章 你们俩吃屎去吧 第十七章 你们俩吃屎去吧 陆承宇想将程序直接卖了。 但直接卖相当于没了版权,利益减少了多少不可估量。 他在想,要不与其它相对来说小一点的渠道合作。 可后续利润分成太麻烦了,而且引流效果肯定是不如萤火微光。 还记得刚成立魔趣科技时,他自研了一款游戏。 当时心高气傲,没接萤火游戏递来的橄榄枝,信心满满自做引流,结果没跑起来。 导致游戏没了新鲜感,也售卖不了版权,至今都成了无人问津的废料…… 陆承宇郁闷地松了松领结,问虞兮:“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工作上,陆承宇有时会愿意听听虞兮的意见。 毕竟,虞兮足够理性。 虞兮说:“我预约了贺兰舟,不过能不能见到他,还要再等一周。” 陆承宇听的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从不让虞兮单独去见别的男人。 何况贺兰舟是星海市唯一一个家境比他优越的男人。 等虞兮出去后,总助理看着陆承宇的脸色说:“虞助理真是全心全意为您着想啊。” 陆承宇听了这话,心里才舒服一点。 “那她为什么不和我道歉?” 总助理揣测说:“估计是觉得……您喜欢乔小姐那种倔强的?!” 陆承宇豁然开朗。 觉得好像真是这样。 …… 虞兮等了三天都没有等到萤火微光的电话。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第四天,贺兰舟自己送上门了。 起因是姚可人说想吃白玫瑰餐厅的蟹黄面和黑松露炙烤虾仁、青柠焦糖鸡翅,还有芒果玫瑰慕斯。 虞兮说,她马上去打包。 姚可人让虞兮在家等着,她开车已经到白玫瑰餐厅。 点好了菜,付过了钱,姚可人坐在门口的位子等。 冤家路窄。 姚可人看到了陆承宇和乔言,抱着一条狗进来。 乔言挽着陆承宇的胳膊问:“我会被录取的对吗?” 陆承宇笑容宠溺:“是是是,你已经问了八百遍了。” “我就是想听你说。我觉得你金口玉言。” 乔言哄得陆承宇笑出了声。 乔言这一周经过老师推荐、面试、复试,一路过关斩将,已经到了评估的阶段了。 面试官看她的眼睛里有欣赏。 被录用,已是十拿九稳。 两人往餐厅里面走,陆承宇抱着狗,语气无奈:“你为何非得去那儿?” “因为你啊。” 乔言旁若无人地仰视着陆承宇说: “你的游戏需要借助他家的平台,我在那儿工作,兴许能帮到你……而且,我也想让你知道,我靠自己也可以在星海站稳脚跟。” 陆承宇还来不及感动,听到一旁有人鼓掌。 “说的好啊,我听的都要哭了,你就是乔言吧?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啊。” 陆承宇看到姚可人,脸色黑了一半。 他下意识往姚可人身后看,没看到虞兮。 乔言不认识姚可人,但她感受到了姚可人的敌意,也迅速收了笑意。 姚可人目光在乔言身上来回打量,牙关里发出“啧啧啧”的嫌弃声音。 “陆少爷,你眼睛瞎了吧找这么个货?都能激发我作诗的兴致了。” “家穷人丑,一米四九。 品德败坏,专搞破坏。 过街老鼠,人人喊踹。 陆少体面,全都抛开……” 噗嗤噗嗤,周围传来几声暗笑。 陆承宇的脸全黑了。 “姚可人!我念你是虞兮朋友,从未跟你真正计较过,你别得寸进尺,不识好歹。” 乔言的脸被气成了猪肝色。 一听姚可人是虞兮的朋友,她回了一句: “本来我还奇怪,我没得罪过你,你为何要这样恶毒地攻击我?原来你是虞兮的朋友,那我就不奇怪了。” 这是骂她和虞兮物都恶毒啊。 死心机女,挺会拐弯的。 姚可人正要指着乔言再骂,被陆承宇一只手拽住了胳膊。 直接拽出了餐厅。 “我和虞兮的事,轮不到你管,说话给我注意点。” “我就实话实说了你能咋地?粉钻不是婚戒吗,怎么戴这贱人手上了?还有,你不是对狗毛过敏吗?” “去年虞兮想收养退役军犬,因为你说你狗毛过敏她含泪放弃了,你脑残失忆装忘记啊?还有她去伊国……” “别再提那件事!” 陆承宇忍不住低吼:“我也救过游泳腿抽筋的她,我不欠她什么,休想再用这件事道德绑架。” 伊国那件事,陆承宇不愿多回想。 曾有人在视频底下评论,说他不是个男人,竟然允许一个弱女子当人质换了自己。 明明他说了不让虞兮过来,是虞兮非要过来的…… 陆承宇一手搂着狗,一手握住乔言的手气愤地离开。 姚可人朝着陆承宇的背影骂:“死混蛋,和你那不入流的小三你们俩吃屎去吧。” 陆承宇怀里的泰迪狗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情绪。 两只前脚按在陆承宇肩膀,呲着牙冲姚可人叫骂。 姚可人:“嘿,我没骂你这个小畜生是吧?!” 一直到了虞兮家,姚可人肚子里还窝着火。 她拎着打包的食物,直接放到了阳台的圆几上。 这里四面通风,她心里憋着的火能疏散的比较快。 虞兮摆菜品,姚可人就在她跟前叉着腰发送怨念: “我他爹的出门没看黄历,碰到陆承宇和乔言那对狗男女了。” “大庭广众,日风日下,那对狗男女一路在那打情骂俏,把才华都给我逼出来了,做了首诗骂他俩……” 虞兮不想听到那二人的事,但也不能让姚可人憋着火啊。 她温声安抚姚可人:“好了,你别气的吃不下饭了,得不偿失。” “我就是气不过嘛。你说陆承宇他过去除了你,也没喜欢过别的女人啊,怎么就栽到乔言身上了呢?真是王八配狗……” “对了,他们还抱了一条狗,长相猥琐的卷毛泰迪。是不是就是那泰迪狗在你百喜被上又尿又拉的?” “它妈的!下次再见到那条狗,我弄包老鼠药药死它……” 隔壁阳台上,似乎有道人影闪过。 姚可人话锋急转直下:“601住人了?” 虞兮往601的大阳台看了看,多了好几盆绿植,但没看到人。 她如实说:“我不清楚。” 姚可人拉了把椅子坐下。 “够速度的啊,从装修到现在也才十天吧?不怕甲醛中毒啊?他家里肯定是没孕妇。” 虞兮把姚可人喜欢吃的菜,都放在姚可人跟前。 还是说:“我不清楚。不过我看过他家装修是灰白调。” “灰白调?那应该是独居的男人住!你回头碰见了得好心提醒提醒他,甲醛吸多了会不孕不育。” “有病啊!胡说八道。”虞兮失笑。 姚可人想起自己没洗手,笑着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601阳台有脚步声。 虞兮本能地看过去,与那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倏然相撞。 第18章 甲醛吸多了会不孕不育? 第十八章 甲醛吸多了会不孕不育? 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了。 心里直呼不可能! 她看错了吧?601室的邻居怎么可能会是贺兰舟?! 贺兰舟的萤火微光包含数字内容、金融科技、投资控股等等业务。 被人称为资本大佬。 个人资产早就过了千亿,听说他的不动产多的跟豆子似的。 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身家,怎么可能住锦绣城这种户型小、又在闹市中的地方?! 虞兮眨了两下眼,那人的模样依旧没有变。 高大的身躯逆光而立,眉眼冷峻,平静如水。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和威慑力让虞兮头皮发紧,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主要是可人那句话太尴尬了,她觉得贺兰舟应该是听到了…… 贺兰舟两指夹着一根烟,还未点燃。 定在虞兮身上的目光幽沉,清晰的俊脸轮廓似乎比之前更加疏冷。 虞兮可以确定他听到了。 因为他喜怒不变地转了身,“砰”一声,关上了阳台门。 洗手回来的姚可人见虞兮表情僵硬,伸手戳了戳她的鹅蛋脸。 “怎么了这是?小脸绷的跟刷了层浆糊似的。” 虞兮想到自己要见贺兰舟一面本身就不容易,现在见到了还弄成了这样尴尬的境地。 忽然间觉得自己命好苦。 “可人……我恨你。” …… 姚可人心大,觉得这压根就不是个事儿。 她完全是拿着一腔好意让虞兮提醒新邻居,甲醛吸多了会不孕不育。 虽然是胡说八道的,但出发点是好的嘛。 新邻居是个大男人,不会真斤斤计较这个的。 所以吃饱喝足后,姚可人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虞兮拍拍屁股…… 还得收拾阳台!还得打扫卫生!还得想着如何跟贺兰舟道个歉! 她没告诉姚可人601住的是贺兰舟。 她的好友她最了解,思维比刘翔都跳跃。 要是知道贺兰舟在隔壁,肯定会先震惊!再高兴!再扑通一声跪抱大腿。 到时场面会更加难以收拾。 虞兮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后,没等到贺兰舟再出来。 他家里客厅的灯是开着的,人应该还没休息。 虞兮站在601门口,徘徊犹豫了许久,都没有敲门的勇气。 轻叹了口气,准备走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虞兮回头。 贺兰舟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双手插兜,眼皮耷拉着看她。 “你鬼鬼祟祟半天了,想干嘛?” 虞兮面上有点红,但还算冷静,心里头波涛汹涌。 他怎么知道她在他家门口? 虞兮目光稍稍流转,看到他客厅里安装了可视对讲。 还有监控大屏,记录着门口的一举一动。 虞兮:“……” 所以刚才她侧耳贴在他门上听动静……抬手敲门又放下……还深呼吸试着组织语言的样子,全被贺兰舟看到了? 虞兮耳朵发烫,但也只得厚着脸皮说: “刚刚的事,不好意思啊,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贺兰舟幽深的眸子微微眯起:“你是说,甲醛吸多了会不孕不育?” 虞兮刚才的理智瞬间灰飞烟灭,红着脸解释: “我朋友……就是比较容易过于热心,她没有恶意的。如果让您感到不舒服了,我替她道歉。” 虞兮正要低头说对不起。 被贺兰舟伸出一只手制止。 贺兰舟的语气不轻不重:“我没有不舒服。就算让我不舒服了,也该是你朋友来道歉。” “虞小姐好像很习惯向别人道歉?” 这话问的虞兮惊讶又酸楚。 陆承宇说话直,脾气也比较傲,与人发生不快时都是她在一旁打圆场。 该解释解释,该道歉道歉。 她非常熟练这套流程了:对不起+低头+合理补偿…… 贺兰舟面无表情且轻描淡写地说: “谁的错谁担。你弯腰弯久了,就不怕没人能看到你的脊梁吗?” 虞兮狠狠一怔,像被一颗石子击中。 她抬眸看贺兰舟。 但贺兰舟已经把门关上了。 胸腔有股尖锐的痛,还有股热流在涌动。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让她恍惚有种被理解的感觉。 虞兮细细回味着那句话转了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贺兰舟从监控里看到虞兮离开,才往客厅走。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停地嗡嗡震动。 是贺老太太发来的视频。 “兰舟,见到虞兮没?” “见到了。” “她有没有提一饭之约的事?” “没提。” “没提?这丫头该不会是忘了吧?还是你表情太凶吓到人家了?你可是答应过我,不对人家姑娘冷脸相待的。” 贺兰舟无可奈何又郑重无比的口吻说:“我没忘!也请您记得,您也答应过我,半年为期。” 贺兰舟与贺老太太约定好,他和虞兮做邻居半年。 如果他没有爱上虞兮,那贺老太太将不再对他进行任何形式的催婚。 如果虞兮中途和陆承宇结婚或者喜欢上别人,约定则自动取消并默认贺兰舟胜。 贺老太太却是信心十足:“菩萨告诉我了,你俩才是正缘。菩萨不会让我输的。” 贺兰舟不以为然地一笑:“掌控权不在您和菩萨那儿。” 老太太扬下巴:“不信等着瞧。” 贺兰舟也有自信,他不会输。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未没对哪个女人产生过探索欲。 对虞兮,也只有一次是强迫症犯了产生的好奇心而已。 贺兰舟让贺老太太早点睡,不再与老太太争论这个没有悬念的话题。 刚要去洗漱,手机又嗡嗡震动了两声。 是159……0505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贺总,谢谢您刚才的话,我受益匪浅。还要感谢您和贺老夫人对我的帮助,我想请您二位吃饭,您看哪个时间段比较方便?】 贺兰舟拧了拧眉头。 因为老太太那边他糊弄不过去,所以回复虞兮说:【明晚,八点。】 客厅里握着手机等回复的虞兮收到消息,双眼亮了亮。 再次编辑短信:【那我安排在美熙中西融合餐厅可以吗?】 短信发送成功,虞兮等贺兰舟回复时有电话进来。 屏幕上跳动着陆承宇三个字。 虞兮没有接。 陆承宇又打了第二次。 虞兮接听,陆承宇张口就是兴师问罪的语气: “姚可人精神也不正常了是吗?疯狗一样逮谁咬谁。我们三人之间的事,你让姚可人掺和进来做什么?!” 虞兮提了一口气:“虽然我不太清楚可人说了你们什么,但她是不会随随便便冤枉人的。” “你和乔言,身体上不受道德约束,心理上也不要在乎就好了。不用特地打电话跟我大呼大叫。” “你喜欢乔言,我同意了。” 虞兮挂了电话。 陆承宇气恼中微微愣神,发觉自己好像听不懂虞兮的话了。 她说同意他喜欢乔言?究竟是在吃醋还是不想再跟他闹而选择妥协了?! 乔言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睡裙从浴室出来。 一眼看到陆承宇还穿着白天的西装,站在落地窗前深深思索着什么。 第19章 是个女人打来的,我听见了 第十九章 是个女人打来的,我听见了 这间房子不是主卧。 陆承宇说,主卧是他和虞兮亲手刷的墙,怕她住里面心里不舒服,所以让她住在了次卧。 虽然是次卧,也相当于酒店的豪华套房。 落地窗大到能让每个角落都沐浴在月光下。 窗外的绿树鲜花湖景自成一幅绝美的画。 这种条件是连曾经作文荣获一等奖的她也无法想象出来的。 都说由奢入俭难。 乔言尝试过奢侈的生活后,就不想再回到过去了。 陆承宇闻到了一股女人的幽香。 紧接着,水蛇般柔软的双手自身后环抱住了他的腰。 乔言脸颊贴在陆承宇宽阔的脊背,“今晚不走了行吗?” “这么大的房子,又不是我家,我其实……会害怕。” 陆承宇不是三岁小孩了,他当然知道乔言是什么意思。 对乔言,他承认他有冲动。 有几次都把乔言推倒在床上了,可是解扣子的时候,脑子里会突然闪过虞兮的冷脸。 然后就会觉得扫兴,偃旗息鼓。 乔言怀孕那次,是他喝醉了酒,没太深的印象。 但他记得他压在了乔言身上……还听到了乔言哭着喊痛…… 乔言把陆承宇的身体转过来,踮脚仰头吻他的唇。 陆承宇被乔言的柔情所蛊惑,呼吸逐渐加重。 泰迪犬咣当咣当晃着铃铛跑进来,哼哼唧唧硬是挤进了两人中间。 陆承宇感受到狗的存在,骤然想起姚可人说虞兮为了他的谎话而放弃收养退役军犬的事。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偏头避开了乔言,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我还要加班,让叮当替我陪你吧。” 他又弯腰揉了揉狗的毛发:“好好陪妈妈。” 说完,头也不转地离开婚房,开车去了虞家别墅。 值班的佣人告诉他,虞兮离开家半个月了,虞林森和梁山青对她不管不问,不清楚她搬去了哪儿。 陆承宇有气都不知道该找谁发。 离家半个月了竟然不告诉他?他们还没退婚呢。 …… 翌日,虞兮正常来魔趣工作。 她不能只守着《意志回响》一个项目。 动机未免太明显。 所以用了一上午时间,做翻译的工作。 将AI翻译过后的初稿,根据游戏角色来创意润色。 下午时,她在会议上向陆承宇汇报上午的翻译工作内容。 “我主要是对剧情对白进行较准确翻译和校对。例如:考古学家唤醒千年沉睡的仿生人Viya……” 陆承宇放在手边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虞兮的工作汇报。 她和其他同事一样看着陆承宇。 陆承宇拿起手机,坐姿变得随意,脸上的笑容也有股宠溺的韵味。 他将手机放在耳边。 声音轻的怕吓到对面的人似的:“怎么了?” 会议室安静的针落可闻。 以至于陆承宇虽未开免提,距离他比较近的几个人也都听到了听筒里的女人亢奋的声音。 【陆承宇,我做到了!我被录取了!我们学校只有两个名额,第一名是我!】 陆承宇被乔言的快乐情绪感染的直接站了起来。 和乔言拥有着同样一份激动和骄傲。 “真没给我丢脸。在哪儿?我马上去找你。” 挂了电话后,陆承宇撂下两个字: “散会!” 然后大步离开会议室。 虞兮突然成了同事们眼中的焦点。 有同情,有的等着看热闹。 她若无其事的将文件整理好,走出了会议室。 但在某些同事的眼里,她的若无其事就是在装腔作势。 【是个女人打来的,我听见了。】 【虞助理还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心里快怄死了吧。】 【肯定的。今天上午她连一口水都没喝,就跟个机器似的在那翻译校对对白,不就是为了表现给陆总看……】 “砰!”地一声。 所有人都被吓的身躯一震。 她们缓慢地循声望。 看到平日里待人宽厚,温润安静的张靖驰,此刻脸冷的像湖面结出的冰似的。 “我先警告一次。” “若是再让我听到背后乱嚼舌根,议论他人,公司就以违反职业道德和公司规章扣除奖金并解雇,听明白了吗?” 几个嫉妒虞兮的同事立即点头,随即散开了。 出了会议室,她们又忍不住小声议论。 【张副总吃错药了吧?】 【平时我们说别人闲话他听见跟没听见似的,都以为他脾气温和呢。】 【是啊,他发脾气好凶啊,比陆总还恐怖……】 …… 虞兮不知道会议室发生的事。 她依然没有等到贺兰舟的会面通知。 不过今晚可以一起吃饭。 如果机会合适,她想提一嘴试试。 到了下班时间,虞兮在自己办公室里换了一身衣服。 因为贺老夫人会一起吃饭,她如果穿的太职业,显得对人不尊重。 所以上班时就带了一套任何场合都适合穿的长及脚踝的黑裙。 头发用黑色蝴蝶结绑成了半扎发。 耳饰和项链是整套的珍珠。 走出办公室时,接到了美熙餐厅的电话。 “很抱歉啊虞小姐,您预定的位子灯管坏掉了,今晚来不及修了,这边给您调靠近中厅的A08您看行吗?” 中厅是包厢区,A08是散客区,位置太靠里面了。 虞兮提着包,接着电话往电梯间走。 “没有相对清幽一点的位子了吗?” “抱歉啊虞小姐,散客区没有了,还有一间小包厢您考虑吗?” 包厢就算了。 她和贺兰舟还有贺老太太不熟,视野范围受限,大眼瞪小眼容易尴尬…… “虞小姐如果都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将定金双倍退给您。” 她已经和贺兰舟说过在美熙用餐,不能临时更换餐厅。 “那就A08吧。” 虞兮说着,把座位信息重新发送到贺兰舟手机。 她看到下行的电梯门要关上了,快走了几步。 电梯里的张靖驰看到是虞兮,眼明手快按了开门键。 虞兮走进去,微笑着说:“谢谢。” 张靖驰看了看虞兮,快去将脸转开了,喉结滚动了下。 似是无意问:“是有约会吗?” 虞兮想了想,“算是吧,请帮过我忙的人吃饭。” 张靖驰点头。 一阵沉默后,电梯到了一楼。 虞兮正欲走出去,张靖驰说:“我车在地下室,刚好下班也没事,要去哪我可以送你。” 虞兮笑着说:“谢谢,不用了,我打车挺方便的。” 张靖驰唇角仍带着笑,“那……再见。” “再见。” 走出公司后,虞兮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 张靖驰知道她不是开车来上班?! 连陆承宇都没在意过这一点。 她觉得有可能是张靖驰碰到过她从出租车上下来吧…… 七点五十分,贺兰舟亲自开车到达餐厅。 第20章 贺兰舟说:坐前面来 第二十章 贺兰舟说:坐前面来 他是第一次来这家餐厅。 迎宾引领他往里走时,他目光穿过大厅,一眼就看到了虞兮。 正安静地听服务员说着什么。身上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剪裁利落,裙摆垂坠,款式保守。 她是站着听服务员说话,目光注视着服务员的眼睛,眼尾带着浅淡的笑意,有几分温婉又矜贵的味道。 “贺总。” 虞兮发现贺兰舟,待他走到跟前时,主动打招呼。 她没看到贺老夫人,眼神询问贺兰舟怎么回事? 贺兰舟解释:“老太太让我向你说声抱歉,她身体不适,这次就不过来了。” 老太太还有一句:【等我身体好了,兰舟你把虞兮带家里来吃饭啊。】 这句贺兰舟选择了省略…… 虞兮关心问:“没什么大碍吧?” “小毛病,无碍。” 贺兰舟脱了西装外套,服务员帮忙收好。 虞兮看到他今天穿的是件蓝色的衬衫,领口挺括,一丝不苟。 系了条同色的领带,跟他的人一样,打得规整利落。 一米九的身高挺拔清隽,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清冷贵气。 虞兮已经点过菜了,但女服务员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殷勤地、甜甜地问贺兰舟想要喝什么。 从柠檬水到果汁再到咖啡,女服务员像说相声报菜名一样背的流利顺畅。 虞兮看出来了,女服务员这是看上贺兰舟了。 她和贺兰舟不熟,不知道这种情况她该怎样反应才算正常,索性低头当看不见。 谁知,贺兰舟抬了抬眼,对着她说了一句:“今天你请客,你说,我该喝什么?” 虞兮愣了愣。 马上猜出来,贺兰舟是想让她把女服务员给打发了。 贺兰舟又看着女服务员,面无波澜道:“她定。” 女服务员的神色顿时变得意味不明。 这时虞兮开了口问贺兰舟:“跟我一样喝柠檬水,行吗?” 贺兰舟:“行。” 女服务像得到了指令,立即俯身拿桌上的柠檬水壶。 不料被虞兮先一步按住。 虞兮嘴角抿起笑:“谢谢……有需要我们再叫你。” 她的意思很明显,让女服务员下去。 女服务员脸上的职业笑容僵了僵,恋恋不舍地离了场。 虞兮拎起水壶,亲手倒了杯水递给贺兰舟。 “这杯水,算我感谢贺总当初的帮助。” 贺兰舟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算是接受虞兮的感谢了。 气氛比虞兮想象中的要好。 虞兮心里想着,该怎样假装不经意的提一嘴合作的事? 但据她观察,贺兰舟脸上的表情始终是不冷不热。 她实在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如何?能不能容忍她提工作? 菜品陆陆续续的被端上桌。 贺兰舟看着满桌珍馐,眉心都跳了一下,“你是替后厨厨师创造KPI吗点那么多菜?” 虞兮斟酌了一下回:“网上说这家店的每道菜都是招牌,我便想着多点几道,把喜欢吃的都记下来,这样下次就知道该点什么了。” 贺兰舟掀眸看着虞兮。 话说的倒是漂亮。 但是他能猜到,虞兮是以为老太太要过来,为照顾老太太和他的口味,故意点多的。 他没戳破。 既然端上桌了就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从离得最近的菜开始吃。 虞兮也优雅的小口小口进食。 等贺兰舟放下筷子,用餐厅纸侧过脸擦嘴时,虞兮趁机开口: “贺总,我在萤火微光前台预约了……” 贺兰舟抬手让虞兮住口。 “我来这儿,不是听你说工作的。” 虞兮到了嘴边的话,被迫再次咽下了。 上班见不到!下班又不让说!这合作,没法谈了…… 至此,用餐算是结束了。 虞兮请服务员把他们没动过的菜打包。 她去结账时,收银员说她同桌的先生已经结过了。 虞兮纳闷:“他什么时候结的?” 收银员如实说:“贺先生进来的时候就把卡给迎宾了。” “叮”一声。 虞兮手机上收到定金原路返回到卡里的信息。 她走回到A08座位,对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的贺兰舟说: “贺总,我是想用这顿饭表达谢意的……” 贺兰舟不咸不淡回:“人情你已经还过了,那杯水不是吗?” “水是水。说好这顿我请客的。” “你请你的客,我付我的钱,平等互惠,很公平。” 虞兮:“?” 这逻辑,是对的吗?! 服务员将打包好的食物递给贺兰舟。 贺兰舟朝虞兮撇了下脸:“给她。” 虞兮忙伸手接过来。 二人一同往外走时,听到包厢区那边有动静。 “陆少,言言可是因为你才这么拼的啊,你不得表示表示啊。” “亲一个!亲一个!” 虞兮闻声脚步顿住。 贺兰舟先垂眸瞧了虞兮一眼,又转头和虞兮同时往包厢区看。 正对着他们的V1包厢门大大开着。 礼花筒“嘭嘭”两声响,彩纸和心形的亮片旋转着落下。 欢呼声中,陆承宇捧住了头戴公主王冠的乔言的脸。 没有犹豫地偏头吻了上去。 有人吹口哨,有人欢呼。 陆承宇在欢闹声中,旁若无人地加深了那个吻。 虞兮手里拎着的袋子被攥的发出声响,目光一点一点变冷。 心里的温度也在逐渐冷却。 一直冷到跌出生命线之外的温度。 突然的,她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了。 视线里只剩下贺兰舟轮廓分明的硬朗脸庞。 “看够没?” 贺兰舟直言说:“别等下把我付了钱的食物给吐出来了,那会让我觉得不值。” 包厢里。 陆承宇松开了乔言,莫名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近在咫尺。 他往大厅寻找这种感觉来源。 先看到了萤火微光的贺兰舟。 单手插兜,往这边睨了一眼,神情中带着高高在上的倨傲。 他旁边,有位穿着黑色尖头细高跟鞋的异性。 被身躯高大的贺兰舟完全挡着,他没看到女人长什么样。 只看到一片黑色的裙摆,随步伐摇曳出了优雅姿态。 …… 出了餐厅,贺兰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 咬嘴里,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打火机,便用两指夹着烟。 低头看着虞兮问:“很伤心?” 虞兮否认说:“没有。” 她回的快,脸上的表情又沉重,在贺兰舟看来就是伤心了。 毕竟追逐了十四年,发现对方变心,跟死了个亲人没什么区别。 “他配不上你,就当自己误入歧途吧。” 虞兮正恍神,没听清贺兰舟说话。 “贺总您说什么?” “没什么,回去了。” 虞兮本来是要打车的。 贺兰舟看她两只手上挂了一个包,两个打包袋,便大发善心了一回。 “顺路,上车。” 虞兮没拒绝了,说了声谢谢,把打包袋放在后备箱里。 准备坐车时,她犯了难。 该坐前面还是坐后面? 她看过短视频,有边界感的女人搭乘男人的车时想坐后面,但男人却觉得坐后面是对他的不尊重,冷着嗓子说: 【你把我当司机吗?】 虞兮犹豫片刻后,觉得还是问一下车子的主人比较好。 “贺总,我坐后面可以吗?” 贺兰舟扭头,俊美的面孔一如往常的不苟言笑: “坐前面!你把我当司机吗?” 虞兮:“……” 简直一模一样。 第21章 成熟又直接的男人,太可怕了 第二十一章 成熟又直接的男人,太可怕了 两道躲在车后的人影,在迈巴赫驶离后走了出来。 她们交换了个眼神,一起走回餐厅的V1包厢。 陆承宇正为乔言切蛋糕。 乔言看到二人回来,逮了个空子离陆承宇远了点儿。 凌烟和女同学附在乔言耳边小声说: “虞兮乘贺兰舟的车离开了,我们没找到机会。” “这次算她走运,等她落了单我们一定替你出气。” 乔言感动地握了握两人的手,“谢谢你们。不过还是别冒险了。我跟虞兮的账,我会自己算。” 凌烟道:“我们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朋友。” 另一个女生附和:“就是。以后你做了陆家少奶奶别忘了我们就行。” 乔言望向陆承宇时,双眼的光芒阴沉。 她说:“我会努力。” 刚才凌烟出去接电话,开门的时候,她看到了虞兮和贺兰舟在A08用餐。 两人客套礼貌,没有暧昧不清。 所以她就没有告诉陆承宇。 而是鼓动凌烟把包厢门大大打开,起哄,让陆承宇吻她给虞兮看。 能恶心到虞兮,她心里多少会舒服点儿…… 包厢里的气氛依然热烈。 凌烟又继续起哄,让陆承宇喂乔言吃蛋糕。 陆承宇脾气很好的样子配合着做了。 其他同学又起哄让陆承宇和乔言喝交杯酒。 陆承宇也还是顺着,但心里已有些烦躁。 