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司徒凰认亲
司徒凰走了过去,站在窗户外,和沈复面对面。
“喂,着火的时候你在哪?为什么火只烧了我的住处,你这前院还好好的。”
沈复微微蹙眉,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你怀疑这火是我放的?”
“我可没说,我只是想找你来问一问情况,你干嘛这么过激?”
司徒凰白了他一眼,见两个人要吵起来,清风赶忙插了一句,“今天送火炭的小厮来了,他们说今年的炭是松木烧的,这种炭不能沾火星子,而且天干的时候还很容易自燃,想来是自燃的缘故吧。”
司徒凰半信半疑。
是吗?她不确信。可放置木炭的屋子的确也被烧了,这说明火是从屋子里烧起的。
她还特意去看了一下,也问了丫鬟。丫鬟说:“今日,的确有小厮来送炭。奴婢认识那炭,是松木炭带着淡淡的松木焦香。”
司徒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折返回去,闷闷不乐地倚靠在廊柱上。
“怎么样?这下信我说的话了。”
沈复瞥了她一眼,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杵在那,自言自语,“我拿什么还赵将军呀?”
沈复冷嗤了一声,“不是我说你,一件斗篷而已,值得你这么劳心费神?怎么不把它放在供桌上供起来。”
“你。”
司徒凰脸气得煞白,把气咽了回去,给了一个懒得和他吵的眼神。
沈复:“这样吧,我那有一件上好的斗篷,你拿去赔偿赵将军。”
司徒凰偏头看他,见他诚心诚意,她问,“是什么样的?”
差的,她怕赵严庭嫌弃,既然要赔,那就要赔好的。可她不知道,沈复给她的,竟然是最好的。
虎皮绒斗篷,毛发熠熠发光,黄黑白三色交替豪华贵重。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一山之王的威武凶猛。
“这……也太好了。”
司徒凰忍不住上手抚摸,老虎的毛是粗糙的,顺便摩擦几下,她的手心开始发热。
“你真的愿意给我?”
司徒凰不太相信,沈复会把这件虎皮斗篷给他。沈复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说给你就给你。”
这种霸道又不容置疑的许诺,听得人心头微微发颤。
司徒凰很满意,就要把虎皮斗篷给收起来。哪知沈复忽然摁住,抬头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你从我这拿东西,总得说声谢谢吧。”
司徒凰莞尔一笑,顺口便说道:“谢谢。”
可沈复的手依旧不从虎皮斗篷上拿起来,她很疑惑。
“没礼貌。”
沈复的话里还有些微微生气,这就让司徒凰搞不明白了。看着她不开窍的样子,沈复提点了一下她。
“现在,我是你的哥哥,是你的长辈。以后你与我说话,要有分寸有礼貌,记住了吗?”
司徒凰:……
原来,他在搞这一出,她不禁一笑。
“不叫会怎么样?”
