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结果,赵言还算满意。
这年头,田就是庄稼人的命根子,不到走投无路,谁舍得卖。
赵言站起来说道:“地继续收,另外通知那些劳工,收拾收拾,明天就进大龙山。”
虽然懂修建的人还没找到,但前期准备得先动起来。他得在山里找一处安全、隐蔽又足够宽敞的地方,砍树、引水,先把往后练兵扎营的场地整出来。
赵言计划得很简单,接下来这段日子,大龙山就是他的练兵场。
春意坊卖酒,加上大龙山打猎,是赵言主要的来钱路子。
至于那些田,就是种来平时吃,再多存点粮食。
钱、粮、人手,只要这三样抓在手里,就算以后天下乱成一锅粥,赵言也能保住自己,甚至有机会闯出一片天。
第二天一早,赵言跟赵晓雅交代了几句,就带人出了春意坊。
狩猎队的人照旧去附近村子买田,姜聿和贾川骑马去了靠山屯,通知昨天答应来做工的人在那儿集合。
……
快到中午,工人陆陆续续到了赵家大院。粗粗数了数,大概来了二百二十多人。
这些人大多又黑又瘦,手上全是厚茧。
衣服补丁叠补丁,洗得都褪色了。
和城里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比起来,这些活在大遂底层的庄稼汉,模样和神色都差得太远。
木然、迟钝、怯生生的,这就是赵言从他们脸上看出来的东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您就是赵言赵东家吧?”
“招工的人说,进山干活,一天管两顿饭,一个月给三钱银子,是真的吗?”
这话一问,所有人都抬眼看了过来。
“一个月三钱是底钱,干得好还有赏。”赵言现在手里握着四五万两银子,就算去掉买田的花销,也够用上好一阵子。
老农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太放心的说道:“工钱倒是不少,可真能拿到手吗?”
“上个月我在城里粮行干活,起早贪黑,累得像头牛,结果到结账那天,掌柜硬扣了我一半工钱!”
“去年县衙喊去修河堤,说得好听,结果呢?全县一千多人,一个铜板都没见着,连饭都是自己带的干粮。”
这话像是捅开了大家的话匣子,农夫们纷纷说起以前受欺负的事。
别说这年头了,就算是讲王法的地方,拖工钱、赖账的事儿也常有。
那些大户、官商、乡绅,但凡有点势力的,都想尽办法从这些庄稼人身上刮油水。
田、房、甚至白干活不给钱。
能想到的压榨法子,这些人差不多都经历过。
赵言明白他们的顾虑,他现在不缺钱,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多纠缠,说道:“要是你们不放心,第一个月的工钱我可以先付,但话得说在前头,谁要是拿了钱就动歪心思,找借口不来干活,那就是自己找死。”
赵言冷冷地看了大家一圈,声音不大,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马帮那伙人是怎么没的,各位应该都听说过了。”
之前马帮把所有能打的人都带出去了,结果在靠山屯全栽在那儿了,一个没剩。
这事没两天就传遍了附近村子,大家听了又惊又怕,看赵言的眼神都带着敬畏。
在他们心里,能把马帮这种祸害给铲了的,肯定比马帮更狠、更厉害。
借他们八百个胆子,也不敢跟这种人玩心眼!
一群人安静了好一会儿。
过了片刻,有人开口道:“我们都是老实种地的,只要你银子给够、不糟践人,让我们干啥都行!”
“有饭吃、有钱挣,谁不来谁是傻子!”
“赵东家,我们往后就跟定你了!”
听着下面七嘴八舌的声音,赵言笑了笑,朝旁边的姜聿、贾川一摆手说道:“发钱。”
两个弟兄一听,拎起早就备好的麻袋,“哗啦”一倒。
白花花的银锭和铜钱撒了一地,在赵家大院门口堆了两小堆!
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们死死盯着地上的钱,喘气声都变粗了,嘴里发干。
这么多年,他们也给不少大户干过活,可像赵言这么痛快、给钱这么爽快的,真是头一回见。
姜聿搬来一张桌子,拿起纸笔说道:“来,来我这儿登记名字、住哪儿,登完就能领钱。开始吧。”
“我我我,我叫黑娃,莲花沟的,今年二十九……”
“李四孬,象牙寨人!”
大家抢着往前挤,好像怕赵言下一秒就反悔似的。
姜聿一个个记下名字,然后把说好的钱发下去。
有人拿起银子用牙咬了咬,确定是真的,这才彻底放心。
这边闹哄哄的动静,很快引来了靠山屯原本的村民。
不少人也围过来打听是怎么回事。
一听赵言在招工,还提前发工钱,他们也待不住了,纷纷挤到前面说要跟着干。
“言哥儿,我们一个村住这么久了,有这种好事可不能落下我们啊!”
“就是,打猎的队伍咱进不去,出力气干活还不行吗?”
“你看在乡里乡亲的面上,就当帮帮忙。”
这时候靠山屯的人对赵言说话,早没了从前那股趾高气昂的劲儿,反而低声下气的。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变化。
当初赵言自己拉狩猎队的时候,被村里人排挤,还有人上门找事。可自从马帮没了之后,一连串的事情让大家慢慢明白,赵言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小混混了。
在靠山屯这些人眼里,他已经成了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物。
赵言摸了摸下巴,嘴角轻轻一扬说道:“招你们倒也不是不行,但有个条件。”
“有什么要求你只管提。”
“大龙山我已经买下了,打算在里头建庄子。这些干活的人晚上得住你们这儿。”赵言指了指身后那两百多号人。
在大龙山里头动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么多人住哪儿,得提前安排。
靠山屯挨着山脚,村里空屋子不少,再加上其他人家腾点地方,安顿下这两百多人不算难事。
“行!”村民们稍一琢磨,很快就应了下来。
赵言朝姜聿摆摆手,让他再把要求说清楚。那些符合年纪的村民顺利进了劳工队,岁数超了的,不管怎么求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