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淳常在生了。”
两个消息同时传进来。
斜躺在小榻上的宜修,不得不起身:“剪秋,你去淳常在宫里走一趟,问问淳常在的情况。其他有孕的嫔妃宫里,你也走一趟,让她们在宫里给太后抄写经书。”
剪秋应下,退了出去。
绘春伺候宜修换了身衣裳,坐着轿撵去了寿康宫。
宫中各处开始挂白布。
宜修和皇上同时到的,皇上悲痛的往里走。宜修静静的跟在皇上身后。
一天之内,三阿哥成亲,淳常在生下皇子,太后薨了。
宜修忍不住感叹,人生,不过是生老病死。
自己漫长难熬的夜晚,在别人的眼中,不过是一句惋惜。
皇上和太子暂时放下手中的事情,给太后守孝。
宜修吩咐人严守后宫各处,任何人不得生事。
剪秋犹犹豫豫,还是说出她心里的猜疑:“奴婢瞧着淳常在生的孩子,和淳常在长的像,和皇上长的不太像。”
“仔细说说。”
“后宫嫔妃的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奴婢都见过。大多是偏瘦偏小。就算是足月生产的孩子,也是骨架很小。淳常在的孩子,没有多重,一看就是骨架大。”
“淳常在是蒙古嫔妃,兴许是淳常在的阿玛骨架大,所以淳常在的孩子也是大骨架。”
剪秋凑近宜修:“万一,这个孩子不是皇上的?娘娘可还记得,淳常在怀上皇嗣的时候,是在木兰围场。当时有蒙古的王爷陪同。”
宜修嘴角抽了抽,淳常在的孩子也不是皇上的?
章太医说,皇上身子弱,绝不会有皇嗣顺利生下来,就像兰答应的孩子,有孕五六个月的时候,皇嗣胎死腹中。
如果章太医的诊脉正确,那么淳常在的孩子,还真有可能是和别人生的。
有了这个猜疑,宜修轻轻的笑了。
后宫的皇子公主,在她的掌控之中。不会生出事情来。
淳常在的特殊之处在于,她的出身。
现在好了,一个不是皇嗣的皇子,没有任何的本钱争夺皇位。
“剪秋,安排人留意淳常在。”
太后的丧事的结束,宜修依旧穿着浅色的衣裳,头上只戴了皇后规制的赤金发簪。
六公主头上的大红花,也都换成了浅色的发带。
皇上看到六公主的装扮,很是满意:“六公主年龄小,对皇额娘的孝心一点也不少。青黛格格的亲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宜修知道皇上是在试探她,她不疾不徐的道:“皇上给二阿哥和青黛格格赐婚。二阿哥薨了,青黛格格回了自己家里。青黛格格的额娘郎佳氏找过臣妾。”
“郎佳氏的意思是要青黛格格进太子的东宫。臣妾拒绝了。”
“哦?”皇上问道:“青黛格格是你的亲侄女,进太子的东宫,是亲上加亲。你为什么拒绝了?”
宜修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皇上给青黛格格和二阿哥赐婚,青黛格格又在二阿哥的府上住过一段日子。在别人眼中,青黛格格就是二福晋。”
“就算是二阿哥薨了,她进东宫,别人也会说太子抢夺弟弟的福晋。甚至会有更难听的话传出来。不管是为太子的名声考虑,还是为青黛的名声考虑,她都不能进东宫。”
皇上拿着一块糕点,喂六公主吃,停顿了好一会,他才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朕疏忽了。青黛不能进太子的东宫。其他阿哥的府邸也不行。若是嫁到大臣的家里,似乎也不太合适。”
“青黛的亲事先别管了。倒是浣碧,把王府打理的很好。前两天,她带着两个孩子给朕请安,孩子很好。”
“浣碧生的两个孩子是上了皇家玉碟的,臣妾会派人照看王府。不让人轻视了。”宜修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说到大臣家里的事,说到皇子公主的事,说到后宫嫔妃的事,说到大臣之间的联姻。
宜修确保皇上的每一句话,不落在地上。
聊到六公主在皇上怀里,吃饱了,喝足了,睡着了。
皇上将六公主递给乳母,站起身:“行了,六公主都睡了,你也歇歇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皇上转过身,问了句:“青黛进宫做个贵人怎么样?”
宜修诧异的看着皇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皇上很快说了句:“朕随口问问。朕先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的仪仗离开,剪秋扶着宜修站起身:“娘娘为何不劝劝皇上?”
“劝?皇上喜欢的女人,本宫能劝得住?本宫要是能劝住皇上,后宫不会有这么多的女人了。”
后宫的嫔妃不少,皇上的新鲜劲太短。
余莺儿刚伺候皇上的时候,是后宫人人眼红的宠妃。
现在,皇上许久没有单独见过余莺儿。
后宫的嫔妃多,皇嗣多,皇上为了省事,一次见好几位嫔妃。问问皇子公主的情况,算是尽了皇阿玛的职责。
对于皇子公主的教导,皇上更是一次检查所有皇子公主的功课。说是省心。
只有六公主特殊些,皇上和宜修说话的时候,抱抱六公主,陪着六公主玩一会。
如今的后宫,没有嫔妃可以和宜修争一争。
表面上,华妃可以和宜修争,莞妃可以和宜修争,敬妃和欣嫔联手,也能和宜修争一争。
淳常在可以凭着刚出生的皇子和母族的势力,也能争一争。
在宜修心里,华妃、敬妃和欣嫔已经选择支持太子。
淳常在生了一个别人的孩子,更不会对她产生威胁。
不过,她不敢懈怠,谁知道什么地方冒出一条蛇来。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天气越来越冷。
宜修安排好各宫的炭火,开始窝在宫里,教六公主认字。
六公主聪慧,教几遍就会了。
偶尔,宜修会传富察琅嬅进宫说说话,富察琅嬅是个聪慧的,她每次进宫的时候,会同宜修说许多宫外的事情。
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京城中有趣的乐子。
宜修听个新鲜。
这天,江福海迈着步子进了大殿:“娘娘,果郡王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