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下套成功
秀儿下到一楼,对云氏做了个请的姿势,“夫人,可以上去了。”
云氏将粘满泥巴的鞋袜脱到外面,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刚走一步,被秀儿拦住。
“夫人这外衣上都是污秽之物,怕侮了此等圣洁之地,还请夫人将脏衣服脱下。”
有没有搞错,这大冷天的,还下着雨,脱了衣服,可就只剩里面这一层了。
云氏的脸有些恼怒,“非得脱吗?”
秀儿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云氏不情不愿解开腰带,将外面一层衣裙扔给桂嬷嬷。随后,气呼呼地跟着秀儿上了二楼。
房门一打开,屋里的檀香味顿时扑面而来。云烟环绕的屋内,正面墙上有座观音像,供台上插着香火,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
云氏被秀儿领到屏风外侧坐着,秀儿站在既可以供司徒凰差遣,又能看得到云氏的地方。
窗户大开着,云氏本就淋了雨,此刻吹着冷风直瑟瑟发抖,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司徒凰心底轻呵了一声,比起她上辈子在冰凉刺骨的湖底活活被淹死,云氏受的这些罪根本不算什么。
云氏吸了吸鼻子,道明来意。
“犬子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太医也治不好。闻听医仙医术高明,所以特意来请医仙前去看一看。”
她故意不把症状透漏出来,心里存着试探。
秀儿听完,说道:“夫人,我们医仙看病是不需要亲自前去的,夫人只需要把贵公子的生辰八字写下来,医仙根据八字便能诊治。”
“这么神?”云氏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秀儿给她取来纸笔,云氏挥笔写下司徒明的生辰八字,秀儿再把八字走个过场的递给司徒凰。
帷帽下,红唇轻轻勾起,纤细的手指轻轻抬了抬。
秀儿便按照事先演练好的话术,说给云氏听,“夫人,我们医仙算出来公子最近是不是腹痛难忍,幻想有虫子噬咬全身,还又吐又拉。”
“是是是。”云氏脱口而出。
真没想到医仙竟然连这个都能算出来。
秀儿又道:“夫人有所不知,我们医仙看病,一次是要收一千两银子的,如若夫人没准备好银子,还请夫人下次来。”
“备着了,就在楼下。”
秦氏与她说过这件事,云氏赶忙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还打了一个滑,跑到门外对桂嬷嬷招了招手,差她让下人把银子抬上来。
箱子抬上来后,秀儿大概清点了一下,上手摸了摸银子,朝屏风后点了点头。
司徒凰在纸上写下四个字,秀儿接过递给云氏。
“身外之物。”
云氏一字一字念着,一脸茫然,不动这四个字和司徒明的病有什么关联。
秀儿向她解释,“夫人,我们医仙的意思,是贵公子的命数被身外之物压着了。夫人仔细想想,贵公子最近可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
云氏皱眉,儿子平日除了上值,便是出去与朋友喝酒。这些年一贯如此,也不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硬要说接触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那便是最近他和司徒月一起接管了,司徒凰留下的那些商铺。可那些商铺本就是伯爵府的财产,子女接受天经地义,不存在什么该不该。
云氏将这些话说出来,秀儿点了点头。
“那便是了,这些身外之物不属于贵公子,而公子却要强求,所以才导致了身不压财。”
听完,云氏整个人身子难受,不确定地问,“难道……你是要我把那些铺子都卖了。”
秀儿点了点头,“正是,古书上有记载,身不压财之人,若是强求钱财留在身边,最后会引来杀身之祸。只要夫人肯舍弃那些金银财宝,接下来的时间公子就会慢慢康复。”
可这些铺子都是她的命根子,这些年她都是靠着这些铺子,才吃穿不愁。
透过朦胧的影子,司徒凰看到云氏左右为难的样子,觉得可笑。那些铺子原本都荒废了,烂账一堆。是她辛辛苦苦经营,才让铺子起死回生,才让伯爵府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
伯爵府霸占着她的劳动成果,恬不知耻地变成自己的。这些,她都要夺回来。
司徒凰从屏风后起身,朝着观音相旁侧的镂空书柜的过道走过去,云氏只能依稀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穿过。
秀儿对她说道:“夫人,医仙已经把救人的法子给您了,至于用不用就看您自己了。”
接着,秀儿把她请出去,云氏不悦地离开。司徒凰站在香火房的二楼,看着云氏的背影,轻轻勾唇。
按云氏那个狡猾的性子,回去之后定然不会乖乖按照她给的法子做,而是先试探试探。
得了,今日回去又得扎小人。
司徒凰两手背着走到放置箱子的地方,从箱子里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欢快地对秀儿说道:“抬回侯府,记得走小路。”
她可不想白花花的银子像云氏一样,摔得乌漆麻黑。
下了山,云氏心事重重地坐进马车。司徒月看她忧心忡忡的样子,担心地问,“母亲怎么了?”
云氏叹了一口气,将方才在山上的话给司徒月说了一遍。
母女二人都想到一处去了,先回去卖一间铺子,若是司徒明好了,那剩下的铺子就不用卖掉。若是司徒明没好,那就卖完铺子,等司徒明好了再全部买回来。
想着,云氏让车夫快些,她要回去尽快办这件事。
司徒凰带着银子从小路下山,一路上都有青石铺垫,走得极稳。而且,她刚出门,雨就停了,连老天都在帮她。
回到侯府,她第一时间去见了老夫人。把一千两银子往老夫人面前一放,大腿翘二腿地喝起了茶。
老夫人落座在桌子另一侧,眼睛里始终含着长辈对晚辈的宠溺。
司徒凰一得意起来,下巴扬得高高的,眼里闪着小星星。
她对老夫人说,“这些银子都给您。”
老夫人十分诧异,不想接受,“这是你辛辛苦苦得来的,给我做什么?”
司徒凰放下茶杯,轻笑。
“不是白给的,这些银子就当是我投资给您的,您拿着这一千两银子,还有唐家退的聘金,把伯爵府卖掉的铺子买回来,以后分红有我一半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