最初为乔言而开心激动的心,在一次次如同表演一般的配合中渐渐冷却。 “言言,喝了这杯酒,我得回……” “公司加班”四个字还未说出来,乔言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先响了。 铃声是甜死人不偿命的情歌对唱。 手机就在陆承宇的旁边,他随意暼了眼。 乔言几乎是身体趴过来拿走了手机,迅速挂断。 脸上有惊慌,没敢直接去看陆承宇的脸,而是自言自语的解释道: “又是诈骗电话!真讨厌。” 镇定下来后,才与陆承宇对视。 陆承宇没怀疑,而是对铃声感兴趣。 “什么时候把来电音乐换成流行歌曲了?” 乔言眼睛都没眨一下:“刚换的!本想第一个接你的电话呢,没想到被骗子破坏了。” 她委屈地撇了撇嘴。 陆承宇被成功取悦,哈哈笑了两声。 伸手抱乔言的时候,眼睛炯亮,有种不可抵挡的帅气。 可此时乔言心里想着的,却是给她打电话的那个人…… “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作业得赶在正式上班前完成,我得回学校了。” 乔言脱离陆承宇的怀抱,着急地拿自己的包。 又扭头跟陆承宇说:“我这两天就住学校了。” 陆承宇没怀疑,站起来说:“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你喝酒了,回去要好好休息啊……还有,帮我照顾好叮当。” 二人唇对唇来了个离别吻,羡煞旁人。 等陆承宇走后,乔言出了餐厅,就和同学们各走各的了。 她急忙摘下了粉色钻戒放到包包最里层。 穿过马路,欣喜地回拨了那个电话。 “你是不是来星海了?我们老地方见。” …… 漆黑的柏油马路泛着冷光。 风吹动树枝,树叶打着旋往地上落。 几滴雨点砸在了迈巴赫的前车玻璃上。 虞兮的身体猛地坐直,无意识地说了一句:“下雨了。” 目光变得异常的清亮。 贺兰舟暼了她一眼,不能理解她的兴奋。 下几滴雨,有什么稀奇?! 路口的红灯亮起,足足有90秒。 贺兰舟低头寻找自己放在车里的打火机。 视线先被一道白光吸引。 他看过去才知道,发光体是虞兮的小腿。 因为虞兮是坐着的,小黑裙的裙摆自然地往上面跑了一截。 露出的小腿线条匀称笔直,肤色雪白。 只是,小腿肚上有一道浅褐色已经出现增生情况的疤。 边缘不规则,肌肉绷的很紧,像被缝合过似的。 贺兰舟眼神凝固了一瞬,转移到虞兮线条优美的侧脸,眸底浮现困惑。 这是……鞭伤? 谁会对她下这样重的手?! 虞兮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看她。 轻轻侧头,贺兰舟目光随即移向别处。 他拿起中控台上的打火机,夹了一根烟,问虞兮: “介意吗?” 冷不丁说出这句话,虞兮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到他手里的烟才明白,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赶紧回:“不介意。” 这是贺兰舟的车,理应客随主便。 贺兰舟刚点燃香烟,未及时将车窗落下来。 虞兮嗓子受到了刺激,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咳出来后,她先尴尬了。 “不好意思啊贺总,我是因为……有点感冒的原因。” 贺兰舟把刚吸了一口的香烟摁灭在中控台上的烟灰缸里,随即落下了车窗。 “闻不了烟味就直说。” 虞兮的支气管气道敏感性高,闻到刺激性味道容易干咳。 恰好虞林森和陆承宇都不抽烟,所以她还未适应烟味儿。 “抱歉,贺总,这不是我本意。” 在贺兰舟这种精明成熟的男人面前,谁撒谎都不会成功的。 虞兮像做错事的现行犯,老实巴交说: “我是觉得,乘别人的车还要别人迁就我,有些不太礼貌。” 绿灯亮了,贺兰舟目视前方,正常行驶,语调平平道: “现在你难受了,我也不能心安理得抽烟了,显出你的礼貌了吗?” 虞兮被说的脸颊发热。 贺兰舟继续:“别人迁就你一回能如何,大不了以后不再让你乘车,你又不是只有非乘别人车这一个选择。” “先妥善安置自己的感受,这样别人接收到的才不会只有愧疚。” 晚上虞兮都躺到床上了,还忘不了贺兰舟说的话。 成熟又直接的男人,太可怕了。 寥寥几语,就能直抵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病灶”之处。 这种直接的揭穿令虞兮震撼又不安。 翻来覆去,听了一整夜下雨的声音,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着。 周六,不用上班。 但虞兮被梁山青的电话叫醒了。 就四个字:“回家一趟。” 家?!虞兮苦涩撇了撇嘴角。 那不是她的家,那是炼狱! 重新躺好后,虞兮又睡不着了。 翻开相册,放大了蔡玉珍的照片。 她好想听听妈妈的声音啊,就像傍晚时掠过晒谷场的风一样。 沙沙的干燥,但是感觉很温暖。 虞兮几次想给蔡玉珍打电话,但她如果真听到蔡玉珍的声音,绝对会忍不住先哭了。 前几天她问过TBD的干洗店,百喜被不可能再是原来的样子了…… 一直到了十点,虞兮还没回虞家。 梁山青再次打电话,虞兮说自己没空,回不去。 虞林森隐藏着怒火的一句话,让虞兮认了命乖乖回家。 第22章 虞兮后背的汗毛直立 第二十二章 虞兮后背的汗毛直立 “非让我找人去临州,替你照顾你的养母?!”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在虞兮心里,虞林森是最心狠手辣的人。 她相信虞林森能做出伤害蔡玉珍的事来,所以找了辆网约车回去。 给司机多付了五百元。 请他等她一个小时。 如果一个小时内她没出来,就帮她报警。 别墅大门打开,虞兮撑着伞,鼓足勇气后才走去。 正厅里,虞林森正在交待张阿姨准备虞朵爱吃的东西。 梁山青第一时间发现了虞兮。 母女再见面,没有惊喜,没有眼泪,彼此眼中的距离难以丈量。 梁山青大致扫了扫虞兮,给了她两个精巧的小白罐。 “你表姨给你配好的祛疤药,早晚涂两次。” 虞兮垂眸看了看,没有伸手接。 “我不需要。” “你需不需要不重要,要看陆承宇能不能接受!没有男人会喜欢身上有丑陋疤痕的女人。” 那为什么要打我呢?为什么就不能像尊重虞朵那样的尊重我?! 虞兮在心里大声质问。 但她太清楚梁山青会怎么回了。 【因为你不听话!因为你自找的!因为这是你的命!】 虞兮怀疑过自己不是虞家的女儿,可是亲子鉴定骗不了人。 还有她的容貌,比虞朵更像梁山青。 虞兮不想再和他们起争执,她反抗不了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恶果。 伸手接了药膏,抓在手心里。 梁山青示意虞兮到沙发上坐。 虞兮选了个离他们俩最远的位子。 张阿姨给每人都端了一杯茶。 梁山青问虞兮:“这半个月,住在哪儿了?” 梁山青查过虞兮的账户,统共加一起也就几百块钱。 衣食住行全都解决不了。 虞兮谨慎地回:“可人帮我找了房子。” “马上回家住。”虞林森不容商量地说。 “陆书记那边给话了,只要你公开认错,说之前的事都是误会,你和陆承宇还可以结婚。” 虞兮意外地蹙了蹙眉。 她并不认为自己能优秀到让身居高位的陆政可以不要颜面的还把她当儿媳妇。 但她又的确说不上来,陆政为何会对她格外包容! “我想先好好工作,暂时不想结婚……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虞兮拎了包站起来。 脚边突然有飞过来的三才杯炸开。 “砰”地一声巨响。 张阿姨和佣人吓得发出了尖叫音。 她们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全都畏畏缩缩低下头,后退了几步。 杯身碎裂,飞溅起来的滚烫茶水,如热浪一般灼烧着虞兮脚踝。 她看到虞林森阴沉着脸往高尔夫球杆筒那里走。 顿时后背的汗毛直立。 鞭子抽在身上皮开肉绽的滋味,就像尖刀擦着骨头划过去…… 虞兮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顾不上脚踝的痛,坡着脚奋力往外跑。 手里的祛疤药掉了都没发现。 梁山青望着虞兮的狼狈痛心地闭了闭眼,转过头来对虞林森说:“再给她些时间吧。” 虞林森什么都没说,握着鞭子的手骨节发白。 过了两秒,将鞭子扔回到了高尔夫球杆桶,握紧了梁山青的手上楼。 佣人们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这才敢抬起头。 “外面还下着雨呢,大小姐的伞都忘了拿。” “大小姐鞭伤还没好,今天又被烫伤了。” “唉,大小姐好可怜啊!” 张阿姨站在门口,看到了大雨里虞兮像断了腿的小羊一样拼命逃窜的狼狈身影。 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她又往楼上看,又看到了梁山青和虞林森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但还十指紧握的身影。 脸上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无奈。 这一家子,谁不可怜呢…… …… 虞兮都没敢回头,一直跑出别墅。 网约车正打着双闪灯在等她。 她拉开车门,几乎是摔进后座。 喘息声带着哭腔道:“师傅,快……快点开车!” 司机被披头散发又浑身湿淋淋的虞兮给吓到了。 往别墅看了一眼,没有人跟出来啊,但这姑娘怎么像被什么凶兽追了一样? 他也变得紧张兮兮,没敢多问,猛一踩油门将车开走。 一直到车子行驶到宽阔的大马路上,虞兮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车窗外的雨更大了。 从昨晚九点到现在,已经连续下了15个小时。 锦绣城小区地势本不低,奈何周围后建的商铺,一条街比一条街垫的高。 这就导致每次连续降雨,锦绣城必会积水。 网约车司机怕自己的轿车发动机进水,不敢再往前开。 他车上也没伞,虞兮只得淋着雨,淌水回家。 在单元门口,她遇到要开车出去的贺兰舟。 贺兰舟刚结束与投资管理部的视频会议,身上的西装还是一丝不苟,脚下的皮鞋也干净的一尘不染,和此时虞兮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虞兮面色有些惨白,尽量用自然的口吻打招呼:“贺总要出去?” 贺兰舟“嗯”了一声,眼神微动,从虞兮头顶观察到她鞋底。 湿透的头发粘在额头、脸颊、脖子上。 水珠和衣服上的雨水汇成细小的水线沿着拖地裤管往地板上淌。 就这么几秒功夫,她鞋底存的水能养鱼了。 虞兮冻得唇色发紫,声音都在打颤,她友好的提醒了贺兰舟一句。 “东门和南门都被淹了,车子可能无法开出去。” “我先回家了。” 虞兮小白鞋里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 她顾不了什么体面不体面了,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 被烫伤的脚踝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泡,碰了热水后,针刺一样疼。 虞兮强忍着,出了浴室后她没敢将水泡挑破,而是用保鲜膜暂时包裹。 又躺床上暖了会儿身体,总算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已经快一点了,早饭没吃的她早已是饥肠辘辘。 好在冰箱里有从美熙餐厅打包回来的菜品。 她拿出两道放微波炉里加热。 因为想到是贺兰舟付的钱,所以她也想到刚才贺兰舟要出去,是不是为了吃饭? 路面积水超过二十厘米的时候,外卖是不会配送的。 想到这儿,虞兮走到阳台听贺兰舟屋里的动静。 好像听到贺兰舟是在跟谁讲电话: 【就送个餐,你要申请航线开直升机?】 【你落在哪儿?】 【难不成像赈灾那样空投,往我阳台上扔?!】 虞兮正在偷听,不料想贺兰舟阳台上的门突然被打开。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与她猝不及防地对望。 第23章 贺兰舟自带拖鞋上门讨饭 第二十三章 贺兰舟自带拖鞋上门讨饭 虞兮以为自己偷听被发现,心虚的赶在贺兰舟之前开口。 “贺总如果没吃午饭的话,我这边有美熙餐厅打包回来的菜。” “纯中式有三杯鸡,狮子头,文思豆腐……中西融合有奶油蒜香虾、红酱鸡翅、牛骨髓拌饭……” 随着虞兮的话,贺兰舟好像看到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摆在了饥饿的他面前。 他忽然开口说:“谢谢,麻烦了。” 然后转身离开了他家阳台。 虞兮:“嗯?” 她只是想问贺兰舟以上这些菜他想吃哪种,她可以加热后送给他吃的。 但是很快,贺兰舟来敲门了,还自带了他的拖鞋。 虞兮知道他是误会了。 可是也没有让人端着菜再拿着自己的拖鞋回自己家吃的道理。 虞兮只得客气地请贺兰舟进来,在客厅暂时等待。 她去了厨房。 冰箱里有姚可人买的酸奶和水果。 还有一盒新鲜的鸡蛋。 她先用奶锅把水烧上。 然后洗水果,切水果,再淋上酸奶。 这时水刚好煮开。 她用开水烫了两只瓷碗,再把碗里的水倒掉,每只碗里打一枚鸡蛋。 顺时针搅散。 把还在燃气灶上咕噜咕噜冒泡的开水,不间断的倒入瓷碗里。 大朵大朵的蛋花浮现。 最后加入调味料和芝麻油,金黄色的冲蛋汤就做好了。 客厅里。 贺兰舟自换了拖鞋进来后,就在同一个地方站着。 他看到虞兮用一根皮筋随意扎了下还半湿的头发,进了厨房。 动作娴熟的从冰箱里拿水果和鸡蛋,在水下冲洗。 厨房的灯光较暖,映照在虞兮清瘦的肩膀上,画面比文艺电影刻意营造的氛围还要唯美,漂亮…… 贺兰舟不由多看了一眼。 随之打量起了虞兮家里的装修。 是清新自然的原木风,和他家里清冷稳重的色调截然不同。 只是有一点挺奇怪。 虞兮家里是做家居生意的,但虞兮家里的家具,竟没一样是自家生产的。 她跟她家里人的关系不好?! 贺兰舟捏了捏额头,不允许自己的再思考有关于虞兮的问题,以免引出强迫症…… …… 冲蛋汤的瓷碗比较烫,虞兮只能小心地先端一碗。 贺兰舟习惯了饭来张口,但此时,他也知道该上前出点力气。 脱了西装,放在沙发边缘,挽起衬衫袖子进了厨房。 90平的两居室,厨房也够宽敞。 但因贺兰舟突然进来,虞兮觉得狭小局促。 “贺总,您去餐厅再等一分钟就可以直接吃饭了。” 贺兰舟瞧见了厨房用纸的位置,伸手抽纸巾时,把虞兮挤出去了一点。 他把纸巾扔进垃圾篓,将虞兮双手端着的瓷碗接过来,低沉的声音说: “你不是我请的保姆。” “而且,两个人一起做这些会更快。” 虞兮望着自己空了的手怔了怔,目光跟随着贺兰舟的背影。 看到他端着蛋汤出去,摆放到了餐厅的玻璃小圆桌上,又折回来端另一碗,又端果盘。 她忽然就想起了另一个天生贵胄的男人。 同样的场景下,陆承宇只是会抬头瞧瞧她,不会放下手里的游戏。 顶多会笑着对她说:【宝宝,你做菜太香了,天生当贤妻良母的料儿。等我把这局打完就吃饭,你再等我十分钟。】 回忆原来这么伤情。 以前她竟毫无察觉,乐在其中…… 虞兮收起胡思乱想,把微波炉里加热的菜也端上小圆桌。 “勺子和碗都是新的,还没人用过。”虞兮坐下时,解释了一句。 贺兰舟没洁癖,而且平时也会去外面的餐厅吃饭。 只要餐具干净,正常消毒,他不会介意。 “谢谢。”贺兰舟拿了勺子,放进蛋汤碗里。 虞兮没话找话说:“其实蛋汤里面还应该加虾皮和香菜,可惜我家里没这两样食材。” 贺兰舟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 幸好没这两样食材,他都不吃! 贺兰舟姿态优雅地先品尝了一口蛋汤。 轻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惊讶。 又舀了一勺,喝了一口。 口感润滑的像丝绸,滋味独特鲜美,咸鲜香都恰到好处。 他忍不住抬头问虞兮:“你特意学了厨艺?” 虞兮回:“没,自然而然就会了。” 倒不是她凡尔赛。 而是很小的时候,蔡玉珍为抚养她和哥哥,会打两份工。 哥哥干啥都不行。 为了不让自己和哥哥饿肚子,也为了让蔡玉珍回到家有口热饭可以吃,她六岁就踩着板凳学做水煮蛋,煎鸡蛋,煮粥、炒菜。 接下来两人都不说话了,不知道该聊什么。 直到两人同时用公筷去夹同一个鸡翅时。 都抬眼看了看对方,尴尬地笑了笑。 贺兰舟夹起了鸡翅,放在虞兮面前。 虞兮尽量保持自然:“谢谢。” 贺兰舟又夹了一只放自己碗里,问虞兮:“你怎么会住这儿?” 虞兮半真半假回:“不想回家住了,所以借住在朋友这儿。贺总您呢?” 贺兰舟也半真半假回:“跟人打赌。” “输了?”虞兮脱口而出。 意识到冒昧时,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贺兰舟想到与贺老太太的约定,凝睇着虞兮。 虞兮也抬眸看向了他。 他忽然喉咙有些发紧,避开了与虞兮对视,斩钉截铁回: “没输!我从未输过!” 虞兮极轻了笑了笑,并不相信。 贺兰舟肯定赌输了! 只有输了才会愿赌服输住比较差劲的房子呢…… 下午的时候,雨还是没停。 贺兰舟晚上还是在虞兮家继续吃剩菜剩饭。 不过又喝到了冲蛋汤,让他十分满足。 深夜,雨停了。 市政连夜抽水排水,周日的时候,星海所有积水路段都能正常通行。 为感谢虞兮,贺兰舟敲门,送了她一瓶酒精含量较低的白雪香槟。 虞兮认得这酒,现存不足100瓶,拍卖会上都要以30万人民币成交。 太贵重了! 虞兮又敲门,给贺兰舟送了回去。 碰巧这时,她手里的手机响了,转了个身,走出贺兰舟家接听。 “虞小姐,可以来拿百喜被了。” 虞兮声音有点激动:“好的,我马上过去。” 她回家换衣服,拿上包和家门钥匙。 锁了门后发现,西装搭在手臂上的贺兰舟站在走廊里,目不转睛望着她。 “去哪儿?我送你。” 第24章 他在她眼里这么厉害的吗? 第二十四章 他在她眼里这么厉害的吗? 虞兮刚要拒绝。 贺兰舟:“我不喜欢欠人情。或者你把酒收了。” 30万的香槟酒,她收之有愧! 还是让贺兰舟送她一回吧! TBD商场 乔言要到萤火微光工作,陆承宇陪她来买偏职业风格的衣服。 逛了一圈,乔言一件没买。 陆承宇揽着她的纤腰说:“你喜欢就买,我借给你还不行吗?” 乔言脸色骤变:“我没那么虚荣,要借钱穿大牌。” “这里的衣服不适合现在的我,我去地下商场了。” 乔言拨掉陆承宇的手转身便走。 陆承宇懵了一瞬,他好像也没说什么,乔言却又生气了。 他大步追上去,再次抱住了乔言,声音彻底软下来。 “别生气,我道歉还不行吗?你想穿地下商场的衣服,那我就陪你去。” 乔言秀气的眉毛微微上挑。 她见好就收笑了出来,回抱着陆承宇劲瘦的腰。 “我不是喜欢穿地下商城的衣服,是我现在挣得钱只能穿那儿的衣服。” “以后我一定可以靠自己,重回TBD买衣服。” 陆承宇捏了捏乔言的鼻子:“这点我信。” 他们乘扶梯往一楼走。 瞧见一抹高挑清瘦的身影往洗衣店走。 从背影看,好像虞兮啊…… 洗衣店的经理抱歉地对虞兮说: “棉花上发黄的尿渍污渍我们试了多种办法,但还是没办法恢复如初。” “还有针线的缝合,也与原来的稍有出入。对不起,我们真的尽力了。” 虞兮挤出笑意,嘴上说没关系,其实心情低落了不少。 她抱着被子出来,迎面碰上了陆承宇和乔言。 虞兮表情冷下来。 乔言一副做错事敢于承担的落落大方样儿说: “多少清洗费,我可以给你。” 虞兮张口说:“清洗费600,纯真丝被面和里子各5万,棉花5万,乔小姐现在转给我?” 乔言看清虞兮眼底的嘲弄,内心屈辱。 她可以说自己穷,那是为了让陆承宇知道她不虚荣。 但别人不能以此嘲笑她。 尤其是虞兮,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又攀上了陆承宇而已。 陆承宇知道乔言自尊心强,心底有几分不喜,指责虞兮时声音冷了几分。 “乔言不和你计较那一耳光,又放下自尊和你道歉,在这儿看到你,还主动要赔偿……别太过分了虞兮,知不知道,乔言连一件贵的衣服都不舍得买却还想着要赔偿你。” 虞兮冷笑了一声,平静地看着陆承宇说: “那我不让她赔了,让她给自己买套贵的衣服吧,看看能不能遮住她那可怜的自尊心。” “虞兮!” 虞兮往前走时,被动怒的陆承宇拽住了胳膊用力一拉。 怀里的被子又一次掉到了地上。 陆承宇始料不及,眼底迅速划过一抹惊慌失措。 想蹲下身帮虞兮捡被子,被乔言拉住了。 “我的被子……” 虞兮惊呼一声,将被子重新抱回到怀里,小心翼翼又痛心拍打了几下。 然后目光比之前多了几分凌厉落在了陆承宇脸上。 陆承宇心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一样。 他从虞兮的表情中看到了冰冷与疏离。 让他有些慌张,不安,这种感觉他觉得陌生。 …… 虞兮抱着被子到了地下停车场。 贺兰舟的车还在等她。 看到她小脸上强颜欢笑的紧绷感,微红的眼眶,贺兰舟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祁策曾跟他说过,百喜被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虞兮的那位朋友也说过,是陆承宇和乔言养的狗,把虞兮的被子当成了尿垫。 所以他猜虞兮是在因被子而难过! 当然,可能还包括她被玷污的感情…… 等虞兮坐好,贺兰舟启动车子,不动声色问:“洗干净没有?” 虞兮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落,“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 想到什么,她补充解释:“不是虞夫人,是我的养母。” 贺老太太在贺兰舟耳边念叨过虞兮的身世。 出生时被一名爱慕虞林森的产科医生说成死胎,带出医院给扔到临州老家了。 命不该绝的她被好心人收养,十年后被亲生父母找到,带回了星海。 “我妈妈知道我的婚期后,就在家里后面的池塘边种棉花。村委不允许,她上门求了好多次,不识字的她又在被子上锈了一百种不同字体的喜字。历经一年才有了这条被子,我却没有将它完好的保留下来。” 虞兮扬唇笑了笑,笑容尽是苦涩。 贺兰舟转动方向盘,往出口走。 忽然开口说:“你不觉得,这是天意吗?” 什么意思? 贺兰舟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硬朗流畅,不急不缓说: “它内在发生了变化,已经不能再给你提供纯粹的温暖和庇护了。你清洗它,是想假装裂痕不存在?你倒不如先问问自己,就算它洁净如新了,你会不会把它往身上盖?你的妈妈知道后,还想不想让你把它往身上盖?” 虞兮没接话,愣愣看着贺兰舟。 “你的妈妈希望的是你这个人能幸福,而不是指着这条被子给你幸福。” “被子已经在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你了:脏了就是脏了,不能复原,何必再让它占据你的空间。”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虞兮手指不自觉握紧。 从被子被弄脏的那一刻,对她来说,就是种温柔的负担了。 留下,会膈应难过。扔了,又不舍得。 贺兰舟的话让她受到了启发。 妈妈对她的祝福,期许,不是靠一条被子证明。 如果妈妈知道被子被狗弄脏了,而她还宝贝的抱着,甚至放自己床上,盖身上……一定会比现在的她还难过。 车子行驶到了地面上。 日光让贺兰舟的侧脸轮廓更加清晰。 虞兮被不甘和怨念填满的内心瞬间趋于平静。 心情随之好了起来。 “贺总,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您,要不然我还想不明白。” “虽然和您认识时间不长,但我还感觉,这世上好像没有任何人和事,能瞒得过您的眼睛一样。您有今天的成就,一点都不奇怪。” 正在开车的贺兰舟,心脏仿佛被一根细线拉扯了下。 他在她眼里这么厉害的吗? 第25章 强吻,被打 第二十五章 强吻,被打 贺兰舟转头瞥了暼虞兮,查探她话里的真实性。 他第一次看到她笑的露出了牙齿。洁白整齐。 眼弯如月,透出了几分天然的娇憨。 贺兰舟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喉结滚了滚,视线闪躲着说:“少拍马屁!” 虞兮正儿八经:“我说真的。” 贺兰舟发出一声“谁信”的冷哼,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弧度。 虞兮回到家后,将被子放在了最上层的柜子里,关好柜门。 从此后,这就不是喜被了,而是妈妈做的被子,她要收好。 周一,虞兮又去了萤火微光。 距离约见贺兰舟的七个工作日结束还剩最后一天。 但贺兰舟却去别的城市参加座谈会了。 虞兮对合作不抱有希望了,她得想别的方法凑彩礼。 虞林森和梁山青都以为奶奶只留给她一套珠宝。 实际上有五套。外加珍珠、手表等装了满满一小箱。 她把梁山青知道的那套做了仿制品,给自己戴。 真品和其它珠宝拿出去出租。 买了锦绣城的房子后,她就把珠宝全都收了回来,藏在衣柜里的保险柜。 眼下,她还得再拿去出租。 虽然挣的钱跟一亿彩礼比起来杯水车薪,不过也算一条生财路。 或者,直接把珠宝拿去典当。 虞兮边往办公室走边想这个问题。 迎面碰到了从会议室出来的陆承宇和张靖驰。 陆承宇停下来,目不转睛盯着虞兮,等她走过来。 洗衣店门口的事,他也不是有意的。都过去两天了,虞兮该消气了。 谁知……虞兮路过他们身边,脚步都没顿一下。 礼貌说了句:“副总好。” 张靖驰点头,回道:“虞助理好。” 然后直接走过去了,压根没理他,没看他。 陆承宇反应过来自己被无视后,内心火冒三丈。 “什么意思?跟我冷战吗?” 张靖驰心情不错的样子,拍了拍陆承宇肩膀:“那你得好好反思。” 一直到下班,虞兮都没有搭理陆承宇。 乘电梯时遇到了,也视而不见。 总助理见陆承宇心烦,总往虞兮那边看,狗腿子弯着去找虞兮了。 “虞助理,陆总找你有事要谈,请跟我来。” 虞兮看了看手机时间。 “不好意思我下班了。私事不在公司说,公事等上班再说。” 总助理没料到虞兮会这么有原则。 小心翼翼去看陆承宇的脸,果然全黑了。 总助理小跑着跟着陆承宇进了总裁专用电梯,察言观色着说: “陆总,虞助理转变都是因为想让您多注意她,关心她,她爱您人尽皆知。” 陆承宇没接腔,带着不快的情绪去了饭局。 《意志回响》不能单指着虞兮与萤火微光谈合作。 他也在接触其他平台商。 但那些平台,庙小妖风大。 嘴上能把他捧上了天,一牵扯到利益分配上,恨不能像蚂蝗那样吸血。 而且风险不共担。 这点萤火微光能甩出他们一大截。 没有人劝陆承宇喝酒,但是他自己端酒杯不停的喝酒。 然后借着酒劲儿,查虞兮,找虞兮。 …… 虞兮没有夜生活。 以前她会陪着陆承宇应酬,或者和姚可人吃吃饭,逛逛街。 这周姚可人出国签单了。 所以吃了晚饭后,她就坐在沙发上,了解珠宝租赁和典压的行情。 不知不觉,坐到了九点半。 准备洗澡时,手机上跳出陆承宇的消息。 【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虞兮猛地一惊,轻手轻脚走到玄关处听动静。 没听到半点声音。 她松了一口气,信息又发过来。 【要我敲门吗?】 【你别后悔。】 下一秒,巨大的敲门声隔着门板疯狂响了起来。 不是在敲门,更像是砸门。 虞兮吓了一大跳。 怕打扰到邻居,情急中开了门。 她不知道陆承宇喝了酒。 等闻到酒精味道时,下意识关门已经来不及了。 陆承宇用蛮力硬闯进来。 门“咣当”一声撞到墙上,连虞兮也被那股力道撞的连连后退。 手机掉到地板上。 她用手抓住了玄关柜才不至于摔倒。 虞兮面含怒色:“陆承宇,你撒什么酒疯?出去!” 陆承宇脸颊微微泛红,眯着眼审视虞兮。 他也是在婚礼之后才见过虞兮疾言厉色的样子。 是为了让他注意她,关心她,所以才这样吗? 陆承宇嘴角上扬着往虞兮身前走。 “宝宝,你想不想和好?” 平时陆承宇喝醉,会让司机送他回家睡觉。可这次很不对劲! 虞兮打起了警惕,“我们明天再说这个问题……你站着别动,我出去给你买醒酒药。” 虞兮侧着身体,想绕过陆承宇先跑出去。 