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乌鲁。”
宜修放下手中的药碗,叹气一声:“皇额娘的心思歇歇吧,你最喜欢的嫡出的侄女柔则,已经薨了,太后准备如何处置?”
“啊?”太后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
宜修又重复了一遍,太后满是悲伤,呜呜的哭了起来。
“皇额娘放心,柔则推了您,她为此自责,为着二阿哥伤心,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皇额娘别太伤心了。当心自己的身子。”
宜修说着,端起药碗,继续给太后喂药。
太后转过头,不喝药。
宜修不勉强,放下药碗,静静的看着太后。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皇上对柔则的偏宠,是太后的默许,或者是太后的纵容。
明明只要太后一句话的事,柔则可以不嫁给皇上,柔则可以对她好点。
偏偏柔则抢了宜修的夫君,在太后的眼中,不过是小女儿家争抢首饰一样的小事。
柔则害死弘晖的时候,也是太后找她谈话,让她要大度。
最后高高在上的赏赐给她一个皇后的位置,还要她感恩戴德。
皇上正妻的位置,本来就是她的,她为什么要感恩戴德。
宜修看着太后有些苍老的容颜,想了很多。
慢慢的释然了,都过去了,这一世的她,是皇后,儿子是太子,将来,她是太后,儿子是皇上,没有人可以越过她去。
太后病成这样也好,说不了话,也办不成事。
宜修起身离开,吩咐宫人好好伺候太后,顺便带走了四位美人。
太后好好的时候,她能盯着四位美人。
太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四位美人干点什么事,没有人知道。
“本宫给你们两条路,一条路,本宫给你们换个身份,去南边生活。另一条路,把你们送给哪位大臣做小妾。”
宜修带着四位美人回到景仁宫问道。
四位美人互相看了一眼,她们是当做奸细派过来的,怎么可能换个身份。
其中一人出声道:“婢女是二阿哥带来的京城,离开准葛尔的时候,可汗说过,要婢女好好的伺候京城中的贵人。”
“婢女一旦离开京城,即便是换了身份,可汗也会派杀手了解了我们。既如此,不如给哪位大臣做妾。”
女子头脑清醒,遇事明白,抛开各自的身份,宜修有点欣赏她。
不过她是皇后,不可能抛开身份:“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本宫会给你们暂时安排一个住处,有了合适的时机,会有人将你们送到你们该去的地方。”
四位美人又是对视一眼,她们不明白这个该去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她们有些不安和惶恐,却不敢反驳宜修的安排,恭敬的应声退下。
宜修揉了揉自己的鬓角,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累着了,她的头昏昏沉沉的。
剪秋在自己的手上,抹了些薄荷油,轻轻的给宜修按揉太阳穴:“娘娘,几个细作罢了,直接处死就行,何必如此费心思。”
宜修感受着剪秋手指尖传来这丝丝清凉:“准葛尔用心送进京城的,哪里是能随便处死的。正好京城中有几位大臣是其他国派来的细作,把这几位美人送去他们府上正合适。”
剪秋笑了一声:“如此,美人有什么动作,也能顺便收拾了大臣。”
宜修嗯了一声,问道:“皇上醒了没有?”
“还没有。娘娘放心,奴婢安排了宫人,在养心殿附近守着。”
经过剪秋的揉压,宜修的头清爽了不少,她站起身,浑身无力:“本宫去床上躺躺。”
宜修躺在床上,床幔缓缓落下。
一个时辰后,剪秋掀开床幔,宜修没有醒。
两个时辰后,剪秋掀开床幔,宜修还没有醒。
她发觉到异常,娘娘小憩,顶多半个时辰,怎么两个时辰还没醒。
剪秋的手轻轻搭在宜修的头上,没有高热。
江福海去请太医,因着二阿哥身边没有太医,高热去了。
这次太医们不敢怠慢,商议一番后,章太医来了景仁宫。
剪秋站在一旁,看着章太医给宜修诊脉,大气不敢喘。
章太医收起脉枕,朝着外边走去,在大殿门口,确定宜修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才道:“娘娘似乎是梦魇了。”
“梦魇?”宜修看了眼寝殿的方向,梦魇不都是大吵大叫,娘娘安安静静的,怎么可能是梦魇。
章太医耐心的同剪秋解释:“简单来说,梦魇就是陷在梦境中,不想出来,或者是想出来,因为某种心结出不来。”
剪秋瞬间想到先皇后的死,难道是娘娘梦见了先皇后?
她谢过章太医,吩咐人好生送章太医出去,继续回到宜修身边守着。
此时的宜修,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梦境之中。
她仿佛回到了上一世,回到了弘晖死去的那个雨夜。
宜修看着床上,浑身滚烫的弘晖,整个人吓出一身冷汗:“弘晖怎么又发烧了?剪秋,去告诉王爷。拿着王爷的牌子,去宫中请太医。”
剪秋跑出去,很快跑回来,她一头一身的水:“皇后娘娘,皇上在柔则屋里,柔则病了,用皇上的牌子请了太医,给柔则诊治。”
宜修不解的看着剪秋,想问问剪秋为什么要称呼她为皇后娘娘,还想提醒宜修,不可直呼柔则的名讳。
剪秋再次跑出去,又是一身水的跑回来:“侧福晋,奴婢去福晋的院子,福晋明明好好的,却将太医拘在府里,不许来咱们的院子,给小阿哥诊治。”
宜修一阵眩晕,她试图改变什么,却发现,她动不了,弘晖的身子滚烫,她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她抱着弘晖正淋着雨,走在大街上。
弘晖身上,终于不热了。
她抱着弘晖,额头抵在弘晖冰凉的额头上,又哭又笑。
忽的,她怀里的弘晖突然不见了,皇上坐在她的床边,声音中带着几分责备:“昨天晚上,你不应该下着雨跑出去,柔则知道后,很是心疼,差点动了胎气。”
“宜修,你是妹妹,你应该让着你姐姐。”
“宜修,你是庶出,你应该让你嫡出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