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点点头,一边带路一边讲打猎要注意的诀窍。说到最后一条规矩时,他语气忽然有点不一样,说道:“记住,只要有机会,最后一箭必须留给我。”
这奇怪的要求让贾禹三个人都愣了愣。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嘀咕:这猎头难道有什么特别癖好,喜欢亲手了结猎物不成?
不过赵言没解释,他们也不敢多问。
溪水声越来越近,狩猎队很快到了进大龙山的第一站,就是上次打到野羊的那条小溪边。
还没走近,赵言就看见两个被触发的套索。
一只松鸡歪着脖子挂在树杈上,毛还带着彩亮的光;另一只泡在溪水里,早就没气了。
不远处的另一个陷阱里,只剩半只被啃得乱七八糟的野兔尸体。
看样子,这几天赵言没进山,这只兔子白白便宜了别的猎食者。
贾禹手脚麻利地收拾猎物,熟练得让人多看两眼。
赵言心里点了点头,这退伍老兵确实是个好帮手。
他忽然扔过来几株紫叶草,叶子断口处黏糊糊的汁液正往外渗,说道:
“把这个抹身上,挤出汁来涂身上,能盖住人的气味。再往大山深处走,就开始有猛兽了,闻到活人味儿肯定会扑上来。”
趁着三人往身上抹草汁的工夫,赵言摊开了那张从赵家兄弟手里抢来的狩猎图,图上还沾着血。
他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手指按在其中一个峡谷的图案上。
图案旁边画了个长獠牙的猪头,是野猪的标记。
赵言选的峡谷在大龙山深处,叫一线天,那儿经常有这种家伙成群活动。
成年野猪一般能长到两三百斤,长得肥壮,拉到市上卖,少说也能值十几两银子。要是能打到一头,这趟进山就算没白来。
不过这东西也挺危险。
成年的野猪王块头大,皮厚得跟铠甲似的,跑起来冲劲猛,简直像个小坦克。连狼群和老虎熊瞎子都不太敢随便惹它。
“风险高,回报也高。”赵言眯了眯眼,心里拿定了主意。
温顺的羊啊鹿啊倒是好打,可出肉少,爆出来的宝箱等级也低。野猪不一样,价钱高,性子凶,爆的奖励肯定更好。
到现在为止,他拿到过最好的宝箱也就是黑铁级的,开出了三月春的酿酒方子。
要是能拿到更高级的,比如青铜、白银的宝箱,能开出什么来?
他心里还挺期待的。
正想着,贾禹他们三个已经准备好了。赵言不再耽误,带着三人悄没声地朝一线天方向摸去。
……
另一边。
春柳村的村民跟着赵四进了大龙山,没多久就走到一处山谷里。
可走了半天,他们发现自己好像被困在这儿了,怎么都走不出去。
四周全是又高又密的大树,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树叶缝里偶尔漏下点光,勉强照着脚下的路。
一个汉子打量着周围,声音有点发抖,问道:“赵四哥,这是哪儿啊?咱们是不是迷路了?”
“是啊,都走这么久了,旁边看起来都一个样,别是在原地绕圈子吧?”
“难道是鬼打墙?”
大伙压低声音,你一句我一句地嘀咕起来。
赵四额头上也冒了层冷汗。
他心里暗骂自己倒霉,才进山就找不着北了,现在连方向都分不清,还打什么猎!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几声狼嚎。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
赵四这名字虽然和之前死在赵言手里的赵家三兄弟像,但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更别说会什么打猎的本事了。一进深山,他就完全懵了。
林子里树长得又高又密,天光都照不进来。脚底下是厚厚的烂叶子,踩上去软绵绵的,咯吱咯吱响,听得人心慌。
队伍里这十来个庄稼汉,这会儿全都慌了神。
他们平时顶多就在田头地边转转,哪见过这种阵势?
刚才还满脑子想着报仇,现在却只剩下害怕了。
远处一阵接一阵的狼嚎在山沟里响个不停,听着好像到处都有野兽。
“是狼!真是狼啊!”有人带着哭音喊了出来。
“赵四哥,这可怎么办?”一群人手里紧攥着镰刀锄头,手心全是汗,声音都抖了。
赵四压住心里的慌,故意把柴刀往树干上“铛”地一敲,说道:“正愁找不着东西打呢,这不是自己送上门了?”
“我们十几个男人,还怕几只畜生?等会儿剥了狼皮做垫子,听说城里人就爱这个。”
远处,绿幽幽的狼眼睛一闪一闪的,风里还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越来越近了。
赵四咽了咽口水,后脖子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
……
这时候,赵言他们四个人正走在一线天的峡谷里。
中午的阳光被两边陡峭的山崖挤成细缝,谷底又暗又湿,空气里一股腐烂的味儿,闻着头就发晕。
“捂好口鼻。”赵言低声说,把浸湿的布蒙在脸上。
另外三人也跟着做,动作又快又轻。
四个人排成“品”字形,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前挪。
突然,赵言抬手叫大家停下,他蹲下去,眼睛盯住一棵粗松树下的草丛。
拿树枝拨开湿漉漉的草,底下露出几个新鲜的蹄印,边上的泥还湿着。
赵言声音压得很低,嘴角一扬说道:“刚走过去没多久,起码两百斤的大家伙。”
从蹄印深浅和附近的粪便来看,这头野猪肯定是个大块头。
一听这话,贾禹他们呼吸都变重了。
贾禹手里紧紧攥着磨得发亮的长矛,手指关节都绷白了。
赵言从背后摘下长弓,搭上一支带倒刺的黑羽箭,说道:“一会儿要是找到那畜生,别挤在一块,我从侧面绕过去,贾禹,你和小武正面引住它,别让它冲起来。”
贾禹用力点头。
他把长矛往地上一顿说道:“言哥放心,那畜生要是发疯,我一矛捅穿它!”
话音刚落,在旁边望风的六子突然身子一低,悄声道:“嘘,别出声。”
十几丈外的灌木丛猛地晃起来,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慢悠悠走了出来。
等看清是什么,四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野猪有半人高,灰褐色的皮毛上糊着厚厚一层泥甲,两根獠牙白得晃眼,在光下看着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