陆承宇闻到了一股久违的清香气味儿。 伸手扳住了虞兮肩膀,将人抓回来压在了玄关柜上。 “宝宝,你好香啊。” 他低头就吻虞兮。 虞兮惊愕失色,本能躲闪,薄唇擦着她的脸颊而过。 虞兮用力推陆承宇肩膀。 推开了一些距离,结果陆承宇更大的力气压到她身上。她抬膝,但是腿也被死死压制。 “别让我恨你陆承宇,放开我。” 陆承宇轻笑出声,发狠地将虞兮的两只手扣在头顶上方。 “宝宝,我们差点都结婚了,我吻吻你又怎么了?” “明天我就带你去领证,看你还怎么跟我闹?” 虞兮听到“领证”两个字,脑子轰地一下。 她父母一定会支持陆承宇这样做的。 一旦领了证,牵扯更多,想离婚难如登天…… 陆承宇另一只手捏住了虞兮下颚,再次吻上去。 “你说过不强迫我……” 虞兮用力躲,嘴唇用力往里收。 “对呀,尊重你四年,够久了,别挑战我!” “放开我!来人……” 因为反抗,虞兮的头和身体不停地摩擦玄关柜发出声响。 工作一天的贺兰舟出了电梯间,听到虞兮的喊声和断断续续的动静。 加快了步子往里走。 看到虞兮被强迫扣压在玄关处,痛苦不堪地躲闪时,贺兰舟瞳孔紧缩。 冲上去,揪住了陆承宇的衣领,在太阳穴打了一拳。 又抬腿一脚踹在肚子上,将陆承宇的人踹飞到了门外。 贺兰舟走了出去,“砰”一声关上了门。 第26章 虞兮双手抓住了贺兰舟的脚踝 第二十六章 虞兮双手抓住了贺兰舟的脚踝 惊魂未定的虞兮,心跳的快要飞出来。 她听到门外一声沉重的闷响,骤然反应过来: 刚才进来的一脸肃杀表情的男人,是贺兰舟。 虞兮慌忙整理了下衣服,打开了房门。 贺兰舟擦的锃亮的黑色皮鞋正踩在陆承宇的心脏位置。 面色阴沉,狠戾,无所畏惧的样子用力踩压。 地上的陆承宇晕过去了,双眼紧闭没半点反应。 虞兮脸色苍白,半跪下去,双手抓住了贺兰舟的脚踝。 嘴唇动了动说:“别,别把事情闹大。” 贺兰舟长躯直立,阴冷的眼神睨着眼地上的陆承宇。 虞兮急了:“贺总,我没事,真的没事,您别再用力……” 感受到虞兮手心里的冷汗,贺兰舟瞥了眼她才高抬贵脚。 “你打算怎么做?”他看着一脸惊措却拼命压抑的虞兮。 虞兮努力让自己冷静,“先让我想想,我想想……” 她手忙脚乱地检查陆承宇的伤势。 没有出血、没有明显的外伤、呼吸也平稳…… 应该是贺兰舟把他踢出去的时候撞到了头,再加上醉酒,暂时晕过去了。 今晚的事,如果让陆政和许卿如知道了,会把贺兰舟牵扯进来,搞不好还会惊动贺兰舟的父亲! 如果再被虞林森和梁山青知道,万一他们这事做文章,让陆政动用关系私自给她和陆承宇领结婚证…… 虞兮不敢再往下想。 她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仰视着贺兰舟说: “我找人过来将他带走……贺总就当今晚这件事没发生过……这件事与你无关!” “我敢做,就不怕承担后果。你又没错,怕什么?!” 贺兰舟声音高了两分。 他高中就开始互联网创业,见过的狐狸比兔子还多。 虞兮的心思,十分好猜。想把他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先人后己的品德固然可贵,但利己不损人才更符合人性。 他可以让事情有利于她,也不会损害他自己,但她似乎并不想接受…… 虞兮目光里闪过惊讶,声音轻但很坚定。 “不用您承担后果,您一样没错!贺总,后面的事就让我自己处理可以吗?” 她小心翼翼又坚定无比的向他祈求。 仿佛他不答应,就太残忍了。 贺兰舟没再说什么,抬脚,从陆承宇身上直接跨了过去。 因为虞兮是半跪的姿势。 贺兰舟低头的时候,看到虞兮的左腿宽松裤管往上跑,露出了外踝关节。 上方有一块大约5公分的烫伤,呈暗红色,水泡干瘪。 看上去烫伤的有几天了。 贺兰舟停顿了一下,面色不改地迈步回了家。 喝水时,他在想,是谁这样接二连三的伤她?! 贺兰舟放下矿泉水,从裤子口袋掏出手机打给秘书。 “查个人。” “贺总要查谁?” 贺兰舟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拐了回去:“算了……没事。” 他又把电话挂了。 私底下调查是不尊重他人的行为。 而且他和虞兮称不上多熟,顶多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邻居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犯不着特别上心。 …… 虞兮己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她回客厅拿自己的手机,思考着该打给谁? 陆承宇的司机和狗腿子的总助理都不行,他们逮到机会会跑到陆政跟前献媚。 陆承宇关系较好的几个哥们里,张靖驰相对成熟稳重些。 而且张靖驰性格温和,比较好相处,在公司就深受爱戴。 虞兮没有存张靖驰的电话号码,但是他们加过微信,只是从来没聊过天。 她拨打语音电话。 张靖驰不知是不是睡下了,响了好几声才接。 不可思议的口吻,尾音发颤:“虞兮?” “是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我没事,你……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虞兮直言说:“陆承宇喝醉了,能不能麻烦你来一趟锦绣城小区把他接走?” 听筒里传来张靖驰的脚步声,“你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虞兮吃力的把陆承宇的身体扶起,让他背靠在墙上。 这样看起来不像是被人打晕的。 张靖驰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虞兮家门口。 他观察虞兮眼圈微红,像是哭过了。 一瞬间,复杂的情绪潮水一样向他涌来。 他问虞兮:“承宇是不是撒酒疯了?” 陆承宇被贺兰舟踹那一脚不轻,肯定瞒不过去。 虞兮没正面回答,将打人的事承担下来。 “我踢了他一脚,结果他晕过去了。” 张靖驰惊讶虞兮会打人,又看了陆承宇一眼,跟虞兮说: “你先别担心,我看他脸色嘴唇都是健康的红润,应该不会有问题。” 虞兮点了点头。 “我带他去医院检查,有结果了及时告诉你。” “谢谢。” 张靖驰背着陆承宇往电梯走,末了,回头说:“你,记得反锁门。” 虞兮感激地点头:“好。” 凌晨一点十五分。 张靖驰给虞兮发微信。 【都做过检查过了,除了肚子上有淤青、头上起了个大包外,没什么问题。】 虞兮回:【谢谢。医药费我转给你。】 张靖驰:【不用。他是晨星医院的VIP,可挂账。】 【谢谢。】 【恕我冒昧,你一个女孩子单独住,晚上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这次是我大意了,感谢您。】 【别再谢了,不然我真以为自己是活雷锋了。】 不让说谢,虞兮便发了个太阳的微笑表情包。 张靖驰回了个月亮晚安的表情包。 【这个才对……今天的事儿别往心里去,早点睡。】 张靖驰让虞兮早点睡,但是他却睁着眼把聊天记录看了好几遍。 笑着扶了扶黑框眼镜,将陆承宇带回了他家。 清晨六点。 陆承宇醒过来,睁眼发现不是自己家,也不是婚房,他猛地坐起来。 肚脐周围的肌肉痛感明显。 还有他的头也痛。 用手摸了摸后脑,有一个快赶上鸡蛋大小的鼓包。 陆承宇单眼皮的桃花眼一刹那瞪的溜圆。 谁打他了?! 第27章 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吗? 第二十七章 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吗? 他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一扭头,看到旁边睡着的张靖驰。 怎么在他家? 难道是他打的他?! 陆承宇抬脚用力踢了踢张靖驰的腿,发出疑问:“我怎么在你家?” 张靖驰困倦地睁开眼睛,伸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后才成功将人看清。 “你不记得了?” 陆承宇眸有困惑:“我记得我在应酬,然后我……” “你怎样?”张靖驰紧跟着问。 陆承宇记得自己让何总助送自己过去找虞兮了…… 但是他没对着张靖驰说出来,因为觉得没面子。 张靖驰看穿他,替他说:“你去找虞兮了,虞兮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去接你。” 陆承宇回忆着,自己身上和头上的伤难道是虞兮打的? 她为什么要下那么重的手打他? 他做了什么? 陆承宇完全想不起来。 张靖驰掀了被子下床,站在床头,郑重其事地跟陆承宇说: “你想知道虞兮住在哪儿,大可以直接问她。查她、私自找她是不对的。” “承宇,我说真的,你应该学会尊重虞兮。” 陆承宇不喜听教训,嘴角微微下垂,语速快且清晰的反驳: “哪家的老公找自己老婆还提前通知?” “她还不是你老婆!” “就算是女朋友,也没有任何问题!不然怎么会有意外惊喜这一说。” “我就算在虞兮那儿过夜,也是正常现象。婚书还在我爸那儿,虞兮仍然是我的未婚妻。” 陆承宇振振有词。 他可以肯定虞兮还爱他,不然不会打了他之后还让张靖驰接他,应该弃之不顾才对。 所以,他和虞兮还是会结婚的,时间早晚问题而已。 张靖驰对陆承宇这种自我麻痹式的自信,十分无语。 想说的话都觉得没必要了,直接走了出去。 陆承宇找自己的手机给何总助打电话。 让他给自己送来一套新的西装。 他则下了床去了张靖驰的浴室洗澡。 客厅的张靖驰用手机给虞兮发消息。 【他醒了,好像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虞兮觉得不记得也好,这样陆承宇不会知道打他的人是贺兰舟了。 虞兮给张靖驰回:【嗯,我知道了。】 八点的时候,她给何总助发了条信息请假。 然后戴着帽子和墨镜出门。 托特包里还有一只小箱子。 虞兮先去了出境管理机构补办护照。 她的护照没丢,在梁山青那。但是她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手。 从出境管理机构出来后,虞兮按约定好的时间去了典当行,把珠宝都带过去。 想凑出一个亿还给陆家。 之所以能下定决心,是因为昨晚陆承宇说要领证,给她敲了一个警钟。 为避免真成为陆承宇的法定妻子,她必须得离陆家和她的亲生父母越远越好。 可是…… 虞兮还有顾虑。 她一走了之后,虞林森会不会为难她养母?! 胡思乱想间,出租车停在了典当行门口。 经理已经在等她了。 “虞小姐,验证过了,您的珠宝都是真品。” 墨镜看不到虞兮眼底的情绪,只听到她声音微弱。 “你挑吧,凑够一个亿。只要一个亿,剩下的我还带走。” “好的好的。”经理和店员都兴奋难抑制。 这个月的提成够买包了。 “虞小姐,利息您看一下,还有综合服务费。” 虞兮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手紧紧握住了包。 “嗯。” “好的虞小姐,就按我们说好的价格,我要开始组合了。” 计算器报数的声音听在典当行员工耳朵里,是金币到账的哗啦啦声响。 可听在虞兮耳朵里是重锤凿心。 手指是锤,数字是钉子,锤落一次钉子深入一分。 扎出的深孔边缘往外汩汩流血。 “鸽血红宝石、钻石皇冠、整套祖母绿、特级猫眼,这些够了。” 典当行评估珠宝时会根据损耗来压价,所以虞兮的珠宝箱空了一半。 她微微低头,一动不动望着那几样东西。 想起奶奶临终的前一天,大张着嘴巴喘气艰难在她耳边说: 【丫头,你端屎送尿的照顾奶奶三年,孝心奶奶看的见。咱家还没被那死老头子败坏完,家底我都藏着呢。你爸妈偏疼朵朵让我失望,所以我的东西都留给你。想怎么处理随便你,但是别被他们抢了去……】 【鸽血红宝石,是我当年跪了一下午找我父亲求来的。】 【钻石皇冠是我要结婚,自己出钱买的。】 【整套祖母绿是我从死老头子的小三身上抢过来的。】 【特级猫眼非常稀少,我怕被人知道我藏了珠宝,所以没敢戴过。你留着自己戴啊!】 虞兮闭了闭眼,墨色镜片下的两滴清泪滴在了手背上。喉咙抑制着颤动,涨的发疼。 她安慰自己,等挣到了钱,还是可以再赎回来的。 也许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但是她拥有自由了啊! 笔递到虞兮手里,虞兮攥紧,笔尖落下时因太过用力而刺破了纸张。 她停下。 经理鼓动说:“没关系虞小姐,继续写就好了。慢慢来……” 虞兮一下子站起来,把笔放下,把珠宝拢在一起一股脑儿抓回到了箱子里。 “对不起我不当了,对不起。” 她把箱子放包里,又牢牢抱紧在怀里大步跑了出去。 身后的经理追着她喊:“虞小姐,虞小姐你再想想……” 从典当行出来后,虞兮心里的内疚和负罪感终于转换成了如释重负。 钉子拔出来了,她能完整的呼吸了。 至于一亿彩礼,她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 奶奶曾对她说过一句话,话糙理不糙:【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吗?】 还没励志三分钟,她又想起了奶奶的另一句话: 【活人不能,但困境能!】 虞兮问自己:能不活吗? 她答曰:不能! …… 回到家后,虞兮把珠宝箱藏到老位置,锁好。 正要给自己找点东西吃时,手机响了。 美眸瞬间瞪大。 是萤火微光前台打的电话。 她自己泼自己冷水,先别高兴太早,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接听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第28章 虞兮终于走进贺兰舟的办公室 第二十八章 虞兮终于走进贺兰舟的办公室 前台清甜的嗓音说:“您好虞助理,您预约贺总见面时间安排在今天下午两点到两点十分,请准时到达萤火微光总部办公大厦……” 就好像绝处逢生了那样。 虞兮突然就又感受到了希望,又有了解决困境的信念。 “谢谢,我一定准时到达。” …… 半个小时前,萤火微光总裁办公室。 贺兰舟结束了上午的工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郝秘书来向他汇报下午的工作安排。 “一点,商会成员来访。 两点,访客接待。 两点半,管理层会议。 五点,查看报表汇总。 还有哦贺总,今天是周二,您要回自己的住宅陪霹雳。” 霹雳是一只退役军犬。 贺兰舟收养它时答应过训导员,就算配了专人照顾霹雳,也会每周抽出来三个小时亲自陪霹雳。 因为霹雳第一个亲选的主人放弃了领养它。而作为霹雳第二个亲选的主人,他不能再冷落霹雳。 贺兰舟说:“知道了。” 末了,想起了什么,看着郝秘书问:“两点的访客,是哪家公司?” 郝秘书:“AI战略。” “上周的访客,都接待完了?” “超过七个工作日的,自动取消了。如果按顺序的话,应该是魔趣科技的虞助理,但昨天您刚好有座谈会。” 她这么倒霉?! 贺兰舟有点想发笑,但是没笑出来,一本正经说: “你重新安排,两点接待魔趣科技,只给她十分钟。把AI战略的接待时间缩短至二十分钟。” 郝秘书怀疑:十分钟能谈个啥? 最多喝杯茶。 但他绝对服从并忠于自己的领导,所以马不停蹄地让前台通知虞助理。 一点五十分的时候,贺兰舟在烟雾缭绕中连续抬腕看了两次腕表。 商会的成员立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全都起身道别。 等郝秘书把人都带出去后,他打开办公室的空气净化系统。 又一键开窗。 让郝秘书把烟灰缸拿走,洗干净再送过来。 郝秘书虽对贺总的行为感到迷惑,但他不问照做。 一点五十九分的时候,他闻到自己身上衣服上有烟味儿。 正想去卧室换套西装,忽如大梦初醒一般。 她闻不了烟味儿他知道,把窗打开就算照顾她感受了。 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想来是他的个人修养太好的原因…… 虞兮跟随郝秘书来到萤火微光顶层。 陆承宇的魔趣科技办公区是一整层。 而贺兰舟的总裁办就独占了一整层。 水晶灯、香槟色玻璃、全层无柱式设计……每一处都能让人眼前不自觉出现燃烧的人民币。 郝秘书敲门,听到低沉清冷的【进来】二字,才推开门请虞兮进去。 贺兰舟就站在会客区的落地窗前,单手插兜接着电话。 虞兮左右看了一眼。 发现贺兰舟的会客区,比他现在住的房子整体面积还要大。 到底是什么赌注这么委屈他…… 贺兰舟挂了电话,回身,目光落在虞兮身上。 穿了一身职业风的灰色西装,同色系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 脸上透着健康的粉,完全褪去了昨晚的颓然,倦态,眉眼间有清亮的神采。 自我调节能力还不错!贺兰舟在心里评价。 “坐吧。”他说。 虞兮回:“谢谢。” 她走到会客沙发前,等贺兰舟坐下后,双手将意向书递给贺兰舟。 贺兰舟瞧见她一副“时间紧,任务重”的急迫模样,唇角轻勾。 接过意向书,没直接翻看,而是看着虞兮,慢悠悠问:“要喝点什么?” 虞兮语速超快地说: “谢谢贺总,不过不用了,您看意向书的第二页,有详细的介绍……或者让我给您介绍……” “你安静一点就行,我识字。” 虞兮立即把嘴闭上了。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了。 第一次有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的深刻体会。 可是她对面的贺兰舟,一分钟好像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拇指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慢条斯理摩搓了三次,都没将那张纸翻开。 看的虞兮心里焦急,直盯着贺兰舟修长漂亮的手指。 眼睁睁看着贺兰舟翻了三次还是没翻开那张纸。 她忍无可忍! 站起来,弯腰,亲手帮贺兰舟翻开。 贺兰舟掀起了薄薄的眼皮。 视线所见,是女人浅笑着的眉眼,皮肤那么白,脸上有细腻的绒毛。 与他对视,那抹健康的粉色逐渐加深了。 虞兮笑容略僵,眼睫轻颤了两下,视线变得飘忽不定。 她假装镇定坐回到原来的位置,拢了拢耳边的头发掩饰局促。 正好这时郝秘书送咖啡进来。 虞兮起身双手接杯,抿了一口后,就没再动过了。 五分钟后,贺兰舟终于放下了意向书。 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冷酷,让人猜不透心思。 猜不透虞兮索性不猜了,争分夺秒地开口: “贺总,这款游戏的优势明显,会定期更新,保持新鲜感,而且有各种赛事……” “魔趣科技可以先不要收益,等您满意了再签合同。” “一个月!”贺兰舟看着虞兮的眼睛说。 虞兮一怔,眼含笑意:“这么说,您同意合作了?” “如果利益可观,我愿意打破常规。” “可是贺总,一个月时间太久了,能不能商量一下?” “一个月最低了。” “那请问,您说的一个月,包含运营时间吗?” 贺兰舟:“不包括。” 虞兮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低垂眼睫思考几秒钟后,她锲而不舍又说: “不营销,直接发行看效果可以吗?” “不行,萤火游戏只要独家授权。” “好吧……营销方案我来做,到贵司满意为止,然后不包括运营时间,两周不要收益行吗?” “咚咚——” 郝秘书又敲门,走进来。 虞兮知道她的十分钟到了,马上把语速提的像开了2倍速。 “营销策略我有大概思路了……挑有记忆力的内容地铁站投放……魔趣科技有合作的游戏主播做搞笑解说……我还想了游戏口号……” “虞小姐,您的接待时间已经到了,请吧……” 虞兮被郝秘书请了出去。 但心里七上八下。 贺兰舟没表态,这件事成了还是没成啊? 虞兮趁郝秘书没防备,急转身,又折回到贺兰舟跟前。 贺兰舟瞳孔尽是惊讶地看着突然又“天降”到眼跟前的虞兮,没了反应。 郝秘书上来抓人,虞兮厚着脸皮争取:“我就再说一句……” 第29章 虞兮偷偷录音 第二十九章 虞兮偷偷录音 清亮的眼眸近距离对视着此时思绪稍微凌乱的男人,满怀期待问: “贺总,我什么时候能知道结果?” 男人恍惚了几秒才回过神,避开虞兮的视线,低沉的嗓音道:“有流程。” 虞兮瞬间崩溃:“又是七个工作日吗?” 贺兰舟抿了抿唇,沉吟片刻后他说:“今天下班之前。” 虞兮紧绷的肩线肉眼可见放轻松。 礼貌告别后,让送她的郝秘书留步,一个人朝外走了。 直到确定虞兮一去不复返,郝秘书才把办公室的门关起来。 回头就看到不怎么笑的贺总喝着水,勾起了薄唇。 他像是沉浸在某种场景里了一样,自言自语了一句:“有意思。” 郝秘书:“?” 什么意思? 今天的贺总让人感觉陌生。 郝秘书不懂贺总想表达什么,忍不住问了句:“您说谁?” 贺兰舟随口说:“这个游戏。” 郝秘书接话:“是啊,朱总监也十分看好这款游戏。他说场景切换让他有种年轻时的热血沸腾之感。不得不说,魔趣的陆总真有两把刷子……” 贺兰舟犀利的眸子盯了眼郝秘书。 郝秘书立即闭嘴。 他说错了吗?! 贺兰舟嗓音偏冷:“让朱总监上来。” 郝秘书:“现在吗?可是AI战略的人已经到了……” “和他家合作板上订钉了,给他缩短到五分钟就行。” 郝秘书:五分钟够干个啥?喝杯茶都不够…… 不过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绝对服从。 …… 虞兮打车回魔趣科技。 她应该把这件事汇报给陆承宇。 但昨天晚上的事,让她不敢和陆承宇独处了。 直到看到何总助去了陆承宇的办公室,她快速把手机录音打开,放进长裤口袋里,然后敲门进去。 陆承宇穿西装认真办公时,模样俊朗斯文。 但虞兮还是和他保持一定距离,平静从容地向他汇报了工作。 陆承宇听完后,蹙着眉头问: “你负责营销方案?那你是不是要根据他们的意见来做方案?还要到萤火微光坐班?” 乔言就在萤火微光的市场营销部,他担心她们会遇见…… 虞兮毫不知情说:“我会尽力让方案这周通过,也会尽力早点把合同签下来。” 陆承宇从来就没怀疑过虞兮的工作能力。 魔趣科技是他十九岁时创办的,二十岁和虞兮订婚后,虞兮学习空余就会来帮他。 和他只谈感情不谈钱。 想到这儿,陆承宇对虞兮有那么一丝愧疚。 放下少爷架子,好声好气跟虞兮说:“我昨天……喝多了,要是有不妥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虞兮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紧接着说:“我想让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可以。” “你曾亲口对我说,乔言自强不息,没花过你一分钱,你让她来公司,一个月给她十万……” “我那是因为……” “你只要告诉我,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就好。” 陆承宇奇怪地瞧着虞兮。 从表情到语气皆是淡淡,就像帮他应酬时一个样。 他琢磨虞兮的心思,估计是想让他愧疚,想让他先低头道歉,然后她也好顺着台阶下,再和好如初…… “是真的。”陆承宇无所谓的回答。 虞兮注视着他单眼皮的桃花眼睛,接着问: “我在你这儿工作四年,从助理到翻译到策划到陪你应酬……我问你要过一分钱吗?” 陆承宇回:“你如果说的是工资,那确实是一分没有。” “嗯。没别的事,我出去了。” 陆承宇:“……” 没下文了?她不是想要他的道歉?不是想和好?! 陆承宇上前,正要将虞兮拉回来问个清楚。 一旁当背景板许久的何总助,小碎步弯腰上前。 “陆总,这还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挺急的。” …… 虞兮出了陆承宇办公室,走到监控盲区,才敢把手机拿出来保存录音。 等将来和陆承宇清算彩礼,也许能用的上。 “咕噜咕噜。” 虞兮还没吃午饭,她走去茶水间,拿了点面包和酸奶,回了自己办公室。 不大一会儿,有敲门声。 虞兮说:“请进。” 她没想到会是张靖驰,把酸奶放下站了起来。 “副总。” 张靖驰微笑点头,手里拿了整包的梅子牛肉干和坚果奶酪包给她。 他是游戏开发工程师,错过饭点是常有的事,所以会在办公室自备干粮。 “我刚才刚好也在茶水间,看到你拿面包,所以送这个过来。” 虞兮去茶水间时,正因为偷偷录音而紧张,都没注意到茶水间有人。 “谢谢啊。” 只是两包零食,虞兮没客气。 “不用谢。” 张靖驰说完,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忽然换了个话题。 “怒我冒昧,我觉得你家门口应该装上监控和可视门铃。” 虞兮同意张靖驰的话。 “谢谢副总的提醒,我一会儿在网上下单。” “那安装呢?” “商家会安排师傅上门安装的。” “但他们毕竟是陌生人,也不是十分值得信任。”张靖驰充满暗示道。 虞兮倒真看到过“安装监控的师傅趁业主不注意,在业主家卫生间放隐形摄像头”的新闻。 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张靖驰立马毛遂自荐:“这些我也懂。如果你放心的话,我可以帮你安装。” 虞兮迟疑了一下。 张靖驰保证道:“你放心,我的活动范围就是你家门口,不往里走。” 虞兮忙不迭解释:“我没有不放心……我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那你东西到了联系我。” 看到虞兮点头,张靖驰微笑着离开虞兮办公室。 下班前,虞兮果然接到了萤火微光的通知。 可以按照她的提议来试。 但乙方要无偿配合甲方要求,能对游戏进行及时的调整。 没问题的话,明天上午九点过来临时签合同。 …… 晚上。 陆承宇去萤火微光楼下接了加班的乔言去吃饭。 半路上,乔言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忍不住哀怨:“又让我帮忙买咖啡,我还得早到半个小时去排队。” 开车的陆承宇眉宇间尽显不屑。 “她们好大的架子,我都没舍得使唤过你,她们还越用越顺手了?” 乔言耸耸肩,无奈地说:“这好像是一个自然现象了,新员工总是会受排挤。” “你学姐不是也在市场营销部?她没关照你?” 其实不是学姐,而是学长。 第30章 她的包被人扔到了地上 第三十章 她的包被人扔到了地上 学长是凌烟的男朋友。 她当时怕陆承宇知道她和朋友的男朋友在一起工作会多想,所以才说是学姐。 乔言回:“他在一部,我在六部。虽然在同一层办公,但中间像隔了条银河似的,根本见不到。” 陆承宇说:“我明天亲自去一趟你的部门,为你撑腰。” “不要啦!”乔言顺势抱着陆承宇的胳膊撒娇。 “这么点事儿我自己能摆平,就不劳陆总大驾啦。” 陆承宇满足地笑了一声。 这就是乔言,能刚能柔,让他欣赏还能让他产生保护的冲动…… 乔言松开陆承宇的胳膊,望着他说: “今晚我们俩一起做一份《意志回响》的意向书,明天我去车库等贺兰舟。我要帮你完成与萤火的合作。” 陆承宇坦诚说:“虞兮已经和你们公司谈好了,明天我会派人过去签临时上架合同。” “她谈成了?”乔言脸色稍暗。 陆承宇没注意到她的变化。 “差不多了。言言,虞兮会到你们部门坐班几天,工作上你尽量和她配合一点。” 乔言顿了顿,一个主意迅速在脑海生成。 她笑容里带了些不明意味,回应陆承宇:“我一定会的。” 语落,乔言坐正身体,低头玩起了手机。 她的学长,也就是凌烟的男朋友陈恒负责数字内容版块。 不出意外,虞兮应该会到学长的一部。 她听陆承宇说过,虞兮虽被刻意培养成大家闺秀,但其实脸皮特别薄。 任何场合都讲体面,羞耻心很重。 那她必须得跟陈恒说清楚这一点,以便于“好好关照虞兮”! …… 虞兮做方案做到下半夜。 她不知道的是,营销一部的私群里,已经有关于她的谣言了。 【陈恒,你怎么往群里发了张女人的照片?】 【太漂亮了,是陈恒女朋友吗?】 陈恒一一回:【是我女朋友的同学,漂亮吧。】 【据说上学时在酒吧卖酒,我们学校还有男同学点过她呢,还和她那什么过……别看她模样清纯,私下玩的特别开,明天我们就能见到了。】 