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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被关了

作者:弥弥久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四目相对。


    阴郁男子一怔,手里玉壶“扑通”落入水中。


    他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握着围栏。黑沉的眉头紧紧蹙起又舒展,眼里闪过一丝恍然。


    那狭长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戚彩,苍白脸颊渐渐浮上一点淡红。


    毫无血色的薄唇微动,喃喃说了一句什么。


    “你、在……”


    戚彩还没分辨出对方的唇语,就被沈勘无一下捧住了头。他不由分说地将戚彩的脸颊转回,对着自己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再次贴上了她的唇。


    沈勘无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但戚彩竟还是挣脱不开,她的视线完全被沈勘无挡住,背对着逐渐接近的大船。


    她也没看到,亲着她的沈勘无跟那人对上了视线。


    唇上蓦地一痛,戚彩哼哼了一声。


    “娘子,可是亲痛你了?”沈勘无声音低哑。两人近得呼吸纠缠,再分不出什么给旁人。


    大船经过后很快驶离,只留下一点浅淡的酒气。


    “那是谁?”戚彩的唇终于被放开,她轻喘着问道。看那人的样子,一定认识她,或者说她这具身体。


    “夜深了,我们回家罢。”沈勘无温柔说着,拿起一旁的船桨。


    这一次船行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直到那艘大船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沈勘无紧紧抓着她的手才终于放松下来。


    上了岸,早有马车在候着。


    但这并不是来时坐的那辆宽敞马车,而是一辆极为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马车。


    戚彩脚步一顿:“怎么换车了?”


    下了船站到地面上,沈勘无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游刃有余。


    他神色自然地挡住了她看向四周的视线:“来时那辆车轴有些异响,怕惊了娘子。这辆虽简陋些,但也稳当。”


    戚彩顿了顿,莫名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看清什么,手臂上蓦地一痛。她身体骤然腾空,竟是被沈勘无拦腰抱起,跨上马车钻了进去。


    马车驶动,车厢内点着的昏黄小灯轻轻摇晃。


    她被沈勘无像在船上那般抱在怀里,额头贴着他的胸口。戚彩用手撑着想推开他,却被立刻握住了指尖。


    握着她的手有些僵硬,泛着热不起来的凉意,戚彩偏头,看向沈勘无神色平静的面容。


    他隔着车帘,看向马车外。


    戚彩直觉对方跟她隐瞒了什么,又回想见到那陌生男子时,沈勘无如临大敌又故意亲她、宣誓主权般的反应。


    她对沈勘无的信任突然破了个小口子。


    戚彩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蹙眉,她似乎从没怀疑过沈勘无的身份?


    这人,真的是她的夫君吗?


    都怪沈勘无的温和无害的样子太有迷惑性。她一朝穿越,自然而然对身边最亲近的人产生了一点依赖。


    外头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笃!”


    一声沉闷的钝响突兀地响起。


    有什么东西重重地钉在了厚实的车门上,震得车厢壁微微一颤。


    戚彩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声……”


    “别动。”


    沈勘无反应极快。


    他几乎是瞬间伸手,一把扣住戚彩的后脑,将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她的耳朵。


    有力的大手剥夺了戚彩的感官,她头抵着沈勘无的胸口,听见他体内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大人坐稳!”外头传来车夫紧绷的一声低喝,紧接着是马鞭破空的声音。


    马车猛地加速,在石板路上狂奔起来。


    没有激烈的厮杀,也没有刺客破门而入。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兵刃相接的脆响,昭示着外面激烈的打斗。


    车厢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戚彩脸颊贴着沈勘无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快得有些不正常的心跳声。


    咚、咚、咚。


    急促,沉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夫君?”戚彩在他怀里动了动,想抬头,“发生什么事了?”


    “嘘。”沈勘无并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有些紧绷,却还在努力维持着温和的声线:“别怕,只是几只野猫惊了马。”


    戚彩眨眨眼。


    野猫撞车门能有那么大动静?


    她虽然失忆了,但又不傻。刚才那一声“笃”,现在想来,分明是利箭入木的声音。


    可是沈勘无不想让她知道,也不想让她看。他就像一只受了惊的蚌,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就死死合上壳,将她这颗珍珠藏在最深处。


    一路疾驰,直到马车停在府邸门口,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才稍稍散去。


    “大人,已经处理好了。”


    沈勘无率先下了车。


    他站在车旁,目光在车门上插着的半截断箭处停留了一瞬。看清那箭簇上细小的符号,沈勘无原本温润的眸子里,翻涌起一片令人胆寒的戾气。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当戚彩掀开车帘探出身子时,他已经转过身,神色如常地伸出手去扶她。


    “到了,下来吧。”


    戚彩搭着他的手下了车,借着门口灯笼的光,她看到沈勘无脸色有些苍白,额角隐隐有一层细汗。


    “你没事吧?”戚彩有些担心,联想到之前船上他也是如此,关切问道:“是不是刚才马车太颠,又不舒服了?”


