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一时间猜不透车云雪,怎么在半日时间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拐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便道:
“车小姐来此帮忙,你父兄知晓么?”
车云雪听得这话,神色有些不自然,这实是不好回答。
她若回答父兄知晓,姜远定然会怀疑她此来的目的。
谁让在今日午时之前,车家还与姜远不对付,到了下午态度就前后不一,岂不是有无事献殷勤之嫌?
若是答不知晓,这岂不是说,自己背着父兄,上赶着讨好来了。
这有些自贱身份。
车云雪眼俏目眨了眨:
“我等都是大周将士,报效家国护佑百姓,本就是我等本分。
司马大人为何要问云雪父兄,知晓我来此帮忙之事否?
难道在司马大人眼里,云雪恤苦百姓,还得征求父兄意见?”
姜远讶然,他没想到车云雪这般伶牙俐齿,既没说是她父兄让她来的,也没说是她自己要来的。
反倒是姜远若再问,就是质疑车家的行善之心,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嫌。
姜远上下打量一番车云雪,咂了咂嘴:
“是本司马多此一问了,车小姐愿来帮忙,自是极好。”
车云雪的桃花眼微眯成月牙形:
“那云雪先行回去了,告辞。”
“好,本司马派人护送你。”
姜远叫来宋信达,让他领点了两百兵卒,护送车云雪。
车云雪笑了笑,翻身上了战马,一策马头打马出城而去,极为飒爽利落。
赵欣扭着细腰盈盈而来,在姜远的身旁站定,目光看向车云雪离去的背影:
“此女来意不明,明渊当要小心。”
姜远点点头:“我知道,他们的姿态变得实在太快了。
不过也无妨,只要他们配合平叛就行。”
赵欣见姜远有所防备,便也不多言,话点到了便止。
姜远看着赵欣手上,拿着一大叠登记百姓名姓的纸张,伸了个懒腰:
“天黑了,咱们也回去吧,今夜还有得忙。”
“军爷…民妇谢过军爷大恩。”
赵欣柔笑一声:“好。”
两人正准备让人收拾东西,先前那抱着孩子求救的妇人,牵着已经醒转的儿子,过来给姜远与赵欣磕头。
“你们无需多谢。”
姜远伸手虚扶了一把,这才想起,还应该给这孩子再打一针才稳妥,便道:
“本官再给这孩子用点药,回去后多歇两天应该就无大碍了。”
“多谢军爷,军爷大恩,民妇永世不忘。”
那妇人闻言感激不已,她过来磕头,一是感谢,二是也想为儿子再讨点药。
因为先前姜远说过,过得几个时辰后,会再用一次药,这妇人却是牢牢记住了。
但到得天黑,也没见姜远再过来,这妇人又不敢来问,就只能这般了。
“常叔,帮照个亮。”
赵欣见得天色已暗,让常力原点了火折子给姜远照个亮光。
常力原闻言,忙甩了火折子凑了过来,心中暗叹不已,这丰邑侯当真是无所不能了。
这孩子明明已是救无可救,硬生生的被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此奇才,也难怪赵欣要非他不嫁。
姜远给那孩子打完了针,收拾完回到船上时,天已完全黑了。
姜远与赵欣也没有再回旗舰,径直去了大牛等人所在的明轮船。
今日赵欣收集了数千百姓的名姓,还得他们手动往印刷好的家书上填,这活可不少。
姜远就在大牛与杨玖印刷的边上,摆了一张桌子,看着堆成小山一般的家书,眼珠一转。
让朱孝宝将麾下会写字的将士找来十几个,别管字写得好的,还是写的像狗爬的,都无所谓。
大伙一起开动倒也快,几千个名姓,不至子夜,便全部填完了。
又因人多笔迹不一样,使得这印刷的家书,多了份真实感。
江陵城很大,百姓不下十万,只几千份家书肯定是不够的。
姜远便让大牛与杨玖只管印刷,他则与赵欣取字模排版,反复印刷。
直到天明时,闻了一夜油墨味的姜远,这才出了船舱,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深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真特么的累…”
姜远刚打了个哈欠,扭动着腰伸展一下筋骨,就见得明轮船的侧舷舷梯上,有个人影背着个包裹往上爬。
“车小姐,这么早?”
姜远瞪着爬上船头的车云雪,见她背了个包裹,惊讶的问道:
“你这是?”
车云雪将背上的包裹一扔,朝姜远一拱手:
“末将车云雪,前来司马大人麾下听令!”
姜远听得这话,整个人都愣了,车云雪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她一车家女将,跑来右卫军听什么令?
姜远抓了抓脑袋:“车小姐,你来我帐下听什么令?
我不过一小小司马,哪敢让你听令?”
车云雪一脸严肃:
“末将家父与兄长,昨夜推演了一夜司马大人的围点打援战法,对此法惊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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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岂会信这鬼话,车申白与车金戈曾对围点打援嗤之以鼻,一夜的功夫就惊为天人了?
还让车云雪过来跟他学兵法谋略?
姜远知道其中肯定有问题,却是不知车申白葫芦里具体卖的什么药。
姜远看看车云雪,又看看甲板上的包裹:
“你不是想住在船上吧?”
车云雪眨了眨桃花眼:
“末将要跟着司马大人习兵法谋略,自是要常随左右。”
姜远突然邪笑一声:
“令尊倒是放心,他就不怕送羊入虎口?”