第二天,虞兮刚到营销一部,就觉得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对。 不过她在这儿呆不了几天,也没想与大家处出多深的感情,就没去在乎。 一部的主管让她自己找个空位子坐。 她环视了一圈,有好几张空的办公桌,但都被私人物品占着。 只有最边缘的一张脏桌子空着。 她把包暂时放在相对干净一点的地方,卷起袖子去问保洁借盆和毛巾。 回来后发现,她的包被谁扔到了地上。 包里的小镜子,口红,粉饼,零钱散了一地。 还有她的卫生巾和止痛药…… 她例假就这两天,所以在包里放了止痛药和卫生巾。 但是止痛药不知被谁给抠出来了,药片扔在了地上。 卫生巾也被撕开,白色的柔棉上被踩了一个脏兮兮的脚印。 虞兮心里的怒火“腾”一下上来。 差一点儿,她就想发火追责了。 可就在最愤怒的时候,她想到她费了多大劲儿才来到这家公司?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所以扫视了一圈后,就算看到有人在幸灾乐祸的笑,也硬生生把怒火压下去了。 都清理干净后,她脸上不见喜怒的开始工作。 下午。 虞兮把做好的方案润色,查一下有无错别字,就发给了朱总监过目了。 朱总监给贺兰舟看了之后,指出地方让虞兮修改。 营运上不能抠抠搜搜的省钱,萤火不差这三瓜两枣。 虞兮知道这点钱贺兰舟不在乎,但陆承宇在乎。 因为后期与萤火合作是要扣除运营成本后三七开的。 但贺兰舟是甲方,她得先按照贺兰舟的要求修改。 只是陆承宇又不乐意了。 嫌她的方案里请流量明星代言开支太大。 所以一天下来,除了收获一肚子气,工作实际进展为零。 晚上,虞兮继续改方案。 姚可人找她开视频。 就像过了半辈子的两口子那样,随口问:“在干嘛?” 虞兮蔫蔫回:“改方案。” “改方案?” 姚可人懵了两秒才想起来虞兮昨天跟她说过,要去萤火游戏坐班。 “怎么样?那儿的工作节奏是不是特别快?星海高学历最多的公司,工作氛围是不是特别好?” 虞兮猛烈地摇头,否定这句话。 “高学历只能过滤学渣,过滤不了人渣。” “什么意思?”姚可人坐直了身体,瓜子脸肉眼可见的绷直。 她清楚虞兮几乎不骂人。 如果虞兮骂人,肯定是那人错的不可原谅了。 虞兮看到姚可人在那边抡袖子,一副要与人干架的样子,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大半。 轻描淡写说:“有人把我包里的卫生巾扔地上了。” 姚可人立即火冒三丈:“谁这么缺德?找出来没有?” “要是女人干的,诅咒她一年到头天天来大姨妈。要是男人干的,希望他老婆一年到头都不来大姨妈。” 虞兮哈哈笑出了声:“可人,我今晚要是睡不着觉了你得负全责。” 本来她有点困倦的,这下好了,笑的精神百倍了。 姚可人看到虞兮笑,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她的脸也垮了下来。 “怎么都不顺呢?” “过去我觉得外贸开单挺容易的,现在,他爹的比吃屎还难。” “就我现在签的这单,老姚说成了之后只给我二十万。说实话,我本来想要个两百万,给你买辆玛莎拉蒂总裁呢,省得你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打车上下班。” 姚可人说的是真的,她真打算给虞兮买辆好车的。 不为别的,就冲以前她被男朋友甩,丢人现眼的跑到他学校求复合。 结果喝的烂醉如泥一头扎在了雪地里,差点没动成冰雕。 是虞兮,三更半夜的跑出去找她。 把围巾解下来围到她脖子里,还走了两公里把她背到附近的诊所。 这事儿她会感激虞兮一辈子。 虞兮闻言,感动地朝姚可人做了个隔空飞吻。 打趣说:“指望你送我,没戏。指望现在的我送你,也没戏……所以我们先保持现状吧,别被饿死就好。” 虞兮知道姚可人对钱没概念,手里有多少就花多少。 所以彩礼上的事儿,她没想过找姚可人帮忙。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虞兮继续改方案。 她给陆承宇打了通电话,想说,如果不按甲方要求改的话,那游戏上架将遥遥无期。 但是电话接通,传来的是乔言的声音。 “虞兮,他去洗澡了,有什么话,我帮你转达。” 第31章 有女生的地方,就该有卫生巾! 第三十一章 有女生的地方,就该有卫生巾! 乔言话还没说完,虞兮就挂了电话。 乔言讥讽地笑了一声。 把陆承宇的手机放回原位,拿自己的手机给学长陈恒发消息。 【学长,今天一部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谢谢你和烟烟。】 陈恒回:【我得谢谢你,替我送烟烟高奢的护肤品。以后我和烟烟得请你和陆少多多关照了。】 乔言撇了撇嘴角,笑笑。 她发现,自从她和陆承宇认识后,身边就突然没有“坏人”了,个个都是善解人意的朋友。 这是那个男人所给不了她的! 想到另一个男人,乔言神色复杂,不由自主点开了与他的聊天对话框。 就在昨天,男人又给她转了两万块钱: 【言言,别委屈自己。别担心你妈妈和你哥,我会照顾好他们。】 她收了那两万块,送了凌烟一套她自己都没舍得用的高奢护肤品。 希望凌烟的男朋友别让她失望!也别让虞兮好过! …… 翌日。 虞兮的月经准时来到。 她在刚有感觉的时候,就及时吃了一片止痛药。 虽然疼痛减轻了一大半,但还是会有腰酸的不适感。 虞兮心里想:若有朝一日她当了老板,一定要给女员工带薪休月经假。 到了工位上,虞兮立即把改过后的方案发给陆承宇看。 陆承宇说还凑合。 她就又打印出来拿到项目部,给朱总监过目,朱总监很满意。 现在就等贺兰舟会议结束,做最后的审核了。 如果通过,虞兮就可以离开萤火微光了。 但是接下来发生了一件事,让虞兮又延长了留在萤火微光的日子。 虞兮吃的藏药的止痛药,药效只有6个小时。 下午的时候她去茶水间接温开水,又吃了一片止痛药。 回到工位上,刚坐下,突然尖叫了一声,弹跳了起来。 她的椅子上,不知被谁泼了水。 因为椅子是黑色的,外观上看不出来,以至于她没及时发现。 这会儿,虞兮裤子后面全湿了,连内裤和卫生巾都湿了。 裤子吸贴在臀部,曲线明显。 陈恒歪着头,眼睛在虞兮臀部来回地瞟。 “虞助理,你是痔疮破了还是尿裤子了?” 有一个男人跟着说:“昨天她包里有那个,肯定是来那个了。” 陈恒:“虞助理有没有带那个?昨天那个被踩脏的你就不该扔,反正你们那个的血本来就是脏的……” 有几个人捂着嘴忍笑。 虞兮的脸都烧起来了,不是羞耻,是愤怒。 但是为了避免她的痛经加剧,她提着包先去卫生间换湿裤子。 有一个齐头发带着厚重眼镜的女生,从自己工位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只黑色的袋子。 往里面藏了几样东西,低着头也去了卫生间。 虞兮坐在马桶上,忍着怒火,找能帮忙买卫生巾、内裤和裤子的骑手。 隔断门外,有人敲门,传进来女生谨慎细小的声音: “你在吗?我是一部的员工李木子。” “我这儿有卫生巾、新的内裤、还有裙子你需要吗?” 虞兮正需要这些雪中送炭的东西,开了隔断门。 看到一个个子不太高,目测体重在125~130斤之间的女生。 “谢谢你啊。”虞兮把袋子接过来,问道:“你怎么备的这么齐全?” 备卫生巾她可以理解,但是应该很少有人会在公司备新的内裤吧。 李木子虽然笑着,但声音听起来有点哀哀的感觉。 “我量大,容易弄脏内裤和裤子,他们就和我开玩笑,说我是“流量大户”“憋不住”什么的,所以,我就准备的齐全些。” 虞兮心里的怒火更盛,但还是尽量保持平静: “你被谁嘲笑?是刚刚那个穿运动鞋的男人吗?” 李木子不敢正面回答:“反正都过去了……我备齐全些,不把卫生巾露出来,他们就不会注意到了。” 这是什么观点? 有女生的地方,就该有卫生巾!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 虞兮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装进黑色袋子里,拎着自己的包走出隔断间。 李木子给她的内裤和裙子她穿上太宽松。 刚好她今天的衣服上有胸针。 便用胸针把内裤和裙子收紧,确定不会往下掉了才走出去。 大家都以为虞兮会和昨天一样,自己认栽认倒霉。 谁知,虞兮径直朝着陈恒走过去了,把袋子狠狠摔到陈恒工位上。 170身高的虞兮垂下眼皮,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架势。 “今天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是来了那个,我是来了月经!我需要卫生巾!这并不会让我感到羞耻,你休想把我架到火上!” 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虞兮。 有惊愕!有更惊愕!还有……佩服! 陈恒受了四周八方异样的眼光,心里稍微有点慌。 但还是摆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假模样。 “你想干什么?我不就说了两句玩笑话,你就这么开不起玩笑?” 虞兮目露讽刺:“你这句话,才是最好笑的。” “昨天扔我的包,踩我卫生巾的事,还有今天往我椅子上泼水的事,全都你干的。” 陈恒神色一僵,“你有什么证据?少在这血口喷人。” 有同事站起来为陈恒帮腔: “谁质疑谁举证你不知道?” “反正我们都没看见!” 虞兮迎着他们的目光,一个个看过去。 因太过生气,她的眼瞳透亮。 说话的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 “我不是萤火的员工,没指望你们把我当同事一样对待,但你们侮辱我的同时把所有女性都侮辱了,这点我不能忍……我现在就去请你们领导彻查,给我个交待。” 虞兮说完,转身直接往一部主管办公室走了。 有几个人当场傻眼。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不正常?不要脸,来那个很光荣吗?还拿出来大声嚷嚷?! 昨天他们试探她时,她看上去就像个软柿子,今天骨头竟然变硬了…… 陈恒面上稳如山,实际心里慌成了狗。 凌烟今天早上还跟他说,怎么狠就怎么闹,只要能让乔言高兴就好。 就算被开除也不怕,全当是给乔言的投名状了,乔言会让陆承宇安排更好的工作给他。 可是事儿真发生了,他难免还是会怂……赶紧拿出手机把事情告诉乔言。 乔言立即找了个无监控的地方,给陆承宇打电话。 “我听说,虞兮因为别人把她的卫生巾弄脏怒气冲冲找一部主管告状去了……就一片卫生巾这么大点儿事,虞兮非要撕破脸,到时候你们的合作怎么办?我真有点担心。” 陆承宇正在开发室和张靖驰优化游戏。 闻言,眼皮子一颤,西装都没拿便往外走了。 张靖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根本没听见。 陆承宇让何总助开车。 他连续拨打虞兮手机,打了三次,虞兮才接。 第32章 由一片卫生巾引发的甲乙战争 第三十二章 由一片卫生巾引发的甲乙战争 陆承宇声音出奇的平和:“我都听说了,正在往萤火微光赶。你先停下来别把事情弄的不可收拾。” 虞兮的声音很冷静:“你来了?你想怎么处理?” 陆承宇仍然耐心:“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小的事,应该争取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谁的错谁赔礼道歉。你不是也想促成与萤火的合作吗?” “现在你在萤火的地盘上,却逼着萤火的领导查自己一个部门的员工。人家领导会因为考虑你的感受而让一个部门乃至整个集团的员工寒心吗?” 虞兮沉默良久,声如细线: “萤火的领导会不会考不考虑我的感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陆承宇你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陆承宇心口蓦地一震,还想说什么,虞兮已经挂了电话。 贺兰舟会议刚结束,就见郝秘书脚底像踩了风火轮似的走到他跟前。 压低声音说:“营销一部出事了。魔趣科技的虞助理申请查一部监控。” “她?”贺兰舟低沉的嗓音有明显的惊讶。 “所谓何事?” 郝秘书张了张嘴,又觉得难以启齿的样子。 “听说,因为一片卫生巾。” 贺兰舟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东西?” 郝秘书从业十年,头一回觉得这是一桩惊天奇闻。 标题是:【由一片卫生巾引发的甲乙战争。】 一部主管和策划部的总监都没解决过这类的矛盾,都向他求助。 他也一个头两个大,决定把问题抛给至高无上的贺总。 “要不,辛苦您下去看看?” 西装笔挺的贺兰舟出现在营销一部的那一刻,闹哄哄的气氛瞬间变得凝固。 他视线从虞兮身上一点而过,便发现她身上穿的是不合身的裙子。 郝秘书搬了椅子给贺兰舟坐。 贺兰舟不用说话,冷静而坚毅的视线统领着全场。 郝秘书站出来说:“当事人过来对峙,从头到尾陈述一遍事实。其他人,全给我把嘴闭上。” 虞兮上前,只捡重点说: “我怀疑一部的几位员工故意针对我。” “昨天,先是给我一张边缘的脏桌子。趁我借毛巾擦洗时,把我的包和包里的东西全扔到地上。更有甚者,将我包里的卫生巾撕开,还在上面踩了一脚。我初来乍到,没想追究这件事。” “可是今天,有人故意将我的椅子泼湿……若不是有好心的女生帮我,我现在还在卫生间等着骑手给我送卫生巾,送裤子。”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虞兮用手指着陈恒和另一个男人。 “他们两个充满恶意的言论……说女人的经血是脏的。” “女人的月经从来就不是污秽之物。如果月经脏,生命又何曾高贵?他们的败坏的品行,严重影响了萤火的企业形象以及社会文明进步。” 虞兮用了很严重的字眼。 贺兰舟瞳孔微缩,犀利的眼风扫向陈恒。 陈恒差点没跪了,狡辩说:“我只是开玩笑……如果让虞助理不高兴了,我可以道歉。” 虞兮对陈恒的话充耳不闻,而是看着贺兰舟说: “我拒绝他这种将恶意伪装成玩笑,将伤害轻描淡写为‘无心之失’的道歉。贺总明辨是非,受人尊敬,想必不会放任员工这种有毒的行为。” 虞兮这话说的直接又聪明。 先给贺兰舟戴高帽子,又施加了压力。 如果贺兰舟放任不管就是不明辨是非,不该受人尊敬…… 贺兰舟意味不明看着面色紧绷的虞兮。 此时他倒想亲眼看看了,他的员工得多混蛋,能把情绪淡如水的童话公主气成这个样子?! 所有员工都屏息等着贺兰舟的反应。 包括混在人群里的乔言。 乔言并不担心陈恒会供出自己。 陈恒还想靠她攀附陆承宇,得到一份更光鲜体面的工作。 怎么可能供出她断了自己的后路呢。 寂静中,郝秘书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前台打的,说魔趣的陆总来了。 郝秘书认为,虞助理一个姑娘家在这单打独斗怪心酸的。 就没请示贺兰舟,同意陆承宇上来为虞兮撑腰。 白衬衫黑领带的陆承宇,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拽拽的贵少爷气质。 许多人都看直了眼。 陆承宇没发现人群里的乔言,只是随着视觉上的引力,一眼看到脊背挺直的虞兮。 他径直走到虞兮跟前,低头先看了她一眼。 虞兮微微蹙眉,对陆承宇的到来半点不欢迎。 同样不欢迎陆承宇的还有贺兰舟。 自在锦绣城见识到陆承宇酒品低下的一幕后,他对陆承宇好感全无。 之所以答应与魔趣合作,一是虞兮执着。二是在商言商,这款游戏能让他赚钱。 不过人都已经上来了,贺兰舟出于修养没再说什么了。 只是抬起眼皮静静看着郝秘书。 郝秘书后背直冒冷汗。不由低头反思他错在哪儿了?! …… 陆承宇站在了虞兮与贺兰舟中间。 面朝着贺兰舟说:“贺总让员工向虞兮赔礼道歉就好,不必兴师动众查监控了。” 虞兮错愕看着陆承宇。 她刚刚都说过他没考虑她的感受了,他却还是对她的遭遇漠不关心。 就算是普通员工,也不应该这样冷漠处之! 还是说,他已经太习惯最后考虑她了…… 贺兰舟如墨的眸子从虞兮身上掠过时,捕捉她嘴角的一抹自嘲。 他眼底看不出半点情绪,薄唇张合,不紧不慢问: “陆总都不问一下,发生什么事?” “不用,我都知道了。”陆承宇似乎没多少耐心去了解。 贺兰舟抿唇笑了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身姿高大挺拔,有种不怒自威的强势气场。 他略微垂眸看着陆承宇,语带讥讽:“看来陆总是相信别人舌尖上的真相了。” “萤火微光不如魔趣科技效率高,事情全貌还未展开,就开始给人定罪了。”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没人站出来为虞助理做证明……若是虞助理冤枉我一部的员工,那可不是赔礼道歉就能算了的。” 陆承宇愠怒盯了虞兮一眼。 就听到贺兰舟沉冷又不容置喙的吩咐:“查监控!就在一部当众播放!” 陈恒往后一倒,差点没晕了。 员工们自发的为贺兰舟鼓掌,欢呼。 “贺总好帅!居然会为我们小职员撑腰。” “做萤火的员工太幸福了。” 陆承宇压制着不快,对虞兮说:“给我过来。” 第33章 让视频里这些人,全部滚蛋! 第三十三章 让视频里这些人,全部滚蛋! 陆承宇往相对安静的地方走。 察觉到身后没虞兮的脚步,回头,发现虞兮去了自己工位。 陆承宇忍了忍,也去了虞兮工位。 虞兮冷着脸收拾自己的东西,陆承宇的脸比她更冷: “这下满意了?贺兰舟摆明了就是要护短。等他查了监控,挑一处你的不是,不仅合作泡汤,连你自己也会搭进去……” 虞兮气的肚子疼,微微弯腰按着小腹,连反驳的话都不想跟陆承宇说。 陆承宇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情绪,根本没去看虞兮。 “你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敢用私密的东西来大做文章。如果你需要卫生巾,打电话给我,我亲自给你买给你送都行,非要这样闹好看吗?我都觉得丢脸……” “陆承宇!” 虞兮快要克制不住情绪。 “你以前很尊重我,很尊重女性,为什么现在会有这种思想?” “我的价值观里,卫生巾就像纸巾擦汗、创可贴保护伤口、食物提供能量一样,它是日常的,健康的、必需的护理品,是不需要隐藏的。” “你还说!” 陆承宇见有人往他们这边看,瞪了瞪虞兮。 虞兮深提了一口气,鼻头直发酸。 “我不想在这儿跟你吵,别跟来。” 虞兮提着自己的包,走到绿植盆栽的后面。 今天的事,她也用了自己全部的勇气了。 就像陆承宇说的,她本身是个脸皮极薄的人,为自己的尊严为李木子的尊严拼一次真的很不容易。 她需要支持的声音,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和批评。 贺兰舟坐在一部主管的办公室里。 透过玻璃,看到虞兮在无人窥探的地方,拼命地往眼里扇风,尽管如此,还是有眼泪掉下来。 她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心情糟糕透顶。 郝秘书把自己手机上收到的监控给贺兰舟看。 “一部的几个男员工,尤其是这个叫陈恒的,真不是个东西。” “难怪虞助理会这么生气!” 贺兰舟淡然地看完所有视频。 问郝秘书要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闷在嘴里两秒,才吐出烟圈。 幽冷的语调说:“内网查看一下一部所有员工的聊天记录。” 郝秘书立马照办。 当贺兰舟看到陈恒他们私底下拿女同事的身体构造开玩笑,还议论虞兮,偷拍虞兮湿裤子的臀部部位时,手里的烟直接砸进了烟灰缸里。 “让视频里这些窃窃私语、幸灾乐祸、冷眼旁观的,全部滚蛋!” 他们不是女人生的?一帮没底线没良知的畜生! “是。那陈恒如何处理?” 贺兰舟目光沉冷地转头,看向外面深呼吸调整情绪的虞兮,眸底蕴藏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在萤火官网、官方号、公众号、所有软件的弹窗发通报:陈恒恶意中伤女同事、散布不实言论、侮辱女性、严重破坏团队信任和社会文明,萤火集团永不予录用。” 郝秘书心里颤了一颤。 萤火所有媒介的影响力加一起,相当于只要是有手机的人,总有机会能看到。 陈恒别想在星海找到工作了。 就算是全国,也别想再找到体面的工作…… 陆承宇嘴角紧抿,双手叉腰看着跟他犟着的虞兮。 胸口越来越闷,快要透不过气。 他拉虞兮的椅子准备坐下时,发现椅子的边缘在滴水。 用手摸了摸椅子的垫子,竟是湿的…… 还没来得及细想,兜里的手机先急促响起。 是张靖驰的电话。 “有黑客攻击!我把没有加密数据进行了备份,正要相关的网络安全公司进行应急响应处置。你干什么去了?快回来!” 陆承宇闻言,下意识看了眼虞兮。 见她往他身上瞧了一眼,虽然表情是冷的,但潜意识的行为不能骗人。 表面上故意和他置气,心里其实是不想让他走的,所以听到他的电话才装不下去的回了头…… 但他还是得走。 虞兮不会真的离开他,但黑客会让他损失巨大…… * 等陆承宇忙完天都已经黑了。 何总助向他汇报虞兮那边的情况。 “萤火的贺总把一部员工基本上全炒了!” “全炒了?” “是,说是这群人败坏了团队信任。” 陆承宇认为贺兰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一点。 何总助接着说:“官方还着重挂了一个叫陈恒的男职工,工牌和工号都贴出来了,以后只怕无企业敢用他。” 陆承宇看了眼何总助递上来的通报。 蹙眉问:“就是他,弄脏了虞兮的……” 【卫生巾】三个字陆承宇没说出口。 他真不知道端庄娴静的虞兮是如何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来的。 “虞兮呢?还有公司的合作,贺兰舟怎么说?” “合作可以继续,但是虞助理还有开发团队要留在萤火游戏。运营开始便直接上架游戏,实时根据市场反馈进行及时调整。” 陆承宇感到意外,意外的惊喜。 所以说他当时的决定很正确,能给虞兮那么久的时间等萤火微光。 不得不承认,萤火微光的策略和格局是同行都不能比拟的。 乔言打给陆承宇,说下了班去买菜,要亲自为陆承宇做他绝对没看到过的菜。 陆承宇十分感兴趣,将虞兮的事抛之在了脑后。 …… 虞兮本以为方案过了,她能离开萤火微光。 没想到,要一直呆到试上架结束。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不用留在魔趣看陆承宇…… 在大厦门口等网约车时,虞兮因心情糟糕身体不舒服,整个人看起来病殃殃的。 好几个等车的女生朝她打招手。 “嗨,虞助理。” “她就是敢为自己和为我们女人说话的虞助理吗?怎么没人说过她原来这么年轻漂亮?” “虞助理,你今天真的很帅。” 虞兮冰冻的心仿佛被阳光普照,瞬间变得明朗起来。 朝她们笑了笑,提着装湿衣服的袋子上了网约车。 单元楼下。 虞兮因为肚子不舒服,走路慢吞吞。 旁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过。 她已经乘坐过几次这辆车,可太熟了,是贺兰舟的车。 锦绣城没有地下车库,地面车位数量有限。 贺兰舟应该是加了钱才买到单元楼正对面的车位。 虞兮都认出贺兰舟的车了,又近在咫尺,不等着贺兰舟一起乘电梯似乎不太合适。 好在肚子痛感不强烈,还可以忍受。 贺兰舟从车上下来了,关车门时眼睛往虞兮的方向瞅。 第34章 贺兰舟向虞兮说对不起 第三十四章 贺兰舟向虞兮说对不起 他这一眼,让虞兮想起来下午在他公司弄出的动静。 把他气的几乎炒了一部所有员工,现在一部的工作都不知如何正常进展…… 这么一想,虞兮变得不太自然。 贺兰舟走得近了才发现,女人虽然对他礼貌微笑着,端的是一副沉稳模样,但是面颊和耳尖红成桃花了。 他挑了挑眉,唇角似笑非笑:“觉得亏心?” 虞兮有种狐狸尾巴就被明晃晃揪出来晒在日光下的惊挫。 马上否认道:“没有啊,贺总为什么这么说?” 贺兰舟用眼神指了指她的手:“没有你掐自己做什么?” 虞兮视线微垂,看到自己提着袋子的左手被右手的拇指指甲掐出了好几个深月牙。 她赶紧松了手,苍白的解释道:“被蚊子叮了,痒。” 贺兰舟给她一个“你猜我信不信”的眼神,抬脚往电梯间走。 虞兮拢了下头发,也往里走。 两人进了电梯。 虞兮跟贺兰舟说:“今天的事,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但是确实给贺总的工作带来了不便。所以我在这儿向您道歉。对不起。” 贺兰舟眼底划过异样,几秒后才道: “是我公司员工的问题,让你受委屈了。需要我向你道歉吗?” “嗯?” 虞兮用的是疑问句。 但是贺兰舟像听成了肯定句。 他看着她,直接说:“对不起了!不过之前倒是真没看出来你有这胆量。” 刚才贺兰舟是跟她道歉了?! 虞兮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抓了一下,顿了顿才小声开口: “可能是……今天情况不一样吧。我妈妈和我妈都告诉我,女生不需要为月经和使用卫生巾而感到尴尬。” “当我看到那个帮助我的女生,用黑色袋子小心翼翼装着她的“应急物资”,我就觉得不该这样。” 贺兰舟偏头看虞兮,“那你觉得,应该是怎样?” 虞兮坦言说出内心所想: “就应该像纸巾一样,可以被随意地放在公共区域。女性随用随拿,不会尴尬。男性也可以自然地帮伴侣和家人购买经期产品……总之,每个女生应该有“底”气,让卫生巾与纸巾那样平起平坐……” 贺兰舟发现,虞兮说这些话时,浑身像散发着光一样。 只是这光没保持多久,下一秒,电梯突然陷入黑暗。 虞兮声音急转:“啊——是停电了还是故障了?怎么办?” 慌张中,她拽住了贺兰舟的西装衣角。 贺兰舟感觉自己的衣服像触了电一样抖动。 他莫名想发笑。 白天不是挺勇敢的一个人吗?竟然怂成这样。 他往按键上扫了眼,“没按楼层,电梯进入休眠模式了。” 贺兰舟抬手按了6,电梯瞬间亮如白昼。 他侧头看虞兮,只见她的脸变得煞白,双眼恐慌,显然是被吓坏了的模样。 虞兮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嗓音打颤说:“不是……出故障了就好。” 她出电梯时,脸上仍有惊魂未定。 回到家把家里的灯全打开,呆了几分钟,才算真的缓了过来。 …… 此后的两天,是周六周日。 虞兮需要在萤火加班,但是却是她这段日子以来,过的最安宁的两天。 周一。 虞兮一如既往来到萤火微光。 大厦一楼的大厅,那儿站了很多许多人,脸上个个洋溢着笑容。 起初虞兮没在意,后来有两个女生过来拉她。 “虞助理,虞助理快来看这是什么?” “什么?”虞兮笑着扭头,定了定,惊讶地微微张嘴。 大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粉色自动售卖机。 左半边是电子屏幕,有可爱的表情包和规范的字体。 【不必说“那个”,我的名字是卫生巾。】 【每月的这几天,我做你最安心的“底”气。】 右半边一尘不染的玻璃柜子里,摆放着“萤火定制”的医用级卫生巾。 只要扫码就可免费领取。 女生们还有不少的男同事都冲着虞兮齐声呐喊:“女神!女神!女神!” 身穿职业套装的乔言路过,看到了人群里被拥护的虞兮,指甲快嵌入了肉里…… 虞兮挺能装,在陆承宇跟前装的一副矜持优雅的淑女样儿。 转头来到萤火微光后,就这么不知羞耻的干出“惊天动地”的事儿来了。 看她以后还如何在陆承宇面前立大家闺秀的人设! 乔言狠狠剜了虞兮一眼后走远。 虞兮看着每一位给予她肯定的人,心里感到无比的满足。 她说:“谢谢大家,也谢谢萤火微光的领导支持。” 从包里拿出手机后,她的声音清亮:“有没有人需要卫生巾?我先来扫……” 虞兮手里拿着第一包卫生巾,与大家挥了挥手,去乘坐电梯。 低头把卫生巾放包里,再抬头,正看到了张靖驰站在电梯门口,提着公文包微笑地望着她。 