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看祺贵人,又看看宜修,笑呵呵的对宜修道:“六公主离不开你,你快回去吧。”
宜修提着食盒离开,养心殿内传来皇上愉悦的笑声。
苏培盛歉意的目送宜修离开,看看宜修离开的轿辇,又看看殿内窗子上的影子,摇了摇头。
皇后娘娘太不容易了。
又是一个寒冷的早晨,嫔妃们在景仁宫给宜修请安。
江福海从外边进来,看到殿内的嫔妃,退回门口守着。
“有什么事直说。”宜修道。
江福海走到大殿中间:“回禀皇后娘娘,皇上上早朝的时候,有大臣弹劾年将军。”
嫔妃们齐齐看向华妃,华妃淡然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本宫的哥哥手握兵权,总是有小人嫉妒。上折子,给本宫的哥哥扣帽子,也是有的,至于大惊小怪?”
江福海幽幽的吐出一句话:“是苏贵人的父亲和钱常在的父亲上的折子,说是有年将军收受贿赂的证据。”
华妃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钱常在,钱常在本能的低下头。
“证据?什么证据?”华妃问道。
“奴才不知,怕是要皇上下了早朝后,才能知道。”
“既然不知道,别在这叭叭的乱说。”华妃睨了一眼江福海。
江福海神色如常的退出去。
原本商议过腊八节的嫔妃,全部噤声。
看向华妃的目光中,有同情,有可怜,也有心疼。
华妃给皇上生了两个皇嗣,只要年羹尧不出什么幺蛾子,华妃可以平安到老。
若是年羹尧出了什么事,怕是华妃也会跟着受连累。
华妃在殿内环视一圈,嫔妃们的小心思,她了然于心。
“本宫的哥哥绝不会做对不起皇上的事。你们一个个的,巴不得本宫的哥哥做点什么。哼!”
华妃说着站起身:“皇后娘娘,臣妾告退。”
宜修点头,同意华妃离开。
华妃离开的时候,再次瞪了一眼殿内的嫔妃。
嫔妃们缩着脖子,个个不敢和华妃对视,生怕华妃拿自己出气。
华妃离开,宜修出声敲打:“年将军的事情,皇上定他有罪,他便有罪。皇上没有定他的罪,他还是年将军。你们注意着些,惹恼了华妃,本宫也拦不住。”
嫔妃们齐声应下,钱常在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华妃进宫时间长,又舍得花银子拉拢宫人。
她在后宫办事,自然得心应手。
朝堂上,可不是他们年家的。
钱常在跟在嫔妃们最后边,往外走,似乎看见华妃落魄的模样。
天气越发的冷,加上年羹尧被弹劾,嫔妃们缩在自己宫里,不敢出门。
就算是遇见了华妃,态度也是毕恭毕敬的,生怕华妃拿自己做例。
朝堂上,弹劾年羹尧的折子不断,华妃在后宫烧着银丝炭,吃着岭南送进宫的蜜橘,小日子极为舒坦。
颂芝从外边进来:“娘娘,年将军派人传话进来,说请娘娘放心,年家不会有事,娘娘只管坐稳后宫的位置。”
华妃放下手中的蜜橘,叹了口气:“本宫当然知道哥哥没事,本宫是担心皇上忌惮哥哥的存在。万一皇上……”
“不会有万一,娘娘应该相信年将军。”颂芝打断华妃的话。
华妃按着心中的不安,站起身:“哥哥在边疆这么多年,应该是留了后手的。”
她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大臣连续弹劾年羹尧,已经有小半个月的时间,临近除夕,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宫人们不敢太高兴,生怕华妃不高兴。
宫人们不敢不高兴,生怕皇后不高兴。
大臣将年羹尧贪墨银子的罪证一一呈上,皇上合上折子,问跪在地上的大臣:“只有贪墨银子?”
大臣们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有别的?别的是什么?
皇上失望的摆摆手:“行了,先退下吧。”
他打开折子,又合上,只有贪墨银子一点,不足以让年家倒台。
皇上深吸一口气,苏培盛端着雪梨燕窝进来:“皇上,朝堂上的事情在忙,您得注意自个的身子。”
“不中用,个个不中用。”皇上说着,将手边的奏折挥落在地。
这些天,大臣们细数年羹尧入朝为官后,做的事情,皇上耐心的听他们说了这么多天,最后只找出年羹尧贪墨的罪证。
甚至边关将士的母亲给年羹尧送母鸡的事情,都当做贪墨的罪证写下来,还信誓旦旦的保证,那老母鸡还活着,只要皇上需要,他们可以把老母鸡偷出来。
皇上气得差点吐血,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收了一只老母鸡,算哪门子的贪墨。
此时的年将军府,年羹尧的幕僚整理好了一摞信笺。
年羹尧粗粝的大手,拍了拍信笺:“老皇帝想弄死本将军,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老皇帝不中用,他手底下的人,同样废物。”
说着,他示意身边的小厮,将信笺装到小箱子里,他要进宫。
此时的皇上,信步来到景仁宫,期待遇见叶澜依。
他抬脚进了大殿,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摇摇晃晃的朝着皇上扑过来:“皇阿玛~”
皇上捏了捏六公主的脸,抬头朝着六公主跑来的方向看过去,没有看到叶澜依,很是失望。
宜修一眼传出皇上来景仁宫的目的,她吩咐乳母带着六公主出去玩,六公主乖乖巧巧的晃了晃皇上的袖子:“皇阿玛乖乖的,儿臣一会就回来。”
“好,皇阿玛听六公主的话,乖乖的。”皇上笑着道。
六公主牵着乳母的手离开大殿,宜修惋惜的道:“皇上,臣妾命人算了叶澜依的八字,钦天监说,她克夫。臣妾不能容许对皇上不利的人接近皇上。”
“克夫?”皇上身边的女人不少,从王府到皇宫,他看上的女人,叶澜依是第一个克夫的。
宜修点点头:
“是钦天监所言,臣妾不敢妄言。钦天监还说,她是驯兽女,身上的煞气重。像六公主,和她有不远不近的关系,倒无妨。若是成为皇上的身边人,怕是会损了皇上的寿数。”
“哦——”皇上身子后仰:“朕瞧她长的还行,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