车云雪听得这话一怔,随即面色一红,又想起姜远在栈桥上骂车金戈的话来。
“难道…那传闻是真的…他真的无女不欢…这…这…”
车云雪没来由的一阵慌乱,她突然有些害怕,自己是倾慕他,但却是从没有想过别的。
万一,他变成禽兽,那该如何是好。
姜远见得车云雪神色慌乱,笑道:
“本司马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你若想习兵法谋略,去尉迟大帅帐下却是极好。”
车云雪本是犹疑不决,听得姜远这话,再观他眼神清明,毫无轻薄之态,立即便明白了。
姜远这是在变相拒她于千里之外。
“想吓劳资,劳资也吓吓你。”
车云雪心中啐了一口,桃花眼连连眨动:
“末将自幼身上种有连心蛊,司马大人想去蜀中入赘么?”
姜远满头黑线,这车云雪也不是省油的灯,彪悍异常。
车云雪见得姜远被震住,狡黠一笑,捡了地上的包裹:
“家父命云雪来与司马大人习兵法谋略,父命不敢违,尉迟大帅处末将就不去了。”
车云雪打着习兵法谋略而来,且姿态放得也低,姜远就没办法拒绝了。
如今一起平叛,若是太不近人情,也是不利。
姜远只得唤来文益收:“给车将军分个独立舱室。”
车云雪拱了拱手:“末将谢过司马大人。”
文益收手一伸:“车将军,请随小的来。”
恰好此时赵欣端着一碗粟米粥出来,见得车云雪背着包裹进来,不由得怔了怔。
赵欣快步走近姜远,神色有些恼:
“明渊,她要住船上?”
姜远叹了口气:“她说奉了父命,来找我学兵法谋略。”
赵欣轻哼了一声:“我看她没安好心!”
姜远接过粟米粥喝了一口:
“无妨,反正打完山南东道这一仗,咱们便会与尉迟大帅他们分开,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她在船上也待不了几天。”
赵欣听得这话稍松了口气,她总感觉车云雪那双桃花眼杀伤力极大,对她有威胁。
正所谓,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此时朱孝宝来报:
“司马大人,粮草已备齐了。”
姜远点点头,转身对赵欣道:
“蔓儿,你昨夜累了一夜,今天就不要去了。”
赵欣摇摇头:“蔓儿不累。”
姜远靠近了点,小声道:“听话,你最近应该又到不适的时间段了,身体要紧。”
赵欣一愣,眼睛里泛起雾水,她没想到姜远一直记得,她会什么时候会身体不适。
要说什么人对女子的杀伤力最大,还得是暖男。
而姜远这厮的暖是前世就带着有的。
只不过,前世再暖,也无人珍惜罢了。
赵欣哽咽着点头:“嗯。”
“那好,你回旗舰去歇着,别在这忙活。”
姜远又叮嘱了一句,转头对朱孝宝一挥手:
“出发!”
车云雪从舱室里听得响动,连忙窜了出来,见得姜远已下了舷梯了,赶紧跟上:
“哎,等等我!”
车云雪三两步追上姜远,问道:
“司马大人,蔓儿姑娘今日不同去?”
姜远道:“她身子不舒服。”
车云雪回头看了看站在船头的赵欣:
“蔓儿姑娘哪不舒服,云雪可以给她瞧瞧。”
姜远心念一动,车云雪昨日曾说,她家有个苗医娘娘,便道:
“你们女子,不是每个月都有几天不舒服么?
蔓儿每月都会肚子疼,你可有办法?”
车云雪的桃花眼猛的瞪大了,俏脸也变得通红。
她哪里想得到,姜远竟然会关心女子这个,不是避之不及才是么。
且,他还大大方方的直接问,没有一点嫌弃或难为情。
车云雪对姜远的认知又刷新了一遍,心中却是暗叹,他是真喜欢那个蔓儿。
“这个…云雪所学苗医有限,待云雪回蜀中帮蔓儿姑娘问问。”
“有劳。”
姜远点了点头,便也不言语了,闭着眼在马上打瞌睡。
车云雪与姜远并骑而行,一时间也不知道聊什么好,只是时不时的瞟一眼姜远。
或许是方才姜远关心赵欣之事,也让她心里泛起了暖意。
此时看姜远,只觉越看,就越觉得好看。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俏脸红得发烫。
由于赵欣没来,在集市布粮时,车云雪也不去给百姓看病了。
也学着昨日赵欣那般,姜远发粮,她在一旁登记名姓,配合得却也极好。
一天很快便过,经过一整天形影不离的相处,车云雪发现,姜远与人极其和善,也不拘小节。
中午吃饭时,与士卒们席地而坐,吃同样的吃食,也会吹不着边际的牛。
这与她以往见过的世家子弟完全不同,不说远了,就拿她大哥车金戈来说,是绝不会与士卒们这般随意的,有失身份。
夕阳又坠,粮草也已布完,姜远正命人收拾东西时,宋信达来报:
“司马大人,尉迟大老帅已整好兵马,令你回码头与徐幕将军腾出船来,将将士们运抵江陵南城外沙洲。”
“知道了,这就回。”
姜远点头应了,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二万右卫军,要在后日子夜前抵江陵城外布阵。
所以,今夜便要出发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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