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裹着凉意袭来,车云雪连打三个大喷嚏,又紧了紧衣衫,也迈步往舱室里走。
此时船上无空舱,到处都是兵卒将士,她又不能真占姜远的舱室,也如姜远一般所想,打算找个角落蹲一宿得了。
车云雪拢着衣衫刚走进船舱,就见得姜远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一件衣服在等着她了。
“把衣服换了。”
姜远面无表情,将手上的衣衫扔了过去。
这倒不是姜远暖心大发,是因车云雪现在穿的是姜远的衣服。
方才车云雪躲在姜远的舱室里不出来,除了怕被姜远赶下船去,也怕别人看见她穿着一件没袖子的衣衫。
这船上皆是兵卒,被其他人将胳膊看了去,这名节还要不要了。
无奈之下,车云雪见得姜远的床头放着一些衣衫,扒拉出来一件便直接拿来穿了。
车云雪原本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没经过姜远的允许,便穿了他的衣衫。
但听得姜远话语冰凉,不由得生气了:
“换就换,谁稀罕!”
姜远转身回舱室,将自己的家当收拾一番抱了,满脸无奈的看着车云雪:
“这间舱室暂给你住。”
车云雪心中猛的一暖,下意识的问道:
“给我住了,你住哪?”
姜远翻了翻白眼:“你还管我住哪,若不是你非要上船,我至于挪窝么?”
姜远扔下这么一句,推了对面舱室的门走了进去。
这间舱室却是赵欣的,姜远本打算让车云雪住在这间。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赵欣有洁癖,若是知道车云雪住在她的舱室,定然不喜。
但姜远住,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两人虽没有彻底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正如杜青所说,侯府后宅,迟早有她的一间房。
都是他姜明渊锅里的。
再者,赵欣在樊解元的船上,也无需避他人的嫌,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临时住一晚而已,想来也无大事。
姜远虽与赵欣极为亲近,却也是第一次到她住的舱室。
只见这里面收拾得极为整洁,漫着淡淡的香囊熏香,小书桌上放着几本书与笔墨纸砚。
书桌的正中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纤绣的字。
姜远放下自己的铺盖,随手拿起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着四句诗:
“窈窈佳人下华堂,郎君在侧望断肠。
十载秋雾锁春风,昔日流年伴水长。”
姜远看着这诗有些疼,轻叹一声后,想了想,提了笔在后面跟着写道:
“江船夜语浪叩舷,明月如盘待卿心。
此去长河三万里,蔷薇青丝同华霜。”
姜远刚写完,舱门便被敲响,拉开舱门一看,只见车云雪抱着姜远给她那件衣衫,小嘴轻撅,似极为不满。
姜远皱着眉头:“你有事?”
车云雪将那件衣衫展开:“我能不能不穿这件,这太丑了!”
“你还真讲究,哪儿丑了?大小姐,出征打仗啊!不是在你家中!”
姜远不耐烦的接过那件衣衫,仔细一看,只见衣衫胸前,左边写着“沈记”,左边写着“罐头。”
将衣衫翻过来一看背面,只见上面写着一个巨大的“猛”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吃沈记罐头,斩将又夺旗!”
姜远只觉头顶飞过一只乌鸦:
“尼玛玛,沈有三这厮,将广告打到军中了!”
姜远方才在大舱室里的箱子上,随手拿的麻布衣衫,见是新的,便拿来给车云雪。
谁知道这特么的是件广告衫。
“哎呀,无所谓了,这多好看的衣衫,就穿这俩天,等到了江陵,你再回隔壁船上的舱室换过不就行了。
行了,行了,早点休息,哪这么多名堂!”
姜远将那广告衫往车云雪手里一塞,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了。
姜远两日一夜没合眼,哪有空与这千金大小姐扯这个。
在他看来,这衣衫又不是不能穿。
“哎…你个瓜皮!”
车云雪见得姜远就这态度,又委屈又恼怒。
车金戈果然说的没错,见面还不如思念呢,至少没见到真人前,车云雪可以将姜远想象成任何形态。
如今见到真人后,反倒发现姜远变幻无常,有令人欢喜的地方,也有令她讨厌的地方。
这落差有点大了。
再者,车云雪在家中倍受宠溺,在军中也人人捧着她,养成了高傲的性子。
刚才,姜远与徐幕的话,已让她很酸涩了,姜远明知道自己倾慕他,是为了见他才出的蜀。
但姜远怎么说的,‘无需管她,她爱跟就让她跟着’,就好似她是个阿猫阿狗一样。
此时,姜远又这般凶巴巴的,车云雪哪曾受过这种气。
车云雪将银牙咬得咯咯响,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姜远越是如此,她的逆反心理越重。
敢让她受委屈,管他是什么侯,就算是峨眉山的猴,也给他掰成耙耳朵。
“本姑娘迟早收拾你这个瓜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车云雪哼了一声,拎着那件广告衫转身回了自己的舱室,砰的一声也大力将门关了。
还在大舱室研看巡江路线的徐幕,摇头叹气:
“难搞。”
也不知道他是说巡江难搞,还是说姜远与车云雪。
“这脾气,啧啧…”
姜远听得车云雪甩门的声音,摇了摇头倒在床上,扯了枕头蒙着脸,以减少船行进时的噪音,就这般沉沉睡去。
一夜不可能有话了,一觉到天明。
翌日一早,姜远打着哈欠出了舱门,见得车云雪穿着那件‘猛’字广告衫,正在对面舱室叠被子。
车云雪见得姜远出来,大大的桃花眼弯成月牙状,屈身行了个福礼:
“司马大人安好。”
姜远讶然的看着车云雪,暗道她昨夜甩门的气性可不小,今早又变得淑女了?