她有点不想叫,不习惯,而且叫不出口。
“你不叫,祖母还以为你认亲是故意哄她开心,并非真心。”
司徒凰抿了抿唇,觉得沈复说得也有道理。她做好心理建设之后,欲言又止。嘴像粘了松木胶似的张不开,张开了又张不大。
明明难堪又紧张,偏偏沈复还一直盯着她。
“哎呀,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叫不出来。”
沈复移开目光,稍稍给她松口气的机会。
“……哥哥。”
司徒凰的声音别扭,又带着颤音,听得沈复眉头一皱。
“没听清,再叫一次。”
她咬着唇,红唇都快滴出血。不知道怎么了,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感。
大概是尴尬吧,忽然对一个没有血缘的男人叫哥哥,她还不是很适应。
司徒凰觉得沈复太得寸进尺了,但看在虎皮斗篷的份上,她只能硬着头皮又叫了一声,“哥哥。”
这一声哥哥比较清楚,响亮,掷地有声
门外的清风噗嗤笑了一声。
这一笑,彻底点燃了司徒凰脸上的火热。她的脸瞬间红了,生气地走到清风后面,对着他腿踢了一脚。
“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
清风捏着自己的嘴唇,好像一只鸭子的嘴,忍笑的样子很滑稽。
司徒凰随手抓了一把雪,拽着他的衣襟把雪快速地塞了进去。
“啊,好冰好冰。”清风原地跳了起来。
司徒凰拔腿就跑,只剩清风在廊下上蹿下跳。
窗后,沈复的眉眼垂顺了下去,唇上微微带着笑意,把他温柔的一面流露了出来。
晚饭,沈复特意命厨房做得丰盛一点。今日的认亲宴,虽然都是自家人,但不能寒酸不能马虎。
大家齐聚一桌欢声笑语,秀儿捧了一件马甲过来。
“姑娘,这是我亲手做的,你贴身穿在里面,护着肚子。”
司徒凰很珍惜地收下,还比量了一下,“正好合适,你手艺真好,谢谢你秀儿。”
秦氏也拿出来两样礼物,一样是两身冬装。一身粉色,一身湖蓝色,都是司徒凰经常穿的颜色。
秦氏观察得很仔细。
冬衣领子还有袖口特意用的狐狸毛缝制,针线精细,可见不是一日两日就完成的。
老夫人笑着说:“这些日子夫人一直在屋里忙着给你做衣裳,也不常来与我请安,看来在她心里,你比我重要得多了。”
“母亲,您这是说的哪的话。”
秦氏很不好意思垂下眸子,司徒凰知道,老夫人在搓和她和秦氏的关系。
“夫人做的衣裳我一直都很喜欢,明日我就穿上。”
秦氏微微抬起下巴,瞧了她一眼,那一眼有些高兴,得意。
第二件礼物,是长命锁。
秦氏将长命锁拿了出来,“这是我的陪嫁,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
再多说一点,秦氏都要不好意思地钻地缝去了。她不喜欢太煽情的场面,一直绷着脸像一堵城墙,可温柔的洪水已经从墙缝里流了出来,秦氏自以为别人发觉不了她的思绪。
心地善良的人,总是会不经意地流露出善意。而恶毒的人,一个眼神便暴露出本质。
司徒凰把长命锁戴在脖子上,很骄傲很开心地和大家展示。
老夫人比较款,上来就给两千两银票。司徒凰大惊失色,慌忙拒绝,老夫人执意要她收下。
“孩子,这是祖母的心意,你不收就是不想当祖母的孙女。”
这便让司徒凰不得不收。
沈复拿出了一个匣子,匣子里是一对蓝宝石的耳坠。宝石色泽浓郁深邃,通体饱满,一看便是上等的佳品。
司徒凰叫翠儿帮她戴上,蓝宝石耳坠与她的肤色极其相配,让她看起来更加莹润温婉。
全家人都夸了起来,“好看,甚是配你。”
沈复在一旁,依然是一副端坐的样子。眉尾提了提,笑意不表露面上。
清风送的一把防身的匕首,匕首不大不小,藏匿于袖间正好。司徒凰笑着接了下去,耍了耍,很是得心应手。
晚饭,大家吃得都很开心。
司徒凰喝了一点小酒,回去睡得很沉,翌日起来,丫鬟给她端了一碗醒酒汤。
“什么时辰了?”
“快吃午饭了。”
司徒凰揉了揉太阳穴,今日出了太阳,屋檐下滴答滴答地流着雪水。化雪了,好像也更冷了一点。
她缩在被子里,丫鬟把衣服烤热了给她。
等穿好了衣服,丫鬟给她简单地梳了一个头。午饭是桂花阁的小厨房自己做的,饭桌上两个锅几个小炒,还有甜汤。
司徒凰先喝了一碗甜汤,沈复注意到她耳朵上什么都没戴。
“送你的蓝宝石耳坠,你怎么没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