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欣满脸担忧,掏出一张香帕给姜远擦鼻子:
“明渊,莫不是着凉了?你先回舱歇着吧,这里蔓儿能操持。”
姜远揉了揉鼻子,嘟囔道:
“这也不像着凉,倒是像有人在背后议论我。”
赵欣皱着柳眉:“定是着凉了,快回去歇着。”
姜远摇了摇头:
“你又要布粮,还要忙百姓家书的事,事情又急,怎么忙得过来。
放心,我没事,这两天我也无需管事,便与你一道去布粮。”
此时大牛奔了过来,却是找的赵欣:
“蔓儿姐,我找了六个令史,你看够了么?”
赵欣将帕子收进怀里:
“够了的,反正只是收集百姓的名姓。
收集好后,我写几个样版,开动活字印刷术直接印,到时再将百姓的名字手写上去就行。”
大牛一怔:“蔓儿姐,印刷的与手写的区别太大,是不是假了点?”
赵欣笑道:“怎会是假的呢?百姓的名姓是真的呀。
只是,你与杨玖这两天就得辛苦了。”
大牛抓了抓脑袋,憨笑道:
“那有啥,印刷而已,又不是多累的活。”
姜远出征前,带了一套常用的活字字模,为的是防止诏令不够用,以便随时印刷。
此时却是正好派上用场。
姜远吩咐道:“大牛,布粮之事,为师与蔓儿去就好了。
你与杨玖留在船上,趁着还未收集回百姓名姓,先印让百姓躲避叛军的告示。
时间紧迫,只有两日夜,得抓紧。”
“是!学生这就去!”
姜远见得大牛走了,转身又朝朱孝宝喊道:
“老朱,点出多少粮了?”
朱孝宝连忙奔了过来:“十大车了,再装两车便行。”
姜远点点头,想了想又道:
“你将军医召集起来,一起去冕洲!”
朱孝宝与赵欣同时一愣:“为何还要带军医?”
姜远道:“此时非战时,军中也没什么伤可治,让军医去冕洲城内,给百姓们义诊。
以此才能更让百姓们知道,官军与叛军的区别,体现朝廷恤民之心。”
朱孝宝忙道:“司马大人,不妥,咱们带的药材,是给将士们活命的。
如若将士们受了伤,无药可医,会影响军心的!”
赵欣也道:“明渊,朱判官所说在理。”
姜远正色道:“我当然知道,但樊将军用火炮轰开的冕洲,定然有许多百姓受了外伤。
也无需带药材,帮百姓处理一番外伤有何不可?”
“好吧,下官这就去。”
朱孝宝听得不动他的药材,这才应了。
不多时,朱孝宝将六七个军医带了过来,此时码头上已装后十二大车粟米在候着了。
姜远看看天色,领了人马押着粮草,浩浩荡荡的往冕洲的集市而去。
而与此同时,徐幕正在旗舰上宴请车申白父子。
说得是宴请,其实就是徐幕将几瓶不同风味的罐头,倒在几个碗碟之中。
且徐幕还一点不避嫌,就当着他们的面倒的。
徐幕也不觉尴尬,笑道:
“呵呵,车将军、车公子、车小姐,船上的灶很少开火,只能这般了,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车申白一家三口,见得徐幕拿琉璃瓶装吃食,暗道不愧是淮国公府的世子。
普通食材都用金贵的琉璃来装,果然是大户人家啊。
车申白笑道:“哈哈,徐世子太客气了,此些食材用通体晶莹的琉璃宝瓶来装,如此珍稀之物,又有几人能见。
车某与犬子、小女能得如此款待,实是荣幸啊!”
车申白不这么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徐幕脸皮再厚也有些发烫。
哪有请客吃饭,请吃罐头的。
徐幕见车申白神色不似反讽,这才突然想起来,罐头这玩意只供少数军中,外人几乎没见过。
而这玻璃,虽被沈有三卖成白菜价,但也依然有点小贵。
此时车申白一家见得这玻璃瓶装咸菜,怎会不以为徐幕奢靡。
徐幕虽然有时候话说得不尽不实,但却知道罐头这事却不能拿来装叉。
无他,右卫军吃的全是这玩意,此时已是午时,若车申白出舱一看,定然会见得人手一罐。
到时,车申白反应过来,恐怕就只会以为自己故意怠慢。
徐幕呵呵一笑:“三位,尝尝味道如何?”
