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
木之美看着场中央仿佛快要冒烟的飞鸟信，有些于心不忍，小声说道：
“这么气飞鸟信……会不会不太好啊？”
她担忧地补充了一句：
“万一……真把他气出个好歹来呢？”
众人闻言，齐齐愣了一下。
随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轻松回应：
“怎么可能……”
“那小子脸皮比TPC基地的外墙还厚呢，这点程度，小意思啦。”
“就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没错，”
连飞鸟一马都一脸淡定地加入了讨论，
“这小子从小就抗打击能力异于常人，这点刺激，根本破不了防。”
知子莫若父。
他对自家儿子的“韧性”可是有着深刻理解的。
特别是这次回来，经过今晚一系列的“惊喜”和“互动”后，他更加确定了——
这家伙，骨子里还是那个能把自己气到心率失常的、生命力顽强的……
飞鸟信。
尽管众人说得云淡风轻，但这些“评价”飘进飞鸟信耳中时，却完全变了味道。
他脸上那原本只是淡淡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步加深、蔓延。
甚至有了从“粉红”向“酱紫”乃至“气炸的锅底黑”转化的趋势。
什么叫‘气出个好歹来’？！
你们这是在质疑我的承受能力吗？！
什么叫‘脸皮比城墙还厚’？！
这是夸奖吗？！
这分明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最最最可气的是——
老爹！！！
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吐槽啊？！
我还是不是你最亲爱的宝贝儿子了？！
他，彻底红温了。
“呼——！！！”
飞鸟信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氧气都吸入肺中。
行！你们都说我抗打击能力强是吧？
都说我脸皮厚是吧？
好！
飞鸟信死死锁定面前的未来。
眼神中燃起的已经不是战意，而是某种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一切的决绝火焰。
他将最后一点“武德”和“章法”狠狠丢在脑后，心中只剩下一个最炽烈的念头：
不管用什么方法！
揍他！
狠狠地揍眼前这家伙一顿！
哪怕只是打到一拳！踢到一脚！
也要出了这口恶气！！
“怎么打？”
飞鸟信从牙缝里挤出咆哮，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形：
“乱打一通！！！”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兽，朝着未来发起了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血勇之气的决死冲锋！
拳头、脚、甚至肩膀，所有能用的部位都成了武器
以一种“王八拳终极奥义·我跟你拼了”的气势，罩向未来！
然而——
事情的发展，往往与个人的强烈意志背道而驰。
就在飞鸟信的乱拳即将触及未来衣角，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笑容时——
未来动了。
动作并不快，甚至堪称优雅。
他只是微微侧身，精准地让过了那毫无章法的第一波拳脚。
然后，在飞鸟信因为用力过猛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微妙间隙——
伸手。
搭腕。
扣牢。
动作行云流水，轻松得像接过别人递来的一杯水。
“什么？！”
飞鸟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错愕。
他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像是被铁箍锁住。
一股巧劲顺着关节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不受控制。
紧接着，天旋地转！
未来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借着飞鸟信前冲的力道，腰身一拧，手臂一带——
一个教科书般标准、流畅且充满艺术感的过肩摔！
啪！！！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脆响亮的撞击声。
飞鸟信只觉得视野高速翻转，后背结结实实地、全方位地、毫无缓冲余地地……
与软垫进行了今晚第N+1次亲密接触。
撞击的力道透过垫子，震得他五脏六腑仿佛都挪了位，眼前金星乱冒。
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他躺在垫子上，望着天花板刺眼的灯光，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以及，训练场周围，那再次努力压抑、却比之前更加明显的……
此起彼伏的闷笑声和讨论声：
“未来的功夫够熟练的啊。”
“那当然，前段时间天天看我被师父揍，能不熟练吗？”
“不过飞鸟信的基本功还是差了点，”
“冲得太猛，重心太靠前了。”
“没错，太鲁莽，而且下盘虚浮，一引就倒。”
飞鸟信：“……”
你们够了啊！！！
还特么现场开起技术分析会了是吧？！
有没有考虑过“教材”本人的感受啊？！
他感觉自己胸口憋着一股老血，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而站在他前方的未来，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身后的议论。
依旧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鼓励”地看着倒地的他，
“还来吗？！”
那眼神仿佛在说：快点投了吧，忙完了，还要吃饭呢。
飞鸟信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行！你们人多！你们会玩！
但我飞鸟信，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再来！我不服！”
他如同打不死的小强，顽强地从软垫上再次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重新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实则破绽百出的战斗架势。
也许是未来刚才那记过肩摔过于“朴实无华”，缺乏光影特效和夸张动作。
让飞鸟信潜意识里产生了 “自己只是一时疏忽”、“对方不过是技巧好点，力量未必强” 的致命错觉。
也或许是今天晚上积攒的憋屈、不甘已经达到了临界点，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选择了一条路走到黑——
在“作死”的道路上狂飙，誓不回头。
“那么，”
未来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
“你这次，想切磋什么？”
如果轻易就会放弃，那眼前这个梗着脖子的家伙，也就不是那个未来记忆中，会在绝境中战斗到最后一刻的飞鸟信了。
飞鸟信恶狠狠地盯着未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就……空手道！ 规则你定！”
他选择了自己相对最熟悉、也是刚才穿着这身道服时用的流派。
至少，死也要死在自己稍微懂一点的领域！
未来点了点头，笑容似乎更温和了些。
“好。”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在飞鸟信全神贯注的警惕目光中，摆出了一个……
极其标准、甚至堪称教科书范本的空手道起手式。
架势沉稳，呼吸平稳。
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沉静，周身气势为之一变，竟隐隐有种宗师气度。
飞鸟信：“！！！”
卧槽？！
你来真的？！
而且看起来……好专业？！
他心中那点侥幸，开始如同阳光下的雪糕，迅速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