张靖驰是《意志回响》开发者之一。 因为试上架需要随时做调整,所以张靖驰这几天要在这边配合协作。 他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虞兮心情轻松,声音也轻松:“不是取笑我吧?” “当然不是,真的很棒。” 虞兮扬唇笑了笑。 好像除了陆承宇和那几个心术不正的,其他人都认为她是对的…… 电梯门关上后,只剩虞兮和张靖驰二人,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张靖驰轻声问:“监控和智能门锁你买了吗?” 周五时就收到了,但那时她肚子不舒服,就没联系张靖驰。 虞兮点头:“到了。” “今天下班我有时间,你方便吗?” “方便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请我吃饭就行。” 虞兮笑:“应该的。” 电梯先到了市场营销楼层,虞兮先出了电梯。 一部工位上空了一大半,只有四五个人上班。 虞兮来到李木子工位前。 为感谢李木子借给她衣服,她给李木子买了一条新的裙子,还有一盒新的内裤。 到自己工位上时,虞兮摸了把椅子,确定没问题后才敢坐下。 她都被陈恒整得心里有阴影了。 等待电脑开机的空余,虞兮眼神微微放空。 因为想到了贺兰舟。 一楼大厅的卫生巾售卖机应该是他让人放的。 他不仅认同她的价值观,更在此基础上延伸、实现,让她有种被肯定被支持的欣喜感觉。 虞兮拿起手机,给贺兰舟发消息感谢。 第35章 虞兮怎么了?我要听实话 第三十五章 虞兮怎么了?我要听实话 但是想起来没有他微信,特地发信息又觉得很刻意。 她又放下了手机。 想着还是等见了面,或者有合适的场合后再说…… 贺兰舟开会过程中看了三次手机。 第一次,是九点钟。 员工们都该到岗了,否则就是迟到。 第二次,是九点二十分。 他看看手机信号,确定满格。 第三次,是十点钟。 散会了,手机还是很安静。 怎么回事?她应该看到售卖机了,怎么没反应?! 带着疑问一直到了晚上,贺兰舟处理完工作回到家。 发现虞兮家门口有垃圾没有清扫干净。 再一看,门上有新装的监控,还有可视门铃。 房门是锁起来的,屋内的灯也没开。 这是又出去了?! 此时的步行街。 张靖驰让虞兮请他吃饭,选在了步行街街头的牛肉面小摊。 两碗红烧牛肉面。 虞兮还另外点了小串,小菜,饮料。 等待上餐的时候,虞兮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和张靖驰聊什么。 张靖驰也拘谨的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 他第一次单独和异性一块吃饭,还是虞兮。 这个场景,他以前都没敢想过,但是现在实现了…… 虞兮先找话题:“《意志回响》明天就试上架了,预约情况怎么样?” 提到工作,张靖驰自然许多。 他看着虞兮的眼睛回:“比预期的要乐观。” 虞兮:“嗯,那还不错。” 眼看又要尴尬,张靖驰接着话题说:“其实我不太想与萤火这样的平台合作。魔趣出过热门游戏,本身具有一些关注度,自做推广引流要比与萤火合作赚得多。” “但是承宇不同意,他怕再向第一款游戏那样,会血本无归。” 那时候的陆承宇还没爱上虞兮,虞兮也没有进魔趣科技。 但虞兮对那款游戏很了解,她下载过,玩到通关来支持陆承宇。 老板把牛肉面端上来。 虞兮给张靖驰拿一次性筷子,接话说:“《尘缘渡》确实可惜了,意境还是比较大气的。” 张靖驰摘下被牛肉面的热气氤氲一层雾气的眼镜说: “没办法啊,数据太难看,承宇已经不愿意提它了。” 虞兮的筷子夹了面,却始终没往嘴里放。 她眸中神色变了变,忽然问张靖驰:“《尘缘渡》的版权,是陆承宇一个人的吗?” 张靖驰咀嚼着面,点了点头。 虞兮无意识咬了下筷子,然后低头开始安静的吃面。 不知道在想什么,眸中有着云卷云舒的变幻…… 张靖驰慢条斯理吃着面。 时不时看一眼虞兮,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比虞兮和陆承宇大了三岁。 虞兮刚被接回星海的时候,陆承宇让他陪他一起去虞家。 路上陆承宇猜测说,虞家大女儿长的应该是黑黑瘦瘦的,害羞怯懦不敢看人,穿的衣服应该洗的发白了。 他点头认同。 但是看到虞兮第一眼,他们都傻眼了。 十岁的虞兮,身上穿的是一件黄色碎花被单做成的宫廷风公主连衣裙,胳膊如出水藕段般粉白粉白。 双马尾辫盘成花苞低挽,刘海弯弯,笑着跟他们介绍自己: 【我叫端午,今年十岁,我在临州的一个小乡村里长大,我妈妈是蔡玉珍……】 第一次见面太出乎意外,以至于他留了很深很深的印象! 第二次见虞兮是虞家大小姐的回归宴。 虞兮头戴钻石皇冠,穿着蓝色的公主裙,脸上再不见了笑容,规规矩矩做着自我介绍: 【我是虞兮,10岁,我妈妈是梁山青……】 虞兮下来之后就哭了。 他递纸巾给虞兮。 虞兮摘掉了自己头上的皇冠扔地上,红着眼睛问他: 【哥哥,我想回临州找我妈妈,你有办法帮帮我吗?】 “副总?副总?” 虞兮见张靖驰出神太久了,连唤了两声才将他唤醒。 “面都坨了。” 张靖驰意识到失态,干笑了一声缓解,加快速度把面吃完。 因为张靖驰的车停在虞兮小区的临时停车位上,所以两个人又一起步行走回去。 到了单元楼下,虞兮跟张靖驰说:“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张靖驰点头,让虞兮先进去他再走。 他看着虞兮的背影,就像回归宴上那次一样。 他捡起皇冠,递给对虞兮说:【我不会帮你!你是虞家大小姐,留在这儿才会有更好的生活。】 虞兮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她没接他手里的皇冠,更没接他手里的纸巾。 就像现在一样,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 601阳台上抽烟的贺兰舟,看到虞兮被一个男人送回来。 直到虞兮的身影快消失不见了,那个男人还久久注视,没有离开。 贺兰舟良久才掐灭了烟,关了阳台上的门。 回到家后的虞兮,立即重新下载了《尘缘渡》的游戏。 洗了澡之后,盘膝坐到床上。 都没和姚可人视频,便打开了游戏。 选择了女主身份,再次熟悉剧情。 …… 另一边。 乔言抱着泰迪犬翘首以盼等着陆承宇过来。 凌烟白天又催她给陈恒安排一份工作。 她现在还没嫁给陆承宇怎么安排? 但是陈恒已经完全失业。 萤火微光的官方通报贴出了陈恒的工牌和工号。 导致985毕业的陈恒无企业愿意用。 就连低收入行业,老板用了有前科的盗窃犯都不愿意用陈恒。 她等着陆承宇过来,打算以虞兮为切入口让陆承宇给陈恒一个机会…… 智能大门识别到陆承宇的车子后自动打开了。 乔言抱着泰迪犬走上前。 像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那样,将陆承宇迎进门。 “你总算回来了,吃饭了吗?” 陆承宇自然地揽住乔言的腰:“还没有。” “就知道你还饿着肚子,我都给你做好了。” 陆承宇走到餐厅,发现餐桌上摆着炒年糕、青椒土豆丝、竹笋烧肉和冰糖八宝粥。 粗茶淡饭他吃着新鲜,吃的舒坦。 直到听到厨房里的乔言警告式地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别再胡说八道,虞助理不是那样的人。” 他当即走进了厨房。 看着正把碗碟放进洗碗机里的乔言问:“虞兮又怎么了?” 乔言躲避陆承宇的目光:“没什么啊,她表现很好,人人夸赞。” 陆承宇看出了乔言的躲闪,严肃地又问了一次: “虞兮怎么了?我要听实话。” 第36章 昨晚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 第三十六章 昨晚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 乔言像是被逼无奈一样,擦干净手挽着陆承宇的胳膊说: “那好吧,我就把我听到的告诉你。不过不一定是真的,我也只是道听途说。” 乔言跟陆承宇说,萤火微光这几天都在传,虞兮故意在卫生巾之事上大作文章,是为了勾引贺兰舟。 因为贺兰舟的生母在世时曾多次参与过关爱女性的公益活动。 虞兮就是利用这一点,才让贺兰舟即便没看上她也对她心生出了恻隐,一怒之下开除一部门的员工,还在一楼大厅免费放了卫生巾售卖机! 陆承宇双手握拳,下颌线紧绷。 他不相信虞兮会勾引贺兰舟,虞兮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他! 别的男人,除了正常社交外,虞兮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陆承宇掏出手机,要让虞兮亲自解释,被乔言拦住了。 “你这时候问虞兮,你觉得她会跟你说,她有意接近贺兰舟吗?你不如明天一早亲自去公司看看。” 陆承宇思忖了片刻,缓缓放下了手机,但是指关节握的突出。 乔言看他听进去了,轻轻抱着他的腰,提起了陈恒。 “我还听同事们说,那一批被开掉的员工挺无辜的,都是被虞兮py的一环。尤其是那个叫陈恒的,现在连份工作都找不着了……” “陈恒和我还是校友呢,又都是小镇做题家,我挺同情他的。承宇,如果他投魔趣的简历了,你随便给他个职位干干行吗?整个星海也就你不畏惧贺兰舟了。” 陆承宇面上没太大反应,许久,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 锦绣城小区。 虞兮玩《尘缘渡》一夜未眠。 9个多小时终于通关。 六点半,闹钟响了,整夜不眠不休的她下床的时候,头晕眼黑。 扶着墙壁缓了几秒才过来。 来到卫生间照镜子,虞兮发现自己两眼熬出了红血丝还有明显的黑眼圈。 她用了一个小时,贴面膜,化了全妆后才出门。 巧合的是,与贺兰舟同一时间出家门。 虞兮正掩嘴打着哈欠呢,看到贺兰舟后硬是憋了回去。 眼睛有少许雾气,她眨了眨眼,打招呼说:“贺总,早!” 贺兰舟望向虞兮,一时失声。 漂亮的女人他见过无数,但眼前的这个,五官随意一处单独看都像在闪着光。 美在骨,更在一颦一笑间。 良久,贺兰舟才回应:“早。” 虞兮来到贺兰舟跟前,二人同时先迈左脚,一起乘电梯下楼。 虞兮说:“贺总,我有看到萤火办公大厦一楼大厅的售卖机了,美观,实用。您的员工都夸您是位好领导。” 贺兰舟唇角一抹淡雅的笑,什么都没说。 虞兮见他似乎没有交谈的心情,抿了抿嘴,也不再说话。 就在虞兮转头又掩嘴打哈欠的时候。 听到贺兰舟突然开口:“昨晚有个男人送你回来,是陆承宇?” 虞兮吃惊,再次把哈欠忍回去,疑惑地看着贺兰舟。 贺兰舟表情淡淡的:“我当时在阳台抽烟,无意间看见。” 虞兮恍然,坦坦荡荡说:“不是陆承宇,是魔趣的张副总。我们也认识十几年了,他昨晚来帮我装监控。” 贺兰舟面不改色点头,一本正经补充道: “你现在在萤火坐班,算我半个员工。只是为你的安全着想才多嘴一问,你别误会!” 虞兮弯弯唇:“不会。” 又是一阵沉默。 出了单元楼后,贺兰舟低头看虞兮:“搭车吗?” 虞兮知道他只是礼貌一问,所以婉言拒绝了。 在路边买了份早餐后,搭出租车去上班。 下了出租车,还没有走多远呢,她就看到陆承宇靠坐在宾利汽车车头,不耐地扯了扯领带。 她太了解陆承宇了。 这时候一定是在为某件事而生气,是不理智的。 对任何人嘴里都说不出好听的话。 虞兮转了身低头,想绕远一点走。 但她不知道,她穿衣风格保守,身形又瘦,在哪儿都十分抢眼。 还没走几步,就听到陆承宇冷悠悠的声音:“站住!” 这两个字就和大人口中“我数到3”效果是一样的。 虞兮即便气到浑身发抖,也会停下来,深呼吸几次,乖乖坐回到他身边。 但是这回虞兮步子没停。 只是还没走几步,胳膊被只有力的手掌握住,力气极大,差点把骨头捏碎了。 虞兮疼的脸发白,是腮红也无法遮挡的程度。 她的人被陆承宇扣在车身上。 弹出来的车把手正好硌在了她腰的位置。 虞兮蹙紧了眉头,“你起开,有话好好说。” 陆承宇一手攥紧虞兮的手腕,一手撑在车身,高大的白色身影笼罩着虞兮。 一开口就是讥讽的语气。 “化了这么隆重的妆,真打算攀贺兰舟那根高枝儿了?” “贺兰舟也是不挑,我不想要的女人他也稀的要?!” 就在二十分钟前,陆承宇到了萤火微光大厦一楼。 看到了粉色的售卖机,标语风格像是出自虞兮创意。 旁边还有两个扫了卫生巾的“女员工”窃窃私语。 【虞助理表面素净乖巧,行事真让人意想不到。】 【她看贺总时眼睛不停地放电,说她没心思谁会信啊。】 陆承宇本该愤怒的,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莫名有点害怕。 至于怕什么,他还没找出原因…… 虞兮的力气要小陆承宇很多。 她担心陆承宇会像上次喝醉那样胡来,所以不敢激怒他。 只是听他这样胡说八道,情绪不能完全平静。 “我不知道你道听途说了什么,但我和贺总什么事都没有,信不信由你。” “你不想要婚约,就让你父母去虞家退婚。” 那我真的会感谢你……虞兮在心里补了一句。 陆承宇的脸色有所缓和。 只是眉眼仍含着讥诮,“退婚?当初是谁在我说要订婚的时候,一点预兆没有顷刻间泪流满面的?” “现在说这种话,万一我真的退了可怎么办呢?!” 第37章 只要你乖乖嫁给陆承宇 第三十七章 只要你乖乖嫁给陆承宇 顺着陆承宇的话,虞兮想到他们刚死里逃生的时候。 她没哭,反而是陆承宇情绪激动的眼含热泪。 双手将她的两只手紧紧包裹在掌心中,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直到他们坐上回国的飞机,飞机冲上云霄。 陆承宇捧着她的灰头土脸,强烈的眼神如燃烧的炭火,大声地说: 【虞兮,我确定我爱你!只要飞机安全落地,我们就订婚,结婚,过一辈子!】 那一刻,她以为漫漫长夜终于燃尽,她的光来拥抱她了。 她以为她终于达到了父母的要求,以后能过自由的日子。 她以为陆承宇的爱能像她爱他那样专一持久…… 她以为……最终都只成了她以为! 陆承宇清晰地看到虞兮眼底有红血丝,眼周发红,看起来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 他心痛了痛,但心底却落了定——虞兮仍然在乎他! “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就去虞家退婚试试!” 虞兮语气毫无波澜。 趁着陆承宇松懈,双臂发力猛劲推开了陆承宇。 按了按被硌疼的腰,她平静地反问了一句:“你敢去退吗?” 陆承宇保持原姿势站了好几秒,直到虞兮走远了才轻嗤一声: “我有什么不敢的?星海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千金小姐,我想娶谁都不是难事……” 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了。 等陆承宇开车离开,乔言从地面停车场走了出来。 跟她一同出来,还有两个“女员工”。 她们把脖子里的假工牌取下来,担忧地看着乔言问: “我俩刚才说的话,陆少爷信了吗?” 乔言无声地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 她特地找两个女同学来演萤火微光的“女员工”,说虞兮的坏话。反正又不需要过闸门,无人验明身份。 不过不确定陆承宇信了还是没信,看他和虞兮好像没吵起来…… 乔言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对两个女同学说:“今天的事谢谢你们。等我回学校请你们吃饭。” “我得回去开早会了,再见。” “嗯,拜拜。” …… 中午午休的时候,虞兮困的受不了了,在工位上睡了一会儿。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梁山青给她发消息: 【承宇来家里了,你马上回来!】 虞兮心一惊,握着手机想,陆承宇是不是真的去退婚了?! 她希望是这样。 但是她的户口还在虞家,又怕虞林森把户口本给陆承宇将她给卖了。 和一部主管打了声招呼,早退半个小时离开大厦。 虞兮站在路边等网约车的时候,看到了贺兰舟的车。 好像有很急的事,闯了个红灯直接离开…… 包里的手机猝不及防震动,吓了虞兮一跳。 与此同时,网约车到了。 “您好,是尾号0505的乘客吗?” 虞兮边拿手机边回答:“是的。” 坐进车里,虞兮接了姚可人打过来的电话。 “兮兮,我飞机落地了,想吃你做的饭了怎么办?” 虞兮说:“今晚可能吃不到了,我现在要回虞家别墅一趟。” 姚可人顿时警铃大作:“那就是个火坑,你回去干嘛?” “陆承宇去那儿了,我怕他和我爸妈会背着我达成什么协议……” 虞兮眼神透着淡淡的平和从容,但心跳的很快。 姚可人说:“你先回去,我回去开我的车去你家找你。” “好。” 虞兮顿时有了安全感。 到了别墅,她先观察来了几辆车。 如果是退婚的话,陆家的管家和佣人肯定会来。 但她只看到了一辆陆承宇常开的宾利汽车。 进入客厅后,她看到虞林森梁山青正在和陆承宇泡茶说话。 桌上没有婚书,反而有几样名贵的礼品。 陆承宇不是来退婚的,倒像是拜访长辈来了。 陆承宇气定神闲地瞥了暼虞兮。 嘴硬着说让他来退婚试试……他真来了,看把她紧张的,面色都变了。 泡茶的虞林森听到张阿姨说“大小姐回来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个女儿,他真是看一眼都觉得讨厌。 给她请各行名师精心培养十四年,竟会败在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大学生手里。 败就败了,还敢在婚礼上大闹,把他的脸丢尽,还给家居生意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这段时间,他走到哪儿都有人背后嘲笑他,高血压都犯了好几次了。 梁山青看着虞兮说:“洗手,过来坐。” 张阿姨已经拿来热毛巾给虞兮擦手。 为防止他们背着她搞什么名堂,陆承宇没离开之前,虞兮也不能走。 她顺从地擦了手,走过去。 坐在与陆承宇相隔一个位子的位子。 虞林森就像个关心晚辈的长辈一样,问陆承宇工作怎么样,顺不顺心? 陆承宇回说,都挺好,正和兮兮共同完成一个几个亿的项目。 说着,他挪了个位子坐虞兮旁边,毫无征兆地握住了虞兮葱白的手指。 触感湿凉滑嫩,他好久没牵了,有些爱不释手。 虞兮猛地一下抽回,不准痕迹地在衣服上蹭了两下,端起了茶杯。 她真想把这杯热茶泼陆承宇脸上。 但是后果她怕是难以承受,所以忍住了。 吃晚饭的时候,虞林森状若无意提起了家具原材料加价百分之二十的事。 原供应商,恰好是陆政同僚的家属。 虽然陆政没明面上要求他们站队,但是陆政对虞家有意见他们都看的出来。 明知道是陆承宇不对,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也得站在陆家那边,给虞家使点小绊子。 陆承宇明白虞林森的意思,看着虞兮意味深长地一笑。 虞兮知道,那个笑容里有对她的拿捏和讽刺。 陆承宇跟虞林森说:“我回去和我爸打声招呼。” 虞林森满意极了,招呼陆承宇吃菜。 虞兮抬头看着陆承宇,微微笑着说: “请陆总帮忙的是虞林森虞先生。家居公司的受益人是虞朵。陆总需要讨人情时,可别找错了人啊。” 虞林森眉头狠狠一拧,鼻翼煽动,整张脸像压着雷。 梁山青眼神透着股责备与冷漠,横了虞兮一眼,对陆承宇说: “虞兮最近会开玩笑了……张阿姨,给承宇盛一份你做的口蘑汤。” 饭后,乔言给陆承宇打了电话,陆承宇没接,但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虞兮也要走,被梁山青硬是拽住了:“你等会儿,还有事和你说。” 梁山青让张阿姨拿过来一份无偿赠与协议。 对虞兮说:“只要你乖乖嫁给陆承宇,公司股份会给你一部分。” 第38章 虞兮被打了一耳光 第三十八章 虞兮被打了一耳光 虞兮心里发笑。 以前奶奶在世时,说要给她百分之二的股份,虞林森还和奶奶吵,说她不配。 现在大概是公司亏钱了,想让她嫁给陆承宇借着陆政的势力翻翻身,才不得不割出来百分之二。 “我不用,都给朵朵吧。” 虞兮果断拒绝,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家里所有的财产、包括公司的继承人都是朵朵。” “朵朵再过两年就年满十八了,如果公司有困难,你们可以给朵朵寻一门更好的亲事渡过难关,朵朵应该会比较乐意……” 虞兮话音刚落,早已忍着怒火的虞林森上前,重重打了她一耳光。 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虞林森打过虞兮不下于十次,惩治虞兮不下于三十次,但是打耳光,是第一次! “兮兮,兮兮,你人呢?”外面传来姚可人的声音。 有了上次报警无用的经验后,这次姚可人找了几个仓库的工人直接闯进来。 虞兮捂着半边脸,眼神苍凉冷硬地盯着虞林森,载着深深的憎恨。 虞林森几乎没正眼看过虞兮。 这次当他的眼睛对上虞兮怨恨的眼神时,像是有谁拿了一把刀,“刺啦”一下割裂了他的心。 他疼地弯下了腰。 梁山青紧张地上前:“你没事吧?” 姚可人闯进来后,看到虞兮脸上的耳光,火冒三丈地上前找虞林森和梁山青理论。 “虞兮上辈子刨你们俩的坟了是不是?这辈子这样虐待她?” “你们的狠心以后会反噬到自己身上的。” “以后你们死了就指望虞朵给你们养老送终吧,指望不上虞朵你们俩就自己爬棺材里去,我肯定不会让虞兮管你们。” “走!” 姚可人牵上虞兮的手,拿上虞兮的包,甩头走出虞家。 她气的胸膛快炸了。 虞兮绝不是这两口子亲生的!绝对不是! 但是她没证据! 姚可人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 虞兮就默默听着姚可人骂骂咧咧。 虽然心里更难受了,但是她不能让姚可人憋着跟她一起难受。 两个人有一个是痛快的也好啊。 可谁知姚可人反而越骂越来气,开车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差点与货车撞了。 虞兮吓得魂飞魄散。 她目前的日子确实烂透了,但她只想翻盘不想玩儿完。 赶紧跟姚可人说:“你歇歇嘴……” 不对! “你歇歇脚,我来开。” 虞兮开车比较稳,相对来说,速度也慢了一点。 快到锦绣城的时候,姚可人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她妈打来的,骤然想起来答应了陪她妈做美容的事。 撇头,挡嘴,小声地说:“忙着呢,改天吧,挂了。” 挂电话时,虞兮打了右转向灯,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她听出了姚妈妈的声音,拉手刹,解着安全带对姚可人说: “你这次离家太久了,快回去陪阿姨吧。” 姚可人拉住虞兮的安全带:“我妈能活一百岁呢,以后再陪她一样。” 虞兮故作轻松说:“难道我活不到一百岁?你空了再陪我也一样。” “而且你睡觉认床,翻来覆去会影响我睡觉。” 姚可人看虞兮是认真的,无奈地解了安全带下车。 “好吧,那你有事记得打给我。” “嗯。” 虞兮看着姚可人的车拐过街角消失不见,一个人在风里站了一会儿。 想蔡玉珍想的心发慌,实在没忍住,给蔡玉珍打了通电话。 刚叫一声“妈妈”,突然就哽咽了。 她赶紧挂断电话,咬紧了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蔡玉珍的电话回拨过来的很快,虞兮连续深呼吸才忍住了泪意。 “端午,我刚接通你怎么给挂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虞兮用力笑,想将哽咽声替代过去。 “没有。我就是……想您了。” 蔡玉珍:“那妈给你开视频。” 虞兮的半边脸都是肿的,不能被蔡玉珍看见。 她马上说:“我这边不太方便……妈妈,等元旦,我想回家看您。” “别,端午,别回来!” 蔡玉珍吞吞吐吐说:“你哥回来了……王瘸子那几个人总来找他。” 蔡玉珍的儿子不务正业,高中就和几个不良青年混在一起。 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自从知道虞兮不是亲妹妹后,他们都打过虞兮的主意。 但是后面被陆承宇的身份给吓得压了回去。 虞兮沉默少许,抿了抿嘴唇说:“那我等合适的机会再回。” 挂了蔡玉珍的电话后,虞兮慢悠悠地走回家。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好像听到哪儿有狗狗哼哼唧唧的声音。 像委屈,又像是痛苦,听的人心碎。 虞兮站起来,寻着声音来到了阳台。 看到贺兰舟家的阳台上,新增了一个大型犬智能宠物舱,亮着暖色的橘光。 有一只黑棕毛发的大狗躺在里面。 虞兮喜欢狗,也有养狗的经验。 虞朵六岁时喜欢萨摩耶,虞林森一下子买了两只回来,都是虞兮帮着驯养、照料。 两只狗都亲虞兮不亲虞朵,虞朵受到冷落,一句话虞林森就不顾她的感受把萨摩耶全送走了…… 虞兮走到阳台边缘,伸长了脖子往宠物舱里瞅。 认出是一只成年的德牧,身体蜷缩,喉咙里偶有痛苦的呜咽声。 她看贺兰舟客厅的灯没亮,以为人不在家,就开口找德牧说话。 “你好啊,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德牧的呜咽声消失了,但是也没有抬头,身子缩的更紧。 “你主人没给你留饭吗?你饿不饿?” 虞兮看到宠物舱里只有水,没有狗粮,有点担心德牧会饿到。 “你饿的话,抬抬头好吗?我认识你主人,可以给他打电话问问你能不能吃饭哦。” 德牧听懂了似的,抬头,陌生而警惕的眼神盯着虞兮。 一瞬间,虞兮仿佛被雷击中定在了原地。 是一只耳朵受过伤的德牧,目光坚定深邃,像藏着故事一样。 德牧受伤的耳朵动了动,见对面的人没有威胁,又将脑袋放了下去。 它闭上眼睛,忽然又睁开,再次冷静地打量着虞兮。 虞兮嘴巴张合了几次,才试探着唤了声:“霹、霹雳?” 德牧情绪波动,大叫一声出了宠物舱。 虞兮发现它两条后腿都有伤,全靠前腿在支撑身体。 正在书房处理邮件的贺兰舟听到霹雳的叫声,立即起身到客厅。 开灯,大步流星朝阳台走。 霹雳对人非常友好,就是有人拿石头砸它,没得到命令它也不会反击。 这叫声明显是情绪激动了。 “霹雳,不许叫。” 听到贺兰舟的命令,霹雳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但是它一直朝着602的阳台张望,不停地摇尾巴。 第39章 一个死活不谈,一个不谈会死 第三十九章 一个死活不谈,一个不谈会死 贺兰舟没看到602阳台上有什么。 刚要蹲下来安抚霹雳,听到家里的门铃响了。 他来到门口,从监控大屏看到是黑色长发全拢在一侧故意挡住半边脸的虞兮。 手里还拿了双米色的布艺拖鞋。 贺兰舟开门,虞兮有那么一丝无措地说:“能不能让我看一看霹雳?” 贺兰舟诧异地抬眉:“你认得它?” 虞兮点头,“我……曾照顾过它三天。” “进来吧。” 得到贺兰舟同意,虞兮换了鞋直奔阳台。 她刚蹲下来,霹雳就用脑袋疯狂蹭她的裤管,想站起来扑到她身上。 但是好几次都因为后腿受伤而摔倒在地上。 虞兮安抚地揉了揉它的头,不禁潸然泪下:“你这是……怎么弄的啊?” 霹雳发出电流似的委屈声音。 贺兰舟很快明白过来,虞兮就是霹雳选的第一个收养人。 训导员曾和说过,第一个收养人是位很温柔的姑娘。 大概是柔能克刚吧,霸气的霹雳特别喜欢她。 跟那姑娘在一起就是只爱撒娇的妈宝狗,半分不高冷。 但是后面那姑娘说,她未婚夫对狗毛严重过敏,所以她放弃了收养霹雳。 虞兮小幅度回头看着贺兰舟,问:“它怎么受伤了?” 贺兰舟走过来说:“被车撞了。” “被车撞了?” 虞兮听的心惊肉跳。 捏了捏霹雳的耳朵,温声细语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不知道躲车吗?” “它不是不知道躲,是提前预判到了危险,挣脱狗绳跑到马路上,挡在了一个两岁的孩子前面。它被撞了,但那个被粗心爷爷带掉的孩子没什么事。” 虞兮怜爱地低头贴了贴霹雳的脑袋。 