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茗躺在客房的床上,发现根本睡不着。
外面风雨加交,雨下得时急时缓,一直没有要停的迹象,天气预报说明天要大幅度降温。
对面裴颂寒房间的灯也还亮着。
虽然也只是睡眠灯,可光线还是能从没有关紧的门缝里倾泻出来。
温茗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将一杯温牛奶送过去。
果然,裴颂寒还没睡。
他靠坐在床前,受伤的手放在身侧,单手翻pad的上的工作文件,温茗敲门时,他也只是稍稍抬头看她一眼。
“进来。”
温茗把热牛奶送到他面前,始终保持着该有的礼貌边界感,不见半分暧昧殷勤。
“裴总,牛奶也有助眠的作用,您可以尝试喝一点。”
裴颂寒道了谢,接过热牛奶,很配合地喝了一口。
因为这个动作,他丝质睡衣的领口偏向一侧,露出一片冷白皮肤和一侧性感立体的锁骨,并未察觉。
稍后他问:“怎么还没睡?”
温茗轻轻挪开视线,不再盯着他看。
她不好说自己换了地方失眠,更不好说是因为担心他,才睡不着。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是发热的迹象?”温茗礼貌关心。
裴颂寒深深看她一眼,然后放下牛奶,说:“我没有不舒服,去睡。”
温和却不失威严的语气,让温茗不自觉服从。
温茗点点头,“好,那您也早点休息,明早我喊您起床。”
退出他的房间,关上门,找不出一点越矩行为。
直到此时,她的心跳就没有降下来过。
她一遍遍告诫自己,这一切得来不易,现在这样已经很好,她很满足,不能奢望更多,千万不要,否则只会将他推的更远。
……
清早,裴颂寒从楼梯上下来,看到温茗正蹲在客厅里逗葡萄玩。
温茗天刚亮就起了床,做了简单早餐,又给葡萄添了猫粮和水。
见时间还充裕,就没有去叫裴颂寒起床。
没想到就被裴颂寒看到这样的一幕。
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温茗这才直起身,转过来又变得客气守礼,和他打招呼,“裴总,早。”
“早。”
裴颂寒点了下头,视线落在不远的餐桌上。
温茗解释,“冰箱里食材有限,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您要吃一点吗?”
“辛苦了。”
裴颂寒走去餐桌前坐下,他的涵养仿佛与生俱来,端起牛奶时也不忘道谢。
温茗把葡萄放回笼子里,说:“那我先去车里等您,您可以慢慢吃,时间来得及。”
裴颂寒眉心不易觉察地轻蹙一下,“你不吃?”
温茗笑笑,已经挎上了单肩包,到了玄关处,“我喝了牛奶,医院大多数时间都很忙,已经习惯了不吃早餐。”
说话间,她已经推开门。
……
天亮之后,雨就停了,温度果然降的很低。
车里,温茗提前开窗通了风,又开了暖风,调节好了温度,又把后排座椅的位置调宽。
做好了一切,裴颂寒从里面出来。
上了车,裴颂寒又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克制,昨晚的松弛感少了几分。
他单手拿着手机,上车后就一直低头回复工作信息,也不说话。
温茗没有打扰他,尽职尽责地做好她的司机。
红灯前,温茗的手机有消息进入,她低头看一眼,是秦溪发来的一条语音。
眼看红灯变绿,温茗就随手按了播放。
秦溪的港普在车内立体环绕声响起,“阿温啊,金三少让人给我送来不少特产,他说你也有份,跟我要你的地址,是给你家里的还是医院的?”
温茗自认为跟金三少算不上熟,多半是看在秦溪的面子才想到了她,也不好拒绝。
于是就把医院的地址报给了秦溪。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裴颂寒问:“你对金勉有好感?”
金勉这个名字,温茗有些陌生,第一时间没想起来。
片刻后她才记起,裴颂寒口中的金勉,说的就是金三少。
她吓了一跳,不明白裴颂寒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您为什么会这样想?”
温茗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向他。
裴颂寒嘴角松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上一次在岛上,见你们俩挺聊得来,我以为你对他有兴趣。”
“我没有。”
温茗立刻反驳。
裴颂寒没有抬头,视线依旧在他的手机上,“那还挺遗憾的,我以为他是你的理想型,还想着下次见面要不要帮你跟他提一下。”
温茗:“我和金三少也才见过几次面而已,从未往其他方面想过。”
裴颂寒抬头看她一眼。
温茗急着解释的样子,在他看来,还挺可爱。
裴颂寒语意轻快:“金三少为人幽默风趣,长得……也还不错,真不喜欢?”
温茗的心早就沉了下去。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能够这样失败,会让裴颂寒误认为她喜欢别人。
这说明,在过去的某些时间段里,一定是她失了分寸,越过了该有的界限,才会让人误会她会对金三少有什么想法。
温茗明显情绪低落,她解释,“是裴总误会了,我对金三少没有那样的想法,金三少的确很优秀,是我不好高攀。”
裴颂寒状若无意,应了一声,“这样,看来是我想多了。”
之后,他不再多说。
温茗并没有因为‘洗清冤屈’而感到半分开心,反而心情更糟。
裴颂寒并没有在曼康利研发中心大楼下车,而是让温茗走了内部通道,进入至臻集团地下停车场后,和温茗分道扬镳,他去了至臻总部大厦,温茗去了研发中心。
温茗在研发中心开了一上午会,一上午她都心不在焉。
午休时,给秦溪发了一条信息。
温茗:【周末你有空吗?陪我去看车,我想换台车。】
秦溪发来信息调侃:【怎么突然就要换车了,你不是说你那辆奥迪A3要陪你一辈子的吗?】
温茗没回她的话,却决心已定。
温茗并不喜张扬,开什么车对于她来说,其实都是一样的。
但早上她看到裴颂寒坐在车里,不止一次的要收起长腿时,她就有了这样的打算。
奥迪太局促,他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