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学真这几日无暇顾及澶潆练琴,只能给钱财让她和新结识的朋友去乐坊听曲。
偶尔几次回来得早,听见她在弹新曲子,曲谱似乎都不大全,时常戛然而止,又似在试曲,这曲弹得不顺心了,便又换另一首,仍是残谱。
只挑好听的弹,而不顾完整的韵律与意境,着实不是个好习惯。
对此,澶潆解释,容音坊的曲子高深,琴师也只表演一曲,只听一遍并不能将谱子识全了,只能凭借记忆去试。
陆学真在她身旁坐下,“等再过两三日,我将手上的事了结,与你去识谱。这残谱...”他沉吟了一会,“于你练琴无益,偶尔用来取乐就是了。”
澶潆乖乖点头。
石熹婧又邀她去乐坊,澶潆这回没去,与她说明了缘由,石熹婧便邀她去府上玩。
此次聚会是在园中,乐伎在画舫中弹琴鼓瑟,笛箫相和,几人在湖边唱《诗经》、跳折袖舞。
“喜欢?我送几个乐伎给你吧。”
澶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有些没缓过神来。
石熹婧敲了敲额头,笑道:“我忘了,陆大人好似很不喜欢养乐伎之风。”
“这些乐伎是什么来历,为何可以随意送人?”澶潆问道。
本朝实行严苛的佣作制度,丫鬟侍卫通过一纸契约受雇于主家,受律法保护,不得被随意打骂,更别说是送人了。
“我花了重金从乐坊买来,都是自小签了卖身契的。办宴席没有歌舞怎么行,我这二十四人已经算少的了,那高晋家中可是有两百人,说是要效仿宫中弄个小乐府,怪不得时人都爱去他的宴会。”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说起来,我今日还请到了一位乐府的乐师,放在平时是见不到的,因病才放出,你在宫中待过,不知见没见过这人。”
说者无心,澶潆作为听者心中却是一紧。
好在这乐师并不眼熟,曲子也陌生,未曾勾起什么别的念想。
“这些曲子我都听熟了,请弹些宫中的听听,就近来常弹的如何?”石熹婧说道。
乐师应下。
听到熟悉的曲调,澶潆握着杯子的手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熟悉,却也并非完全熟悉。
她与乐师隔着屏风,这人应当认不出她来,等到一曲完毕,澶潆状似不经意地问起这曲子的名字。
“《吟风曲》。”那人淡淡答道。
“《吟风曲》.......据我所知应当是萧曲,怎么成了......琴曲。”
乐师似是有些惊讶,快速地朝她这边望了一眼,答道:“《吟风曲》是用于典仪的雅乐,除去萧、琴,亦有钟、磬、鼓、笙,我是琴师,只习得琴谱,萧曲我听过,与琴谱并不同。”
原来是这样,难怪不是一首曲子,听着却如此熟悉。
澶潆请他再弹了一回,人已不自觉地走到屏风旁,有些出神地盯着他手中的动作。
回去的路上她还有些心神不定,又嘱咐车夫调转车头往清江楼去。
清江楼在金湖边,本就不是闹市,外头又下起了雨,雨势渐大,路上行人都少了许多,天地间格外寂静。越是寂静,一些声音便越是清晰。
“姑娘,前方有马车挡了路,是高家的,我去同他交涉叫他让行。”
澶潆点头,听着雨中传来的祈求哭喊声暗自皱眉。
半晌,才听见前方马车中传来的声音,“听见了?后面是陆家的马车,你拦着路,耽搁了人家的事,即便我饶你,陆家也不会饶过你。”
是一道年轻的男声,话语间却满是轻蔑戏谑,更别提无故将她牵扯进去了。
“谁耽搁了我的事,我心中有数,若是不想挡路,就赶快将事情解决了。草包亦或是软脚虾,都是错。”澶潆冷声道。
那人连笑几声,“不是陆家的几位大人,你这话也只敢躲在车里说吧。”
澶潆的手攥在帘子上,猛地掀开,眼睛锁定在同样露出脸、身着华服的男子身上,扬着脸道:“记住我长什么样子了吗?”
