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虽不懂这些玩意儿,但也看得出来这东西不便宜。
看来范远彬为了跟自己拉关系,真舍得下本钱啊!
“范兄这么大方,我就不推辞了。”赵言笑了笑,接着说:“我在院里备了点酒菜,范兄和各位兄弟赏脸吃个便饭吧。”
“今天可得喝个痛快!”范远彬大笑着往里走。
……
嘭!
哗啦!
瓷器的碎裂声接二连三响起来。
许掌柜像头疯牛似的在屋里乱砸,拳头捶在墙上,血都流出来了也感觉不到疼似的,只顾着咬牙低吼:“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这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屋里还坐着其他几个酒坊的掌柜。
刚才那一出他们都看在眼里,心里也都有些发慌。
“要是让赵言做大了,这安平城里哪还有我们混的地儿。”一个干瘦得像猴子的老头哑着嗓子开口,浑浊的眼睛扫了扫在场的人:“咱们得想想办法对付他。”
现在虽然只有许家老窖被三月春挤得最惨,可他们都不傻,照这势头下去,三月春很快就会霸占整个安平市场,把他们生意全抢光。
听到这话,其他几个人却纷纷叹气。
“能有什么办法?连马帮都输给他了!”
“现在漕帮的范远彬都跟他称兄道弟,咱们这些人捆一块儿也斗不过他啊!”
“唉……”
屋里气氛沉得厉害。
“实在不行,我就从外边雇几个不要命的来。”许掌柜拳头攥得死死的,眼神狠得像要吃人。
那干瘦老头听了却嗤笑一声说道:“杀了赵言?那有什么用?”
“三月春的配方还在他家人和朋友手里,难道你能把跟他有关系的人都杀光?”
“我倒有个主意,要是能成的话。”
老头说到这儿顿了顿,压低声音,朝他们凑近了些:“……”
几个人认真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脸上露出喜色。
许掌柜一下子由怒转喜,竖起大拇指说道:“好!苗掌柜这招真是高!赵言啊赵言……这次也让你尝尝什么叫肉疼!”
春意坊开业以后,院里那几口土灶大锅就没熄过火,整天冒着烟。
赵言专门让人搭了个结实木棚,把酿酒的地方围得死死的,这年头没专利一说,蒸馏的手艺就是他的命,可不能泄露。
搬进城里这几天还算平静。
酒坊的事有赵晓雅和伙计们张罗,赵言闲了下来,不是教姜聿他们练练拳脚,就是跟着范远彬去见安平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喝喝酒、说说话。
没几天,他认识的“朋友”倒是多了不少。
不过赵言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现在客气,都是冲着利益来的。真要遇到事,还得靠当初一起拼命的狩猎队兄弟。
这天早上,赵晓雅拉着白霏霏过来,说道:“哥,灶上酒曲和高粱都没了。听说城南有家铺子卖得便宜,我们想去看看。”
这丫头虽然进城后穿得好了,可会过日子的脾气一点没变。才几天,周围哪家铺子实在、哪家便宜,她都摸透了。
“让姜聿陪你们吧。”赵言看她俩女子出门,不太放心的说道:“也好有人帮忙拎东西。”
在院子角落举石锁的姜聿闷声接话说道:“行,我也活动活动。”
赵晓雅摆摆手,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用啦。城里铺子都管送。而且……我们还要顺路去胭脂铺和绸缎庄看看,你们男人跟着多别扭。”
赵言只好随她们去。想想也是,安平城里到处是官兵,山匪应该不敢乱来。
两人刚走,贾川就急火火冲进院子,满脸通红:“言哥儿,出大事了。”
赵言当时正摸着熊罴毛茸茸的脑袋,见他这样,有点意外,贾川平时挺稳重的。
“怎么了?县太爷千金看上你了?”赵言开了句玩笑。
贾川压低声音说道:“不是,是虎头山那帮人,听说老窝被人连夜端了,寨子烧个精光,大当家身上被捅了十几个窟窿,直接没命了。”
赵言手猛地一紧,熊罴疼得哼了一声,却没敢动。
“真的?”赵言语气一下子沉了。
贾川凑近,说道:“千真万确,金捕快亲口说的,有人看见虎头山着火报了官,等衙役和守军赶过去,整个山寨都烧成平地了。”
他小心地看了看周围,把声音压得很低,“除了大当家的尸体,还在废墟里找到几条黄巾,是黄巾教的黄巾,上面还画着血符呢!”
赵言心里一震。
黄巾教!
陆易凌!
这小天师还真是有手段。当初对方走时撂下的那句话,他还以为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官府捡到的那条黄巾,显然是对方故意留在那儿的,就是为了让人知道这事是他干的。
“这人情算是欠下了。”赵言暗自琢磨。
贾川凑过来,半信半疑地问道:“言哥儿,那小天师难道真像传说里那样,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县衙都说黄巾上那血符是能引火的咒术。”
“一道符下去,虎头山的土匪老窝就没了。”
“呵。”赵言摇摇头,说道:“他要真有这本事,黄巾教早把龙椅上那位掀下来了,还用得着东躲西藏?”
自古以来,这些神神鬼鬼的说法,不过是成事的人拿来糊弄人的幌子。汉高祖说自己是赤帝之子,陈胜吴广在鱼肚子里塞绸条,不都是这个路数?
“可官府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是他们给自己找台阶下。”赵言很清楚官府现在怎么想。虎头山的土匪在安平盘踞这么多年,官府打了好几回都输得难看,脸早就丢光了:“那不是黄巾,是块遮羞布!”
“官府剿匪这么多年没成,现在却被‘反贼’轻松搞定。不把对方说成神仙,那不就显得他们太没用了?”
贾川搓了搓手,试探着问道:“原来是这样。算了,随他们怎么说,反正虎头山的老巢没了,连头目都死了,剩下的人肯定也散了。
那些漏网之鱼忙着躲官府,估计不敢再来找我们麻烦了。言哥儿,咱们是不是能进山了?”
“怎么,手痒了?”赵言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