贺兰舟不经意间看到她左侧白皙的脸颊浮肿,还有明显的红色指印。 “陆承宇打你了?” 他不知怎地没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了这个问题。 虞兮定了定,下意识摸自己的脸,躲避着贺兰舟的视线说:“不是他……” 见虞兮不想提,贺兰舟也不再冒昧地追问,只是非常的奇怪。 百亿资产虞董的千金,住在不足百平的房子里,没有保姆,没有代步车,还总是伤痕累累…… 后面虞兮就看着贺兰舟喂霹雳吃饭。 他摘了腕间精致的手表,卷起衬衫袖口,拿出一只不锈钢的圆盆。 把不知道从哪打包回来的白粥倒盆里,舀了三勺奶粉,把切好的蛋黄、南瓜、西兰花、猪肝、胡萝卜都放了进去。 然后又娴熟地从冰箱里拿出鸡胸肉,鸡心,两颗鱼油,一根香蕉。 满满一大盆,端到了霹雳面前。 单膝蹲下来,拍了拍狗脑袋说:“吃吧。” 俨然一个慈父形象。 虞兮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这男人,明明长着一副冷峻高傲的样子,尤其是工作场合。 但私下跟人说话时,一针见血却不会让人不舒服,对狗亦是别有一番温柔。 霹雳能被他收养,是霹雳的福分。 只是霹雳似乎不这么认为,它吃一口就停下了。 难以下口的样子张了张嘴,只舔了一下盆的边沿,又难以言喻地转开脸。 虞兮纳闷:“它挑食啊?” 贺兰舟倒是诚实:“不是,他只是不喜欢吃我弄的饭。” 虞兮:“我觉得搭配的很好啊。” 贺兰舟面无愧色:“是,所以我让它连续吃半年!” 虞兮:“……” 等待霹雳忍耐忍耐再忍耐地吃完了饭,虞兮跟霹雳说再见。 霹雳一声不吭,直勾勾盯着虞兮。 因为站不起来,大尾巴用力地拍着地板。 搞得虞兮都想许诺明天再来看它了。 不过毕竟是贺兰舟的家,她一直进进出出的像什么话。 严谨起见,虞兮跟贺兰舟说:“明天我给霹雳准备晚饭吧?放在你家门口。” 贺兰舟随口道:“放我门口?不知道以为你给我弄的。” 这话听着怎么像她骂了人似的。 虞兮轻声询问:“那我应该放在哪儿?” 贺兰舟理所当然:“你给谁准备的放谁门口。” 他脸一转,指向了霹雳的宠物舱。 霹雳歪头看着二人,也回头望了望自己的舱门。 虞兮想了想,说:“那我七点把晚饭拿过来。” 七点天还没黑,不会像今晚这样唐突。 贺兰舟点头:“嗯。” 虞兮走后,贺兰舟让残了两条腿的霹雳“匍匐”回了自己的宠物舱。 调到舒适的温度,关了舱门,让霹雳好好睡觉。 他则坐在客厅,拿出了一根烟,不紧不慢地点燃。 想起虞兮腿上的鞭伤,烫伤,还有脸上的巴掌…… 他拿起了手机,打给了贺老太太。 老太太估计在玩手机,接听的非常快。 “都快九点了,你不怕打扰到我睡觉?” 贺兰舟戳穿道:“不到下半夜您会关手机睡觉?” 贺老太太理直气壮:“以前不会,但现在我非常注重养生。因为菩萨告诉我,明年我会有重孙子。” 贺兰舟抽烟的动作顿了顿,装糊涂问:“贺兰笙女朋友有了?” “你个混蛋,兰笙还十七岁未成年!” “嗯,他女朋友三十了,正是适孕年龄!” “哎哟我的心脏啊!” 贺老太太气的拍胸口:“你们兄弟俩,一个死活不谈,一个不谈会死……我……我怎么还不死呢?” 眼看老太太又要“演而优则唱”,贺兰舟投降。 “奶奶,我想请您帮忙打听个人。” “谁?”贺老太太顿时又恢复了精气神儿。 “虞兮”两个字跟烫嘴似的,贺兰舟说不出口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思想有失控的迹象,这不是个好现象。 “不用打听了,您早点睡。” 挂了电话后,贺兰舟摁灭了烟,联系祁策去健身馆。 …… 婚房洋楼。 陆承宇戴着耳机,在主卧的书房沉浸式打游戏。 完全没听到次卧里乔言的电话。 “什么?陈恒已经投了简历,他也太心急了。” 乔言大大的无语,她这边都还没有在陆承宇跟前铺垫好呢。 凌烟无可奈何地说:“言言,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陈恒若不上班,他连车贷都还不上。” “更别提房租水电物业费,吃饭给车加油等等。” 陈恒贷款买了辆七八十万的车,每月月供都要七八千。 平时就连凌烟都花不到陈恒的钱。 但是陈恒的车,凌烟没少坐。 他们想开房又想省钱的时候,就会在车里做…… 乔言翻了个白眼,说:“我来想办法。” 第40章 不能因当年的事轻易原谅虞兮 第四十章 不能因当年的事轻易原谅虞兮 挂了电话后,乔言看看时间,快晚九点。 不知道今天的陆承宇会不会和往常一样又临时有事不留下过夜。 乔言换了套粉色收腰蕾丝吊带裙。 她皮肤是自然的白皙,年纪又小,皮肤嫩的像剥壳的鸡蛋,穿粉色很好看。 超低领的蕾丝V领,中间有一颗明显的红痣,跟她嘴唇同一个颜色。 看在男人眼里,清纯魅惑。 陆承宇不出意外的眼睛直了。 张靖驰和袁野在电脑那边喊他突围他都没反应。 乔言脸红羞涩,有些无所适从。 “凌烟说,你应该会喜欢女人这样穿,所以我就,厚着脸皮试了。” “如果你觉得不好看,我就不穿了。” 乔言作势要走。 被陆承宇勾住了手指,稍一带力,人就落在了他怀里。 陆承宇深深嗅了嗅乔言身上的茉莉香气:“换新的香水了?” 乔言双手捧住了陆承宇干净清爽的俊脸,慢慢摩挲,延伸到耳后。 最后环抱住了他的脖颈。 “换的好吗?”乔言一语双关。 陆承宇没想那么多,双手扶住了乔言的柳腰:“特别好。” 陆承宇盯着乔言的脸,他看到了欲望。 是虞兮脸上从未出现过的生动表情。 可爱中带着魅惑,清纯又不失欲望,又有独有的轻松活泼…… 他承认自己是渣男,这样的乔言,让他难以自持! 陆承宇大手抚摸着乔言后背,呼吸加重。 亲吻的时候,顺势将乔言放在了键盘上。 冰凉的感觉让乔言身体发抖。 不过她还没忘了自己的目的,欲拒还迎地推着陆承宇。 “凌烟想到你的公司上班。” 陆承宇哑着嗓子回:“让她来。” “不行!我的朋友必须得和我一样,凭实力。” 陆承宇笑一声,双手撑在桌面,低首看乔言。“你想怎样?” “我想让她投简历,你让她和所有投简历的人一起参与面试,让你的面试官公事公办,择优录取。” 陆承宇眯了眯眼,“行!就依你。” 他动手拉乔言腰间的绳子。 正当乔言以为今晚他们能在这张桌子上亲密时,陆承宇被他母亲许卿如一个电话叫回了家。 乔言脸上明显的不悦。 陆承宇却是一副收放自如的无所谓态度。 “我爸外派到别的省,只在家留一晚,我必须得回去,明晚满足你……” 乔言能说不吗? 说了也没用,陆承宇听他父母的话。 他父母说他老婆必须是虞兮,他哪怕不爱虞兮还当成圣旨。 乔言觉得她想要陆少奶奶的位子,还是要用更冒险一点的方法。 …… 陆家 陆承宇一脚踏进陆政书房,许卿如就闻到一股茉莉香水味儿。 她皱了皱鼻子:“你还没和那个女人断了?” 陆承宇反问:“为什么要断?虞兮又没道歉。” 说到这个许卿如就来气。 虞兮那丫头占了点理是跟陆家犟上了啊。 真以为除了她,他们陆家找不到名门千金做少奶奶了? 笑话! 许卿如冷冷笑了笑,跳过这件事叮嘱陆承宇。 “别太高调了,收敛些懂吗?还有,别弄出私生子了,那种不入流的女人生的孩子,我和你爸可不会认。” 上次乔言怀孕,他也是稀里糊涂的。 他喝醉了,不然不会让怀孕的事发生,还让乔言伤害身体的流了产,陆承宇对乔言多了几分愧疚。 随口应了句:“知道了。” 许卿如带着陆承宇往里走。 写毛笔字的陆政听到脚步声抬头。 他长居高位,威严早已在无声无息中形成。 扫视陆承宇的时候,眼神锐利如剑,陆承宇心虚地低头,不敢对视。 “爸,您回来了。” “嗯。”陆政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他只回来一晚,也不想痛批自己唯一的儿子,就教训了两句: “男人的最高品位就是他选择的女人,别带那个女人出来丢人现眼。” “虞兮在婚礼上做的的确不好看,那也是因为你错在先。” 陆承宇拘谨地点头:“是,我知道了。” 陆政看陆承宇态度还不错,加上对虞兮心里还有怨气,就没再多管陆承宇。 而是问:“虞兮还在你公司?从没提过离职?” “没提过,而且工作完成出色。” 许卿如插话说:“她就不是真的想离开承宇,婚礼上闹那一出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没给她做主。” 说来这事她有责任。 陆政忙,让她把承宇看上的女学生给弄出星海。 她觉得虞兮端庄识体,又不是容不下那个女学生,就让承宇想解闷时玩玩呗。 谁知道虞兮闷声干了件大事啊。 不过经虞兮那么一闹,陆政也对虞兮失望了,就没再提过把女学生弄出星海的事了。 她一直都不想让儿子和虞兮结婚,她早就想把国外同学的女儿介绍给儿子了…… 想到这儿,许卿如一时忘了陆承宇在跟前,看着陆政说: “老公,你可不能因为当年那件事轻易原谅虞兮。” 陆政浓眉猛地一紧。 许卿如意识到失言,迅速闭紧嘴巴。 陆承宇疑惑问:“当年?什么事?” 许卿如眼珠子转了转,干笑着解释:“就……当年让你俩定婚的事啊。” “都怪你爸,在一次企业家座谈会上见到了虞林森和梁山青。他们夫妻俩的颜值比较高,你爸就开玩笑,如果他家有年龄相仿的女儿,倒可以考虑做亲家。” “然后虞兮真就被找回来了,你爸就说你俩有缘份,才一门心思想让虞兮做儿媳妇。” 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陆承宇没怀疑。 许卿如心里松了口气。 当年那件事陆政、虞林森、梁山青都讳莫如深,谁都不敢提。 陆承宇想起自己答应虞林森的事,看着陆政说: “杨主任的女婿将虞家经典款家具的原材料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陆政毫不意外。 以他的影响力,都不用张嘴只是对虞家冷冷脸,都能虞林森少赚一半钱。 “这事我知道了。” 陆政没说帮忙,也没说不帮忙。 陆承宇吃不准陆政的态度,也怕惹火上身。 规规矩矩说了声“爸,您和妈早点休息”便回了自己房间。 等陆承宇回自己房间后,陆政怪许卿如:“你嫌日子太平静了是不是?” 许卿如自己轻轻地掌嘴:“我分神了,忘了承宇在……” “不过老公,当年那件事又不是你的错,你不欠他们什么了。” 陆政缓缓低下了头:“如果不是我把那个人引进星海,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他对虞兮有愧! 光阴又不能重来,许卿如改变不了什么,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反正她儿子才24岁,虞兮不道歉,就耗着呗。 她儿子又不是耗不起。 …… 第41章 贺兰舟给虞兮买消肿药 第四十一章 贺兰舟给虞兮买消肿药 虞兮睡到半夜起了两次床。 到阳台上看霹雳有没有因为伤口疼而影响休息。 有一次,霹雳醒了,隔着透明的玻璃望着虞兮。 虞兮朝它“嘘”,不让它发出声音。 手往下压,让霹雳睡觉。 霹雳黑棕相间的大尾巴拍了几下地板,便把脑袋放在地上,眨着眼看虞兮。 乖的让人心融化。 虞兮手肘支撑在栏杆上,单手托腮与霹雳对望了一会儿。 直到睡意袭来,才躺回到床上想着明天该给霹雳准备什么晚饭。 第二日下了班,虞兮戴着口罩先去了趟菜市场,买新鲜的蔬菜肉蛋。 她问姚可人要不要过来吃饭? 姚可人说这两天仓库盘点,没时间。 虞兮感到遗憾。 因为姚可人昨天就想吃她做的饭了。 回到家后,虞兮摘了口罩,一头扎进了厨房,有条不紊地洗、切、炖、炒。 一个小时后,一整只鸡和馄饨都包好了。 她把一整只鸡切碎给霹雳,再加上纯瘦肉、鸡肉馄饨和三个生鸡蛋,满满当当整了一盆。 因为脸还没消肿,她又戴了只新的口罩,才按响601的门铃。 贺兰舟闻到香味儿,好奇问:“你做了什么?” 虞兮简单说:“炖了只鸡。” “只是一只鸡?” 贺兰舟怀疑。 他也不是没喝过鸡汤,为什么会这么鲜香?! 虞兮诚实说:“还包了馄饨。” 贺兰舟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转头看霹雳狼吞虎咽,恨不能把盆一起吃了。 虞兮肚子饿了,想回家吃饭了。 她知道贺兰舟一般都是在外面吃过饭才回家,所以假客套地说: “贺总应该吃过了吧?如果没吃,我包的有馄饨……” “那就麻烦你了。”贺兰舟从容地回。 虞兮意外愣了愣。 他没客气! 他竟然没跟她客气! 看到虞兮的脚没动,贺兰舟问的直接:“是不是觉得不太方便?” 拒绝人时,虞兮做不到直来直去,牵强笑着说:“不会。” 馄饨只有三十个的样子。 虞兮怕不够吃,便又用给霹雳切下来的瘦肉,做了个京酱肉、丝卷饼。 吃饭时,贺兰舟又看到了虞兮脸上的指印。 他什么都没问,也没说,只当没看见。 晚饭后。 贺兰舟争着洗锅洗碗。 他没做过这些事情,还把虞兮的盘子摔碎了一个。 承诺虞兮说,会赔她一整套新的。 虞兮说不用了。 等贺兰舟走了,虞兮再次打开《尘缘渡》的游戏,还是选择了女主身份,将剧情一一记录下来。 门铃响了。 她把手机暂时放在了沙发上,从可视门铃里看到是西装整齐的贺兰舟。 便把门打开了。 “接着。”贺兰舟朝她扔了个东西。 她反应过来,双手抓住。 看到是一瓶消肿止痛的喷雾剂。 “贺总,您这是……” 贺兰舟面色坦然说:“药,研发生产出来就是给人用的。都像你这样拒不治疗,药企岂不是全完?!” 不等虞兮反应,他就转身回了自己家。 虞兮从贺兰舟的话里,听出他身为企业家对药企老板的惺惺相惜。 走出门外,对着他家的方向补了一声:“谢谢啊。” 虞兮用了贺兰舟给的药后,脸上的红肿立竿见影地消下去了。 但是留下了淤血。 她仍需要戴口罩上班。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淤血还没有完全消褪,养母蔡玉珍突然来了星海。 彼时,是周六。 虞兮在会议室和贺兰舟、张靖驰、朱总监等人,分析《意志回响》试上架的成功点和不足,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又因为手机屏幕反着放在桌面上,所以错过了蔡玉珍的两通电话。 蔡玉珍被大巴车司机送到高档住宅区。 就像误入镜面迷宫的蚂蚁,在原地东张西望了好一阵。 她是第一次来星海这种大城市。 眼睛完全不够用了。 这里的楼房玻璃干净的能照人!花花草草修理的比他们那里人的衣服都板正。 端午跟她说过,婚房是在A28。 “A28……A28……” 蔡玉珍小声念着,提着手里的布包放轻了脚步往保安亭走。 年轻帅气的两个保安看到有人过来,走出保安亭,“唰”地立正敬礼。 蔡玉珍没见过这阵仗,加上他们的工作服很像警察。 一下子慌神,僵硬笑着鞠躬。 “你们好,你们好!我想找A28的虞兮。” 保安核对信息,蔡玉珍说的全部正确,便往A28连线,请示是否允许进入。 因为是周六,乔言没上班。 她一早起来查阅“支付软件”相关的优秀策划案。 敲起键盘时灵感万千。 但这时物业告知她,有位姓蔡的女士要找虞兮小姐。 乔言口吻不耐地说:“虞兮不住这儿!” 她正要挂断,忽然想起来百喜被的事。 陆承宇说虞兮与乡下的养母感情深厚,养母好像是姓蔡来着…… 乔言眼尾微微上挑,将策划案保存,重新对保安说: “虞小姐马上回来,你先让她进来吧。” 年纪较小的保安帮蔡玉珍提包,把人送到门口,又回去执勤。 另一位保安将蔡玉珍进入A28的事电话通知到陆承宇…… 星海是南方城市,蔡玉珍从北方过来,身上的厚呢子外套让她脸上都有了汗。 她从兜里拿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汗,才放轻了脚步走进去。 一直走到主楼客厅,都没看到一个保姆和佣人。 端午跟她说,她每天过的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都快不能独立生活了,是不是骗她呢? 蔡玉珍抬脚缓缓往里走。 一只脖子上系着金铃铛的泰迪犬跑出来,冲着蔡玉珍狂叫不止。 蔡玉珍不怕狗。 她以为泰迪犬是虞兮养的狗,爱屋及乌地想抱抱它。 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 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着蕾丝吊带裙,长度勉强遮住屁股,领口低到胸前沟壑明显。 暴露着装刺痛蔡玉珍的眼。 她一时呆愣在原地。 乔言仿若没看到蔡玉珍,蹲下来抱起狗,意味深长说: “叮当,瞧瞧你这没规矩的样子,直往人跟前凑,也不怕遭人嫌。” 蔡玉珍记得很清楚,陆承宇是家中独子,没有妹妹。 就算有妹妹,在哥嫂家里这样穿也不合适。 她问乔言:“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女儿家穿成这个样子?” 乔言心里回:【就是穿给你看的】。 她嘴角噙着抹淡笑,挺直脊背,自认为有“端庄有礼”的范儿。 “不好意思啊阿姨,虞兮不住这儿了!您鞋子好脏,脱了鞋再进来吧……我可以帮忙联系虞兮来接您。” 第42章 虞兮养母动手伤了陆承宇 第四十二章 虞兮养母动手伤了陆承宇 蔡玉珍再愚钝也明白了。 陆承宇养小三了!还让小三住在了婚房里! 她真没想到陆承宇会是这种人! 在端午和陆承宇二十岁决定订婚的时候,陆承宇陪端午回了临州一次。 那时候她觉得陆承宇高大英俊,礼貌周到。 虽然受不了乡下的脏和乱,但也硬忍着陪端午住了两天。 还改口,管她叫“妈”。 她以为陆承宇是个靠谱的孩子,没想到竟也会干出出轨的混账事…… 与此同时,陆承宇在接到保安的电话后,将车开的飞快。 一边开,一边打乔言的电话。 乔言接了,懊悔地跟他说:“怎么办?我不知道虞兮的妈妈会来,我……还穿着昨晚的睡裙……” “我真不是故意的,本身这样和你住一起我心里压力就挺大的,真的承宇……”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陆承宇对乔言深信不疑。 “虞兮的养母人比较和善,但是她护犊。只要牵扯到虞兮她会变得极端,你回屋里去,千万别刺激她。” 乔言听话地说:“好。” 很快,陆承宇的车子停在A28院子里。 他解了安全带下车,大步飞跑进了客厅。 还没顾得上叫上一声“妈”,就看到蔡玉珍把手里的布包“哐当”扔到了地上。 有参差不齐的玻璃瓶碎掉的声音。 因为布包拉着拉链,他没看到里面装了什么。 但是有混合着辣椒味的牛肉香气飘出来。 陆承宇猜的出来,是虞兮爱吃的辣牛肉酱碎了…… 蔡玉珍看到陆承宇气的浑身发抖。 拿起茶几桌上的宋氏提梁的风雅纸巾盒,失去理智地扔到陆承宇头上。 声音脆响,眼眶却红了:“我原以为你是个好孩子,没想到也干这种缺德事!你忘了在临州跟我说过什么了?” 纸巾盒是虞林森用小叶紫檀木做的,真材实料,尖角砸头上立马见血。 陆承宇吃痛地捂住额头,也想起来他信誓旦旦跟蔡玉珍保证: 【我有能力给虞兮幸福,往后虞兮的人生由我守护。】 …… 萤火微光。 会议进行到尾声时,虞兮用电脑记录好修改调整的地方后,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先看到了6个未接来电。 没解锁前,她不知道都是谁打来的。 垂着眼睛解了锁后,看到了陆承宇的来电、物业的来电、还有蔡玉珍的两个来电。 虞兮脸色顿时变了。 蔡玉珍平时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怕会打扰她。 今天连打两通,还和陆承宇、物业是同一个时间段。 怎么会这么巧? 贺兰舟还没说“散会”,戴着口罩的虞兮就站了起来。 一边回拨电话一边对贺兰舟说,“不好意思贺总,我打个电话。” 贺兰舟才点头表示同意,虞兮人已经转身,小跑着出会议室了。 张靖驰察觉虞兮可能是遇到了急事。 正常情况下,虞兮不会出现慌里慌张的一面。 他跟贺兰舟说:“抱歉贺总,我出去一下。” 贺兰舟直接说:“散会。” 走出会议室,他们都看到了虞兮眼眸里的急色,她正对着电话说:“您哪儿也别去,等我过去……” 虞兮急急忙忙要乘电梯到工位上拿包,走了一段距离,想起来还没请假。 转回身正好看到了贺兰舟正望着她这边的方向。 她人没过来,音量提高了一些: “贺总,我临时有事,方案要等等了。” 贺兰舟一直看着她,见她似乎很急,没说什么。 张靖驰大步走上前,“出什么事了?” 虞兮往楼梯间走,表情有点僵硬。 “我妈妈来星海了,和陆承宇见了面,还有……乔言。” 张靖驰和陆承宇关系比较近,他知道虞兮和养母的感情特别好。 看虞兮这种没了重心似的反应,稍一动脑便知道。 虞兮和陆承宇闹僵的事还瞒着她养母呢。 “我送你。” 电梯门打开,虞兮走了进去,“程序还需要你修补调整呢,我自己打车也很快的。” 张靖驰刚要进电梯,虞兮按了关门键,他人被合上的电梯门挡在了外面。 贺兰舟幽深的目光注视着虞兮的方向静了两秒,转身往自己的专用电梯里走。 郝秘书在后面小步追:“贺总,您干什么去?” “出去。” “能具体点吗?” “有事出去!”贺兰舟脚步不停。 郝秘书:“……能不能不去?” 贺兰舟停下来,横眉看着郝秘书。 郝秘书缩了缩肩膀:“您中午有饭局啊!” “是龙腾资本和风至科技的两位老总组的局,那C位都给您空出来了…” 贺兰舟看了眼腕表,十一点了,他不一定能赶回来。 “你去!” “我?”郝秘书吃了一大惊。 贺兰舟语气肯定道:“你去说明情况,改天我组局宴请。” 贺总要亲自组局宴请?!那群人知道了不得高兴地蹦起来! 郝秘书眨个眼的功夫,贺兰舟已经进入电梯,以每秒9米的速度下降到他的目的地。 …… 虞兮拿到包后,乘员工电梯下楼。 她跑着出大厦,到马路上拦出租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开过来,“嗖”一声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一半,露出贺兰舟俊美淡漠的脸。 “这里不能停车,先上来。” 虞兮意外,但还有理智:“不麻烦您了,我……” 贺兰舟身子歪了歪,长臂伸展,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有这时间,都走到下个路口了,上来。” 男人的善意以一种霸道的方式二次体现出来,虞兮没再客气了。 “谢谢贺总。” 细长笔直的长腿往前迈了几步坐到车里。 贺兰舟按了下按钮,副驾驶车门自动关上。 他将车正常行驶到马路中间,问虞兮:“地址?” “拉菲庄园。” 虞兮报上地址,心跳的特别快,满脑子都是蔡玉珍知道真相后泪流满面的样子…… 到了拉菲庄园大门口,保安看到虞兮后直接让贺兰舟的车开了进去。 虞兮解安全带下车,扭头跟贺兰舟说:“谢谢您送我过来。” 她挎着包小跑进去,连手机掉在地毯上了都不知道。 主楼客厅里。 乔言正用干净的毛巾按压陆承宇额头的伤口。 眼泪滑过清秀的脸庞,落在陆承宇手背上。 “痛不痛?我们去医院吧?” 陆承宇轻而易举就感受到了乔言心疼自己的哀伤和苦涩。 深受感动地握紧了乔言的另一只手。 “不痛了,别担心。” “那你别硬撑。” 乔言不放心地挪开毛巾,轻柔地吹伤口。 她听到楼梯口有动静,微微侧头。 看到蔡玉珍笨拙地提着一只红色的大行李箱从三楼下来,累的大口呼吸,胸膛起伏。 她悄悄扬唇。 太好了,早就看虞兮的东西不顺眼了,快些搬走,她还得感谢虞兮养母呢…… 泰迪犬闻到陌生的气味跑到门口,昂着头冲着外面连续叫唤。 陆承宇转眸。 身穿牛仔裤米色风衣的虞兮,正好闯入他的视线。 第43章 脏了的男人我们不稀罕! 第四十三章 脏了的男人我们不稀罕! 视线对上虞兮的那刻,陆承宇喉结猛地一滚。 他松开乔言的手,自己用毛巾摁住了伤口。 眼神只错开半秒,又冷硬地抬高。 但这时虞兮已冷冰冰地将目光移开,对他的伤视而不见。 虞兮看到地上蔡玉珍的布包,有油从里面渗出来浸脏了布料和地板。 她目光如探照灯一样寻找蔡玉珍,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着焦灼的光。 “妈?” 她往里走,看到麦色皮肤的蔡玉珍双手正提着她的行李箱心痛不甘地站在楼梯口。 心中那一块强撑的坚强突然塌方,眼圈不由自主红了,喉咙酸胀。 她的妈妈不知道她住哪间房,也不知道这里有电梯。 肯定是一间一间找她的东西打包,要带她离开这个脏了的地方…… “妈!” 虞兮跑过去抱蔡玉珍。 蔡玉珍却生气地将虞兮推开。 “你是没爸没妈了吗?怎么能任人欺负成这个样子?” “虞先生虞夫人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他们都不管的吗?” “管!他们管!妈妈……” 虞兮声音哽咽,再次伸手紧紧抱住了蔡玉珍。 “这件事说来话长,您先跟我回家,我慢慢跟您解释行吗?” 平时里淳朴和善的蔡玉珍,此刻像被点燃的炮仗。 又气又疼,手都在发抖。 “你跟他分手!马上分手!脏了的男人我们不稀罕!” 虞兮重重点头:“好,我分!我分!我都听您的,您别生气好吗?” 陆承宇闻言狠狠一顿,突如其来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他心里清楚虞兮只是在宽慰她养母,他在不安什么…… 察觉到门口有道颀长的阴影洒下。 陆承宇和乔言同时望过去。 贺兰舟一身的西装革履,逆光而立,一派明亮的有些不真实的光线,照的他身影坦坦荡荡。 他手里还握着虞兮的手机。 寒星似的眸子越过陆承宇,落在远处的虞兮身上。 虞兮似有感应,松开蔡玉珍,擦了擦眼泪回头。 看到贺兰舟后她的表情稍稍停顿。 把包包肩带往上提了提,一手握行李箱拉杆,一手抓紧了蔡玉珍的手,往贺兰舟跟前走。 陆承宇目光微沉地盯着贺兰舟。 这个跟他们私生活毫无干系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拿着虞兮的手机? 贺兰舟一直等待虞兮走到门口。 先朝蔡玉珍颔了颔首打招呼。 蔡玉珍观察着眼前的年轻人,模样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但身上的成熟气场格外强大,厚重。 她不认识这人是谁,但能感受到这个年轻人的礼貌友好,大有作为。 局促地点了点头回应。 贺兰舟捏着虞兮手机的一角,将手机递给虞兮。 虞兮恍然。 刚才下车太急,竟不知把手机落下了。 她松开蔡玉珍和行李箱,双手把手机接过来。 “谢谢贺总,麻烦您了。” 手机上有贺兰舟掌心的余温,虞兮握在了自己手心里,莫名觉得发烫,她低头把手机放包里。 贺兰舟问虞兮:“要走了吗?” 虞兮:“嗯。” 贺兰舟淡淡道:“那走吧。” 他向前跨了一步,伸手握住了行李箱,自然地将身体侧开,让虞兮和蔡玉珍走在前面。 虞兮还没做出什么反应,陆承宇先不能淡定了。 他扔了毛巾,三步并两步跨过来,质问贺兰舟: “贺总难道不该解释下,虞兮的手机为何在你那儿?你殷勤地帮她提行李箱是几个意思?” 陆承宇情绪表达的方式非常直接,不会顾及别人感受。 虞兮眼神闪着讽刺的光芒:“你怎么好意思问这些?你有什么立场?” 贺兰舟俊雅的面庞平静如镜,平铺直叙般开口: “陆总想听我解释,那我便说上一句。虞助理今日在萤火加班,我送她过来,顺路而已,比陆总带着别的女人占婚房要体面的多吧?!” “我……”陆承宇薄唇张合,却没找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乔言则还站在里面一点的沙发位前,抱着狗将脸转到了一边。 她知道自己在陆承宇和虞兮的感情里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 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自己觉得对就好,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和评价呢。 本来她还觉得今天会是个让陆承宇与虞兮隔阂加深的机会。 谁知她的老板贺兰舟从天而降,她不得不打消了加深矛盾的念头。 陆承宇周身气压降了不少,但他没理由质疑虞兮和贺兰舟。 行李箱就这样顺理成章且光明正大握在了贺兰舟手里。 虞兮绕过陆承宇,拎起蔡玉珍拿过来的布包。 因为还有油滴落,她没打算往贺兰舟的库里南车上放。 “贺总,今天多谢您了。这儿打车方便,我和我妈妈打车回去就好了。” 贺兰舟还未表态,就见蔡玉珍将布包从虞兮手里拿走。 “哗啦”一声,干脆利落地扔进了垃圾桶。 蔡玉珍眼睛都红了,看着虞兮说: “被污染的东西,我们不要,留下来只会觉得恶心。” “端午,妈给你做任何东西都是想让你有幸福感,如果你因为这些而委曲,将就,那就把我做的这些东西全变成负担了,还不如直接扔了。” 