“好!”
车申白拿了筷子,夹了一片猪肉罐头尝了尝,点头道:
“味道极佳,不愧是出自淮国公府之物!”
车金戈与车云雪也尝了尝,只觉味道确实好,只不过稍咸一些,但却开胃。
两人齐声赞道:“果真好吃!”
徐幕笑道:“三位喜欢的话,一会带上百十罐回去。”
车申白忙拱手:“徐世子好意,老夫心领!
出征在外,世子定然带的也不多,本将军等人有幸尝过即可,哪能连吃带拿。”
徐幕摆手道:“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此物并非罕见之物,姜司马带了二十万罐在船上,分了几万瓶与本世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平常,军中上下都吃这个,还望车将军莫嫌本世子怠慢!”
车申白老目瞪得滚圆,不可置信的看着徐幕,只疑耳朵听错了。
车金戈与车云雪二人愣了愣,齐声问道:
“世兄,您是说这只是寻常之物?丰邑侯带了二十万罐?”
徐幕点了点头:“不错!此物名为罐头,里面的食材皆是普通之物。
乃丰邑侯为军中将士特制的军粮,携带极为方便。”
车申白缓声问道:“这也是丰邑侯制的?”
车金戈瞬间觉得这罐头不香了,那丰邑侯上到火药、火炮,下到军粮,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车云雪美目中涟漪闪烁:
“丰邑侯…他怎会懂得这么多…”
徐幕淡声道:“丰邑侯本是全才嘛,别说这罐头,这明轮船战舰,都是出自他手。”
“咣…”
车金戈手里的筷子掉了,心中狂吼:
“那混蛋还是个人么!难不成真是神仙下凡?!”
车云雪眨着美目,试探性的问道:
“徐世兄,可否细说一些丰邑侯的事?”
徐幕似笑非笑的看着车云雪:
“有关丰邑侯的事太多,本世子也不知从哪说起。”
这一顿饭吃下来,车家父子三人,心情各异,意味难明。
回去的路上,车申白叹了口气:
“金戈,以后莫要冲撞那姜远,也不要再打那蔓儿姑娘的主意。”
车金戈脸色极差,嘴上却是极硬:
“爹,刚才徐世子说丰邑侯无所不通,孩儿怀疑定然是徐世子与他关系好,故意夸大了!
孩儿不信世间有如此全才!
他的年岁不过与孩儿相当,怎么可能无所不会!
反正孩儿是不信的!”
车申白缓声道:“或许其他的事有夸大,但丰邑侯在关洲以五千兵力,大破西门金三万人马,就发生在半月前。
此事极易打听,徐世子也没必要替他说谎。
此人兵法谋略不是寻常人能比。”
车金戈有些不服:“他不过是仗了火器之威罢了!”
车申白侧头看了一眼车金戈,又叹一口气:
“戈儿,你还想不明白么?徐世子刚才还说了,丰邑侯是伍禹铭的接杖人。
别人或许会为丰邑侯脸上贴金,但伍禹铭不会!
他看中的人,岂是泛泛之辈?”
车金戈沉默了,伍禹铭辅佐三代帝王,其身份地位在大周无人出其右,堪比圣人的存在。
伍禹铭的衣钵连两个亲孙子都没传,却传给了姜远,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了。
这事根本做不得假,朝中百官无人不知。
车申白又道:“丰邑侯还向陛下献了以租代均之法,为父怀疑…”
车金戈问道:“父亲大人怀疑什么?”
车申白道:“大周这么多门阀叛乱,为父怀疑就是丰邑侯与天子设的局!”
车金戈听得这话,倒吸一口凉气:
“不能吧…”
车申白哼了一声:“有什么不可能!天子要收拾天下门阀,不可能不知道会出大乱。
而丰邑侯出的以租代均之法,正好与之互补兜底。
再加上朝庭有火药、火炮等物撑着,若说这不是个局,你信么?
不敢反的门阀世家,已全完蛋了,敢反的现在看来也快完了。
此子之智近乎妖啊!那蔓儿只是一个侍女,其智就已胜过世间许多人,可见他身边的人也不简单!
