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和太医一同查了钱常在接触到的东西,给钱常在熬安神汤的渣子没有扔,太医在渣子中,发现大量的红花。
接着审问伺候钱常在的宫人。
顺藤摸瓜,最后查到翊坤宫的宫人,给碎玉轩的宫人一包东西,里边应该是红花。
“应该?”华妃冷嗤一声:“是,说是,不是说不是。什么叫应该?谁看见的?叫过来。”
苏培盛出去又进来,身后多了一位宫人。
华妃睨了他一眼:“说说,你看见了什么?”
一股尿骚味传来,殿内的人纷纷用帕子捂住口鼻。
皇上没有帕子,只能硬撑。
加上屋子里燃着炭火,门窗紧闭,味道越发的重。
颂芝看了眼华妃的神色,冲着外边大喊:“周宁海进来。”
周宁海掀帘子进来,闻到气味,和颂芝交换眼神后,伸手提起宫人的后衣领子,出了大殿。
钱常在宫里的人,跟着木头似的站在殿内,一动不动。
宜修不愿意忍,她提议道:“皇上,在殿内坐久了,有点累,不如去廊下站一会。”
皇上没有说话,大步往外走。
宜修和嫔妃们跟上。
殿外,周宁海正审问他方才提出来的宫人:“你自己说,还是打了板子,受了刑再说?你可要想好了,身子是自个的。”
“我说,我说,奴才都说。是周公公给干杂活的宫女春芝一小包东西。春芝接过东西,去给钱常在煮安神汤。所以奴才猜测是春芝给钱常在下的红花。”
“哪个周公公。”周宁海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公公。
公公的头更低:“是周公公您。”
“什么?”周宁海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周公公您给了春芝一小包东西。”跪在地上的公公再次重复。
周宁海转身,走到宜修身前跪下:“皇后娘娘,奴才冤枉,奴才根本不认识什么春芝,怎么可能给她东西。”
苏贵人讥讽道:“只要银子给够,根本不需要认识不认识。华妃嫉妒钱常在得宠,给钱常在下红花,免得钱常在将来生下孩子,和华妃娘娘争夺贵妃之位。”
华妃一个眼神都没给苏贵人:“一个小小的常在,本宫懒得看一眼,她有什么值得本宫嫉妒的?”
“因为钱常在比华妃娘娘得宠。”苏贵人底气不足,尖声道。
华妃不急不忙的道:“说起得宠,齐贵妃已经好多年没侍寝了吧。你怎么不说是齐贵妃给钱常在下红花?”
齐贵妃一愣,怎么事情跑自己身上了。
“皇上,不是臣妾。”齐贵妃辩解了一句。
皇上抬手制止齐贵妃说话:“朕知道。”
齐贵妃垂眸,在皇上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的瞪了一眼苏贵人。
华妃在嫔妃中环视一圈:“还有敬妃、欣嫔,也是许久没有侍寝了。嗷,对了,还有皇后娘娘。除了每月的初一十五,皇上从未留宿过景仁宫。”
她越说,眼中的讥讽越盛。
苏贵人双手死死攥着帕子,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受她掌控的消散,她努力地抓住,却是徒劳。
华妃又点了几位嫔妃的名字。
皇上听的鬓角一突突地跳,心里责怪苏贵人和钱常在办事太不靠谱。
最后华妃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宫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算什么东西。依本宫看,先打个二十板子。再审问。”
全程,苏贵人没有说话的机会。
她气得咬牙,好不容易等华妃说完了,刚要开口,华妃转身问皇上:“皇上认为如何,该不会也怀疑是臣妾做的吧。一个小小的常在,对臣妾没有任何威胁。”
“臣妾犯不着冒着风险,去害她。就算害了她,还有其他的嫔妃。臣妾虽然喜欢皇上,却不能霸着皇上,弄死整个后宫的女人。”
皇上抿了抿嘴,苏贵人和钱常在弄这么一出,是他暗示的。
他有意偏袒钱常在,顺着苏贵人的话说。
偏偏华妃字字句句堵得苏贵人说不出话来,别说苏贵人被堵的憋气,他也憋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岁数大了,方才苏贵人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竟然给忘了。脑子里全是华妃说的话。
皇上看向跪在地上的宫人,又看看华妃。
华妃娇俏的对着皇上眨眨眼:“皇上说过,不管什么时候,会向着臣妾。皇上该不会偏信苏贵人的一面之词吧。”
皇上双手背在身后,他对华妃有爱,亦有防备。他很想借着今天的事,敲打华妃和年家。
可惜,苏贵人和钱常在……
他看向苏贵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苏贵人提着裙摆,走到皇上身前跪下:“皇上,今天的事,就是华妃干的。”
宜修差点被苏贵人的话逗笑了:“苏贵人,凡事讲究证据,不是一张嘴随口说。你今天无凭无据说华妃害了钱常在。也会有人无凭无据说你害了钱常在。”
上次在翊坤宫门口罚跪的事,她本能的对华妃有三分惧意,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抬头和皇上对视,期待皇上给她点指示。
皇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蠢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大殿的门再次打开,钱常在由宫人搀扶着,躬着身子走出来。
她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跪下的时候,像是一个没有骨肉的布娃娃:“皇上,嫔妾今日之灾,全是华妃所害。肯定是她嫉妒嫔妾年轻,得皇上宠爱。才会对嫔妾下此狠手。”
华妃翻了个白眼:“钱常在和苏贵人共用一个脑子?诬陷本宫,好歹找个别说挑不出刺的理由。”
皇上看看华妃,又看看跪在地上的苏贵人和钱常在。一阵无力感翻涌。
此时,小夏子带着几位宫人进来,其中一人被堵了嘴,绑了手,被人拖过来的。
“回禀皇上,奴才查每日进出皇宫的东西和宫人,查到有人从宫外带了红花进宫。他招认,给他银子,让他带红花进宫的人,是苏贵人。”
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苏贵人的身上。
苏贵人闭上眼,似是无法接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