虞兮感动,同时又不可思议地看贺兰舟。 他的思想见地竟和她妈妈如出一辙! 贺兰舟显然也有惊奇,望向虞兮时忽然翘了翘嘴角。 虞兮仿佛从他脸上看到了一抹自信和得意,就像压中了题那样。 陆承宇额角的伤口颜色成了深红,映衬的他的脸愈发苍白。 他走到落地窗前,冷冷盯着外面。 贺兰舟站在车门另一侧,手扬在上空,绅士地护着虞兮的头顶。 等虞兮和蔡玉珍坐进去,他也上了车,扬长离开。 陆承宇犹如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 他拿出手机,打给张靖驰问: “虞兮和贺兰舟是不是走的很近?” 张靖驰回:“为何这样问?” “你回答我就好。”陆承宇口吻霸道。 张靖驰静了两秒。 “我只能说,我所看到的虞兮和贺兰舟是非常普通正常的工作交流。” “真是这样?”陆承宇怀疑,“刚刚贺兰舟亲自送了虞兮来我这儿,又载着虞兮离开。” “他送了虞兮?”张靖驰似乎也难以置信。 须臾,张靖驰语速放慢,声调也更柔和地说: “我听郝秘书说,贺总今日是要去516风华酒店吃饭的。兴许是去拉菲庄园顺路所以捎带上了虞兮。” 陆承宇没接话,品着张靖驰话里的可能性。 对! 516风华七星酒店离拉菲庄园很近,而且今天事发突然,虞兮当时肯定是慌神了才坐贺兰舟的车。 陆承宇胸口的闷堵顷刻间疏散不少。 他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了。” 张靖驰还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大概是深思熟虑很久了,流利顺畅的跟陆承宇说了一段很长的话: “承宇,虞兮曾经是把你放在第一位,但她的思想独立,她接受不了你三心二意,你不用再试探她了。” “是朋友我才劝你一句,马上和乔言断干净,求虞兮原谅,或许你们还有复合的可能……” 第44章 你爸?他为什么打你? 第四十四章 你爸?他为什么打你? 陆承宇不喜听人教训。 从小到大除了他父亲,没人敢教训他,包括教他念书识字的老师。 最近张靖驰时不时想教训他两句,让他十分的不耐烦。 他沉着脸说了一句:“我自有主张。” 挂了电话后,他看到乔言正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像一副失色的画,脸上没半点笑意,仿佛沉在深不见底的悲伤里。 乔言是故意悲伤给陆承宇看的。 她是干嘛的啊,专门来钓陆承宇的。 她早摸透陆承宇的脾气了。 不能不顺着他,更不能一直顺着他。 她知道自己最近顺从的快失去个性了,以至于陆承宇的心思开始往虞兮身上跑。 没关系! 她把皮筋再紧一紧,让陆承宇在她和虞兮中间,再选一次吧…… 乔言收回视线,抱着狗走到了次卧里。 陆承宇进来时,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乔言把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来,放在地上。 衣柜里的衣服正一件件丢床上。 陆承宇走上前,夺走了她手里的一件蝴蝶结领口的衬衫。 “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乔言冷静地说:“离开这儿!这儿本来就不是我的家。” “你要走?跟我分开?” “对!”乔言回答的很坚决。 她看着陆承宇的眼神如秋夜湖水,孤独冷清。 “今天在虞兮养母和贺兰舟面前,我连头都不敢抬。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光彩。” “我真的爱你陆承宇,本以为只要能偶尔陪在你身边就行,但是我发觉,我变得越来越贪心了,我想霸占你,这是不对的,我们不会有好的结果,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乔言默默垂泪。 从陆承宇手中一把夺回了自己的衣服,和床上的衣服一起一股脑儿塞进行李箱里。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让凌烟和同期的应聘者去魔趣科技公平竞争。” 同期的应聘者里有陈恒。 不管陈恒和凌烟谁能留在陆承宇的公司,她都算兑现了承诺。 都不能留下,是他们能力不行,怨不得她…… 乔言把无名指上的粉钻戒指放在了桌子上。 泪眼望着陆承宇说:“再见。” 陆承宇眼神直勾勾盯着乔言抱起了狗,拉着行李箱往外走了。 他愤怒!因为虞兮正跟他闹别扭,现在连乔言也想要离开他。 他不舍!想开口让乔言留下,又没有合适的立场。 混乱的思绪让他只能讷讷地站着,看着乔言越走越远。 乔言出了门后,眼神变的冷然。 最多一周! 她肯定让陆承宇接她回来! …… 劳斯莱斯快行驶到锦绣城小区时。 虞兮知道自己必须要向蔡玉珍坦白一些事了。 比如:自己一个人住。 比如:挨过耳光! 她还在斟酌用词,蔡玉珍先声问了:“端午,你感冒了吗?” 虞兮快速反应过来,是因为她一直戴着口罩的原因。 脸上的痕迹骗不过去,她吃饭睡觉总要摘掉口罩…… 虞兮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将口罩拿下来。 蔡玉珍表情惊变。 “你脸怎么回事?” 她抬起手,轻轻地摸着毛细血管破裂造成的淤血,“是陆承宇打的?” 贺兰舟从后视镜望了一眼,很快目光又回正到前方路面。 虞兮回:“不是。是我爸打的。” “你爸?他为什么打你?” 虞兮既然在车里回答了,就没想过要避着贺兰舟。 而且她和陆承宇的事,他们这个圈子差不多人尽皆知。 “我爸……不同意我退婚,脾气上来了就动了手。所以,我现在不在家里住了。” 蔡玉珍瞬间心疼如绞,粗糙的拇指指腹一遍一遍摩挲着虞兮脸上的淤血。 那么漂亮,乖宝宝一样的孩子,虞林森怎么舍得动手?! 车子拐进了锦绣城小区里。 看到单元楼,蔡玉珍才认出来,是端午买来让她来星海常住的房子。 她何尝不想常常看到女儿。 但她还有个不成器的混儿子。 如果她住在星海,儿子肯定会找来,把端午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这次是因为端午打电话说想她了她才来,明天中午就得回去了。 虞兮先下了车,扶着蔡玉珍下来。 蔡玉珍看着气度不凡的贺兰舟,连声表示感谢。 “太麻烦您了,为端午……” 想到贺兰舟可能不知道虞兮的小名,蔡玉珍马上改口: “为虞兮跑了两趟,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贺兰舟从从容容的模样回:“您客气了,顺路而已,我住虞助理隔壁。” 说着,他走到后面拿虞兮的行李箱。 虞兮伸手去接:“我来吧。” 贺兰舟将行李箱给了虞兮,他也没跟虞兮客气,直接说: “你这两天不用去公司了。一会儿如果方便的话,帮我喂霹雳。” 虞兮回:“方便的。谢谢贺总。” 贺兰舟告诉虞兮他家里的门锁密码,和他的手机密码一样是5555。 他好像很喜欢5这个数字,不知道有没有特殊含义?! 贺兰舟朝蔡玉珍点了个头后上车。 蔡玉珍微微弯腰:“谢谢你了啊。” 虞兮提着行李箱,牢牢抓着蔡玉珍的手上楼,跟蔡玉珍介绍霹雳。 蔡玉珍看到虞兮脸上重新有了生动鲜活的笑容,眉宇间的忧愁才冲淡了一些。 午饭后,虞兮让蔡玉珍洗了澡后到床上休息。 星海距离临州一千多公里,坐大巴车要18个小时。 蔡玉珍躺床上后,腰部僵硬的半天没有翻过来身。 虞兮就帮她按摩。 等下午四点的时候,母女俩去了商场。 蔡玉珍只打算住一晚,所以来时布包里只带了一套衣服。 但是扔在拉菲庄园的垃圾桶里了,所以接受了虞兮给她买新衣服。 之后,母女俩又去了超市,先到了糕点区。 虞兮拿巧克力卷往购物车里放:“这个可人爱吃。” 拿酸奶芝士蛋糕:“这个可人也爱吃。” 拿风干牛肉、西梅干也是“可人爱吃”。 又拿蟠桃、甜肠、锅巴:“这些妈妈爱吃……” 蔡玉珍不依了:“不能再往购物车里面放了,留点位置给我买生牛肉和橙子。” 虞兮扭头与蔡玉珍对视。 蔡玉珍抬手碰了碰虞兮脑门,语气柔的发暖:“做辣牛肉酱,我闺女爱吃。橙汁,我闺女爱喝。” 虞兮莞尔而笑,轻轻扑进蔡玉珍怀里。 就在这时,有人惊诧地喊了一声:“虞兮?” 第45章 你朋友,挺幽默 第四十五章 你朋友,挺幽默 虞兮重新站好,看向来人。 是圈子里几个泛泛之交的富太名媛。 她们交情不深,在一些宴会上碰面,会聊几句交换信息和资源。 一位雍容华贵的富太,瞟了眼朴实无华土里土气的蔡玉珍。 客气地跟虞兮说:“这位是你家保姆吗?你们的感情真好。” 不怪富太认错人,蔡玉珍清楚知道与这个大城市有多格格不入。 她唯恐自己给虞兮丢脸,笑容拘谨着回:“没错,我是虞小姐的保……” “她是我妈妈。” 虞兮落落大方回应,挽着蔡玉珍胳膊收的更紧,眼底闪着骄傲的光芒。 不知谁小声提醒富太:“虞兮十岁前是住乡下的。” 富太立马向虞兮和蔡玉珍道歉。 “对不起啊虞兮,还有阿姨,是我眼拙了。” 等虞兮和蔡玉珍走远,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问富太: “你干嘛向虞兮道歉?她早就不是陆家少奶奶了。” 富太说:“不一定。她还在陆承宇公司上班,摆明了不是真心实意分手。还是别跟她当敌人的好。” 有人认同富太的话。 “是啊,陆父的地位可是比我们每一位的家人地位都高,不然虞董也不会死命的巴结。” “不过陆父也是奇怪,我们星海比虞兮知书达礼的大有人在,陆父为什么偏偏选虞兮当儿媳妇?” 下午时段,商超里购物的人不多。 富太谨慎地看看左右两旁,确定环境是安全的后,才摆了摆手,让她们都凑到跟前来。 “我听我家公公说过,虞夫人梁山青,原先是新闻记者……” * 锦锈城小区的停车问题,真的让人很蛋疼。 姚可人的红色奥迪在里面转了两个大圆圈,愣是没找到一个临时停车位。 她是第一次见虞兮的养母,带的礼品有点多。 若是把车停小区外面,全拎着去虞兮家,俩胳膊都得累废了。 所以当她看到正对着单元楼有个空着的停车位时,就把素质先放下,一头扎了进去。 姚可人是自来熟的性格。 进了虞兮的家门,把东西往虞兮手里一杵,笑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对着蔡玉珍大喊一声:“蔡妈妈~” 张开双臂就亲昵地扑进蔡玉珍怀里。 虞兮拎着东西,站在门口恍惚。 怎么有种她们才是母女俩、失散多年好不容易久别重逢了的感觉呢?! 蔡玉珍笑着答应:“欸!你就是可人对吧?” 以往,只要虞兮和蔡玉珍联系,不管是电话还是视频,蔡玉珍总会听到姚可人的名字以及有趣的事儿。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蔡玉珍也好像认识了姚可人半辈子了。 爱乌及乌,她对姚可人充满了好感和慈爱。 姚可人老早就想尝尝蔡玉珍做的辣牛肉酱了。 蔡玉珍舀了一勺子,左手在下面接着喂姚可人。 姚可人刚张嘴,还没接到牛肉酱呢,手机先响了。 她一脸败兴地接听:“你好,哪位?” 结果对方声音比她还败兴。 惜字如金地丢下两个字:“挪车。”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姚可人头一回听到男人不冷不热的声音还能低沉磁性。 她预感对方一定是位超级大帅哥。 但是打扰了她吃牛肉酱,再帅她也没兴致了。 姚可人和虞兮打了声招呼,说要下楼,把车挪到马路上的辅道上去。 虞兮从厨房出来,解着围裙说:“我跟你一起吧。” 车子若是停马路辅道上,需要侧方停车。 姚可人的侧方停车技术一言难尽。 有一回侧了二十分钟没侧进去,来来回 回车头旋转了180°,把后车的大哥笑的肚子疼。 然后姚可人下车,又是分析角度又是琢磨原理终于倒进去了。 她挺骄傲的踩刹车,结果踩油门上了。 “咣当一声”车屁股直挺挺撞到了后车的车头。 那大哥也不笑了,哭着脸找姚可人索赔…… 虞兮换了鞋,姚可人挽着她的胳膊下楼。 全黑劳斯莱斯库里南像黑武士一样夺人眼球。 四平八稳的气场,引得下楼丢垃圾的业主都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 姚可人看到后,又大又圆的眼睛瞪得快要飞出眼眶。 “乖乖,这地方会有人开这么好的车?车牌号还是连号……何许人也?!” 虞兮认出是贺兰舟的车。 她看贺兰舟没有降下车窗,好像拒绝和人说话的样子,忙拽住了兴冲冲上前的姚可人。 “咱们先将车挪走再说。” 姚可人一想也是,占别人车位确实不道德。 她把自己的车钥匙给虞兮,让虞兮载着她去停到外面的辅道上去。 等她们走回来,库里南的车主早就不在车里了。 姚可人挺遗憾:“这人绝对是个大佬。兮兮,你见过他没?” 虞兮不知该不该告诉姚可人,这是贺兰舟的车。 以姚可人的性格,知道贺兰舟住在601,肯定会上门套近 乎。 姚可人有句至理名言:【社交主打一个广撒网不挑食,管他有用没有,先攀关系再说……】 但是贺兰舟刚才在车里应该看到她们了,却连车窗都没降一降,姚可人去攀关系也是热脸贴冷屁股…… 虞兮没正面回答姚可人,拉着她的手说,“走啦,我还要煮酸辣汤呢。” 巧合的是,她们俩出了电梯,说说笑笑往602走时,贺兰州正好牵着霹雳出门。 不偏不倚,三人撞了个正着。 霹雳的腿走路一瘸一拐,看到虞兮后想亲近,但是贺兰舟没发话,不松绳。 霹雳只好把两条残腿弯曲蹲下,舌头收回嘴里,像贺兰舟一样身姿挺拔地望着对面的两个女人。 姚可人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突然倒抽了一口气,直接看呆了。 “这是贺……贺贺贺贺贺……” 她贺了半天也没贺出个所以然来。 虞兮赶忙拉了拉姚可人的衣角,低声提醒说:“叫贺总。” 姚可人匪夷所思到脑子宕机,脱口而出:“叫贺总。” 虞兮露出惨痛的表情:“我让你叫贺总呢。” 贺兰舟居高临下睨了眼面前的姚可人,又转到虞兮的脸上,面色如常地说了句: “你朋友挺幽默。” 虞兮听不出来他是不是讽刺人呢,干巴巴抿了抿唇。 贺兰舟牵着霹雳进电梯。 姚可人瞬间还魂儿,激动地问虞兮:“刚刚那人是萤火微光的贺兰舟吗?是那个祖上扛枪,军政两届遍地是他家亲戚的贺兰舟吗?是那个吃饭都不用给钱只要说一句我是贺兰舟就万事大吉的贺兰舟吗?” 虞兮被问的愣了愣,严谨地回答: “他吃饭不给钱能不能万事大吉这我真的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他是萤火微光的贺兰舟。” 姚可人又倒抽一口气,转身要“社交撒网”。 “贺总……等等……” 第46章 虞兮问贺兰舟:还要吗 第四十六章 虞兮问贺兰舟:还要吗 虞兮预判了姚可人的动作。 用力地抱住将姚可人使出浑身的力气才将姚可人拉回家,锁上了门。 然后,她的耳朵就不得安宁了。 “贺兰舟住601你竟然不给我讲?” “你宁可让这个顶级资源落灰,都不肯拿出来发挥发挥?” “你简直暴殄天物,天理难容……” 虞兮淡定地系上围裙,去冰箱里拿金针菇出来洗。 “可人,你不知道,我单是为了要和贺兰舟见一面就用了快十天。私底下见面,他根本不让你谈工作的。” 谁都听说过贺兰舟这人不好相处,虞兮说的话,姚可人完全可以理解。 估计虞兮也就是因为工作关系才能和贺兰舟见面打声招呼…… 想到这儿,姚可人又惊奇:“刚刚楼下的库里南是贺兰舟的吧?他怎么会搬到这儿住的?” 虞兮就知道姚可人会好奇。 她手里的金针菇被蔡玉珍接去洗。 虞兮对蔡玉珍笑了笑,才看着姚可人说:“我告诉你,但你不能声张啊。” 姚可人点头如捣蒜。 “他和人打赌,应该是赌输了。” “啊?什么赌这么严重?让贺兰舟住这儿不是相当于神仙被贬下凡嘛!” 虞兮摇头:“我不知道。” 姚可人随手拿了块蔡玉珍切好的西红柿到嘴里,若有所思道:“不会跟你有关吧?” 虞兮很平稳地看着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姚可人说不出来。 只是觉得太巧了。 平时极难见到的神一样的人物,在虞兮搬过来之后竟也同时住在了这里。 蔡玉珍微笑着听这两个小辈聊天,听的没头没尾,云里雾里。 不过倒是听出来贺兰舟这个年轻人的成就不低,还是虞兮工作上的领导。 一个小时后,所有菜都被摆上了桌。 姚可人单是看着都要流口水了:“蔡妈妈,您准备太多了,我们三个吃三顿也吃不完。” 蔡玉珍想起送她和虞兮回来的贺兰舟,问虞兮他是不是一个人住? 虞兮说是。 蔡玉珍想让贺兰舟过来一起吃饭。 主要还是感谢他的帮忙。 其次虞兮和贺兰舟有合作,希望贺兰舟能多照顾提携。 姚可人大力支持蔡玉珍,当即挽着蔡玉珍的胳膊说:“蔡妈妈,咱俩一起去请。” 贺兰舟带霹雳出去透气的时候,已经在餐厅用过晚饭了。 他直言拒了:“谢谢,我吃过了。” 蔡玉珍遗憾地说:“我应该提前邀请您的。” 姚可人觉得这个机会难得,不死心道:“吃过也没关系啊,过来喝两口汤嘛。” “虞兮烧的汤,在外面花多少钱都喝不到,我做梦都想着那口儿呢。” 贺兰舟想到了虞兮做的冲蛋汤,满足了他对味道的所有期待。 他尝试让老宅和自己家里的厨子做过几次,结果喝了一口就喝不下去了。 …… 因为贺兰舟的到来,虞兮稍微拘谨了些,话比平常要少。 但又因为姚可人在,虞兮不想说话都不行。 她得拦着点姚可人啊。 姚可人拍贺兰舟马屁:“啥叫人杰地灵?就是贺总住进锦绣城!蓬荜生辉不说,邻里也跟着沾光啊。以后您千万别跟虞兮客气,饿了就过来敲门,她呀……” “可人,你怎么没拿筷子?快吃饭了。” “哦,好。” 姚可人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辣牛肉酱,眼睛“唰”一下亮起来。 “贺总,您快尝尝蔡妈妈做的辣牛肉酱,这可是虞兮最爱吃的,又香又辣。以后我和虞兮吃香喝辣还得倚仗您多多提携啊……” “可人,你喝汤啊,小心烫嘴。” 虞兮尴尬的简直生无可恋了,只想让姚可人快些闭嘴。 余光中察觉到贺兰舟似乎在看她。 她转头,朝贺兰舟勉强扬了扬嘴角。 贺兰舟瞧见虞兮笑的比不笑还尴尬,唇角轻抿成了一道利落的线,眼底沉了点笑意,淡的几乎看不见…… 蔡玉珍为贺兰舟盛了一碗虞兮做的酸辣汤。 “贺总也尝尝。” 贺兰舟起身,双手接过来,“您不用客气,叫我兰舟就好。” 如果是村里的那些男孩子,让蔡玉珍唤他们的乳名都没问题。 但对象是今天刚认识的淡漠高深的贺兰舟,又是虞兮的合作大领导。 蔡玉珍端不起长辈的架子,她说:“不然我叫你……贺先生吧?” 只是一个称谓而已,贺兰舟本身也不在乎。 点头应允了。 他拿着蔡玉珍递过来的汤勺,低头看着酸辣汤,无从下口地蹙了蹙眉头。 里面放了香菜。 他用汤勺把香菜撇开,但是舀起来的时候里面还是有香菜。 香菜跟不要钱似的?她是放了多少?! 姚可人吃嗨了,没注意到贺兰舟的反应。 心思细腻的虞兮尽收眼底,她偷偷观察确认贺兰舟是不是不吃香菜。 只见贺兰舟像喝中药似的屏住了呼吸,将汤送进嘴里,嚼几下,勉为其难的咽了进去。 虞兮被他影响的瞬间紧张。 像等待评委评价那样,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一口入喉,贺兰舟深色的瞳孔不自觉放大。 以前他只觉得香菜的味道像臭虫。 但是在虞兮做的汤里,完全没有这股味道。 不知是不是胡椒粉放的适量的原因还是怎样?他回味后味儿,甚至品出了一丝柑橘的清新味道。 虞兮见贺兰舟眉目舒展,喝第二口时不刻意撇开香菜了,心情也随之放松。 贺兰舟把木耳火腿和香菜吃到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吞咽,很快又吃了第三口,第四口,直至喝光了一碗汤。 虞兮问贺兰舟:“还要吗?” 姚可人听到这句话猛地被呛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姚可人身上。 姚可人不敢说,是自己的思想不纯洁。 用虞兮递给她的纸巾捂住嘴,咳的两眼直冒泪。 “不好意思啊,我……我吃太急了。” 姚可人这么解释,其实她是想到了男女性事。 虞兮问贺兰舟还要吗,这画面就像网页右下方突然弹出的小广告,清晰出现在她脑子里,简直惊魂! 虞兮给姚可人拿了瓶矿泉水。 出于礼貌,她也给了贺兰舟一瓶。 贺兰舟具有骨感的修长手指去接,与虞兮细长漂亮的手指同框…… 姚可人突发奇想。 如果……如果这两只手握在了一起……那得多么让人激动兴奋啊。 贺兰舟的个子比陆承宇高;长得比陆承宇帅;事业比陆承宇成功;钱比陆承宇多得多……他们都是高干子弟,贺爹压陆爹一头都绰绰有余。 若是虞兮跟贺兰舟在一起了,哪天想出口气只需要把贺兰舟拉到陆承宇跟前遛一遛,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第47章 养母知道虞兮受虐待 第四十七章 养母知道虞兮受虐待 姚可人沉浸在幻想的世界里,嘿嘿笑出了声。 虞兮碰了她一下,将她唤醒。 姚可人回过神来,见贺兰舟一语不发地睨了她一眼。 双眸深邃锐利,像能发现人心中的秘密似的。 她心虚地咧了咧嘴,往嘴里塞菜。 因为在场的三位女士吃饭比较慢,贺兰舟不好先离场站起来。 便又喝了一小碗酸辣汤,还吃了点辣牛肉酱。 他不仅仅是胃部发暖,整个人都暖的微微出汗。 这次他没有说要洗锅洗碗了。 等餐桌收拾干净,姚可人热情的邀请他一起吃虞兮买的糕点。 他说自己不吃甜食,然后和蔡玉珍虞兮打了声招呼回了自己家。 贺兰舟想着什么,拿手机给管家打电话。 “从收藏库里找一套碗碟出来。” 管家:“您要送人还是自己用?” “赔别人的。” 贺兰舟停顿片刻,又说:“别拿镶宝石的。” 太贵的话,她应该不会收! 管家:“好的大少爷。现在给您送到锦绣城吗?” “不急,明天白天送来放客厅就行。” …… 夜晚。 陆承宇一个人住在拉菲庄园,非常不习惯。 虽然乔言住这里的时间不长,但是这里到处都是乔言的身影。 客厅有乔言用自己攒的钱买的落地灯…… 卫生间有乔言的牙具…… 玄关有乔言的拖鞋…… 厨房有乔言的擦手毛巾…… 乔言就像蒲公英一样,无声无息在这里扎了根,渗入他的生活里。 陆承宇烦躁地开车出门,约朋友们出来喝酒。 袁野和其他几个哥们去了。 张靖驰没去。 当袁野知道陆承宇和乔言分了后,还挺高兴。 “早就该分了,压根就不应该开始。” 另外几个人七嘴八舌:“乔言这种女孩,一抓一大把,你到底看上她啥了?” “乔言还是有优点的,像匹烈马似的难驯。和承宇还有过一个孩子呢,承宇照样没能将人征服……” “难不成我们看走眼了?乔言真不图承宇的身份和地位?” 陆承宇更烦躁不安了。 看到有个身材娇小的服务员端着托盘经过,忍不住忧虑: 乔言有没有地方住? 会不会被别人欺负? 她性子又烈又倔,能不能忍受别人欺负? 不能忍她又该怎么办? “好了陆少爷。” 袁野赔陆承宇喝酒:“收收心,虞兮若是知道你和乔言分了,还会回到你身边的。” “那肯定,虞兮多爱承宇啊,枪指着脑门眼睛都不眨,换成我当场就得尿裤子。” “你是前列腺失灵了吧!” “哈哈哈……” 陆承宇也想让自己不要再去想乔言。 但思想像脱缰的野马不好控制,他只能不断的喝酒,让酒精来麻痹大脑。 另一边。 虞兮像小时候那样和蔡玉珍躺同一张床上睡觉。 感觉特别的安心。 蔡玉珍一只手放在虞兮背部,轻轻拍着,“端午,你爸妈对你不好是吗?” 虞兮为不让蔡玉珍担心,从来都是抱喜不报忧。 没有喜,她就自己编造。 “他们……是觉得陆承宇的家境好,我嫁到陆家不会受欺负。” “可是陆承宇有别的女人了。” 想到这个,蔡玉珍就心痛。 若是还让端午和陆承宇结婚,不是相当于让端午吃垃圾桶里的东西吗? 虞兮环紧了蔡玉珍的腰,“妈妈,您别为我操心了,我不会和陆承宇结婚的……只是我爸妈那边还需要一点时间。” 虞兮窝在蔡玉珍怀里,好像什么烦心事都不算大事了。 她心里放松,很快沉沉地睡着了。 蔡玉珍小心起身为虞兮盖被子,无意间看到了虞兮脚踝和小腿上的疤。 心里猛一咯噔。 再加上虞兮脸上的淤血,让她产生了怀疑。 有人伤害虞兮? 蔡玉珍动作缓慢且轻柔地把虞兮的衬衫睡裙解开。 观察她的肩膀、大腿,出现了几道增生的长条疤痕。 像是藤条那种刑具抽的。 蔡玉珍的泪水夺眶而出。 虞兮是犯什么十恶不赦的错,竟然要这样对她?! 蔡玉珍难过的整夜都没有睡。 天亮。 虞兮要去萤火微光把昨天会议上的内容进行整理和调整。 姚可人自发地来陪蔡玉珍,要载着蔡玉珍在星海玩玩,转转。 蔡玉珍没心思玩,她试着问姚可人:“端午的爸妈是不是对端午不好?” 何止是不好?简直丧心病狂。 姚可人性子直来直去,但唯独不能把这件事告诉蔡玉珍。 跟拿刀子剜蔡玉珍的心没啥区别。 姚可人打马虎眼回:“没有,他们家……很疼女儿的,不重男轻女。” 确实不重男轻女,就只疼虞朵。 好像虞兮不是亲生的! 姚可人愤愤不平地在心里补充。 蔡玉珍脸上有彷徨有忧虑,却只能化成一声无力的哀叹。 “那他们为什么不让端午退婚?还打端午?端午身上好多伤,她当时得多疼啊?!” 蔡玉珍双唇颤抖,眼泪又悄无声息滑落。 她说的打,是指打耳光。 虞兮身上的烫伤和藤条伤,她还不知道怎么来的。 但姚可人会错意了。 姚可人慌慌张张抽纸巾,胡乱地给蔡玉珍擦泪。“您都知道了啊……” “蔡妈妈,您别太伤心了,虞林森和梁山青虐待虞兮,他们会遭报应的,您别哭了。” 虐待! 蔡玉珍被这两个字惊得魂飞魄散。 她骂了一句:“他们根本枉为父母。” 姚可人深深共情,也跟着一起骂。 “对!他们根本就不是人。哪有人会把失而复得的女儿按照别人家儿媳妇的标准进行培养的?不允许她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和性格,否则就关小黑屋。” “初中时,虞兮误接了男生情书,虞林森知道后直接用鞭子打虞兮……我是趁虞家的佣人不注意偷偷溜进虞家看到的,当时虞兮浑身是血把我都给吓懵了……” 蔡玉珍幼年丧母,婚后过的不幸,中年丧夫后,独自拉扯儿子和虞兮。 虽然生活困苦,但从来就没觉得有这么恐怖。 她亲自把十岁的端午骗上回星海的奔驰汽车。 本想让端午头戴皇冠,穿真正华贵的公主裙。 没想到竟是亲手把女儿推进了火坑中…… 蔡玉珍忍住想嚎啕大哭的心,嗓音颤抖地问姚可人: “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虞家?我想和虞夫人说几句话。” 第48章 虞兮的身世 第四十八章 虞兮的身世 姚可人立即答应。 “好啊蔡妈妈,您用不着和虞夫人好好说,您直接骂,或者上手打。我一定会帮您。” 蔡玉珍欣慰地看着女儿的好友,点了点头。 但是到了虞家别墅后,蔡玉珍不让姚可人陪她进去。 辛苦姚可人在外面等一会儿。 姚可人无奈只能呆在车里。 蔡玉珍对佣人报了身份后,张阿姨过来,带着蔡玉珍进去见梁山青。 气派的大别墅,绿意盎然的庭院,花香四溢的私家花园,十多个佣人有条不紊的工作…… 这些,都是用虞兮换来的吗? 蔡玉珍心头似被千斤巨石压着,快喘不过气。 她努力咽了咽口水,跟着张阿姨进入大客厅。 梁山青正等着她。 短发让梁山青的面部轮廓更加鲜明,眼睛是双眼皮的凤眼,虞兮和她的眼睛几乎是一模一样。 “来了,坐吧。” 梁山青脸上的表情清冷如霜,美丽又疏离。 仿佛是一种习惯性的防备,拒绝别人接近。 蔡玉珍听到餐厅方向有声音。 扭头正看到佣人将没动过的早餐一样一样给倒掉。 她转过脸,痛心的跟梁山青说: “今天早上,端午吃的是昨晚的剩菜,喝了两口水就匆匆上班去了。” 梁山青面无表情:“是她自己选择的。” “早餐是她自己选择的,那女婿呢?昨天我去了她和陆承宇的婚房,里面住着别的女人。” 梁山青仍是无所动容。 “如果她早点去陆家认个错,陆承宇的父母早就为她做主了,是她自己非要钻牛角尖。” “你说这些话,心都不会痛吗?” “端午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张阿姨听到这儿,面色紧了紧,摆了摆手,让所有佣人都出去。 她也一起出去了,守在门口。 梁山青麻木地说:“我是为她好。” 蔡玉珍质问:“任由你的丈夫虐待她,你也敢说是为她好?” 梁山青面色微微发白,手指甲掐着裤缝的那条直线。 蔡玉珍擦了擦泪,深呼吸,想到了什么,目光在刹那间变得悠远深长。 “二十四年前,端午节那天,我在临州镇上的卫生院门口捡到了一个出生才三天的女婴。” “丢弃女婴的女人我正好认识,是我们村唯一一个考入医科大学的女医生,她姓吴。” 梁山青掐着裤缝隙的手发抖,内心深处的平静被突然打破。 