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说完,诚心诚意的给皇上磕头。
皇上转头吩咐苏培盛:“你去问问皇后,苏贵人能不能回去包扎上药。”
宜修和六公主穿着明黄色的寝衣,在临窗的小榻上,玩得高兴。
有人敲响翊坤宫的门。
江福海脸上堆着笑:“苏公公,真是不巧,我们家娘娘今天累着了。歇下的早。为着一个贵人,去叫醒皇后娘娘,不合适吧。不如苏公公去问问齐贵妃,或者敬妃和惠妃。”
苏培盛是个人精,当然知道,江福海的话是推脱之词。
他皱着一张脸,回到皇上身边,如实回禀。
皇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去问问敬妃和惠妃。”
苏培盛小跑着离开。
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敬妃和惠妃。
两人如同撞了鬼的表情,一言难尽的给皇上行礼问安。
皇上没有吩咐她们起身,反而问:“苏贵人,你们认为该如何处置?还要继续跪下去吗?”
苏贵人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再次砰砰磕头,方才跟皇上诉苦的话,再次同敬妃和惠妃说了一遍。
苏贵人跪出了血,宫女求情,皇上问话。
敬妃和惠妃能说什么?
说苏贵人活该,继续跪?她们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怕是要陪着苏贵人了。
她们只能顺着皇上的意思,僵硬的扯出一个笑:“皇上宽厚,苏贵人受了伤,不如先回宫医治。至于苏贵人和华妃娘娘之间的事,等华妃娘娘醒了,由华妃决断,如何?”
“好!”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苏贵人,满是疼惜:“快起来。朕亲自送你回去。”
苏培盛叫来一顶轿撵,苏贵人上了轿撵,同皇上一起离开,去了苏贵人的宫里。
站在翊坤宫门口边的邹氏,透过门缝,看到皇上的仪仗离开,朝着皇上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
华妃一脚踏进鬼门关,给皇上生了两个孩子。
皇上竟然一心偏着伤害华妃的人,薄情又自私的东西。
敬妃和惠妃待皇上的仪仗离开,才站起身,两人怨种,对视一眼,苦涩的笑了声。
敬妃轻笑一声:“苏贵人好“福气”。”
惠妃不屑的道:“人都有年老色衰的时候,我倒要瞧瞧,她能得意多久。”
这个她,也是在说苏贵人。
两人苦命的上了轿辇,离开。
宜修一手轻轻拍着六公主,剪秋小声的同宜修禀报,翊坤宫门口的事情。
六公主的呼吸均匀,宜修拿起一个小毯子,给六公主盖上。
下了床榻,走到临窗小榻上坐下:
“皇上碍于年家的兵权,不好吩咐苏贵人起来。若是本宫或者其他嫔妃开口,华妃正好记恨本宫或者其他嫔妃。”
“总归,皇上既不舍得苏贵人受太重的罚,又拉不下脸面,跟华妃说个软话。”
“皇上今天晚上,翻的是钱常在的牌子,却去了苏贵人的宫里……”
宜修给了剪秋一个眼神:“皇上管用的伎俩罢了。皇上利用苏贵人和钱常在的父亲,牵制年羹尧。又不希望苏贵人和钱常在的关系太好。”
“皇上翻了钱常在的牌子,留宿苏贵人宫里。没有人敢责怪皇上。只会有人说,苏贵人勾住了皇上。”
主仆二人看向窗外的月色,皎洁的月光渐渐变成清晨的初阳。
嫔妃们早早的起床,来景仁宫给宜修请安。
华妃生下公主,苏贵人罚跪,皇上翻了钱常在的牌子,留宿苏贵人宫里。
宜修还在梳妆,早到的嫔妃,在大殿叽叽喳喳讨论开了。
“华妃娘娘好福气,又得了一个女儿。”
“华妃娘娘有个做将军的哥哥,娘家嫂子进宫探望,顺势住下了,说是华妃娘娘生产时凶险,要伺候华妃娘娘休养过来再离开。”
“年羹尧就她一个妹妹,自然是想法子护着她。”
……
宜修在主位落座后,看到坐在下面的钱常在:“瞧你眼下的乌青,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钱常在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宫装,越发衬得她神情憔悴:“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昨天收拾从家里带来的东西,一时思念家人,睡的晚了些。”
祺贵人不屑的笑着道:“昨天晚上,皇上翻了钱常在的牌子,留宿苏贵人宫里。钱常在气得睡不着,直说就是。都是宫里的姐妹,不会嘲笑你的。”
钱常在的小脸瞬间羞红,她不想在人前落败,反驳道:“祺贵人误会了,只要皇上喜欢,谁伺候皇上是一样的。”
“这种话只能骗骗你自己。”
“苏贵人到——”宫人的唱和声传来。
苏贵人穿着一身玫红色宫装,神清气爽、一瘸一拐的走进来。
落座后,祺贵人继续方才的话:“苏贵人冲撞了华妃娘娘,冒犯了安嫔,抢了钱常在的侍寝,还敢出来,胆子挺大。”
苏贵人温和的笑着道:“辛苦祺贵人提醒。宫里的姐姐是宽容大度的,自是不会同我计较。嫔妾知道祺贵人也是大度的,进宫都不忘带着自己的亲妹妹。”
祺贵人看到自己的庶妹舒常在,凶巴巴的瞪了舒常在一眼,转过头。不搭理苏贵人,也不搭理舒常在。
苏贵人得势,神情越发倨傲:“舒妹妹,得了空,常去我宫里坐坐。”
舒常在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祺贵人,声音细细的应下:“是,苏姐姐。”
华妃倨傲,暗地里是向着宜修和太子的。
苏贵人倨傲,从未对宜修示好。
宜修不经意间扫了眼安嫔,安嫔立马会意:“苏贵人,你昨天冒犯本宫,本宫罚你抄写宫规。你可记得?”
苏贵人脸上的倨傲散去,咬着后槽牙道:“记得。”
“记得就好,每日用晚膳之前,将抄写的宫规,送到本宫宫里,本宫是要看的。虽说本宫只是一个县丞之女,却也能看的出来,抄写宫规的时候,是否用心,字迹是否整齐。”
“苏贵人堂堂陕西巡抚之女,该不会是连字都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