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山,温度明显低了不少。
空气里有股枯枝烂叶的霉味,脚下泥土又软又湿。
赵言摊开猎图,皱起了眉。
图上标着,大龙山的老虎不多,大多躲在深山里头,偶尔才出来找吃的。最近的栖息地离这儿还有十几里山路。
这路弯弯绕绕的,有时还得爬峭壁,少说也得走好几个时辰。
赵言自己倒没事。穿越过来之后,这身体早就练出来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虚,就算走一天一夜也扛得住。
他就怕那三个公子哥半路撑不住。
“汪!”
沿着山路没走多远,熊罴忽然低吼一声,嗖地冲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它就叼着只脊梁被咬断的野兔跑了回来。
陈林一边笑一边活动手脚,利索地把兔子扔进背篓,“开门红啊,东家!看来山神爷今天挺照顾咱们。”
董沅盯着熊罴,眼神更热切了。
不愧是纯种五黑犬,跑起来快,下手也准!
队伍继续往前走。
路上又打了几只野鸡飞鸟,丁余也试了试手,七箭中了俩。
一只布谷鸟,一只果子狸。
这意外收获让他笑得合不拢嘴。
没过多久,在前头探路的贾川满脸兴奋地跑回来,喘着气,神神秘秘地说:“言哥儿,前面山洞里有个好东西,你猜是啥?”
看他那激动样,大家也跟着来了精神。山里值钱玩意儿不少,灵芝、人参,还有些稀罕树木,随便碰上一样都能赚一笔。
“别卖关子,赶紧说。”赵言瞅了瞅周围,开口催道。
贾川小声说,用手比划着说道:“是蜂巢!得有两个水缸那么大!”
赵言眼睛一亮,这真是好东西。
蜂巢里不光有很多野生蜂蜜,它本身也能做药,治炎症挺管用,城里的药铺一直高价收。
更重要的是里头还有蜂蛹。
这东西赵言以前吃过几回,炸透了撒上胡椒和辣椒面,一口下去,味道绝了。
就算放在山珍里,也算得上顶尖的。
“走,看看去!”
蜂巢那个山洞,正好在去老虎窝的路上,不用特意绕远。
丁余他们三个也没意见。
既然顺路,狩猎队就放轻脚步,憋着气往前摸。
没过多久,一个挂在崖壁上的大蜂巢就出现在眼前,暗黄色的巢差不多有磨盘大,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蜜味。
姜聿在旁边压低声音说道:“这要是割下来卖到城里,少说也能挣十几两银子……”
赵言搓搓手,说道:“钱倒是小事,关键是这东西难得碰上。”
野生蜂蜜饱肚子,巴掌大一块就能让快死的人多熬七天,简直是天生的救命粮。
“言哥,咱给它割了?”贾川有点等不及了。
赵言眯起眼,他确实很想把这蜂巢弄到手,但洞里密密麻麻的山蜜蜂可不是闹着玩的。随便扫一眼,至少也有两三千只,嗡嗡声老远听着就吓人。
山蜜蜂个头不大,但蜇人特别狠。
安平县每年都有采参的被它们蜇死,就算放在现代,医学这么发达了,也常听到这种新闻。
要是小看了这些虫子,下场可惨了。
“姜聿,拿驱虫香和烂叶子来。”
赵言想了想,先让狩猎队护着丁余他们走远些,自己则把全身裹严实,把驱虫香和一堆枯枝烂叶小心搬到崖洞下面,用火折子点着。
没多久,一股浓烟就蹿了上来,带着呛人的味道。
赵言扭头就跑。
虽然他早就往身上抹了遮味的草汁,但山蜂眼睛尖,一旦窝被动了,它们不会专门找是谁干的,而是见活物就蜇!
这附近几十米内的,一个都跑不了!
嗡!
烟雾一起,崖洞里不少山蜂直接就从半空掉了下来。更多山蜂拼命扑腾翅膀,想冲出这片烟。
没一会儿,黑压压的山蜂全涌了出来,跟疯了似的在林子里乱窜,见活的就盯。
一只兔子刚蹦出草窝,立马被几十只山蜂围上。
“吱吱!”
毒针扎进身体,它没跑几步就倒在地上抽搐,转眼不动了。
有只獐子本来在树下歇着,也被山蜂追着蜇。它吓得猛蹿过几丛灌木,慌不择路,一头撞上了树干。
“好家伙,这还能捡个漏?”
赵言躲在几十米外的树底下,全身用毛毡裹得严严实实。看见那只撞晕的獐子晃晃悠悠爬起来,竟朝他这边跌跌撞撞跑过来,他立刻拉弓射箭。
一箭正中獐子前胸。
“呦”
獐子惨叫着倒地,箭从胸口穿了过去。
【恭喜,获得黑铁宝箱1!】
清脆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赵言顾不上细看獐子,就听到像直升机一样的嗡嗡声越来越近。他赶紧缩起身子,把头也埋进毛毡里,一点缝都不敢留。
外面噼里啪啦的撞击声,跟下雹子似的。
不少山蜂落在毛毡上,想用毒针扎他,可氊子太厚,根本蜇不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嗡嗡声渐渐小了,最后彻底安静。
赵言试探着掀开毛毡一角。
空中已经看不见那些要命的小东西,他这才松了口气。
地上、草里到处落着山蜂的尸体。蜜蜂蜇人时毒针会连内脏一起扯出来,简直就是拼命。
这时,躲远了的狩猎队其他人也回来了。看见崖洞里的山蜂清得差不多,剩下的都被熏得晕晕乎乎,大家都后怕道:
“刚才那阵势太吓人了。”
“幸亏跑得远,不然被蜇一下可够受的。”
他们看向那只被山蜂蜇死的兔子,脸上肌肉都抽了抽。
“差不多了,去把蜂巢割下来吧。”赵言大步走到獐子旁边,拎起来塞进竹篓。
当着这么多人,他没急着开宝箱。
队里两个年轻小伙利索地爬进崖洞,把里头熏晕的山蜂踩死,高高兴兴地割下蜂巢,带着收获返回。
“中午大伙有口福了。”赵言看看竹篓里的獐子和蜂巢,咧嘴笑了。
……
一晃就到正午,狩猎队在林间空地支起土灶。
火堆噼啪响,瓦罐里的蜂蜜熬成了金黄油亮的糖浆。
赵言把獐子腿切成片,抹上糖浆,插在火边慢慢烤。油滴到火上,冒出阵阵香气。
“言哥,这什么烤法?”姜聿盯着滋滋响的肉直吞口水。
糖浆在火光照映下亮晶晶的,混着烤肉的味道,勾得人肚子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