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这硬汉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已经冒白沫了,额头上冷汗明显渗了一层。
可他居然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叽里咕噜说什么玩意儿?老子听不懂!”
赵言也没生气。
就只是一遍遍重复着捏针、扎下去的动作。
惨叫声在赵家大院上头不停响,听见的人心里都发毛。
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
整整十七根针,全扎进了黑牙的关节里。
这时候他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晕过去好几回,每回都又被活活疼醒。
啪啪啪!
赵言鼓了几下掌。
他语气挺认真地说:“我见过那么多恶人,你是最有种的一个。我确实拿你没办法。”
黑牙喘得厉害。
他勉强抬起头,眼神狠毒:“你干脆把老子送官,或者直接给个痛快。”
“要是让老子逃了,今天的账,我绝对百倍千倍讨回来。”
虎头山大当家铁熊的人头值三千两。
二当家黑牙,也值六百两!
要是真问不出什么,送进衙门,好像是最合适的打算。
“带他们进来!”
黑牙话还没说完,赵言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门又被推开。
七八个驼着背,身上脸上带着吓人伤疤,要么缺手缺脚的人走了进来。这群人有男有女,但有个共同点。
他们看黑牙的眼神,都带着浓浓的恨。
“怎么?找一群残废来吓我?”这山匪二当家扫了他们一眼,语气更不屑了。
“不认得他们了?”赵言笑着问。
黑牙皱了皱眉,盯着这些人的脸,使劲回想。
但什么也没想起来。
“这些人,都是你们当初祸害过的村子里的活口。”赵言拉出一个中年汉子,介绍道:“李四,大王庄的,老婆女儿被你们糟蹋之后杀了,他自己也被砍了一条胳膊!”
“洪丰年,莲花乡的,亲眼看着自己怀孕的闺女被你们开膛取婴,拿去喂狗!”
“刘三妹,成亲当晚被你们闯进来,当着她男人的面被欺负,后来就疯了。”
随着赵言一个一个介绍这些人是谁、经历过什么,黑牙原本嚣张的脸上,渐渐多了点慌乱。
他确实认不出这些人,也记不清这些事具体是哪一桩。
但这些年来,虎头山抢过的村子不少,像这样的恶事,他们早就做惯了。
“这些人活着,其实跟死了差不多。能撑到今天,心里就只剩一个念头。”
赵言蹲下身,揪着黑牙的头发让他抬起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报仇。”
“找你们报仇。”
屋里一下子静了。
没人说话,只有越来越重的喘气声,听得清清楚楚。
黑牙瞳孔一缩,他在赵言和贾川手里都能扛得住,可看着眼前这群老老少少、病病残残,他心里突然冒出一股说不出的慌。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怕。
他一点不怀疑,要是自己落到这些人手里,他们真能把他活活撕了吃。
不是吓唬人。
是真会一口一口,把他啃得只剩骨头。
黑牙突然激动起来,浑身直抖说道:“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来个痛快!砍了我的头,去官府领赏钱。”
赵言却没理他,转身就朝门外走,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他是虎头山的二当家,现在归你们了。”
门“啪嗒”一声关上了。
黑牙表情僵在那里。
草棚里,慢慢响起一阵低低的、瘆人的笑声。
“言哥儿,他能招吗?”
贾川在门外来回走,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刀把,眉头皱得紧紧的:“这小子骨头太硬了。”
赵言嘴角一扬,“放心,对人来说,最折磨的不是身上疼,是心里怕。”
两人在门外等着。
屋里,黑牙的惨叫渐渐变调,成了不像人发出的嚎叫。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穿透门板:
“赵言!我说!我全都说!”
贾川眼睛一瞪,猛地看向赵言。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赵言看见黑牙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之前还凶悍的山匪,这会儿瘫在地上像摊泥,裤裆湿了一片,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脸上新伤不多,可眼神已经散了,那是心里彻底垮了。
黑牙比谁都清楚,落在这些跟他有血仇的人手里,到时候连死都是奢望。
虎头山欠的债,这些人会十倍百倍地还在他身上。
“你让他们出去。”
见赵言进来,黑牙低着头声音发颤,左脸上全是血,也看不清伤在哪。旁边一个汉子满脸恨意,冷笑着从嘴里吐出半只耳朵。
赵言沉声开口,伸手拦了拦说道:“各位,先到门外等等,我知道你们和他有仇,但只有问出更多消息,我们才有机会端了山匪,报更大的仇。”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退出去,走前还不忘朝黑牙呸一口。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要是敢有半点瞒着或瞎说。”
赵言语气很平,就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我就让外面的人,把你活吃了。”
黑牙听着,心里狠狠一抽。
刚才那汉子咬掉他耳朵时,那发狠的眼神和疯癫的模样,让赵言一点儿都不怀疑这话是吓唬人。
“虎头山总共有多少土匪?多少马和装备?”这是赵言最想知道的。
这么多年来,官府和守军搞过好几回大张旗鼓的剿匪,可多半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借着剿匪的名头,让城里的大户和城外百姓多交了几次税之后,只派了零散几十个衙役在山脚下转悠了一圈,连山都没敢上。
还有一回,官兵刚在山脚集合,就遇上早就埋伏好的山匪突然冲出来,被杀得连滚带爬。
那一仗,官府不光丢了十几条人命,还白送给山匪十几匹好马、二三十套铁甲和一堆新刀剑!
从那以后,虎头山的人就越发嚣张了。
剿来剿去,反而把他们越剿越壮。
黑牙脸上血一直往下淌,表情再也不敢嚣张,老实交代道:“山上的兄弟,连我在内,一共一百三十七人,这里面有边军逃兵,有背了死罪的犯人,但大多都是实在没活路的老百姓。”
“至于马匹和装备,算上回从官府那群窝囊废手里抢的,总共有三十二匹马!木弓六十多把,刀剑七八十把,铁甲二十八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