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气温陡然攀升,空中铺着一层云,稀稀疏疏,并不具备降雨的条件,也不够遮荫。
宫人准备妥当,又带来一套衣服递给宣容。
“怕她不懂。”大巫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
赵承允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宣容偷偷翻了个白眼,问道:“那陛下易容又是为何?”她记得祭典当日他用的可是真容。
赵承允趾高气昂地指着她,命她闭上嘴,换好衣服随他一同出宫,到时自然知道为什么。
宣容早已习惯此人的行事作风,无奈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换上一套青色常服,出来的时候大巫已经离开,她面无表情地跟着赵承允出了宫。
他们并未朝着正门走去,而是找了处偏门偷偷离开,从西市一路绕行,走回到午门祭台处。
官兵依旧肃立台下,为祭台竖起屏障,百姓脸上多了几分期盼,像是在渴望前些天那场雨重新降临人间。
两人混在人群中央,宣容也明白了他为何易容,看来那日所说的话,对他或许也有触动,才会想要听一听百姓的看法。
片刻后,宫门缓缓打开,宣容震惊地看到大门里走出一个人,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人的长相,又看了看身旁的赵承允,只见他睨了她一眼,并未出声解释,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等到台上的“赵承允”登上高台,求雨祭典再度开始,大巫缓缓动作,神情肃穆,大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
宣容一脸木然地看着,今日怕是不能给诸位面子,大巫明知今天没有降雨的可能,还在这装模作样,真是吃饱了撑着。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察觉到身旁之人身子略微僵直,捏紧拳头,她正疑惑,就听见百姓说道:“都说曾经庇佑大虞的神仙回来了。”
“瞧着倒像是那么回事,其实只是巧合罢了,以前那位可不会这般小气。”
“都说那皇帝将仙人得罪彻底,不会再来了,也不知道你们还在期待些什么,不如早些回去另寻出路。”
赵承允双唇紧抿,咬着牙克制自己的情绪,宣容深知这位发起疯来估计又是小顺子当晚的情形,连忙在他耳边提醒道:“可不能打断祭典,神仙要生气的。”
果然,一提到这个,他便泄了气,松开紧握的双拳,又冷声道:“多管闲事。”
得,多嘴了。
身旁的人还在窃窃私语,流程还在继续,大巫在台上又唱又跳,宣容感觉他这回明显收了力道,表演的成分又多了些,竟连一丝风都唤不来。
雨水并未如期而至,百姓眼中的光亮渐渐暗下。
正当她觉得无聊想走的时候,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人,提着剑直冲台上,奔着“赵承允”而去。
“赵承允”惊呼出声,吓得跌坐在地上,蹬着腿连连后退,他闪身一躲,躲过这致命的一剑,却不慎被那人砍中肩膀,鲜血直流。
台上台下一片混乱,侍卫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台“护驾”。
大巫大喊留活口,那刺客看刺杀失败,提刀正欲一刀了结自己,哪知地上惊恐万分的“赵承允”突然变了脸,起身卡住刺客手腕上一处关节,卸刀将他擒住,又一掌将他劈晕,防止他咬舌自尽。
百姓被这一变故惊扰,乱作一团,推搡间将台下的两人分开。
宣容没忘记这人是个皇帝,虽说并不怎么样,好歹还是要保证他的安全,于是奋力推开人群,朝着他的方向挤去。
可转眼间他就不见了。
宣容心中一惊,奋力挤出人群,左右张望间,突然被一双手死死拽住,往后一扯,跌进一个宽大的怀抱中,一股香气扑面而来,随即又被推开。
“蠢死了,朕..我是让你来看热闹的吗?能被人群冲散还真是厉害,太..当久了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了是吧?”赵承允压低声音讽刺道。
换了一张脸还是这么令人讨厌,宣容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嘁了一声,就见他愣了愣,像是想到什么,眼神逐渐变得疑惑,又瞬间恢复清醒,拍拍身上的灰尘,鄙夷道:“还不跟上。”
两人并未返回皇宫,而是走街串巷,大摇大摆地探查民情,所到之处皆是繁荣之所。
他们来到一处茶楼,上了二楼雅间,点了几份小菜,茶楼里热闹非凡,一楼正中央,一群读书人正吟诗作对。
小二眼尖,从他们的衣着看出他们并非寻常人,于是将最好的一间腾出来招待他们。
赵承允进了房,坐在窗边,意味不明地看着楼下那群读书人。
果然,他也知道打探消息最好的去处便是这类地方,说来也巧,今日正好是这些人每月聚集的日子。
窗边的茶几上放了几盘糕点,和一壶上好的碧螺春,他并没有招呼宣容坐下,可她倒是自觉,看着这些精巧可爱的糕点,直接伸手去拿,被他看了一眼,也照吃不误。
赵承允探究的神情从楼下转移到宣容脸上,脑中正想着什么事情,并未开口,看着有些愣神。
经过这一两天的相处,她早已放下戒备,并未在意他的目光,反而将手搭在窗台上,吃得津津有味,“来这儿干什么?”