这种人,只能交好,得罪并非明智之举。”
不得不说,车申白的眼光毒辣,只从徐幕那得到模糊的两个信息,便推断出来这么多事。
车申白的话让车金戈沮丧至极,此时就不是争不争蔓儿的事了。
而是,若有关丰邑侯的这些推测是真的,那姜远便全方位碾压于他。
再者,他与姜远年岁相当,姜远却已是马上封侯多年了,而车金戈却只是一个靠爹才弄的七品小校。
单这一点,他就比不了姜远。
车申白侧头又看向低着头想心事的车云雪,老眼珠一转:
“丰邑侯不是在冕洲布粮么,咱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帮忙的。”
车金戈无半点兴致,即便他知道蔓儿也在那,此时也不想去。
一想到自己与姜远相比,什么都不是,只觉全身都是挫败感与无力,似连嫉妒之心都在这瞬间死了个干净。
车金戈虽然有些目中无人,但到底是出身世家,他清楚他爹说的没错,得罪这样的人,只会给家中招灾。
在这一点上,车金戈比那孟学海脑子清醒太多。
他毕竟是世家子弟,见过的听过的,远不是孟学海能比的。
既然争不了蔓儿,自身又不如姜远,这时候跑过去帮忙,上赶着让他羞辱么?
车金戈到底还是有些傲气的,他不会再去得罪姜远,却也不愿上赶着去巴结他,甚至都不想看到那货。
车金戈一策马头,扬了马鞭就走:“孩儿回营整军。”
“大哥!”
车云雪见得车金戈失魂落魄的走了,叫了一声,便待去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算了,让他先回营吧。”
车申白唤住车云雪,叹道:
“你大哥心高气傲,受点打击也不是坏事。
往日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都捧着他,这不是什么好事。
此次稳一稳他的心性也好,咱家将来终究是要他来接掌的。”
车云雪听得这话,奇怪的看着老父,有些惊讶。
往日里,车申白一直以车金戈为傲,极为宠溺,今日怎的这般言说?
车申白见得女儿的表情,又叹道:
“雪儿,为父知你心中所想。
咱们车家世居蜀中,看似风光,实则不然啊!
咱们远离朝堂,在朝中并无根基,此次清门阀之风,迟早要刮进蜀中的,几乎已不可避免。
此时若再惹上不必要的大敌,于咱家百害而无一利。
你大哥太傲,此次遇上丰邑侯却是正好,让你大哥知道人外有人,以后低调行事。”
车云雪点点头:“孩儿懂了,大哥也定会想明白的。”
车申白欣慰的看着车云雪:
“你懂就好,你去丰邑侯那里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与他结个善缘,为父便不去了。”
车云雪讶然:“爹,您刚才不是说一起去么?”
车申白笑道:“你与丰邑侯年岁相当,你们年轻人有话说,我去不合适。
你不是一直想见丰邑侯么?此次在山南东道相见,难说不是缘分。”
车云雪听得这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极为不自然。
她冰雪聪明,车申白对她说这么多,她又怎会不明白其意。
什么又是车家在朝中无根基,又说她与丰邑侯年岁相当,又说缘分什么的,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未出蜀中之前,车申白可不是这么个态度。
或者说,在知道那小司马就是丰邑侯之前,其态度也是不同的。
车云雪看着老父的那张脸,想起了蜀中有名的戏法,变脸。
车云雪虽然倾慕姜远,但那毕竟是隔空倾慕,见到真人后,她实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但车申白就这么着急让她接近姜远,这不是明摆着,想让姜远成为车家的根基么。
车云雪想到此处有些难过,车申白虽说也疼溺她,但终究不及兄长车金戈的。
但她也知道,若是不如此,车申白也会给她在燕安寻一个门当户对之家,以作联姻。
她不过是车家为保自身稳根基的敲门砖,车云雪又如何不难过。
世家女子婚配,往往身不由己。
“好,我去。”
车云雪强装了个笑脸,点头应了。
她心里也有盘算,与其被家中安排联姻,那不如选择自己倾慕的。
至少,自己不会受委屈。
只是,当纯粹的倾慕,掺杂了功利在其中,车云雪只觉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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