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汉子小心地凑过去,手指刚碰到姜聿鼻子,又像被电了似的缩回来说道:“东家,还有点气儿,救不救?”
赵言攥着鞭子的手,青筋都鼓起来了:“救个屁,走。”
两个汉子挠挠头,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姜聿好像听见动静了,他使劲睁开眼往前看,认出是赵言,脸上硬挤出一丝笑。
“言哥儿!”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比苍蝇哼哼大不了多少。
他的手伸进怀里,慢慢掏出了一张宣纸。那纸叠得整整齐齐,可上面全是血。他声音发抖:“方子,你的方子,我没出卖你,这东西我没给别人看过!”
赵言正要挥鞭子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赵言猛地冲过去,一把扶住姜聿的脑袋。
手刚碰到后脑勺,就沾了一手黏糊糊的血。他看到了三道可怕的
刀口,肩膀上那道伤更深,都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了。赵言的声音也抖了:“这怎么弄的?”
“马帮的规矩,要退帮就得挨三刀、穿六洞。”姜聿咳了几声,血沫子跟着出来。
“你不是要去享福吗?”赵言感觉喉咙发紧,话都说不利索了。
姜聿咧开嘴想笑,可脸白得像纸:“你对我太好了,我舍不得放不下你这个兄弟……”
“操!”赵言猛地扭头,冲着旁边的人吼道:“都傻站着看戏呢?赶紧过来搭把手啊!”
……
赵家院子里,一股子浓重的药味散不开。
二拐郎中扔了一地的布条,都沾满了血。他那罐祖传的金疮药,都用掉了一大半。
赵言看着刚忙活完的老郎中,急忙道:“二拐叔,姜聿他人怎么样了?命能保住吧?”
二拐往烟锅里按着药渣,说道:“肠子没捅破,算他小子命硬。今晚要是能挺过去……咳咳,这条命就算捡回来了。”
床上,姜聿脸蜡黄蜡黄的,喘气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赵言盯着他肩膀上还在渗血的绷带,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他本来以为姜聿是贪图荣华富贵才背叛了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用了这么狠的法子来证明自己清白。
姜聿回来了,是好事。
可这也意味着,马帮那边肯定已经知道真相了。他们不会再拖着,很快就会来找麻烦。
赵言站起身,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猎弓,把贾川叫了过来,说道:
“还好这几天我也没闲着,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从今天起,每天晚上院子里留两个人守夜,其他人睡觉家伙事儿也别离身。”
“要是发现有人鬼鬼祟祟摸过来,马上喊人、”
贾川一听是马帮的事,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安排了。
赵家大院盖好后,贾川他们几个也跟着搬了进来。地方够大,十几个人住着也不挤。
夜深了。赵言躺在炕上,把白天刚弄出来的那个青铜宝箱拿了出来,心里有点小激动。
这是他弄到的第二个青铜宝箱了。
第一个开出了熊罴那条鼻子特别灵的猎狗,这第二个,能开出啥好东西?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下宝箱:“开!”
箱子里闪过一道光。
他手里多了一块看起来特别旧、特别有年头的护心镜,镜面上坑坑洼洼的,全是刀砍剑劈的痕迹。
【青铜宝箱开启成功,获得物品:龙甲唤心镜!】
【龙甲唤心镜:春秋时期楚国大将“龙左”铠甲上的一块甲片。跟着主人打了无数场仗,沾满了敌人的血,凝聚了浓重的战场煞气!】
【类别:一次性消耗道具!】
护心镜背面刻着几行小字:
【用了这个,能叫出“龙左”和他手下十八个兄弟,能待一刻钟!】
后面还刻着几句诗:
带长剑啊挎秦弓,头身分离心也不服。
又勇敢啊又善战,真是刚强不能欺。
身子死了魂还在,你这魂魄是鬼中雄!
“我去!”赵言愣了几秒,然后心里乐开了花,“这跟之前的奖励完全不一样啊,简直是开挂的道具,我这是抽到高级货了,哈哈。”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一张保命符。
他脑子里有点印象,原主的记忆里提过这个“龙左”。
是几百年前国外的一个猛将,打仗贼厉害,特别能打,一个打百个都不带虚的。在以前楚国那片地方,现在还有人给他立庙烧香呢。
赵言眯了眯眼,说道:“可惜只能用一次,时间还短,不然直接叫出来,把马帮那帮人全给收拾干净。”刚才一激动,他还真想这么干。
但冷静下来,他压住了这个念头。这眉山县里,盯着三月春这块肥肉的人可不少,就算干掉了马帮,保不齐还有别人动歪心思。就连梅花楼那个大掌柜也未必能全信。
赵言舔了下嘴唇,心里慢慢有了主意,说道:“这宝贝要用就得用在刀刃上,不光要干掉敌人,还得把那些暗地里惦记的家伙全给震住。”
正琢磨着,熊罴突然叫了起来。
贾川推门进来,压着嗓子说道:“言哥,村口路上有动静!”
夜里风呼呼地刮,吹得人脸上生疼。
远处黑漆漆的夜色里,几点火光晃动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黄骠马喷着白气,蹄子踏在土路上,打破了小村的宁静,泥点子乱飞。
“看着得有二三十号人。”赵言站在院子角落的阴影里,手指用力攥着猎弓,指节发白,弓弦绷得嗡嗡响。
整个院子瞬间活了。
睡着的汉子们被摇醒,听说有人打上门来,那点睡意立马吓没了。虽然赵言之前打过招呼,但没想到刚入伙没几天,就要真刀真枪跟人干上了。
“这帮骑马的,也许不是冲我们来的吧?”有个汉子声音发干,干笑了两声。
赵言没吭声。这靠山屯穷得叮当响,除了偶尔有傻贼来打秋风,正经马队谁往这儿跑?
姜聿今天刚回来,这帮人就深夜摸来,说不是冲他来的?鬼才信!
马队冲到赵家大院外二十来米的地方停下了。
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光着膀子,一脸凶相,手里拎着一把宽背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