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沈复使坏
老夫人垂眸,也不再说什么,稍后从书房出去。等她走后,沈复叫清风进来。
他对清风说:“把秀儿叫过来。”
清风很快把人领进来,秀儿规规矩矩地行礼。沈复看着她,问她,“上次你在哪里找到了她。”
秀儿眨巴了一下眼睛,明白主子说的是谁了。
“姑娘住在长街上的一家客栈,叫聚福楼。”
沈复眸子垂下,若有所思。他看了眼院子外面说:“今日天气好,出去走走。”
于是,清风和秀儿一左一右地陪他出门。马车停在街口,三个人朝街内而去。秀儿在前面领路,看着沈复说道:“公子,姑娘就住在那家客栈。”
沈复看了过去,客栈斜对面有一家茶楼。
“去喝杯茶吧。”
他语气轻快,表情却耐人寻味。茶楼有三层,二楼和三楼各自设立了雅间。沈复在二楼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那个方向正好可以看到对面客栈。
他慢悠悠地品着茶,对清风说:“去将军府一趟,就说我请赵将军来这里喝茶。”
清风麻溜地出去。
秀儿站在主子身侧,时不时地探头朝对面客栈看过去。她记得上次看见司徒凰,是在二楼某个窗户那里。
今日的窗户紧紧关闭,秀儿手心抓紧,有些着急。她多希望这个时候,司徒凰能开一开窗户。
半晌,雅间的门被推开。清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赵严庭从他身后进来。
“怎么想起请我喝茶了?可是有什么事?”
赵严庭自茶桌另一侧落座,沈复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笑道:“没事就不能请你喝茶了吗?”
“能请,能请。”
赵严庭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茶香浓烈,沁人心脾。临近深秋,长街上的树木变得枯黄无比,给人一种萧瑟凄凉的感觉。
赵严庭陷入沉默,一条胳膊撑在桌面,一只手端着茶杯小酌,视线跟着外面的人移动。
他心情并不是很好,整个人忧郁内敛。
沈复扫了一眼他的表情,问他,“你与伯爵府的那位,进展如何了?”
这么一问,赵严庭嘴角苦笑,呵了一声。似嘲讽似无奈。说实话,他对司徒月根本无感。是母亲非要他娶司徒月,母亲身子不好,他不想忤逆。
“喝茶本是平心静气,你少说点无关紧要的事情。”
几个字,道出了他的不耐烦。
沈复看着他,“无关紧要吗?司徒月是你的未婚妻,如今她人在牢里,对你的影响也不好。”
赵严庭胸口堵着一团气,咽不下去也发不出来。的确,伯爵夫人指使下人奸污唐小姐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很大,以至于上下朝都有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俗话说得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两家是一个船上的人,理应荣辱与共。
“我母亲让我托关系把他们从衙门大牢赎出来,我正头疼呢。赎人哪有那么容易,况且人证物证俱在。我若贸然去赎人,岂不要引起公愤。”
赵严庭叹了一口气,眉眼发黑,情绪焦躁。
沈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眼里暗流涌动。
“安乐伯到底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你们两家又是亲家,你去求情,皇上也会念着你的面子姑且放过他们。”
赵严庭有些犹豫,想了想,他觉得沈复说得有道理。早点把人赎出来,舆论也能早点消失。
“好,我今日就进宫。”
赵严庭抬眸,忽然,他看到对面客栈的二楼,有一间窗户打开。里面的女子正伸着懒腰,女子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只隐约露出面容。
赵严庭直起身子,伸着脖子朝外看,他觉得那个女子好像一个熟人。他惊喜又不敢确定,眼里揉杂着欲望,激动。
“哎,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子很像一个人?”
赵严庭转头去看沈复,沈复正死死盯着他,眼神中有一种被侵犯了的凶光。那张俊逸的脸上寒芒毕露,嘴角抬着,看起来像笑,又不像笑。
“你怎么这么看我?”赵严庭开口道。
沈复没说话,而是扭头去看对面客栈。女子和他对视了一眼,整个人身子一僵,慌忙转身,背对着把窗户关上。
赵严庭觉得这一幕很奇怪,下意识地起身,一只手指着二楼那个方向。末了,他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太轻浮草率,尴尬地笑了笑,重新落座。
他低头喝茶时,心不在焉。身子佝着,又显得心事重重。坐在对面的沈复,则是将他的表情一览无余。
一壶茶喝完,赵严庭离开。对面客栈二楼窗户,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里面的人窥探过来,沈复余光轻轻扫过去。
他清冷的声音落下,“茶凉了,回去吧。”
这边,赵严庭进宫,在御书房见到陛下。他恭敬地跪在地上,自觉心虚羞愧。
皇上在龙案后和颜悦色地看着他,“赵卿有何事?”
赵严庭一咬牙,道:“皇上,臣有罪。”
皇上听得云里雾里,但心里也琢磨到赵严庭接下来要说的话。
“赵卿是想说你亲家的事吗?”
被拆穿心思,赵严庭身子一僵,头始终不敢抬。堂堂八尺男儿,武将之身,此刻却卑微的没有自我,看得皇上恼火。
“伯爵府的事,朕不会迁怒于你,可若是你不识好歹替他们求情,朕一定会罚你。”
“皇上……”
赵严庭抬头,跟中了邪似的说道:“皇上,臣今日来,并未是以私心来求您。只是安乐伯现下被关在衙门大牢,朝廷上下议论纷纷,难免有损皇家贵族颜面,还请皇上从轻处罚,宽恕一二。”
从轻处罚,宽恕一二?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皇上放下手里的奏折,皱眉看着赵严庭,“你向来做事果敢勇猛,对便是对,错便是错,今日怎么这么忸怩,一反常态?”
赵严庭禁闭双唇,听着训斥。皇上胸口沉了一下,面色不悦地说道:“赵卿忙于公务,身体欠佳,即今日起休沐三个月。”
说得好听是休沐,不好听是停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