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恢复早朝,嫔妃们恢复争宠。
莞妃提着食盒去给皇上请安,宜修是知道的。
本以为是一个普通的请安,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江福海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回禀:“娘娘,皇上召见史官,要修改史书。”
“修改史书?”宜修又问了一遍。
江福海连连点头:“莞妃进了养心殿,一开始挺安静的,后来有瓷器碎裂的声音,似乎还有打巴掌的声音,然后皇上传史官进宫。”
“莞妃在哪?”
“在养心殿门口跪着。”
皇上打宠妃,修改史书,想干什么?抹去甄嬛存在的痕迹?还是要做旁的事情?
宜修思索间,已经进了寝殿更衣。
她得过去瞧瞧,朝中大臣,鹤眠利用乌拉那拉氏的名声拉拢。在京城的年羹尧在武将中走动。
一切都朝着太子登基的方向准备,宜修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影响到太子登基。
养心殿门口。
宜修下了轿辇,看到跪在门口的甄嬛。
甄嬛听到脚步声,转身给宜修请安。
“你为何在这里跪着?可是犯了什么错?”宜修问。
“臣妾有错,应该跪。外边天冷,皇后娘娘快进去吧。”甄嬛道。
宜修抬脚进了养心殿,皇上见大臣,宜修在另一侧的殿内等着。
她隐约听见皇上和史官说话的声音,听的不真切。
史官离开,宜修给皇上行礼问安。
皇上揉了揉眉心:“坐。一个一个的,不让朕省心。”
宜修上前,站在皇上身后,轻轻的给他揉按太阳穴:“臣妾听宫人说,莞妃跪在养心殿门口。特意过来一趟,皇上息怒,外边天气冷,先让莞妃起来吧。”
皇上摆摆手:“你不用管,让她跪着。朕吩咐史官修改柔则存在的痕迹。此后,世人只知道,朕与柔则感情甚好。奈何天不遂人愿,柔则生产时,一尸两命。”
“柔则死后,你成为福晋。朕登基,你便是皇后。柔则惹出来的那么多乱子,从未存在过。她也从未见过,长大的果郡王。”
宜修的手一顿,生怕皇上发现异常,她从容的拿起书案上的薄荷油,两个食指轻轻刮了一点,继续给皇上揉按太阳穴。
皇上闭着眼,享受宜修的按压:“果郡王,是朕的亲弟弟。他已经死了,朕得善待他的家人。”
他说着说着,打起了鼾声。
宜修失笑,皇上真是老了,说着话都能睡着。
她拿来一床薄被给皇上盖上。
叫苏培盛进来伺候。
宜修走到门口,看到跪在地上的莞妃,什么也没有说。
莞妃脑中一遍一遍的回想,她进到养心殿发生的事情。
当时的皇上双眼迷离,她给皇上行礼,皇上问道:“二阿哥有没有哭闹?”
莞妃后背发凉,二阿哥死了,她哪里知道二阿哥有没有哭闹。
她强撑镇定的回道:“二阿哥安好。皇上,你没事吧。”
“如果你没有嫁给朕,会不会嫁给果郡王?”
甄嬛一凛,立马跪下解释:“请皇上明察,臣妾心里只有皇上一人。不知是谁在皇上面前挑拨。才让皇上有此猜想。”
皇上说话轻飘飘的,像是一个幽灵:“你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而朕的后宫,有许多的女人。你恨极了朕吧。朕记得,曾经有传言,说是你心悦果郡王。”
甄嬛整个人懵了:“请皇上明察,臣妾不曾记得宫中有如此传言。臣妾一心爱慕皇上,从未有过旁的心思。”
皇上嘴角露出一个莫名的笑:“你是朕心里最爱的人,莞妃虽然和你有几分相像,朕纳了她,不过是为了繁衍皇嗣。”
莞妃猛地抬头,皇上不是在和她说话,或者在皇上的眼中,看到的不是她。
方才她进来的时候,皇上问她,二阿哥有没有哭闹。
难道皇上把她认成了先皇后?
她试探的开口:“二阿哥说想皇阿玛了,皇上也要常去看看二阿哥。臣妾这个做皇额娘的,无法取代皇上的位置。”
皇上倏地睁大双眼:“二阿哥是不是你和老十七的孩子。”
“不是。”
“滚出去,在门口跪着,好好反省。”
甄嬛双腿跪的发麻,依旧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
皇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将她认成了先皇后。
怀疑先皇后和果郡王有私情。
结果挨罚的是她这个和先皇后有几分相像的嫔妃。
莞妃在心里暗暗嫌弃先皇后,明明是皇上的正妻,为什么要做出让皇上怀疑的事情。
她在养心殿门口,从天亮跪到天黑。
宫人端着膳食进去,皇上用膳后,宫人端着膳食出来。
皇上就寝,殿内的烛火灭了。
苏培盛小心的提了句:“皇上,莞妃还在门口跪着,这天寒地冻的,要是跪上一夜,怕是膝盖跪坏了。”
皇上凌厉的目光扫向苏培盛:“你心疼她?”
“奴才不敢。”
皇上一手扯着被子躺下。
苏培盛放下床幔,熄灭一盏烛火,守在皇上的床榻边。
莞妃跪在殿外,一直到皇上上早朝的时候,打开门,看到冻得嘴唇发白的甄嬛:“你怎么在这?”
“皇上罚臣妾跪着。没有皇上的命令,臣妾不敢起身。”
“行了,不是你的错,你回去吧。”
就连跟在皇上身边的苏培盛也糊涂了,皇上到底是在疑心莞妃,还是朝着莞妃出气?
莞妃坐着小轿,被人抬回宫。
嫔妃们去给宜修请安,在路上看见莞妃的轿辇,好奇的说了句:“皇上昨天晚上没翻牌子,莞妃怎么从养心殿的方向回来?”
“不知道莞妃怎么得罪了皇上,在养心殿外边跪了半天,加上一个晚上,肯定要传太医诊治。”
嫔妃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这么冷的天,就是站一夜,都会受风寒。她跪了一夜,能活着,是她命大。”
两人说着话,朝着景仁宫的方向走去。
景仁宫。
宜修坐在主位,嫔妃们陆续到了。
有人提到莞妃罚跪的事。
祺贵人笑着道:“莞妃娘娘得皇上宠爱,皇上竟然舍得让莞妃娘娘跪一夜。真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