“岂止记住,简直是见之难忘。”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狭长的眼睛微眯,目光却及其专注地盯着她。
叫人好不舒服。
“既然记住了,那就不要找借口了,快些将事情了结吧。”
“自然。”
看见他摆出的笑脸,澶潆冷哼一声,落下帘子,又回到了车中。
前方很快让开了路,车子重新动了起来,澶潆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看了眼那个在雨中拦路的人,看着是个清秀的青年,被雨打得仿佛飘零的叶片,此刻正站在车附近,侧首听车中的人说些什么。
“刚刚这车里的人是谁?”澶潆问道。
“高家的高晋公子,他祖父与家主同在天工阁主事,母亲前些日子接任了兵部侍郎,父亲是乾平西休书院的院长。”王叔回道。
原来他就是高晋。
还未来得及多想,马车很快便到了清江楼,澶潆点好菜,便叫王叔去国子监接了乌容和米繁来。
二人一到,还未坐下,便见米繁双眼放光地惊呼道:“你出手也太阔绰了,竟然在清江楼请客。”
“也并非我出钱,陆姐姐和清江楼的掌柜说了,我来这吃饭的账都记在她名下。”澶潆招呼她们坐下,“我点了这里的招牌菜,你们都尝尝。”
刚下学,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这菜又是色香味俱全,勾得人食欲大发,一时间桌上只有埋头吃饭的声响。
稍填饱了肚子,又喝了几口桂花酿,止不住开始互诉衷肠来。
“澶潆,你还会留在乾平吗,等你写完书之后?”乌容问道。
米繁脸上也露出几分关切,“唉,谁知这次入学时间忽然提前了,若是像之前那样,你绝对不会错过了,榜首多难得啊,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你若是想留在乾平,法子不少的,陆家待你这么好,肯定愿意为你安排个事做,大不了再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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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一次百工大会。”
“是啊,我可以给你找住的地方,你要是想找事做,我和乌容都可以帮你留意的。”
澶潆柔柔一笑,“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我来乾平的目的实际早就达成了,也并没有什么遗憾,之后也许会回江陀,将慈阴观壮大为慈阴书院。”
“也是,慈阴观得了这样好的一个评级,也是不虚此行了。”
这个话题暂不再聊,澶潆向她们问起高晋此人。
眼前两人眼神皆有些奇怪,望向对方时目光皆有些闪躲之色。
“他...你怎么会知道他的,他派人来找你了吗?”乌容追问道。
澶潆摇头,“只是刚刚来的路上碰到了。我看见一个人跪在他马车前,衣服和你们身上的很像,不知是不是国子监的。你们好像有些紧张,这人有什么不对吗?”
“这个高晋是个十足十的纨绔,仗着家世显赫,很不将人放在眼里。不止如此,还时常拿同龄学子取乐,声称最喜欢折断人的傲骨、践踏人的尊严。”
“你今日见到的那个人,我应该认识。”乌容道:“他与我也是一同上课的,家中清贫,又有几分好模样,被设计欠下了一大笔债,不得不唯高晋马首是瞻,但是高晋这次要他去......陪人作乐,他这才要去拦马车的。”
澶潆听得目瞪口呆,“若只是钱,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他与你一同上课,应该也是个医师,国子监的学生出去给人治病或者做事,所得不菲,再怎么样,高晋这样张狂,国子监难道不管吗?”
“有别的原因。”乌容有些犹豫着说道:“我们初入乾平,百工大会还未开始,高晋就查清了我们的来历,给了一些好处,是...百工大会的考题。”
澶潆看她神色有些慌张,试探着问:“你也在内吗?”
乌容点头,“我当时没有防备,看到这些,心中有所猜测,直到考试才发觉这是考题。高晋好娱,不仅养了许多乐伎引人去宴会,还靠着这招拿捏的貌美学子......为自己做事。”
“你没事吧?”澶潆拉住她的手问道,眼神有些发冷。
乌容摇头,“我没事,你先前请我去了皇宫,他因此不敢随意使唤我,却想利用我与你的关系,多次威胁,在药王谷的评级上横加阻挠,以至于迟迟不能完成,直至前些日子的那道圣旨才确定下来。”
澶潆眉头紧皱,“我倒是想起来,百工大会前也有人请我到阁楼上给了我一些东西,是一些医药典籍。”
“以你的相貌,必定是会被盯上的,不过给你的东西与别人不同,应当是不敢拿对付别人的那套对付你,如今看来,确实有先见之明。”
“他这招也就拿捏一些无身份背景的人,若是胆大一些,不承认看过题便是,可还是担心权势迫人,担心因此被国子监除名。”
“你们放心,这事我会同陆姐姐说,也与你们那位同窗说一声,不会让那高晋能够如此妄为的。”澶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