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最后也没起上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可他有这份心意,已经很难得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里长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推让了两下就把鹿腿接了过去,咂咂嘴说道:“确实好久没沾荤腥了,还真有点馋。”
两人对看了一眼,都笑了。
里长顿了顿,又劝道:“言哥儿,你可别记恨这些当差的。世道就是这样,咱们改不了,就只能学着应付。民不与官斗,这话你得往心里去。”
刚才官差敲诈赵言的时候,里长瞥见他嘴角露了一丝冷笑,虽然很快就收住了,可没逃过里长的眼睛。
“您想多了,我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和官差硬碰啊。”赵言笑了笑,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至少现在不会。
里长拍拍赵言的肩膀,说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其实细想,你也不算吃亏。”
“你想想,要是真被带进衙门,随便给你安个罪名,再打你几十板子,说不定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如今你花了一两银子、几斤鹿肉,换来的是你二叔家的田产、家当,还有你自己的自在。”
里长这话说得直,却在理。
这世道本来就是这样。
老百姓活在底层,被欺负、受委屈是常事。
谁让老百姓最好捏呢?
真想改变,就得一点点攒本事,一步步往上爬。
等爬到够高的位置,就再没人敢随便拿捏你了。
“里长,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这个道理我懂。”穿到这样的世界,赵言很清楚自己现在几斤几两。
在没足够实力之前,绝对不能跟官府对着干。
除非,实在忍不下去了。
……
很快,在里长帮忙打点下,田产过户的文书办妥了。
赵言顺利接手了二叔留下的所有东西。
不过昨晚他和姜聿早就把二叔家藏的钱都翻出来了,现在除了侧屋里那几袋稻米,最值钱的就是那三亩好田。
“三亩良田,换成银子少说也得十二两。”
“烧塌的房子两间,嗯,不值钱,这穷地方,地基本来就不值钱,算一两吧。”
“六袋稻米,一共三百六十斤,这倒是意外之喜。出了人命,居然没人来趁机抢粮?”
“看来是命案一出,村里人都害怕,一直没人敢凑近细看。”
把二叔的遗产清点一遍之后,赵言发现收获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多。
首先是皇粮,原本他已经买了四百斤,再加上这三百六十斤,不仅够交皇粮,还能多出一百六十斤。
至于银钱方面,昨晚翻出来的三两二钱银子,他跟姜聿当场就分了个干净。
他拿了二两,姜聿得了一两二。
“这下总算有点家底了!”赵言舒坦地伸了个懒腰。
皇粮一凑够,他整个人都松快了,就像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顺手盘了盘自己现在手头的东西。
银子还剩七两二钱,田有六亩!
房子有一间,另外一间还在盖。
武器方面:两把猎弓,二十六支箭,一把柴刀、一把手斧、两根自己削的长矛。
对了,还有从赵木身上扒下来的那件皮甲,之前试了试有点大,打算让赵晓雅改改再穿。
除此之外,他还养了一窝小野兔!
另有一只野兔、一只松鸡,加上三十多斤鹿肉!
这些要是全拿去卖,少说也能换个四两银子。
“不过最值钱的还得是这个!”
赵言伸手往炕洞里掏了掏,摸出个裹得紧紧的布包,里头正是他砍下来的那对鹿茸。
跟它比,别的都不算啥。
光是这两根东西,康庆宗就开了八十两的高价!
“明天抽空拿去梅花楼。”赵言手里掂着鹿茸,仿佛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心情大好,扭头朝院里忙活的赵晓雅喊道:“晓雅,去买点麻椒回来,晚上咱吃鹿肉锅子!”
赵晓雅听得一愣说道:“锅子?什么是锅子?”
“呃,就是把肉和菜丢滚汤里煮着吃,香得很!”赵言咧嘴笑道。
赵晓雅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说道:“那要等聿子哥吗?”
赵言揉了揉额角。
自从昨晚和姜聿一起干了那件事,两人关系一下子近了不少,现在几乎啥话都能说。
赵言摆摆手,说道:“说不准他今晚回不回,不等了。给他留点就行。”
……
眉山县城,丰宝赌场。
这儿平时总是吵吵嚷嚷,人来人往,今天却格外安静,空气里像绷着根弦。
赌场里头,两帮人正对着僵持。
一拨人穿着赌场的白短褂,手里提着哨棒,个个脸色不善。
另一拨人一身黑裤,光着膀子,胸口上都烙着一道宽刀的疤。
这是马帮的标记。
只要进帮混饭吃,哪怕只是临时挂个名,都得烙上这个,不然别想在马帮的地头上干活。
“啪!”
突然有人一巴掌拍在桌上。
一个穿着锦缎衣裳、身材圆胖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伸手指着对面那群黑衣汉子:“你们马帮也太狂了吧?丰宝赌场是老子的地盘!我在这儿苦心经营十几年,你们说插一脚就插一脚?”
“我告诉你们,没门!”
这人正是丰宝赌场的老板,钱义宏。
在眉山县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人物。
就算对着恶名在外的马帮,他也一点没怵,摊开双手冷笑道:“你们马帮人多势众,我丰宝赌场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想抢地盘?那就真刀真枪干一场啊!”
钱义宏对面,马帮人堆里。
姜聿站在最后,腰上别了根哨棍,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看着眼前这场对峙。
昨晚杀人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一遍遍翻腾。
那血又湿又黏的触感,不管洗了多少遍,都好像还糊在手上,搓也搓不掉。
只要一闭眼,赵远两口子断气时的样子就晃在眼前。
“呼!”
他长长吐了口气,把杂念甩出去。
人群前头,两边的头目正吵得激烈。
突然一声吼炸开来:“那他妈还废话什么,直接动手,谁赢地盘归谁。”
这话就跟开打信号似的,两边人马立刻撞在一起,混战开始。
以前遇上这种大场面,姜聿多半是在外围混混,装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