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个电话给我,方便沟通撞车后续维修问题。”
温茗迟疑片刻,对方理由充分,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当然,她也不想拒绝。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拒绝裴颂寒主动索要电话呢?
裴颂寒从她手里接过手机,将自己的号码输入进去,并拨通。
很快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把温茗的号码保存。
温茗拿回手机,客气道:“如果您忙的话,也可以让助理来联系我,都是一样的。”
这次,裴颂寒没说话。
他板着脸从温茗面前走过,独自一个人下山去了。
温茗留在原地,不解地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
她有些不明白,总觉得裴颂寒刚刚的表情好像是在生气,可他因为什么不高兴,温茗百思不得其解。
回去这一路,温茗忍不住在心里复盘。
从头到尾,她都尽量让自己显得得体,礼数周全。
仔细回忆说过的每一句话,也实在是找不出任何问题,难道是因为昨晚撞了他的车,所以他心情不好?
除此以外,温茗想不到别的。
裴颂寒和温茗一前一后回别墅,并没有人发现他们俩是一起从山上下来的。
午餐餐桌上没什么人,秦溪还有些睁不开眼,为宿醉后的头疼买单。
从山上下来,温茗再没见过裴颂寒。
午饭过后才从秦溪口中得知,裴颂寒已经走了。
接下来一周,温茗变的异常忙碌。
因为换季原因,心血管疾病高发,连带着眼科患者也跟着源源不断。
忙碌了一整天,温茗好不容易坐回电脑前修改博士论文。
没多一会儿,护士长拿了瓶牛奶给温茗送进来,顺便感谢,“温医生,谢谢你帮我舅妈看眼睛,她让我一定要亲口对你说声谢谢。”
护士长的舅妈眼底一直有问题,之前胡乱用药耽误了治疗时机,一直想挂徐良的号都没有挂上,偏巧被温茗遇到,就顺便帮忙看了看。
结果没想到,只是换了用药,效果就立竿见影。
温茗接过牛奶道谢,“顺手的事,对了,你切记一定要告诉你舅妈,不要用力揉眼睛,她的眼角膜太薄,很脆弱,避免发生危险。”
“好,谢谢温医生。”
“哦,对了,我差点忘记了,裴老夫人一直找您呢,我之前跟她说你忙,等闲了,别忘了过去看一眼。”
“好,我知道了。”
裴老夫人的病房门口,依旧有保镖把守。
不过见了温茗,都不再阻拦。
温茗走进病房时,老太太正在护工的陪同下吃晚饭。
“裴奶奶,今天您感觉怎么样?”
听到是温茗的声音,裴老夫人立刻推开了护工送到嘴边的汤匙,伸出手,“是小温吗?”
温茗笑着回应,“是我。”
“你总算来了,之前护士一直都说你忙,我不好打扰你。”
温茗握住了老太太伸过来手,客气道:“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您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随时都可以叫人找我,今天眼睛还痛吗?”
老太太摇摇头,“一点都不痛,我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跟你说说话。”
“好。”
护工把碗筷收了,笑说:“温医生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家老夫人甭提多喜欢您了,她平时最是沉默寡言,唯独见了您,总有说不完的话。”
护工没有夸张,裴老夫人的确不爱说话。
生病这段时间,裴家人几乎每天都来探望,也不见老太太能跟他们说上几句,大多都是意思到了,坐坐就走,老太太脸冷的很。
裴家子孙都说老太太最是面冷心硬,都不愿意往她跟前凑。
护工说了一半,手机震响。
电话是裴颂寒打来的,护工放了免提。
“我奶奶今天状态如何?”
裴颂寒声调清冷,温茗像是被人点了穴,脊背不自觉挺直。
留意裴颂寒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一时间难改。
护工:“老夫人今天状态不错,午饭也吃的香,这会儿正和温医生闲聊家常,精神头看着也还行。”
也不知道这句话里哪个词敏感,裴颂寒突然变的沉默起来。
护工等了一会儿,见裴颂寒还没回应,不确定问:“裴先生?您在听吗?”
“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处理,走不开,你跟奶奶说,我明天再去看他。”
说完,挂断电话-
隔日,温茗休班,接到陈珠玉电话,往机场赶。
国际航班出口处,稀稀拉拉几个人举着粉丝灯牌,等的昏昏欲睡,灯牌上有陈珠玉的名字。
陈珠玉一身中式旗袍从里面出来,笑的张扬明媚,那几个人冲上去,不怎么热情的索要签名。
陈珠玉都一一应了,然后笑着和那些人拍照合影。
等做好这一切,才从人堆里出来,走向温茗。
母女俩6年没见,并没有正常母女间的热络亲昵。
“茗茗,想妈妈了吗?”
陈珠玉想要抱抱温茗,却被温茗假装要接她的行李箱,给敷衍过去了。
上了温茗的车,陈珠玉才冷下脸问:“你不希望我回来?”
温茗没说希望,也没说不希望,表情始终淡淡的。
她故意岔开话题,“那几个粉丝是你自己花钱雇的吧?”
一语直戳陈珠玉肺管子,她明显更不高兴了。
“我那是做给你爸爸看的,等明天我回国的通稿一发出去,他就该来联系我了,难道还等我主动联系他吗?”
温茗不想参与他们俩之间的事,冷冷问:“你住哪里?”
陈珠玉这才有了几分倦意,靠进座椅,“放心,不给你添麻烦,你送我去明珠酒店,我定了总统套。”
安顿好了陈珠玉,温茗已经筋疲力竭。
她昨晚值了个大夜,今天还没来得及补眠,和陈珠玉一起吃了个饭,就准备回去休息了。
离开酒店套房前,温茗留下了一张银行卡给她。
温茗面色沉沉,对陈珠玉说:“不要动不动就去跟温正雄要钱花,没钱你可以跟我说。”
陈珠玉盯着那张银行卡,沉默许久,终于还是把头给别过去。
她言语中带着几分嘲讽,“你能有几个钱给我。”
温茗只觉心寒,与陈珠玉那一点稀薄的血缘温情,也一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