蔡玉珍继续清晰地说:“她没告诉我女婴的亲生父母是谁,只说了是没人要的孩子。” “端午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干净、漂亮、健康,你们有什么理由不要她?” 后来有人来接端午,蔡玉珍还以为是孩子的父母想要好好弥补端午。 再加上她儿子和王瘸子等不良青年都打端午的歪主意,她就把端午骗上了车。 今天,她知道端午这14年所遭受到的虐待和冷漠后,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蔡玉珍直视着梁山青说:“虞兮,不是你和虞林森的女儿对不对?” “张阿姨!” “张阿姨!” 梁山青忽然间像变了一个人,情绪激动的大吼。 “你让她走!让她走!” 梁山青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的干干净净,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这种突发状况是蔡玉珍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急步上前,想要接住梁山青摇摇欲坠的身体。 但是手腕被跑进来的张阿姨给攥住了。 张阿姨用了全部力气将蔡玉珍往外拽,胳膊都要给蔡玉珍拽脱臼。 出了客厅后,张阿姨松开了蔡玉珍,满腹怨气地责备: “你来这儿是想证明什么?不过就是你个人的揣测而已。” “大小姐的户口在虞家,她就是梁山青和虞林森的女儿。” “你的个人揣测若是传扬了出去,无论真假,都会给大小姐带来不小的压力和嘲笑。还是你以为以你的能力能保证让大小姐过的比现在好?” 张阿姨的最后一句话,精准无误地扎进了蔡玉珍心窝。 来的时候,她一心想和梁山青说清楚,带端午离开吃人不吐骨头的虞家,离开星海。 但是以她的能力,能把端午带去哪儿?临州也是个虎视眈眈的狼窝。 张阿姨看到蔡玉珍脸上的彷徨和无助后,也不想把话说的那么重了。 毕竟蔡玉珍是真心疼爱虞兮。 她语气轻了一些,“大小姐嫁给陆承宇,别的不敢说,但在星海绝对没有男人敢轻薄她,言语上的戏弄也不会有。” “好了,话我就说这么多,你马上离开星海吧,免得给大小姐惹来更多麻烦。” 语尽,张阿姨折回到客厅。 看到梁山青不知何时晕倒在了地上。 “夫人!” 张阿姨抱起梁山青的上身,对着外面喊: “快来人,请医生过来……再通知虞董回来。” 梁山青并没有彻底昏厥,而是像处在一层惊恐的梦魇里。 倾盆大雨的夜晚,空无一人的厂房。 掌心里的录音笔,被她的冷汗浸湿。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 她无处藏身,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便把录音笔放到一台机器底下。 然后,面颊遭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她被打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呼救声变得支离破碎…… “夫人!” “夫人你醒醒……” 直到看到梁山青睁开眼睛,蔡玉珍的才终于放心了一点。 她想着张阿姨的话,失神地走出别墅。 焦急的姚可人迎上来,“蔡妈妈,您怎么样?有没有吃亏?” 蔡玉珍木纳地摇了摇头。 姚可人检查看她没有受伤,开车门让蔡玉珍坐进去。 适时,虞兮打来电话,说她还有一点工作,做完就可以回家了。 姚可人说,那她带着蔡妈妈直接回锦绣城的家。 等姚可人挂了电话,蔡玉珍忽然恳请姚可人带她去萤火微光。 她不找虞兮,而是跟前台说,“打扰一下,我有点急事想找贺总。” 第49章 贺兰舟开口承诺 第四十九章 贺兰舟开口承诺 前台本来想照章办事,让蔡玉珍先预约。 但是她瞧见蔡玉珍的脸色格外苍白,瞳孔中焦急与不安十分明显,像是真遇到什么大事了。 前台怕自己照章办事反而会误事。 问了蔡玉珍的姓名后,请示郝秘书。 郝秘书走进会议室,在贺兰舟耳边说:“有位名为蔡玉珍的女士想见您。” 贺兰舟意外地抬眼,看着郝秘书:“虞助理呢?” 郝秘书不知跟虞兮有什么关系,本分地回答:“虞助理在项目部。” “蔡女士没说找虞助理?” “没有,说有急事找您。” 贺兰舟定了定,“带她上来。” 三分钟后,蔡玉珍来到贺兰舟的办公室。 “对不起啊贺先生,打扰你了。” 正在泡茶的贺兰舟起身,“没关系,您来这边坐。” 蔡玉珍手里握着一张擦泪的卫生纸,走到会客区后,没有直接坐,放低了姿态说: “我今天来这儿已是唐突了,就厚着脸皮再求您一件事。” 贺兰舟安静地等着蔡玉珍往下说。 蔡玉珍没落座,他也稳稳站着,充满沉稳之气的气场让人没来由的想依靠,信任。 “我今天才知道,端午的父母对端午有多糟糕……端午那未婚夫更不用提了……我,更没用,只会加重端午的负担。” 蔡玉珍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口吻无奈: “我知道这话唐突,可实在是无人可托付了。贺先生,以后要是你知道端午有难处,拜托你尽可能的帮帮她行吗?” 贺兰舟是因为贺老太太的原因才认识虞兮。 又因为日常生活和工作的关系与虞兮熟悉。虽然还算不上朋友,但早就不是陌生人了。 贺兰舟看着蔡玉珍眼中的绝望和无助,开口承诺说: “如果我遇见,不会袖手旁观。” “谢谢,谢谢您。” 蔡玉珍用手心里攥着的已经潮湿的纸巾再次擦了擦眼角。 请人帮忙,不送点像样的东西她无法安心。 她有房屋不动产证和土地确权证,等回到临州后,寄快件寄给贺兰舟。 这两样是她手里最值钱的东西。 她不会给自己的混蛋儿子,本来就打算留给端午。 但眼下,只要不让端午遇到困难时孤立无缓就行。 那些身外之物一点都不重要…… 虞兮从姚可人那儿知道蔡玉珍先去了虞家别墅,又来了这儿找贺兰舟。 马上拿出手机打给郝秘书。 电梯间方向有手机铃音响,虞兮扭头,看见郝秘书领着蔡玉珍过来了。 蔡玉珍不识字,她把贺兰舟刚才留给她的电话号码备注成“602”。 然后把手机放进装着身份证的裤子口袋里。 蔡玉珍不顾虞兮和姚可人的挽留,执意要回临州。 大巴车司机的市区接客专用车来萤火微光楼下接她。 虞兮想为蔡玉珍买点吃的喝的用的带上都来不及。 她让蔡玉珍等等她,跑到萤火微光市场营销部门的茶水间。 找到一只手提袋,把自己钱包里的所有现金都放了进去。 又手忙脚乱地往里面装了几样糕点,水果和牛奶。 茶水间还有位穿着职业套装的长头发女生,始终是背对着她。 她只觉得背影有几分眼熟,因为着急,并未太在意。 虞兮出去后,有女同事进来兴高采烈喊:“乔言乔言,你的【智付星】支付软件的策划方案,过了主管那一关了。” 乔言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 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眼底的阴霾稍纵即逝。 “来了。” …… 马路上。 蔡玉珍坐上了接客车,半身露出窗外,慈爱地揉了揉虞兮的发顶。 她观察虞兮的眉眼,能看出来梁山青的影子。 是梁山青生的应该没错。 那虞林森,是端午的亲生父亲吗? 蔡玉珍说不准。 她叮嘱虞兮:“虞家能不回就不回知道吗?有困难的话,要记得求助身边的人,别一个人硬扛啊,容易吃亏。” 虞兮仰着头,望着蔡玉珍,鼻尖一酸。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妈妈,您也照顾好自己,手机要充电,我打电话您要接啊……” 姚可人想让气氛轻松些,揽着虞兮的肩膀说: “蔡妈妈放心吧,兮兮这边还有我呢,我们俩关系好的能为彼此插别人两刀。” 蔡玉珍笑出来,忙不迭擦了擦脸上的泪。 跟司机说:“走吧。” 虞兮跟着车跑了几步,直到眼泪再也忍不住,才停下来站在原地。 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姚可人拍了拍虞兮的肩。 “走,我们回家。” 虞兮抬手抹去脸上的泪,跟姚可人说: “我不回去了,还有个问题等着我弄清楚。” 姚可人说,“好吧,那晚上一起吃饭。” 等姚可人也离开后,虞兮深呼吸回了萤火办公大厦。 身材瘦长的张靖驰刚好走出电梯。 他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查看着什么,看的投入,没注意到视线放在他身上的虞兮。 “张副总,要下班了吗?” 张靖驰闻声一顿。 右手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来,关了手机目光寻找虞兮。 虞兮对张靖驰露出笑脸,走近了些问:“有时间吗?一起吃午饭。” 另一部电梯“叮”地一声停下,从里走出两个女职员。 手机外放着甜甜的情歌,看到虞兮后热情招手:“你好啊,虞助理。” 自 卫生巾事件之后,萤火的每个职员都知道了虞兮。 好多人都对虞兮佩服的五体投地。 虞兮走到哪儿,都会遇到向她打招呼人。 她不清楚她们是哪个部门的,但也会友好真诚的回应。 “嗯,你们好。” 音乐里的鼓点声音节奏清晰,轻而易举乱了张靖驰的心。 他有些紧张,把手机放在兜里,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掩饰自己的局促。 “你想去哪儿吃?” 虞兮指了指外面:“出了大厦左拐的路口有家西餐厅。” “还是想要感谢你帮我装监控和智能门锁,上次的牛肉面,太素了点。” 张靖驰没有迟疑地说:“好。” 第50章 兄弟俩喜欢上同一个女人 第五十章 兄弟俩喜欢上同一个女人 两人一起走进西餐厅。 考虑到下午还要继续加班,虞兮自作主张地没有点红酒,而是点了两杯柳橙汁。 餐后,他们都不着急回去,虞兮又点了两杯咖啡。 她小抿了一口,和张靖驰聊工作中的问题。 由《意志回场》巧妙的将话题转移到《尘缘渡》的游戏上。 “前几天我下载了《尘缘渡》的游戏,刚开始玩时总是慌慌张张,跟人打架的时变了身还死的莫名其妙,游戏结束时还被唯一的一个队友给骂了……” 张靖驰第一次听到虞兮对他说这么多话,就像和老友聊天一样。 自然,放松,愉快。 一时间,他心跳的速度有点快。 他认认真真看了虞兮一眼。 相识十四年,他不是没看到过虞兮笑,像晨曦中的阳光一样淡淡。 但那时候虞兮都是对着陆承宇笑的,而现在,是对着他的…… 张靖驰低头端起了咖啡杯,没有喝又放下了。 用自己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对虞兮说: “那款游戏之所以会失败,很大原因是开头难度太高,好多人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虞兮像是没话找话那般请教:“如果想重整,难度系数会不会很大?” “不会很大,但困难也不少。我个人觉得,剧情要改。还有快速获得积分变身,减少死亡频率的难度也要降低……” 虞兮听的特别认真。 张靖驰迟疑之后,问:“你好像对这款游戏很感兴趣。” 虞兮不露声色说:“我觉得它的立意比较好,渡人,渡缘,渡己。” 虞兮端起咖啡杯,走了个不大不小的神。 过期的牛奶发酵后还能当植物的肥料呢,《尘缘渡》能不能变废为宝?! 张靖驰凝视着轮廓优美的虞兮,心跳怦然。 其实他一直把陆承宇当弟弟,把虞兮当成妹妹来对待。 根本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对虞兮有了别样的情愫。 大概是虞兮第一天来星海时,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一直在笑。 跟人说话在笑,听人说话也在笑,完全没有刚到新环境的陌生和不安。 然后第二天之后,爱笑的女孩就差不多一直在哭了…… 张靖驰推了推眼镜,把情绪藏好。 这些年,他没和虞兮说过几句话,没有人知道他对虞兮藏着怎样的心思。 “虞兮?虞兮?” 张靖驰唤了虞兮两声。 “恩?”虞兮回神,看着淡颜系的张俊驰。 听到他说:“承宇……和乔言分开了,你知道吗?” 虞兮不知道。 她已经不会去主动关心陆承宇了。 门口。 传来迎宾的声音:“欢迎光临。” 祈策和贺兰舟一前一后走进了西餐厅。 祁策巡睃着位子继续发送对贺兰舟的不满: “我和我前女友们没分手时,你每天约我八百遍。现在我分手了,八百天你不联系我一回。你是不是故意的?自己没女人缘也见不得我有。” 贺兰舟正低头看手机。 郝秘书发来消息:【虞助理的包还在工位上,但是有员工说,看到她和她公司的张副总一块出去了。】 贺兰舟面上仍是淡淡,语气不怎么好地回祈策: “哪次不是你被分手找我哭诉遇人不淑的?” “我想女人缘好还不简单?!” “啧啧……这个傲娇劲儿哟,你倒是找个女人给我看看啊。” 语音方落,祁策看到贺兰舟眼睛定在了某处。 他视线顺着找过去,看到了坐在V区位置的虞兮和张靖驰。 顿时来了兴致,勾唇的声音含笑: “是虞家那位大小姐……有点意思啊,对面坐着的那男的,对她有意思。” 贺兰舟静止不动看了几秒。 张靖驰又对着他的耳根子说:“我瞅着那男的像张部长家的大儿子,和陆承宇关系特好。早些年说是要从政的,不知道为何去了魔趣科技?!” “这就比较好玩了,情同兄弟的两人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 “老贺,你说陆承宇要是知道了,脸会不会得气绿了啊。” “别多事!” 贺兰舟警告的声音淡漠,望着虞兮的眸色幽深。 同样,虞兮没回张靖驰的话。 因为无意间毫无预兆地对上了不远处的漆黑瞳仁。 是贺兰舟。 虞兮下意识站起来,想找贺兰舟了解一下她妈妈去找他都说了什么。 但显然,这个场合不适合。 张靖驰回头,也看到了贺兰舟。 虞兮和张靖驰面色坦然地朝贺兰舟和祁策简单打招呼。 张靖驰和祁策的父亲有工作上的联动。 他们俩相互之间是认识的。 见了面后,免不了要握手互相寒暄。 虞兮跟贺兰舟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想说话不知该说什么,不说话干站着又觉得别扭。 虞兮冲贺兰舟浅淡地笑了一下。 贺兰舟的目光非常直接地落了她脸上。 以前他们也有过对视,但贺兰舟都只注视她的眼睛。 到底是熟了一点。 虞兮心里这样想,莫名觉得脸颊发烫。 好在很快张靖驰和祁策的寒暄结束了,四人互说再见。 虞兮出了餐厅才发觉,自己的心跳有点过快了。 她不知怎么地回了回头。 隔着玻璃,贺兰舟那双泼墨般的眸子正盯着她的方向。 “虞兮,要下雨了。” 张靖驰提醒虞兮走快一点。 星海市十月底的天气,白天平均气温还有25℃。 但这会儿刮了风,气温也下降了几度。 虞兮身上穿的是直筒牛仔裤、内搭背心和蓝色的针织薄衫。 风吹过来时,她感受到凉意本能抱了抱双臂。 张靖驰解了西装扣子,要脱下西装给虞兮披上。 但是想到了他的立场……他又缓缓松了手。 侧头,又问了虞兮一次。 “你……还想回到承宇身边吗?” 虞兮还以为张靖驰像过去那样,在陆承宇和她置气时中间当当和事佬。 坦诚地摇了摇头,“回不去了,都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 魔趣科技 陆承宇的手机软件跳出来一个【那年今日】的提醒。 他点开,看到是三年前的今天。 他和虞兮在秋千架上拍的照片。 当时是晚上。 有微风,有月亮,有笑声。 那时候虞兮还有几分趣味儿,怎么后面会越来越枯燥无味了呢?! 陆承宇想着这个问题,完全不知自己点开了备注为“宝宝”的微信。 发送了视频请求。 第51章 乔言的以退为进 第五十一章 乔言的以退为进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陆承宇意识到自己在主动找虞兮开视频后立即将其挂断。 虞兮知道他和乔言分开了,应该主动回来找他才是。 然后再让虞兮在他们的社交圈子里公开和陆家每个人道歉,保全陆家的颜面,事情才算可以翻篇…… “陆总,我进来了。” 何总助没听到陆承宇的声音,但他有事要汇报,所以弯着腿走到陆承宇跟前。 “游戏市场营销部门只需招一个人,您交待的A大大四生凌烟,已通知过来面试。但是还有一个人,在萤火微光的黑名单之首……” 陆承宇剑眉缩了缩,“陈恒?” 何总助:“是是,陆总您也知道他?” 陆承宇听乔言提起过这个人。 和乔言一样,都是小题做题家,能考上A大,留在萤火微光工作十分不容易。 但因为虞兮把卫生巾的事情“小题大做”,贺兰舟一怒之下把一部门的人差不多都开了。 他答应过乔言,如果陈恒投魔趣科技,会给陈恒一个机会。 陆承宇说:“让陈恒参与竞岗,也不必对凌烟特殊照顾,择优录用。” …… 待面试等待区。 只是招一个市场营销人员,凌烟没想到,会看到他们学校的研究生。 免不了有点担心,小声跟陈恒嘟哝: “这个乔言也真是的,偏偏这个时候和陆承宇分手,怎么就不能晚两天呢。” 虽然她知道乔言是在跟陆承宇玩以退为进,可是能不能玩成功还是个未知数。 陈恒若是没被录用,他的车贷下个月该怎么还?他们约会和开房都没钱…… 陈恒则是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 他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在萤火微光工作能力突出。 若不是因为帮乔言,他明年很有可能会晋升为组长了。 一个魔趣科技的市场营销人员,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他要的是通过乔言和陆承宇,攀上陆承宇的父亲。 他想走另一条捷径,端个铁饭碗。 结果正如陈恒所料。 他的综合能力,在这一批人里非常突出。 临场发挥讲产品时,不卑不亢,观点新奇。 市场营销部的经理,再次找陆承宇确认,要不要留用陈恒? 陆承宇还是那个答案:“能力过关就行。” 晚上。 凌烟请乔言吃饭,感谢乔言为陈恒安排工作。 乔言没有进餐厅,只是撑着伞在外面和凌烟说了几句话。 凌烟问乔言:“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乔言微笑从容:“我和原来的老板打过招呼,继续做兼职。” “你还回去当服务员?言言我真搞不懂你,陆少爷心甘情愿给你花钱,你为什么不要?跟他几年,顶你奋斗半生……” “那种不见天日不能公开露面的生活不是我所追求的。” 乔言缓缓抬眼,双眼皮褶皱下的咖啡色瞳眸忽明忽灭。 “你记得今年慈善宴会上的虞兮吗?” “怎么可能会忘!” 凌烟都快嫉妒死那晚的虞兮了。 前段时间,她和乔言接到宴会上的服务员兼职。 一晚上五百块钱,她们高兴的像中了大奖。 但当她们看到,一袭蓝色美人鱼礼服的虞兮,头戴着钻石发箍,气质高贵典雅,美的像发光的公主,走到哪里都被夸赞,奉承。 与被呼来喝去、不受尊重、普普通通的她们形成鲜明对比。 而这中间,只差了一个叫陆承宇的男人。 那时候,乔言就开始想法设法打听陆承宇。 这才有了后来的夜店里,陆承宇英雄救美救走了乔言。 以此为开端,乔言和陆承宇才有了更深的发展…… “我想要的,是像虞兮那样与陆承宇比肩而立,接受他人的奉承夸赞。” 乔言什么心思凌烟本就清楚,她不需要在凌烟跟前遮遮掩掩。 凌烟完全没有有用的人脉,就指望沾沾乔言的光了。 她说:“我和陈恒肯定会全力支持你。” 乔言右手将伞抬高,左手不怎么走心地握了握凌烟的手。 “谢谢你烟烟,我们,双向奔赴。” “好了,我该去兼职了。” …… 锦绣城小区。 虞兮回到家后,先和蔡玉珍打了通电话。 蔡玉珍乘坐的大巴车要到次日清晨才会到达临州。 蔡玉珍说,她在服务区有好好吃饭,睡一觉就到家了,让虞兮放心。 虞兮问她去找贺兰舟,是说了什么吗? 蔡玉珍说,远亲不如近邻嘛,只是麻烦他多照顾照顾你而已。 挂了蔡玉珍的电话后,虞兮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走去了阳台。 本想看看霹雳,结果发现601的阳台上是空的。 没有霹雳!连宠物舱也不见了。 虞兮心里顿时空了一块。 想必是贺兰舟顾不上照料霹雳的一日三餐,所以把霹雳送到某个地方了。 虞兮失落地回了自己的卧室,从衣柜的保险箱里拿出珠宝箱子。 今天和张靖驰聊了之后,她萌生出一个赚钱的路子。 将《尘缘渡》的版权从陆承宇那里买下来。 不知道需要多少钱。 她联系曾合作过的珠宝行,还给曾合作的明星工作室打了声招呼,将珠宝继续出租。 忙完后,再一看时间,快十点了。 她又去了阳台,霹雳依然不在,贺兰舟屋里一室阗黑,安静无声。 一股淡淡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虞兮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关上了阳台门。 周一,虞兮正常去萤火坐班。 《意志回响》的数据可观,不出意外的话,这周就可以签合同了。 但是贺兰舟出国了,预计三天后回来。 虞兮将数据整理出来,发给陆承宇。 陆承宇接收,几秒钟后,问虞兮:【什么时候签合同?】 虞兮:【不确定。】 陆承宇:【理由呢?】 虞兮:【贺总出国。】 陆承宇:【什么时候回来?】 虞兮:【三天左右。】 陆承宇没消息了,虞兮也不主动说什么。 半晌后,陆承宇又发消息:【没别的了?】 虞兮:【没有。】 之后陆承宇就没消息进来了,虞兮该怎样工作就怎样工作。 一直到下班回家,虞兮习惯性去阳台,霹雳依然不在。 她去厨房,给自己热了点剩菜,又喝了杯纯牛奶。 洗了澡,穿着家居服坐在客厅,继续熟悉《尘缘渡》的游戏。 八点半,家里的门铃响了。 虞兮走到门口看可视门铃,是陆承宇。 第52章 虞兮,以后你别有求我的时候 第五十二章 虞兮,以后你别有求我的时候 陆承宇穿着蓝色的白条纹衬衣,手腕处松松挽起。 左手两指勾着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几分华美不羁的气质。 “虞兮,开门。” 有了上次陆承宇酒后失态的教训, 虞兮连声音都没出。 从监控中,她能看到陆承宇逐渐失去耐心的表情。 “我知道你在家,你家里的灯亮着。” “我们谈谈。” 虞兮非但没开门,抬手将反锁旋钮锁上。 她真不想到会有防陆承宇比防贼还周密的程度。 “虞兮,我数三声,不开门的话后果自负。” “1……2……” 虞兮怕陆承宇会像上次那样拍门吵到邻居,拿手机打物业。 就在这时,听到门口有陌生的男人怒喊: “吵死了!赶紧滚听见没有?” 她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怪异男子,身材高大魁梧,恶狠狠瞪着陆承宇,像是随手准备动手。 虞兮记忆力还不错,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位男邻居。 不过也是正常现象,她每天早出晚归的,楼下的邻居的确不认识几个。 陆承宇根本没怕的,上下扫了眼男人后,冷漠置之。 男人再次警告陆承宇:“我老婆在做月子,你胆敢再叫一声我削你。” 陆承宇看都没看男人一眼。 黑沉着脸盯着可视门铃:“虞兮,以后你别有求我的时候。” 虞兮心里回:不会的。 虞家的人和家居公司她都不在乎了,不在乎就构成了威胁。 陆承宇盯着虞兮的家门,还是一动未动。 他撤回了凌厉的视线,转了身,肩膀撞开态度凶恶的男人,扬长离开。 男人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玩意!” 走之前,男人往虞兮的家门看了看。 没听到什么动静,便走去了楼梯里打电话。 “贺总,姓陆的已经走了。” “是,我会继续守着。” …… 陆承宇不喜抽烟,心烦意燥时,更喜欢去喝酒。 他打电话约张靖驰和袁野到常去的夜总会。 张靖驰以“加班”为由没去,只有袁野陪着他喝。 袁野看出陆承宇心情不好,问道:“你又怎么了?” 陆承宇郁闷说:“刚刚我去找虞兮,她竟然不开门。” 袁野不甚在意的样子:“正常,你也不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事?!” “我已经和乔言分开了,还主动去找她了,她还想怎样。” “你当自己是免死金牌啊,露露脸虞兮就原谅你。” 难道不是吗?以前都是这样的! “你啊,别把自己……”袁野还想要说什么,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 “矮是矮了点,不过胜在年轻。” “穿着宽松的制服都挡不住胸前的二两肉。” “当服务员能有几个钱?跟哥哥一晚,保管你赚的不想下班。” “你们放开我!再动手,我报警了!” 女生清亮有力的声音一出,陆承宇浑身僵硬。 立即放下酒杯拉开了包厢门。 乔言正红着眼,与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周旋。 她看到陆承宇,转过身就跑。 头发却被一把抓住,紧接着,狠狠撞到了墙上! 这一下力道相当足,乔言被撞得眼前发黑。 陆承宇的脸色绝对说不上好看。 一脚将其中一个男人给踹开,上前将乔言抱了起来。 “少他妈多管闲事,知道老子是谁吗……” 袁野一耳光扇到那人的脸上。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知道爷爷们的名号吗?” 那两个人就是站在流量的风口一个月赚了十几万,来夜总会消遣消遣。 他们不认识袁野和陆承宇,但是被袁野和陆承宇身上的气势吓到了。 普通人装不来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松弛感。 他们倒是识相,一看斗不过扶着对方灰头土脸地跑了。 陆承宇垂眸,看着乔言如同一只虾米蜷缩在自己怀里,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 他意识到,乔言是需要他的。 但是很快,乔言从他怀里挣开了,恢复了无坚不摧的样子。 “多谢陆少爷。” 她捡起地上的托盘,若无其事地要继续上班。 陆承宇心里积压的怒气更盛:“你还要留这工作?还没被羞辱够?” 乔言苦涩地笑:“挣钱不就是这样吗?我挺的住。” 袁野冷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拽上陆承宇走了。 出了夜总会,袁野让陆家的司机把陆承宇接走。 他又折回到了夜总会里,让经理把乔言叫到他的包厢里。 乔言身上穿的是黑色的服务员包裙工作服。 身材是还不错,脸蛋清秀,不过比起虞兮差的远了。 乔言知道袁野肯定有难听的话等着她呢,双手交握在身前,静静等着。 “陆承宇的父亲,政要机关,叔叔也是干部,星海几乎没有人能比的上,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应该有点数,别再自作聪明的耍小把戏。” 乔言手指甲掐着手心,仍没有吭声。 “我跟承宇一块长大,他心里喜欢谁我看的清楚。只是他性子不稳,想找点刺激才让你乘虚而入。” “看在你为承宇打过胎的份上,我发一回善心,给你一百万全当打发瘟神了,别再出现在承宇面前。” 袁野丢下一张支票,厌烦地白了乔言一眼,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乔言紧紧咬着牙关,望着袁野的背影,太阳穴突出的明显。 她捡起了地上被踩脏的一百万支票,心里的怒火翻烧。 拿出手机,打给了凌烟…… 陆承宇被乔言影响的完全没心思睡觉。 连工作也无法正常进行。 总想着乔言被人欺负羞辱的场景。 毕竟乔言为他流过一个孩子,他最起码应该做到护乔言周全。 晚上,陆承宇又去了会所找乔言。 但是没见到乔言,倒是看到了凌烟。 凌烟按照乔言教的那样,对陆承宇发了很大的脾气。 “你们一家都是大人物,朋友也是大人物,我们小老百姓惹不起。陆少爷拿着你的一百万,以后别再找乔言,她的尊严也是尊严。” 陆承宇意识到出了事。 一再逼问凌烟才知道乔言受了什么样的委屈。 他开车找到了袁野和张靖驰,浑身充满了戾气。 “你们看不起乔言没关系,我爱她就行。这次就算了,再有下回,朋友没得做。” 陆承宇放下狠话就离开了。 像头失控的野兽一样穿行在星海的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