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有句话想问她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松开了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清风在桂嬷嬷身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呀,公子醒了。”
桂嬷嬷快步走到床前,把食盒放到桌子上。她瞧着沈复的脸色好多了,就是红得有些不太正常。再看看司徒凰,双颊红晕。两个人的眼睛都看向别处,分明躲闪着。
“医仙姑娘在这守了许久,真是辛苦了。老夫人特意让厨房做的瘦肉粥,姑娘快些吃。”
桂嬷嬷笑着把食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两碟小菜和粥。
司徒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慢腾腾地走到桌子旁坐下,小口小口地喝起粥。
桂嬷嬷拎着空食盒,并未久留。
清风端起桌子上的另一碗粥走到床前,还没等他递给主子,只听桌面上哐当一声,司徒凰意犹未尽地看着空碗。
帘子后,沈复掩了掩眸子,声音略微沙哑,“给她。”
清风点了点头,将那碗满满当当的粥递给了司徒凰。司徒凰也毫不客气,吃了个精光。
吃完,她对清风说道:“待会做夜宵,记得给我送点。”
说完,饱饱地走了。
清风收拾着桌面,姨母笑地看向床上。公子对医仙姑娘可真好,连自己那口没舍得吃,都让给了她吃。
忽然感受到一抹森冷的目光朝自己投来,清风立马停止傻笑。
“公子,我去小厨房给您做点鸡蛋羹。”
司徒凰回到后院,把藏在床底下的小人找出来,在上面又扎了几针。
“哎呦,疼死了。”
司徒明躺在床上疼得打滚,云氏急得一头汗水,恨得咬牙切齿。
“凭什么姓沈的可以生龙活虎,我的儿子却躺在床上死去活来。”
司徒月手忙脚乱地拍着背安慰着她,“母亲,依女儿看,咱们还是去寻一寻那位医仙,哥哥的病若再推迟,恐怕会有生命之忧。”
云氏紧紧地攥着帕子,眼里混着恨意和纠结。再三犹豫,她在心里下定决心。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司徒明的病有救了呢。
翌日一大早,司徒凰便去找老夫人,她问老夫人,“侯府可还有其他的荒废的林场?”
老夫人想了想,城郊倒是有一处,那里偏僻很少有人知道。
“有倒是有,你问那个做什么?”
“我要在那里见伯爵夫人。”司徒凰语调轻快。
老夫人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含着不解的眼神看着司徒凰。
司徒凰向她徐徐道之,“等伯爵夫人来拜访的时候,您把我的住址告诉她,至于接下来的事,我会慢慢告诉您怎么做。”
老夫人瞧她高深莫测的表情,猜想此次定有大动作。不问缘由,直截了当地答应。
“对了,我还需要带走一个伶俐点的丫鬟,和几个男小厮。”
老夫人想了想,她院子里有个管杂物的丫鬟,人聪明能干。便对桂嬷嬷说道:“让秀儿到这来见我,再去拨几个男厮过来。”
没多大一会,秀儿和其余几人被带了过来,规规矩矩地给老夫人行了个礼。
司徒凰打量着几个男小厮,目光来到秀儿脸上,秀儿轮廓圆嘟嘟的,眼睛大大的,圆润但精明,她很满意。
老夫人对着几个下人说:“这两日你们不必回院子做事,先跟着医仙姑娘。”
“是,老夫人。”几人应道。
司徒凰还需要尽快赶去林场,便带着他们快马加鞭离开。她丝毫没有注意到,暗处有一个人一直从侯府外面跟出了京城。
林场的半山腰有座两层亭子,里面荒废许久,角落里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司徒凰让小厮把屋里打扫干净,该翻修的地方翻修,该扔的扔。今晚,她要在这留宿一夜。
小厮们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亭子打理得像个样子,可就是少了些什么。
司徒凰站在亭子外面的大树下,抱臂思索。
“去找些白布挂满亭子四周。”
下人按照吩咐,一个时辰的时间,从山下拿来好几捆白布,分布均匀地挂在亭子四周。
风一吹,檐铃叮铃铃作响,白布飘扬,看起来瘆人得很,司徒凰要的就是这种故弄玄虚的效果。
天色灰下来,山林里响起各种鸟兽的叫声。一楼亭子虽有下人看守,但是深山老林,不免还是让人心底发怵。
夜里的风起得大,窗户被刮得吱呀呀地响,司徒凰起身去关窗户。忽然从窗下窜出来一团黑色的影子,朝她的手扑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她的手背被尖利的东西抓了一把,露出长长的血痕。向后躲避时,一不小心踢翻了蜡烛,屋里顿时一片黑暗。
借着隐隐月光,司徒凰看到那团黑影慢慢朝自己靠近。就在黑影扑上来的一瞬间,忽然响起一声凄惨的哀嚎,瓦片上响起东西滚落的声音。
“医仙姑娘,您没事吧。”
门外,秀儿担心地问。
“没事。”司徒凰一边应着,一边摸索着去开门。她将秀儿手里的灯笼拿过来,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前。
借着光亮,看到瓦檐上躺着一只断了气的黄鼠狼,旁边还有颗带血的石头,想必刚才就是这个牲畜伤了她。
秀儿捂着鼻子,有些害怕。二楼上来两个男小厮,走到窗口惊讶了一声。
“呦,怎么有只黄大仙。”
“不是你们砸死的吗?”
司徒凰疑惑地问他们,下人把黄鼠狼的尸体拾进来,冲她摇头,“小的一听到动静就赶忙跑了上来。”
不是他们,那会是谁?
司徒凰有些惶恐不安,叫下人今夜守夜的时候放机灵点。关上门她自己重新续上灯,心有余悸地躺回床上。
桂花阁里,清风将床前的蜡烛换了一盏,关了窗户。
关心地问道:“公子,夜深了,还不睡吗?”
说完,他又刻意补充上一句。
“这医仙姑娘一天都没来了。”
沈复冰凉的目光扫了他一眼,视线惬意地回到书上,“提她做什么?她不来,我倒清净。”
回看井然有序的文字,不知不觉中思绪已经被打乱。罢了,不看了。他将书合上放在桌子上,有些心烦意乱。
既然今日她没回来,那句话,就等她回来再问吧。