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意外,让温茗措手不及。
呼吸器突然掉落,她没有准备,那一瞬间完全是慌的,距离海面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强大的窒息感很快将她包围。
秦溪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想要补救,奈何心有余力不足。
她尚且自顾不暇,想要顾及温茗更是不太可能。
她想把呼吸器还给温茗,可洋流却将两人越分越远。
秦溪的教练被她拉扯之下,身体也失去平衡,不断下滑。
教练用手势示意她先放松下来,可秦溪根本不看他,她眼中全是惊恐,是对不远处温茗的担忧。
温茗的教练原本是帮忙一起照顾秦溪的,刚跟温茗分开,就出了这样的事,他只得重新又返回,去拉住温茗。
好在温茗足够冷静。
在她失去控制那几秒钟里,她迅速做出调整。
反应过来后,一把抓住了呼吸器喷嘴,在岸上时,教练就教过她,一旦发生呼吸器脱离,要怎么应对。
她记忆力好,教练只说一遍就记住了。
眼下强行恢复冷静后,她吐出一口气,然后将捡回的呼吸器喷嘴再次放入口中。
按照教练之前教她的,她慢慢呼气,将喷嘴里的水吐出去。
可当她再次吸气的时候,一口海水侵入口鼻,喉间强大的辛辣痛感,将她刺激的无法平衡。
这一刻,她才惊恐发现,呼吸器链接氧气瓶的位置已经脱落。
但是教练并未注意到,他误以为温茗是因为恐惧失去冷静,才会这样挣扎。
他不断用手势比划,让温茗冷静,咬住呼吸器再慢慢呼气。
可于事无补。
温茗要怎么跟他解释,呼吸器管子已经脱离氧气瓶这件事。
温茗伸手抓住自己的脖子,表情无比痛苦。
她用手不断指向背后,试图让教练明白,她的氧气瓶已经用不了。
可教练却一直冲着她摇头。
远处的秦溪也自顾不暇,教练被她拖拽的上上下下,心力憔悴。
两边都出现了问题。
温茗会游泳,可凭着一口气上潜十几米,几乎是不现实的。
肺部的痛感越来越明显。
她顾不上跟教练解释,甩开他尽力往上游去。
教练也慌,心想,她不要命了?为什么不戴呼吸器。
教练犹豫着跟上去,一把抓住她的小腿,再冲她比划,让她戴好呼吸器。
温茗刚上去两米,被这样拖住,瞬间力竭。
她没办法,挣脱不开教练的手,又无法呼吸……
身侧覆来一道身影,黑色的,挺拔矫健。
那身影一贴过来,温茗就认出了他。
裴颂寒的身影,无论距离远近,她只一眼就认得出,她对裴颂寒太过熟悉,仿佛是早已刻在自己的基因里。
很快,她腰上多出一只修长的手臂,稍微一用力,就拥她进入怀里。
裴颂寒低头冲着下面的教练打手势,告诉他温茗现在很危险,让他放手。
教练迟疑一下,许是被裴颂寒强大的气场震慑,不自觉就按照他说的做了。
脚下一松,温茗这才又伸展开手臂,从裴颂寒的怀里溜出去,向上面游去。
裴颂寒紧跟在她身旁,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温茗攒着一股劲儿,往上又冲了几米,再也没力气了。
同时,肺部急剧收缩也到了极限,长时间没有氧气进入,她的意识开始出现短暂模糊。
裴颂寒贴上来时,温茗的面部已经开始浮肿。
温茗有些睁不开眼,却还是贪恋的想要将他记住,目光执着又固执的盯着他,绝望之际,却想的是,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裴颂寒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又发呆。
根据他的计算,温茗屏气的时间应该已经接近极限。
她不拼命挣扎往上游也就算了,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做什么,眼神深情地像是要交代遗言似的。
他躲不开温茗的注视,却没忘了要救人。
就在温茗眼前逐渐模糊起来的同时,裴颂寒将自己口中的氧气喷嘴拿了下来,直接塞到了她口中。
温茗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他。
裴颂寒不能说话,可威严不容抗拒,温茗忘了要呼吸。
裴颂寒用手势示意,让她慢慢呼气。
温茗像是接到某种指令,开始慢慢的呼出肺部紧剩的气体,氧气喷嘴里的水流出去,她猛吸入一口气。
终于……活了过来。
温茗开始大口大口的吸气,吐气。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用尽力气,去看清楚裴颂寒。
裴颂寒向上指了指,随后又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上游。
水面的阳光轻易透射进来,温茗仰着头,却依旧忍不住想要看身边的人。
水压挤的耳膜闷痛,蓝色静谧的海里,周遭仿佛都自动褪去颜色,只剩下她和裴颂寒。
温茗做好准备,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后,将喷嘴从口中拔出,送到裴颂寒面前。
裴颂寒看她一眼,眉梢微抬。
即使是到了这样的时候,她居然想的还是别人。
刚刚是秦溪,现在又是他。
她是不懂怎么心疼自己吗?
见裴颂寒没有回应,秦溪又焦急地把喷嘴往他面前送,眼神中的急切像是在说,快点张开嘴,不要让我担心……
裴颂寒接过喷嘴,塞进自己的口中。
温茗的眼神里,这才多了一丝松动。
10几米的上潜距离,两个人,一个氧气瓶,足够。
距离海面三四米时,喷嘴再一次回到温茗嘴里,裴颂寒揽着她的腰,阳光洒满碎金的海面上,终于破水而出。
露出海面后,裴颂寒依旧没有松开手。
温茗的力气早已经耗尽,是凭着最后一股劲儿才上来的。
裴颂寒轻轻拥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休息。
她摘掉氧气,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像是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又要下水。
裴颂寒当然清楚她要干什么,秦溪还在下面……
温茗转过身,在脱离他怀抱前的最后一秒,又被他按回怀里。
温茗不解地转过头,却倏然瞪大双眼。
刚刚……她的鼻尖,好像擦过他的唇角。
那样柔软的触感,是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