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的人回应:“人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裴颂寒与开车的秦放对视一眼,随后说:“放消息出去,秦溪少一根头发,唐少就得断一条腿陪着。”
“好的裴总,我知道该怎么做。”
结束通话,和秦放还保持通话的季培安低沉笑起。
他啧了一声,“我就知道黑吃黑这条路,颂寒向来一贯坚持到底。”
裴颂寒冷笑一声,没再多话-
温茗被黑洞洞的枪口抵着太阳穴,不敢轻举妄动。
黑衣男人打开车门,把她从车上拽下来,踉跄之下,她的手机不小心掉落,被黑衣男人发现,一脚踢进旁边的河里。
温茗反倒松了口气。
“我早就知道你不对劲,却还是没想到,你一个女人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我看你是活够了。”
温茗心里慌不择已,面上依旧冷静。
“河水不深,跳下去淹不死我,你们想杀我,想好怎么处理尸体了吗?”
对面的男人也没想到,被温茗突然一激,反倒笑了起来。
“看你瘦巴巴的没几两肉,脑子倒是好使,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温茗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车的?”
温茗不假思索,“猜的。”
“你放屁,雪下这么大,连痕迹都没留下,你怎么猜到的?”
温茗更加冷静,“如果我是你们,我脑中能想到的逃跑路线,几乎和你们如此一辙,加上赌的成分……我自己也没想到,居然被我懵对了。”
男人瞳孔猛地一缩,终于有了几分忌惮。
他当然怕。
毕竟他们计划周密的方案,就这么轻易就被一个女人破解,那么秦家不乏聪明人,会想不到这些?
黑衣人这一刻突然有些后悔把温茗的手机踢进河里了。
没准她已经暴漏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想到这里,黑衣人抓起温茗的后脖领,拉着她上了自己的车。
一上车,她就被人捆住了双手,戴上眼罩。
车子启动没几分钟就停下来,温茗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到了工厂。
车身下沉后又回弹,男人下了车。
男人很快又回来,一上车就重新启动引擎,随着后面的一路颠簸,温茗知道他们已经离开工厂。
温茗闭上眼,不再思考,余下就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
也不知道车开出去了多久,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温茗手臂被捆的麻木肿胀,她极其不舒服的动了两下,却被身旁人厉声警告。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车子再次停下来,车里烟味弥漫,呛的很。
很快又有香肠的味道,温茗同时听到啤酒罐开启的声音。
这群亡命徒想是也累了,终于熬不住。
几分钟后,温茗被人拽下车,趔趄之下没站稳,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
可还没等她痛劲儿过去,就再次被人提起。
忍着脚腕上胀痛跟着那人走了一段路后,她被推进了一间小黑屋。
跌坐在地的同时,耳边响起一声惊呼,同时她的额头撞在了一个人的小腿上。
还是个女人……
那人惊呼过后,厉声询问:“你是谁?”
声音里带着颤音,想是被吓破了胆。
温茗不确定问,“秦溪?”
对面沉默两秒,随后呜咽,“阿,阿温?”
温茗一阵惊喜,忙回道:“是我啊,秦溪。”
对待秦溪,温茗的声音总会不自觉的温柔起来,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
秦溪拖着被绑的手臂,蹭到温茗身前,哭出了声,“阿温,真的是你吗?你怎么来了?”
温茗打断她的话,“秦溪,你受伤没有?”
“没有,他们只是绑着我,不许我看外面,我很害怕……阿温。”
温茗尽量让自己的肩头靠近她,给她足够的力量,“别怕,我在的。”
绝境里,没有人比温茗更让她安心。
她抬起小脸问温茗,“你怎么找来的,你一个人么?”
温茗有点后悔,没有及时把自己的想法告知秦放,是因为她担心自己的思路错误,从而影响秦家人的判断,耽误营救时间。
没想到一路连蒙带猜,居然真被她跟来了。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她不如早早就和秦放分享自己的猜测。
秦溪哭的声音颤抖,两个人的头挨在一起,蹭掉了温茗脸上的眼罩。
重新恢复光明,温茗这才发现,她和秦溪被关在一间仓库里。
这间仓库里密密麻麻摆放着金属配件,像是某类精密仪器组件的仓库。
里面没灯,窗口悬在头顶上方,足有两米多高。
光线从上面窗口斜照进来,分不清此时外面是阴天,还是傍晚。
温茗帮秦溪咬掉她脸上的眼罩。
秦溪适应光线后,看清温茗,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温茗声音温和而坚定,“秦溪,不要哭。”
秦溪停止了哭泣,却忍不住抽搭,拼命控制情绪。
她有点抱歉的看着温茗,“你怎么那么傻,一个人就跑来了,如果你因为我出了事,我余生都会不安。”
温茗勉强挤出个笑,“反过来也是一样,如果你出了事,我余生也不会安宁,先不要说这些,我们得想办法通知你哥。”
秦溪有些失落,“我的手机早不见了,现在你也被他们抓进来,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法子联系他,阿温啊,你说我们会不是死在这里啊?”
温茗的眼神幽黯,“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拉一个不亏,拉两个算赚,要拼一把吗?秦溪。”
秦溪被她逗笑,突然也不那么怕了。
“我最后一次发定位是在徐岭县,这群人也因我的出现而转移了阵地,秦放想要找这里需要时间……”她抬头看上面的通风窗,“秦溪,小时候爬过树吗?”
秦溪是在蜜罐子长大的孩子,出个门都有保镖围着,怎么可能做那么危险的事。
秦溪摇了摇头,温茗却说:“一会儿你帮我松开绳子,我试试看能不能爬到上面去,如果运气好能打开窗,没准是条生路,到时候你踩着我的肩爬上去逃走。”
秦溪有些茫然,“那你呢?我走了你怎么办?”
温茗不看她,“没事,我有法子能拖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