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深夜,沈复去接她
“不急,本宫让厨房备了晚饭,你留下来陪本宫用饭。”
嬷嬷再次震惊,长公主原是说留玉兰姑娘用饭,这下又变成了陪长公主用饭。
司徒凰眼里有点不敢相信,她受宠若惊地把头埋下去。
“奴婢多谢长公主,只不过奴婢还要回去伺候主子,恐不能留下用饭。”
还有那些赏赐,她更不能要。
“今日总归是奴婢粗心,长公主未罚奴婢,奴婢感恩戴德,万不能再受长公主恩惠。奴婢人微言轻,只想本本分分地做事,长公主赏赐奴婢的东西请收回去。”
她极力推脱,长公主沉了沉眸子。
想了想,也是。一个奴婢拿着那么多的赏赐,总归是不安全,容易引人嫉妒。
“金锭子本宫就收回,至于那串夜明珠项链,就当是你的劳工费。”
司徒凰不敢再推脱,再推脱显得她惺惺作态。她恭敬地行礼,道谢。
今日,沈复下值得晚。回到桂花阁的时候,里面冷冷清清的。他褪下官服,径直入了书房。
一眼就瞧见了窗户上悬挂着的风铃,风铃垂直挂着,被门外的风吹得四处摇摆。撞到窗户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风铃虽好看,但是聒噪。
沈复微微皱眉,“这是谁挂的?”
清风把头伸到门外,询问走廊上的丫鬟,“窗户上的风铃,是谁挂的。”
丫鬟赶忙进来回话,“回公子的话,这是玉兰姑娘挂在窗上的。”
闻言,沈复的眉心舒展开。清风走到窗户前,手已经伸到风铃上。
“主子若嫌吵,属下把它扔了。”
“谁准你扔了?”
沈复不满地瞅了他一眼,清风咧了咧嘴,眼睛往上翻,不知道是笑还是没笑,表情有趣得很。
“她现在人呢?”
沈复又问丫鬟,丫鬟回:“玉兰姑娘去公主府了。”
“你下去吧。”
沈复淡淡的落下话,这时,桂嬷嬷来了。
“公子,老夫人叫您去存菊堂用晚饭。”
沈复回了她一个好,随后前往存菊堂。老夫人坐在膳厅里,下人正在布菜。老夫人问桂嬷嬷,“那丫头还没回来吗?”
桂嬷嬷摇摇头,望了眼门外,转头对老夫人说:“真是奇怪,玉兰姑娘去了那么久,这个时辰了也该回来了。”
老夫人心里隐隐不安,就怕司徒凰出了什么事。她对桂嬷嬷吩咐,“派个人去公主府门前瞧一瞧,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桂嬷嬷点头,正抬脚要走,沈复叫她停下。
“祖母,公主府这等尊贵宝地,下人去了也了也打听不了什么,只能站在门外白白等着,不如孙儿去看看。”
老夫人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才僵硬地点头。
“那……也好,你去看看。”
等沈复出门,老夫人眼睛眨巴了好几下,面色带着疑惑。
沈复坐上马车,到了公主府门前,他见侯府的另外一辆马车还在等着。马夫赶忙跳下来,给沈复行礼。
“公子,您怎么来了?”
“她还没出来吗?”
马夫摇摇头,“老奴也不敢去多问,怕惹了那两位看门的侍卫生气。”
沈复看了一眼门口的侍卫,转头对马夫说:“你先回去,我在这等着。回府之后告诉我祖母,叫她不必担心。”
马夫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主子的脸色,点了点头,很听话地把马车驾离。
车厢里放着一个大暖壶,暖壶外面用鹿皮绒包裹着。还有一个用鹿皮绒做的斗篷,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座位上。
清风挑起车帘,朝外面看了一下。
“主子,要不属下进去问问。”
“不必。”
沈复闭着眼睛,面色冷峻沉着。要是让锦华郡主知道他来了,只怕他不好脱身。
此刻,锦华郡主正在房里哭,丫鬟进来给她禀报,“郡主,长公主留了那个玉兰姑娘用饭。”
“什么?”
锦华一脸的不可置信,母亲为了那个贱婢,打烂了她的手,还要留那个贱婢在府里用饭。
她气得牙根痒痒,一把推掉桌子上的茶水,屋里响起噼里啪啦的碎盏声。
珍珠赶忙上来安抚,“郡主别生气,长公主这也是为了您好。长公主怕玉兰姑娘回去告状,所以要加大安抚,堵住玉兰姑娘的嘴。”
“有什么可堵的,她又不知道是我指使的人推她下水。”
“话是这么说,但奴婢看,那位玉兰姑娘是个聪明人。”
锦华郡主狐疑地看了眼珍珠,撅着嘴坐下,胸口一起一伏的。
“我到底不是母亲亲生的,她才这么狠心地打我。”
珍珠猛地心一惊,急忙阻止锦华郡主。
“锦华慎言,这话若是让长公主听见了不好。”
锦华翻了个白眼,手里绞着帕子,“贱婢,你给我等着。”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司徒凰坐在长公主的琉璃厅里,如同嚼蜡一般地吃着饭。她并不敢多吃,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浅浅地吃了一些后,她起身给屏风后的长公主行谢礼。大概说了一些过场面的好听的话,长公主叫嬷嬷送她。
嬷嬷把她送到门口,礼貌垂眸。司徒凰回了一礼,朝侯府的马车走过去。
转过身,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并未注意到门口的马车换了,也不知道车里坐着沈复。
司徒凰走到马车前掀开帘子,整个人一愣,遂即抬脚上马车。
“你怎么来了?”
她顺手把长公主赏赐的东西放在身旁,两只手放在大暖壶上取暖。
“祖母一直等不到你回来,叫我来看看。”
沈复注意到,珠光下,司徒凰的发丝泛着水光,呈现出一缕一缕的状态。司徒凰注意到他的眼神,抬手摸了一把发髻,发髻硬邦邦的,凉飕飕的,还泛着湿气。
她将挽发髻的簪子拔下,青丝垂落在肩头。朦胧的光下,浓郁的黑发遮住了白皙莹润的脸蛋。半遮半露的眉眼,看起来格外深情缱倦。
不着一点装饰,反倒能衬托出她另外一种气质,破碎中带着坚韧,清冷不失温柔。
“头发怎么湿了?”
沈复问完,把身旁叠好的鹿皮绒斗篷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