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和贾川他们三个倒是撑得住,旁边另外几个汉子脸都白了,喉咙发紧,直想吐。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被野兽活吃,这场景比人杀人冲击太多了。
贾川低声问道:“东家,动手吗?”
“再等等。”赵言很沉得住气。
黑熊一边吃一边警惕地往四周看,直到王岩彻底没了动静,它才放松下来,专心啃起来。
“放箭!”赵言一声大喝,林子里的安静一下子被撕破。
弓弦嗡嗡震响,七支重箭射出去,箭尖在夕阳底下闪出几道冷光。
四支箭狠狠扎进黑熊后腿和肚子,黑褐色的毛马上被血糊湿了。另外三支擦着皮飞过去,钉进后面树干里,箭尾还在颤。
“嗷!”黑熊疼得暴怒,猛地站直起来,两米多高的身子像堵黑墙。它红着眼珠子盯住箭射来的方向,厚爪子拍在地上,震得叶子直掉。
紧接着,这头发狂的熊就冲了过来。
“上勾爪!准备!”
大柱和另外几个汉子同时从腰上摘下铁爪。铁打的尖头泛着光,后面拴的麻绳被他们抡得呼呼响。
一声令下,六道黑影飞了出去。
几声闷响,勾爪借着黑熊冲过来的劲,狠狠扎进它厚皮里。六个人一齐发力,胳膊上青筋都绷了起来,麻绳瞬间拉得笔直,发出快要断掉的吱嘎声。
黑熊往前冲的势头猛地一停。
可它那股蛮劲硬是拖着六个大汉往前蹭,鞋在泥地里蹭出六道深沟,烂叶子溅得到处都是。
“这畜生劲儿真大!”
赵言眼皮一跳,攥弓的手紧了紧。
“撒网!”
贾川和小武从两边闪了出来。
一张特制的大网凌空罩下,正好把黑熊扣在里头。
“嗷!嗷!”
这畜生玩命地扑腾。
这网是赵言专门搞的,每个结扣上都缝了带倒钩的铁片,猎物越挣,钩子扎得越深,伤得就越重!
黑熊的吼声慢慢变成了哀叫,它那大身子终于“嘭”地倒了下去,喘气又重又急,带着血沫子,每喘一下身子下面的血就跟着晃。
“哈!”贾川乐了,瞅着网里的猎物,“还挺顺,这大家伙居然这么容易就搞定了。。”
其他猎户也都松了劲,脸上挂起了笑。
就在大伙刚放松的当口,熊罴突然毛都炸起来了,尖声警告道:“呜……汪!汪汪!”
赵言心里咯噔一下。
几乎同时,山壁后面传来轰隆隆的咆哮,震得树上的干叶子哗哗往下掉。
一头更大的黑熊慢腾腾走了出来,白森森的牙上还挂着新鲜的血肉,更吓人的是,三只半大的小熊跟在后面,也学着母熊的样子龇牙低吼。
贾川脸上的笑僵住了,说道:“我操!捅了熊窝了!”
新出来的母熊眼睛通红,它直接站起来了,影子把所有人都罩了进去。
它前爪上的指甲像十把弯镰刀,在傍晚的天色里冒着寒光。
被网住的黑熊发出求救似的呜咽,母熊回应的是一声震得人耳朵疼的怒吼。
赵言眉头紧锁,慢慢抽出一支箭,沉声说道:“网里这只,跟它们肯定是一家。都打起精神!带崽的母熊比阎王还凶,今天不是它们死,就是我们交待在这儿!”
母熊的吼声在山谷里滚着响。
三只半大的小熊散开了,像扇子一样把猎队围住,动作特别默契,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这个。
“抓紧家伙!”赵言厉声喊,手里的弓已经拉满了,“大柱带三个人守左边,贾川看右边,剩下的跟我顶前面!”
母熊冲过来了。
它一动就像座小山在挪,粗壮的腿踩得地面直颤。
赵言的箭最先射出去,准准扎进了母熊左眼。
噗嗤一声,箭进去了一截,可根本没拦住这猛兽冲过来的架势。
猎户们飞快靠拢,背对背围成个圈。叮叮当当的响声中,砍刀、猎叉都亮了出来。
网里那只黑熊突然又开始猛挣,铁钩子撕开皮肉的噗噗声听得人牙酸。
赵言吼道:“顶住!”
三杆猎矛同时刺了出去。
母熊一巴掌扫过来,婴儿胳膊粗的木矛杆咔嚓就断了。拿矛的汉子被带得往后跌了好几步,虎口震裂,血当时就淌了下来。
一头半大的小熊崽子瞅准空子就往人堆里冲。小武手快,回身一刀劈在它鼻梁上。
小熊疼得嗷嗷叫,反而更凶了,爪子一抡,就在小武大腿上撕出三道血口子。另一头小熊紧跟着就往他脖子上扑。
就在这节骨眼上,贾川掷过来的短矛“噗嗤”一声,扎穿了那小熊的脖子。热烘烘的熊血喷了小武一脸,味儿腥得冲鼻。
母熊一看这情形,彻底疯了。
它后腿一蹬,直接站了起来,得有两米多高,跟堵墙似的。
“快散开!”
大伙儿刚连滚爬开,母熊那两只大巴掌就带着风声砸下来了。
咚一声闷响,地上砸出俩坑,崩起来的碎石头、烂树枝子噼里啪啦打在众人后背上。
那边被网子罩住的公熊,猛地挣断了两股绳子。赵言手快,抽出柴刀,对着它喉咙就捅了进去。
“噗”一声,公熊的嚎叫立马断了。
这一下可坏了,跟捅了马蜂窝没两样。
母熊浑身的毛都奓起来了,扭头就扑赵言。陈林趁机连放三箭,箭箭都扎在母熊后心上,可也就是让它晃了晃。
“东家当心!”
李赵言只闻到一股腥风迎面扑来。他想也没想,把柴刀和猎弓交叉着往身前一挡。
可那硬木猎弓在熊掌底下跟干柴火似的,“咔嚓”就断了。
熊掌的劲儿一点没消,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两三米,后背狠狠撞在树干上。
疼!钻心的疼!
赵言眼前一黑,刚咬着牙想爬起来,就见那母熊张着血盆大口,已经咬到跟前了。那獠牙离他脖子不到一尺,热乎乎带着血腥气的哈喇子都滴到他脸上了。
操!这回要完?
这念头刚冒出来,旁边猛地撞过来一道铁塔似的身影!
“畜生!敢动我兄弟!”
是姜聿。他眼睛瞪得血红,两条粗胳膊上青筋暴起,十个指头像铁钩子一样,狠狠抠进母熊后背的皮肉里。
他全身的肉疙瘩都鼓了起来,肩膀上原本的旧伤疤“噗”地崩开,血点子直飞,竟硬是把这几百斤的大家伙从地上拖起来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