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东家,咱哪能有今天这么威风?”
粗豪的笑声在洞里嗡嗡回响。
这些以前整天在地里忙活的庄稼汉,现在个个腰板都挺得直直的。他们摸着身上新换的衣服,聊着家里最近的变化,看赵言的眼神里全是感谢。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赵言嘴角一弯,笑着打断:“真要谢我,平时就多练练,干活利索点比啥都强!”
“我向来不爱说虚的,既然跟着我干,肯定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大伙儿连连应声。
这时候鱼汤已经熬得发白,赵言把草菇、油饼丝丢进去,撒了把粗盐就盛了出来。另一边熊肉也烤得滋滋冒油,表面泛着一层金黄,油滴不断往下落。
早就等不及的姜聿抓起一串,吹了两下热气,张嘴就要咬——却被赵言伸手拦住了。
“急啥?配上这个吃才够劲儿。”
他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往石面上一倒,二三十个红彤彤的小辣椒一下子摊在大家眼前。
“这不是院里种的那玩意儿吗?”姜聿眉毛一抬。
之前种下的这些辣椒,大概是因为从宝箱里开出来的,长得特别快,不到一个月就已经结果了。
“这个叫朝天椒。”赵言把辣椒在石板上切碎,拿木棍碾成酱。一股冲鼻的辣味立马散开了。
他凭着印象,往酱里加了盐、姜末和熬好的猪油,搅匀之后,用手指沾了点尝了尝。
辣酱一进嘴,一股浓烈的香辣味就窜开了。赵言只觉得全身毛孔一激灵,从嘴里到头顶都爽快了起来。
“还缺几样调料,虽然比不上以后那些,不过够用了!”赵言笑了笑,一把拿过姜聿手里的肉串,蘸上红艳艳的辣酱又塞回他手里:“赶紧试试,看啥味道?”
看着这红得发亮的酱,姜聿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小心咬了一口。裹满辣酱的肉一进嘴,滚烫的汁水立刻在口中炸开。
肉的焦香和辣酱的鲜爽完全混在了一块儿!
姜聿先觉得嘴唇舌头一阵发烫,紧接着像有股火从嘴里直冲脑门,顿时冒了一头汗!
“这味儿……”
他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有点抖:“太怪了!”
“舌头又麻又疼,可是……根本停不下来啊!越嚼越香,越吃越上瘾!”
姜聿整张脸通红,抓着肉串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旁边几个人一看,也忍不住了,纷纷伸手抓烤肉、蘸辣酱,埋头猛吃。
一时间,山洞里全是“嘶!哈!”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这酱太香了!配上烤肉,味道直接翻倍!”
“你们吃出来没?好像肉的腥气都没了!”
“好吃!真带劲!”
一帮人辣得满头是汗,可谁也没停嘴,啃肉啃得停不下来,跟头一回尝到似的。
酸甜苦辣,本来就是吃东西的四种味儿。但这年头,想找点辣味,只能靠生姜、芥菜、花椒那些东西,那味儿跟辣椒根本比不了。
肉串蘸上辣酱,再喝口鲜鱼汤,大伙吃得那叫一个香,舌头都快跟着咽下去了。
几十斤熊肉连同一大锅汤,被吃得干干净净,就连那对熊掌,也被分着吃完了。
吃饱喝足,汉子们摸着鼓鼓的肚子,东倒西歪瘫在山洞里,舒服得不想动。火光映在他们脸上,个个都一脸满足。
陈林响亮地打了个嗝,拿袖子擦了擦油乎乎的嘴:“这熊掌,也太他娘好吃了!这辈子没白活!”
贾川笑着踹了他一脚:“看你那点出息!”
说笑间,俩人一起拖来几棵粗枯树,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枯树交错堆在一块,成了道简单的栏挡,既能防野兽,也能防外人。
守夜的顺序很快就抽签定好了。
除了熊罴还蹲在角落,抱着一块油汪汪的肉啃得起劲,其他人都裹紧毛毡,在暖和的火堆边睡着了。
洞外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叫,衬得山里夜晚格外安静。
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早,山里飘着薄雾。
大家收拾好东西,正要去搬开枯树下山,贾川突然一把拉住赵言袖子,喊道:“言哥儿,看那儿!”他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一棵老松树。
赵言顺着看去,只见树干上被人硬生生剥掉一大块树皮,露出白花花的木头。
上面用利器刻了个吓人的虎头图案,虎嘴大张,牙齿尖利,画得跟真的一样。
树前的空地上,一把生锈的断刀插进土里,刀身上全是缺口,晨光照上去,泛着冷冰冰的光。
赵言眼神一紧。
他清楚地记得,昨晚来的时候绝对没这东西——这是有人趁夜里留下的记号!
“断刀拦路,这是山匪的做法!”
贾川压低嗓门,警惕地往四周看:“这附近百里,只有虎头山那一伙强盗,我们八成是被他们盯上了!”
一听这话,众人一下子骚动起来。
这年头,虎头山匪帮的恶名没人不知道。他们占着险要山头,抢钱抢粮,下手狠毒。
照道上的规矩,匪帮要是盯上哪路人,会先留标记警告,要是对方懂事交上买路钱,就能平安过去;要是不交,那就得见血!
贾川皱着眉说道:“虎头山的土匪往常只劫商队、镖车和村子,没听说会进山抢猎户。看来是官府悬赏开得太高,连这帮土匪都动心了!他们进大龙山,肯定是冲着熊胆来的,恐怕从昨天起就已经跟上我们了!”
“我靠!”姜聿一拳捶在洞壁上,震得石头渣子哗哗往下掉,“我们拼命打的熊,他们倒想来白捡?”
大柱拔出猎刀,刀刃在晨光里闪出一道白光:“让他们来,正好昨天还没杀过瘾。”
狩猎队一群人脸都黑了,气得不行。
昨天他们差点把命都拼没了,才弄死那三头黑熊,现在土匪居然想逼他们老老实实交出去。
这口气谁咽得下!
赵言却忽然冷笑一声,几步走上前,抬腿就朝那把断刀狠狠踢过去。
“铛”一声响,断刀直接飞了出去,在半空划了个弧,掉进了远处的乱石堆。
“装什么装!”他转过身扫了眼大伙,眼神冷飕飕的,“就算是山匪又怎样?想从我赵言这儿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