“看来这姑娘气过就算,倒是好性格。”
姜远这般想着也回了个微笑:“车小姐早,不必多礼。
对了,一会去大舱室,我有话与你说。”
车云雪眼珠一转,知道姜远想说什么,却也应了:
“好,雪儿这就来。”
待得车云雪收拾好床铺,到得大舱室时,姜远与徐幕已在就着咸菜罐头喝粥了。
徐幕笑呵呵的招手:“车小姐,快过来用早饭。”
“云雪谢过徐世兄。”
车云雪大大方方的坐了,姜远将咸菜罐头递了过去:
“咸菜配稀粥极好。”
车云雪眨美目,风情万种:“多谢司马大人。”
姜远一口气将碗里的稀饭喝完,咳嗽一声:“车小姐…”
车云雪也将粥碗放下:“司马大人有什么话想说么?”
姜远摸了摸下巴:“云雪小姐,有没有兴趣,去燕安格物书院念书?”
车云雪摇头道:“去燕安可以,念书不去。”
姜远与徐幕皆一愣,车云雪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的么?
他俩哪知道,车云雪昨夜偷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姜远循循善诱:“你不是想习兵法谋略么,格物书院的讲武堂,专门教这个。
讲武堂里的学子,将来都是将才,你与他们结识一番,也与你有利嘛。”
车云雪听得这话有些心动,格物书院之事,她也是知道的。
据说格物书院是太上皇鸿帝在当院长,学子入学便是天子门生。
如若她去格物书院,念不念书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同窗,将来不是为官就是为将,对车家实是大有好处。
车云雪眼珠转了一阵,大眼睛看向姜远:
“不去。”
姜远见车云雪不上套,问道:“为何?”
车云雪笑道:“云雪一女子,结识那么多人做甚?
云雪只跟在司马大人身边学本事,岂不是更好?”
徐幕瞟了一眼姜远,意思很明显,人家不上套,缠定你了。
姜远又咳嗽一声,索性直接问道:
“你既想跟着本司马习兵法谋略,你若拜我为师,我保管倾囊相授。”
车云雪暗道:你个瓜皮,想豁劳资,想用礼法制住劳资,偏不上你的当。
“不拜,云雪已拜了苗医娘娘习武习医,不拜二师。”
徐幕劝道:“侯爷极少收弟子,车小姐当要珍惜啊!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你不拜师也无妨,挂个名也行。”
“你也不是啥子好东西!”
车云雪瞟了一眼徐幕,暗骂了一声,脸色一正:
“徐世兄此言差矣,礼制不可违,云雪有师父,既便挂名也不可。
就如女子婚嫁,不可同侍二夫一般,万莫再提。”
车云雪把话说得这么绝,姜远与徐幕哪好再提,此事也便只能做罢。
车云雪见得姜远没能得逞,很有些得意,双手拢在袖子里,高仰着头吹着口哨出了舱室,去船头看江景去了。
姜远与徐幕目瞪口呆,在大周吹口哨的女子,他俩还没见过,今天却是见识了。
徐幕笑道:“此女性情如男子,明渊,你有福了。”
姜远张口就要骂人:“我福你大…”
徐幕哈哈笑道:“我大爷是上官老将军。”
姜远连忙闭了嘴,拍拍屁股起身:
“我回舱歇着,到地方叫我。”
他没能蒙住车云雪,就只能避着她了。
日夜行船,闲话不叙。
就在姜远躲在舱室躺得昏天暗地时,舱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徐幕的声音:
“明渊,还有五里便抵江陵沙洲了。”
“好!”
姜远翻身而起,将皮甲穿了,长横刀系在腰间,开了舱门出去一看,旗舰的甲板上,已有许多兵卒在列队了。
此时夜色如墨,天空中连颗星辰也无,整个舰队,除了每条船的船头与船尾挂有领航灯,再无多余的光亮。
不远处的江陵城还在沉睡中,何镇道恐还不知道死神已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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