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在军中待过不少年,打哪儿最省劲、最有效,他心里门儿清。
下了对方的刀还不算完,他右手紧接着就锁向黑牙的喉咙。
黑牙瞳孔一颤。
慌忙往后仰的同时,他从腰后扯出个布袋子,猛地朝赵言脸上甩过去。
一片白雾扑脸而来。
是石灰!
赵言心里一紧,瞬间闭眼,凭感觉变爪为拳,一记勾拳狠狠砸在他脖子边上!
咔嚓一声。
锁骨断裂的动静,清楚得很。
二当家眼前一黑,壮实的身子晃了晃,跪倒在地,嘴角淌出血来。
赵言顺手把他两只胳膊都给卸了,柴刀尖抵住他心口,往肉里压进三分,血线立刻蜿蜒流下。
“全他娘给我停手!”
他冷冰冰喝道:“再动一下,你们二当家就没命!”
全场一下子死静。
山匪全都僵在原地,脸白得像纸。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能生撕活人的二当家,现在会像条死狗似的被人踩在地上。
只有姜聿眼里发亮,他认出赵言刚才那几下,正是以前教过自己的“形意拳”里的招式!
赵言沉声道:“把家伙扔了。”
山匪们互相瞅了瞅,都还不甘心。
赵言手腕一动,柴刀又往黑牙肉里抵深了一点。
“丢、丢兵器!”黑牙疼得浑身发颤,含着满嘴血沫子,含糊不清地喊。
见这情形,山匪们再不情愿,也只能哐当哐当扔掉武器,扭头就往林子深处跑。
姜聿大步上前,拿牛筋绳把黑牙捆成个粽子,随手一提,像扔垃圾似的撂在地上。
峡谷里,血腥味浓得散不开。
狩猎队的人个个浑身是血,可眼里的狠劲,一点都没褪。
他踹了踹瘫在地上的黑牙,说道:“走,把这货带回去,好好问问他们虎头山哪来那么多‘规矩’。”
猎队的人嘿嘿笑着,搓着手围了上来。
黑牙瘫得像条死狗,嘴上却还咧着笑,“你们闯大祸了,大当家对我可不薄,我今天要是回不去,你们全村都得陪葬。”
“你们的家人、朋友,一个都别想活。”
他猛地咳起来,吐出一口混着肉渣的血:“到时候……老子亲手……扒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
赵言眼神一沉,柴刀猛地砍下。
“啊!”
黑牙左手小指当场断了。
赵言捡起那截血糊糊的手指,直接塞进黑牙自己嘴里。
“带回去。”赵言一脚踹他脸上,顿时踢飞三颗门牙,“让村里人都瞧瞧,虎头山的‘好汉’就这德行。”
山谷里血腥气扑鼻。这一仗虽然赢了,可猎队里除了赵言,几乎个个带伤。
被牛筋绳捆成粽子的黑牙还在不停骂,脏话混着血沫从他缺了门牙的嘴里往外喷:“等大当家带人杀到……老子要把你们老婆的肉割了下酒!把你们家小崽子串起来烤了吃!”
“东家,咱要不要绕个路?”
回去路上,贾川低声问:“逃掉的山匪说不定会跟梢……要是被他们摸到咱住哪儿,怕是要坏事。”
赵言摇摇头,眼神跟刀子似的:“安平县才多大,猎队就那么几支。”
他又踢了踢脚下的黑牙,“这杂种刚才喊我‘赵猎头’,说明我们的底细早就被人摸透了。”
这回进山,赵言和好几支猎队结了梁子。
保不准黑牙他们就是从那些猎户嘴里撬出来的消息。
到现在这地步,藏也没用。他倒不太怕山匪找上门——自从跟马帮干过那一场,手里攒了不少银子,实在不行,全家搬进城也行。
虎头山那帮土匪之所以敢在乡下横行,还不是因为安平县的衙役和守军懒得管、不敢管。
可他们也有不敢碰的地方。
在城外杀人放火是一回事,进城闹事?他们没那个胆。
城里面住的都是安平县的富户,县令和衙役也都扎堆在那儿。要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乱子,哪怕衙役守军再混日子,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土匪要是真没完没了,大不了进城再买个庄子,所有人都搬过去。”赵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虎头山那群畜生再狂,也不敢在县令眼皮底下撒野!”
“这法子倒也行得通。”
贾川听了点点头:“以后要是出城打猎,可就麻烦多了,得绕不少远路。”
“对了言哥儿,咱不是有军营当靠山吗?要不干脆再请他们出手,把虎头山那帮土匪全端了!”
赵言心里苦笑一下。要是他手里还有块龙甲唤心镜,肯定二话不说就用上,把虎头山的土匪全收拾干净。可惜啊,他现在空有个“靠山”的名头,实际上没那本事。
“军营的贵人帮咱一次就不容易了,咱不能啥事都找人家,时间久了谁都烦。”赵言脸上挺平静地说,“再说了,当初我答应过,不是要命的事儿,就不去麻烦他们。”
贾川他们听了,都点点头觉得在理。这年头,人情债最难还。
到了靠山屯口,队伍分了两边。
贾川押着黑牙回赵家大院,赵言带着姜聿几个骑马直奔县城。那几匹抢来的黄骠马跑得飞快,不到半炷香功夫就望见城门楼子了,比平时走路快了两三倍还不止。
到了县衙,赵言跟看门的说了来意,很快几个差官就赶来了。
“哟……你是靠山屯那个……赵……赵言对吧?”一个差官看见赵言,表情有点怪。
贾川挑了挑眉,凑近小声问:“言哥儿,你在县衙也有熟人?”
赵言嘴角一撇,自嘲地笑了笑。熟人?算个屁!这差官就是当初他杀了李二叔之后,第二天来村里查案、还敲了他一两银子和几斤鹿肉的那两个捕快之一!
“金爷,又碰面了。”赵言抱了抱拳,笑着说道。
“赵兄弟最近在城里名气可不小啊!”金爷一听,脸色像吃了苍蝇似的,马上挤出满脸讨好的笑,“听说连马帮都栽在你手里,背后还有总兵撑腰。”
他热乎地搂住赵言肩膀,偷偷塞过来一锭银子:“当初是老哥我眼拙没认出来……你可别往心里去!”
赵言掂了掂银子,足有三两多。他嘴角一扬:“金爷这也太见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