    沈勘无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忽然上前一步,毫无预兆地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用力,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后怕。


    “彩彩。娘子。”


    他在她耳边低喃,声音沙哑。


    戚彩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却听见他继续道:


    “以后……别出门了,好不好?”


    戚彩一愣:“什么?”


    沈勘无松开她,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冰凉的手指激起一点战栗。戚彩被冰得躲闪了一下。


    沈勘无嘴角温柔的笑意僵住,眼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是为夫不好,让娘子受了惊吓。娘子先进屋好好休息,为夫去去就回。”


    他话音刚落,便有丫鬟过来搀着戚彩,扶着她进了院子。


    戚彩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沈勘无冷淡的声音:“落锁,守好门,不要放任何人进出。”


    戚彩心中一跳,回头,门已经完全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沈勘无前几日半真半假的玩笑:


    “比如……把娘子关起来,哪儿也不许去,只能看着我一人?”


    -


    那晚之后,戚彩一连几日都没有见到沈勘无。


    府里的气氛也变得奇怪。下人们都不见了,只剩一个贴身服侍她的丫鬟。偌大的院子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心慌。


    院门口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侍卫,腰间佩刀,像尊门神。


    戚彩想出门透气,被拦了回来。


    “夫人,大人吩咐,外面不太平,请夫人在府中静养。”


    “我要去见他。”戚彩向前一步。


    护卫表面恭敬,却仍是寸步不让,语气软中带硬道:“请夫人不要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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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


    戚彩站在门口,看着那把硕大的铜锁,心里一阵发凉。


    再之后,沈勘无虽没回来,东西却如流水般送了进来,满满地堆在她房里。


    做工精美的红宝石耳珰,绣工栩栩如生的发带,还有不少簇新的话本。他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有趣的小玩意儿都捧到她面前,只为了让她在这方寸之地里待得安分些,不要总想着往外跑。


    无聊至极,戚彩只能跑去后厨做糕点。


    厨房里材料倒是备得很全,像是有人特意吩咐过,全是惯常用来做点心的东西。只是戚彩一想到自己被关了一个月有余,就已经没了烘焙的心情。


    她在后厨坐着发呆了大半日,搓了搓脸,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


    总要想想办法。


    按沈勘无说的,这房子只是他们租下的临时落脚处。她有翻看过,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有两人的几套日常衣服,和一箱子话本。


    话本。


    戚彩握拳轻轻垂了一下膝头。


    沈勘无说自己看过又落灰的话本,难道是他们这次随行带的行李?


    谁出差会带上一箱子落灰没人看的书?


    戚彩匆匆起身回房,将箱子里的话本全部倒了出来。


    拿起一本《藕花深》。


    这本书也是手写,字迹十分熟悉,只是明显比其他书要破旧许多。


    她打开随意翻了几页,慢慢坐直身体。


    这本书讲的是富家千金和小竹马一起坐船远游的故事。


    书中写道:那一日风和日丽,江阔云低。小竹马为了讨千金欢心,忍着些许晕船的不适,在船上给她讲了一路的故事。两人看尽了沿途风景,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


    文字很甜,字里行间都是宠溺,像是要把那段时光裹进蜜糖里,封存起来。


    也同样配了图,是一处幽深的丛林,蜿蜒的河道隐入天际。船头的少女踮脚抬手,去够河岸边垂落下来的花枝。船尾的少年握着船桨,转头看着少女微笑。


    戚彩捏着书页的手指却慢慢收紧。


    婚后、新婚、游船,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吗?俗套的情节,却刚好跟戚彩穿越后经历的基本一致。


    戚彩又翻过几页,发现在一个情节转折处,故事戛然而止。


    这里……是被撕掉了?


    她手指抚过不平整的书脊,断口看着很新,跟已经明显泛黄的纸页明显不同。


    戚彩突然想到什么,快速挑出了跟《藕花深》字迹相似的几本。


    她将书里的情节翻看一遍,又鬼使神差地调整了话本的顺序,按照主人公年纪重新排列——


    《拾良人》《绕青梅》《心暗许》《藕花深》《隔云端》《别无恙》《结同心》《花烛夜》和《玉生花》。


    话本里的女主人公最小的八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八岁。


    名字不尽相同,但性格样貌喜好等特征基本一样。


    她盯着面前的话本,跟记忆里沈勘无给她讲的两人过往一一对照,脑海里浮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夫人,可要用膳?”丫鬟踩着夜色走进来。


    戚彩看了眼她身后空荡荡的院子,道:“不必。”顿了顿,又问:“他呢?”


    自然不必解释这个“他”指得是谁,丫鬟沉默半晌,一礼道:“回夫人,沈大人吩咐了,今日不回府,夫人不必等他。”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戚彩平静道。


    房门轻轻关上,挡住戚彩最后一点微薄的念想。


    她看着摆成一排的话本,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排在最前的《拾良人》,认真地、逐字逐句翻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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