赵承允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若不是大巫极力保你,朕一定..”
“砍死你是吧,行了,听腻了。”宣容摆摆手,不以为意,一块接一块地吃着那糕点。
若说他一开始其实是看在大巫的面子上,对她屡次三番冒犯自己的行为加以宽恕,那如今为何还是这般,他自己其实也说不清楚,但似乎并不是因为大巫。
“到底来干嘛的?体察民情?”
赵承允皱着眉头,“不是你说想听什么自己出来听吗?”
哟,还挺听话,“那...听出什么了吗?”她拍了拍手上的残渣,靠在窗台边上,慵懒地看着他。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又看向楼下。
此时,楼下站在正中央的‘读书人’,正一脸醉意地在众人面前手舞足蹈,大着舌头说道:“那科考题目...本就...嗝...不是为了...筛选我等...有能...之人...嗝...不过是那些世家!之人..的把戏...唔...寒门想要出头...呵..难如登天!”
“唔溃烂腐败之地...不去也罢!”他赤红着眼,仰天怒吼。
“陈兄,慎言,慎言啊!”身旁之人连连制止他,就差将他的嘴捂上,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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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般失态,又不忍,只能半扶着他,走到一旁坐下。
可那被唤作陈兄的人,早已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竟推开友人,站起身,眼神有了一瞬间的清明,“我就要说,这狗皇帝,纵容百官结党营私,买官卖官,纵容科举徇私舞弊,使我等报国无门!”
砰——
二楼一处雅间的窗台被人一脚踹飞,窗叶直接砸到一楼摔了个粉碎,把还在沉默听着他怒骂的两人吓了一激灵,也把楼下众人吓得惊呼出声,那读书人酒醒了几分,冷汗直流。
只听一道稚气未消的声音从隔壁响起。
“我竟不知,这位遗落民间的状元郎,有通天的本事被人埋没了,以至于跑到这茶楼来酗酒闹事,狺狺狂吠!”
宣容从窗台探出头,就看到隔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一脸怒容地看着一楼那群读书人。
她隐约听见有人说,他是当朝次辅礼部尚书的儿子,也是已故帝师的孙子。
赵承允睨了她一眼,好心解释道:“他父亲正是科举的主要负责人,背地里被人如此编排,自然要闹。”
那话听着像是与自己无关,可官员徇私舞弊,作为帝王,难免有失察之疑,包庇之嫌,根本无法独善其身。
“那你觉得楼下那人说的有无道理?”
赵承允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重新放在那群人身上。
只见刚刚还战战兢兢的读书人,此时也不知是不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地质问道:“隔壁县的乡绅为自己大字不识的儿子捐了个官,主管县内粮仓,本不具备当官的条件,却硬生生用钱财开了条路,各地粮食本就紧张,在他的管理下,更是如同被老鼠关顾了一般,如今只剩下个空壳,可怜我舅爷一家,本可以靠着县府的救济勉强度日,竟因此活活饿死。”
“我连考数年,如今熬到两鬓斑白,明明连先生都说我此次必能高中,结果呢?就连那王家烧坏了脑袋的儿子都能高中,却将我等拒之门外,我全家为了供我科举,早已入不敷出,家父更是含泪而亡,你敢说,你父亲当真清白?”他越说越激动,眼含热泪,字字句句皆触动人心,方才还大着舌头,一说到这,反倒口齿伶俐了不少。
其他学子像是感同身受般低垂着脑袋,暗自神伤,像这陈某人所说的那样,举国上下多的是一心报国的人,可惜当权者弄权,执考者徇私,嘲笑他们这些寒窗苦读的人,白费力气。
礼部尚书的儿子听到这话,嗤笑道:“我父亲若是徇私,为何不给我弄进翰林院,为何不让我当个能捞油水的肥差,你寒窗苦读是真,我寒窗苦读就成家父徇私?你还真会替自己找补。”他今年乡试侥幸中了举人,因父亲的缘故本就忌讳别人说三道四,如今被人骑到脸上,自然不悦。
宣容看了眼赵承允,“陛下也说两句?”
他木着脸,喝了口茶,婉拒了这一无礼请求,起身拂袖准备离去,那边还在争吵,他听得头脑发胀。
宣容还想看,可架不住他想走,只好跟在后面一同离开。
没走两步,她似乎感觉身后有人跟了上来,她回身望去,又没发觉可疑之人,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还险些跟丢赵承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